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84章无可救药

作者:小羊乳酪

史书上那些浮于文字的记载,此刻一下子有了实体。

  孟沅以为的虐待,不过是拳脚相对、不给饭吃、关小黑屋的程度。

  但她从未想过,竟会是这样触目惊心的酷刑。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给揪紧了,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为什么.......」她哭腔着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胸口最长的那道疤痕,「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打你?」

  「忘了。」谢晦言简意赅,似是极不情愿再回忆那些细节。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大部分都是谢叙打的,他高兴的时候打,不高兴的时候也打,没什么理由。」

  别问了,求你,千万不要再问了。

  他不想在她面前,像个可怜虫。

  他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乞求同情,狼狈不堪。

  「其实打突厥人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糟。」谢晦的语气轻快了些许,「草原上的星星特别大,特别亮,好像伸手就能摘下来一样。还有他们的烤羊肉,外皮烤得焦黄酥脆,撒上孜然和盐巴,一口咬下去全是油,特别好吃。」

  可孟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只是控制不住的掉眼泪。

  谢晦有些慌了,他是最见不得孟沅哭的。

  她一笑,他的世界就开花,她一哭,谢晦就彻彻底底地束手无策了。

  「别哭了.......」他笨拙地哄着,因双手被绑,他只能尝试着用自己的额头去蹭她的脸颊,想把她的眼泪全部蹭掉,「怎么还哭呢,是不喜欢吃烤羊肉吗?」

  「那、那我们吃烤乳猪?」

  「或者你想吃什么都行.......」

  谢晦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见她还是抽抽噎噎地哭个不停,他急得没有办法。

  而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微微仰起头,用一种极其生涩又虔诚的姿态,将嘴唇凑过去,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吻掉了她脸颊上的一滴泪。

  咸的。

  不如她的嘴唇甜。

  他学着她昨日安抚自己的样子,有些笨拙地亲吻她的脸颊,一边吻一边含糊不清地低声哄道:「不哭了,沅沅,乖,不哭了。以后,我带你去看更好看的星星,比草原上的还好看。」

  孟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儿毛病,指不定还是什么大病。

  当事人谢晦都没有哭,她一个局外人反倒是哭得停不下来,显得她好像很多愁善感一样。

  想到这儿,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勉强从泪眼中挤出一个笑容,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我想吃烤羊腿了。」她还是有些抽噎,「要、要多撒孜然和辣椒。」

  谢晦愣了一下,那双黯淡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想都没想就立刻重重地点头,开心极了:「好,今天就吃,让御膳房烤一整只,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气氛总算是上捞了一点儿。

  孟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转而双手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阿晦,我要问你一件事。」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必须要和我说实话,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

  谢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红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那是当然,我定不会骗你。」

  「你刚才说,身上的这些伤,是太后和先皇弄的。」孟沅道,「可你手腕上的那些,又是谁弄的?」

  谢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下意识地想要挣动手腕,却忘了还被绸带绑着,只能发出一阵徒劳的轻响。

  「......手腕?」他装傻,然后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企图蒙混过关,「沅沅,我饿了,我们还没用早膳呢,我们先吃早饭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小馄饨,你今天教我怎么做吧,下次我就可以做给你吃了.......」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如果说了,她会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条发起疯来连自己都咬的疯狗。

  他发病时,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又何止手腕上的那几条刀痕。

  他覆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怕是将谢叙他们留下的痕迹早都已经掩盖过去了。

  谢晦最恨的,就是自己的这身骨血与皮囊,因为它们是谢叙、崔昭懿与他之间最无法割舍的联系。

  所以他怎么能容忍他们的痕迹一直存留在他的身体上呢,他是自然不允的,刚开始他拿着小刀企图覆盖掉谢叙留给他的伤疤,再后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好在谢叙难得能起次作用,他便一次性地把这些一股脑地都推给了谢叙和崔昭懿。

  ........所以,绝对不能告诉沅沅。

  孟沅看到他这副样子,只以为自己猜对了。

  她心里又气又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威胁道:「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快说,你再不说,我就挠你痒痒了!」

  说完,也不等谢晦反应,她便直接伸向了他的腰侧和肋下,开始毫不留情地挠了起来。

  谢晦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

  「你、你住手!」

  「哈哈哈哈,臭孟沅,不许........」

  他笑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在床上扭动挣扎,他本就是个怕痒的人,被她这么有针对性地攻击着最敏感的部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笑着求饶。

  孟沅骑在他的腰上,稳稳地控制着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说不说,说不说实话?」

  「我说,我说!哈哈哈哈,别挠了,眼泪、眼泪都出来了!」

  谢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真的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孟沅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喘了半天,才平复下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笑出来的泪痕,眼神有些狼狈。

  「是我自己弄的。」他终于低声承认了,颇有些认命般的无奈。

  「为什么?」孟沅追问。

  「.......因为疼。」他看着帐顶,声音里带着一丝空茫,「心里特别乱,特别堵的时候,就划一刀。我一疼,就不会那么焦虑了,而且还有点儿上瘾。」

  孟沅的心脏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之前对谢晦的诸多恐惧、算计和厌恶在此刻都有些模糊不清。

  谢晦闭上眼睛。

  她会怎么看他,是不是觉得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不能这样。」孟沅道,「阿晦,你听着,以后决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她看着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你不是喜欢接吻吗?」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那我们说好了,以后你再想这么做的时候,就来找我,我们就接吻,用这个来代替好不好?」

  她可真是个好人。

  孟沅给自己发了张好人卡。

  她这绝对不是在占他便宜,而是在进行医疗行为。

  对,没错,就是这样,这可是纯纯的医疗行为。

  谢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她那张泪痕交错的笑脸,愣了片刻,随即应答得又快又响亮:「好!」

  她、她要把她自己给他当药?

  ——这是真的吗?

  「我现在就想。」他毫不犹豫地说,理直气壮,迫不及待。

  孟沅:「.......」

  她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孟沅深吸一口气,复上了他微凉的嘴唇。

  她吻得特别温柔,也特别耐心,用自己的唇舌一点点地安抚着他,包裹着他,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把他灵魂里所有的缺口都填满。

  谢晦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她唇舌的触感所占据。

  他彻底沉沦了,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灭顶般的温柔。

  直到肺部的空气被榨干,他才发现自己甚至忘记了呼吸,被迫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日光将整个寝殿照得透亮,孟沅才终于放开了他。

  谢晦的眼睛里一片迷离的水光,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眼角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泪珠,整个人看起来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