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72章先爱自己

作者:小羊乳酪

最终孟沅还是妥协了。

  她认命地躺下,任由那个比她高大太多的少年像只考拉一样手脚并用地纠缠上来。

  谢晦的身子是冷的,但呼吸却是炙热的。

  算了,就当是抱了一个人形冰枕吧。

  ........但是冬天该怎么熬啊。

  她僵硬地伸出手,一下下地轻拍着他的背,试图用这种哄孩子的方式让他快点儿睡着。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这么拍下去也不是办法,便鬼使神差地,用极轻极柔的声音哼起了《虫儿飞》。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虫儿飞,虫儿飞.......」

  那是一首简单的、带着点儿忧伤的童谣。

  孟沅的声音很轻,却又柔得恰到好处。

  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身子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孟沅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停下,却听到他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呓语。

  「明天......明天想吃蟹粉小笼包。」

  孟沅:「........」

  她就知道,这狗东西没那么容易睡着。

  她停下了歌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陛下还是快安寝吧,陛下想吃,明日吩咐御厨便是了。」

  睡你的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谢晦说:「不要,就要你做的。」

  孟沅懒得理他,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感觉他好像真的要睡着了,她忽然开口,轻声问:「说起来,等下雪了,我们边赏雪边吃火锅吧?就我们两个人。」

  这让原本快要沉入梦乡的谢晦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从她怀里擡起头,所有的睡意全部一扫而空。

  「好,就这么定了!」他兴奋地宣布,雀跃极了,好像下一秒雪就会落下来,火锅就会摆在面前,「朕现在就让御膳房去准备,要最好的羊肉,最新鲜的菜,还要你亲手调制的酱料!」

  这么说着,他已经兴致勃勃地撑起身子,盘腿坐在她的旁边:「快,快跟我说说,你都想吃点儿什么?」

  孟沅看着他突然精神抖擞的样子,头都大了。

  祖宗,她就随口一说,他还当真了。

  过两天才是初冬,离下雪还早得很呢。

  看着他这副求知欲爆棚的样子,孟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耐着性子,简单地跟他描述了一下她脑子里有关火锅的想法。

  说着说着,看着谢晦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她心中忽然一动,一个一直盘桓在心底的疑问浮了上来。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阿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谢晦还沉浸在对雪天火锅的美好想像中,回答得心不在焉。

  「你的武功不比谁差,当时对付那些训练有素的刺客都绰绰有余,今日在街上,为什么还要让那些人把你按在地上打?」

  谢晦脸上的兴奋瞬间退褪去,他别开脸,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朕的伤还没好利索,使不出什么力气。」

  他还不如直接跟她说,他觉得被打很好玩儿,这对孟沅而言还更有可信度些。

  「你撒谎。」孟沅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的伤明明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那几个家仆,估计就算你用一只手,都能把他们打趴下。」

  二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谢晦不说话了,他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烛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的神情瞧上去有些晦暗难明。

  就在孟沅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低低地开口。

  「......想让你看看我,我当时有点儿生气。」

  孟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这个回答太过直白,也太过孩子气了,一点儿也不谢晦,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怔怔地看着他,脑海中纷乱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串联了起来。

  状元巷,惠丰堂,沈宥安,还有谢晦这个狗东西那场拙劣的、堪称艺术行为的挨打表演。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孟沅觉得自己再次恍然大悟了。

  「你......」孟沅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出了那个关键性问题,「你是不是看到安王世子了?」

  安王世子即是沈宥安。

  一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谢晦彻底不说话了,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那种被戳破心事后的恼怒、羞窘和难堪几乎都已经清晰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孟沅看着他这副蠢样子,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陛下看到我在看他了,是不是?」她追问道,语气里幸灾乐祸的意味几乎掩盖不住,「可我根本没跟他说一句话啊,您至于吗,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谢晦终于擡起了头,眸中少年气与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朕就是想看看。」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在你心里,究竟是他沈宥安重要,还是.......」

  「.......还是朕更让你心疼。」

  孟沅:「.........」

  这疯子的脑回路就是和寻常人不一样。

  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初只是肩膀在抖,后来实在忍不住,便在床上笑作了一团,像只快乐的茄子:「哈哈哈,不行了,阿晦你、你真的太好玩了......」

  谢晦的冷脸瞬间凝固,然后「咔嚓」一声,碎了。

  她怎么敢笑?

  她在笑什么,笑他幼稚?

  ......还是笑他可悲?

  「不许笑!」谢晦有些恼羞成怒,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戳穿后的气急败坏。

  可孟沅哪里停得下来。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憋笑道:「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谢晦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她。

  「以后要是有人想报复你......」孟沅又开始『哈哈哈』地笑了,完全不怕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那都不用下毒,也不用找刺客了,只需要让我站在宫门口,多看几眼安王世子,那陛下岂不是要自己找人把自己给打死了?」

  这番话简直是把谢晦的心思摊在太阳底下,用叫谢晦最尴尬的方式鞭尸。

  不过眼下,谢晦的重点完全被带偏了,那句关于「心疼谁」的质问,早就被谢晦丢到了九霄云外,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孟沅的那句「多看几眼安王世子」。

  「不许看他!」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委屈极了。

  他不再试图用语言辩驳,而是直接扑了过去,双手精准地朝孟沅腋下和腰间的软肉攻去。

  「啊,你做什么!」『乐极生悲』的孟沅大叫着缩成一团,笑得更大声了,眼泪直流,「你赖皮不赖皮!」

  她一边躲闪,一边攻击,两只手也不甘示弱地在他身上乱抓乱挠。

  一时间,宽大的龙床上,谢晦和孟沅滚作一团,压抑的笑声、求饶声和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冲散了寝殿里所有的紧张和阴郁,两人都开心极了。

  「别闹了,小心伤口!」在快笑断气的时候,孟沅才终于想起来他是个「伤员」,气喘吁吁地喊道。

  谢晦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他的胸膛还因为刚刚的大笑而起伏着。

  他没起身,就维持着将她笼罩在身下的姿势,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闹剧结束,气氛重归于一种奇异的温存与平静。

  孟沅也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湿润的碎发,翡翠绿色的眼眸清澈如洗,倒映着跳跃的烛光,也倒映着他略带迷茫的脸。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抛开了所有算计、恐惧和求生本能,对他说了自穿越以来,为数不多的一句真心话。

  她说:「陛下,你也要学会先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