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十三章 锦言素语 誓妃上不可(2)
第十三章 锦言素语 誓妃上不可(2)
段丽华走近庞芴衣身旁的车厢,说道,“仪王,咱们走吧。”
“好。此刻,我倒不知该叫你金玉还是叫你虞家大小姐。不过,无论你是何身份,本王都奉劝你一句,能置身事外最好不过。”
庞芴衣将帽子重新带到头上,拉低了帽檐,驾车疾驰而去,马车扬起的风尘,迷失了虞锦的双眼,那漫天尘雾,似是虞锦心底落下的那层吹不散的灰,或许此刻,唯有畅快淋漓的一场打斗才能消散虞锦压抑的心情。
虞锦眼角的余光看到雁儿慢慢朝后退去,于是冷笑道:“雁儿,我听裳儿说过,你进府已经六七年了,一直悉心服侍着屏儿,不念功劳念苦劳,我就看在你照料屏儿辛苦的份上饶你不死,但是你必须交代清楚,你潜进虞家到屏儿身边的目的。”
雁儿戒备地看着虞锦,说道:“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二小姐呢?是不是怕话出口,知道些不该知道的,姐妹之情就再也难以挽回?”
虞锦看雁儿刻意激怒自己,也不着恼,淡淡说道:“我数十声,你如若不能把握机会,我就先将你这一身白水教的邪功。”
雁儿此时终于明白,虞锦早已识穿自己的身份,再也不做任何掩饰,冷笑道:“你既然知道这是白水教的功夫,就该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雁儿话音未落,左肩微抖,一条如线般的细蛇直直扑向虞锦的面门,虞锦袖中匕首滑落至手心,随手斩断那条细蛇,鲜血四溅,地面上的小草顿时被侵蚀死掉,也有几滴血落在了虞锦的衣袍上,雁儿得意地笑着,说道:“这金线蛇本身乃是剧毒,经过我喂养后,毒上加毒,世上已无人可解,他的血只要沾在任何事物上,都会将那些事物摧毁。没有想到,主子百般防着你,而我却这样轻易地将你杀死。”
雁儿笑得前仰后合,癫狂不已,虞锦望了望自己袍角的血滴,无奈地摇着头说道:“我最烦别人弄脏了我的衣服。”
“忘了告诉你,我所有的衣服都被药水浸泡过,百毒不侵。”
虞锦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雁儿却惊骇地厉害,一直引以自持的毒物在虞锦面前竟是毫无作用,雁儿双肩微颤,数十条线蛇都朝虞锦射过来,虞锦不想再被污血沾染了衣服,于是只左右腾挪一跃而起,用手轻搭在树枝上,躲过成片的蛇群,手中的匕首已然刺向了雁儿的脖颈间。
雁儿跌跌撞撞地朝后退了几步,虞锦手中的匕首却如影随形,雁儿面如死灰地跌倒在地,用仰视的目光看着虞锦,生出万千的愤慨来,喊道:“就算你杀了我,也不能再弥补你和二小姐的感情,只会让二小姐更恨你。”
“雁儿,我与她终归是姐妹,而你却是挑唆她走上不归路的人,你说,我要怎么处置你?”虞锦将手里的匕首随意地雁儿的脸颊旁划了划,低声说道,“或者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让我饶过你。”
雁儿惊恐地看着虞锦,慌乱地说道:“什么方式?”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这些年来,又是谁教唆的虞屏?”
或许雁儿正以另一种更大的危险威胁着,她咬紧牙关,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那人是谁,虞锦冷冷笑着,说道:“你不肯说,其实也在我意料之中,如若你真这般禁不住拷问,即便我不杀你,那人也肯定将你给杀了。可是我却不能因此轻饶过你……”
随着雁儿一声哀嚎,虞锦手起刀落已经将雁儿腕处的一条血筋挑断,雁儿在地上翻滚着,因吃痛连声音都是颤抖着,说道:“你竟然废了我的武功,你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废了你的武功,你就做不了恶了,你照顾屏儿这么多年,我理当留着你的性命。”
虞锦知道雁儿虽然被挑断血筋,却不会有性命之虞,遂转过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虞锦走得极慢,就那样一步步地朝回城的路上走去,路上落叶满地,已近秋色,夕阳余晖将虞锦的身影拉得很长,更显得她落寞而孤寂。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总会有独来独往的时刻,总会有一份令人措手不及接纳的苍凉伤悲,将自己坚硬的外壳下柔软的心,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可是即便如此,也会主动带起伪装的面具,向世人宣告自己是永远不可战胜的。
虞锦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落幕,天色擦黑才进了城。
走到一座酒楼前,虞锦猛然间转过身,不理会那人被发现现后眼底闪过的些许尴尬,朝一直尾随在自己身后的那人,低沉说道:“陪我进去坐坐?”
誉王段无妄见虞锦竟毫无愠色,心中不禁暗暗诧异,面上却仍旧一派风流,笑着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小二很快上来酒菜,虞锦不待段无妄说话,便自斟自饮了一杯,辛辣入口,不禁长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眼泪都差点被呛出来。
“你喝得这么急做什么?慢点喝,这些酒水低劣,怎比得上本王府里的十年少,不如跟着本王回府,管你喝够。”誉王本想取过虞锦手里的酒杯,谁知虞锦却紧紧握住不肯撒手,誉王一时无可奈何,只得松了手,拈起酒壶给虞锦斟了一小杯酒。
“只能再喝这么一小杯啊,否则小心被这酒呛坏了嗓子。”
虞锦直直地看着誉王,说道:“你是不是早已知道了拿着金色羽箭号令铁羽卫的人是谁了?”
握住酒壶的手略微一颤,旋即恢复平时的嬉笑,说道:“小师妹在胡言乱语什么呢?”
虞锦起身便要走,情急之下,段无妄猛然间按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别走,我说就是。”
窗外天色已黑,因酒楼的二楼只有虞锦和段无妄这一桌客人,所以格外寂静,静得如若能听得见风在流动。段无妄在答应虞锦要说出真相之时,面色沉寂,眼底簇亮的火花似是在挣扎犹豫。或许,这是很难的一件事,原本是华美的锦缎,如今却要逼着他将锦缎下的污垢展现在世人眼前。
“你也知道那人是谁了,对吗?”
虞锦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此刻沉默并不代表是一种试探,试探段无妄是否肯说出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他毕竟是我师父的亲外甥,这层血缘关系是谁也不能否认的。所以,即便师傅传授过他任何武功或者秘籍,我都能理解。可是铁羽卫牵涉众多,差点酿出大祸,想必师傅当初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段无妄淡淡说出真相,即便口中始终没有提及奕王两个字。
虞锦摇了摇头,又冷笑不已,说道:“你们师徒两个可真有意思。”
“你是在说我师傅对我隐瞒了这一切的吗?我不怪他。”
“可是,他明明知道你已经知晓,却仍旧不肯给你一个交代,这就是他的不对。他在逃避你的质问,或者他根本不敢面对这一切,但这些事情却都是由他而起。段无妄,你不要再傻了,难道要让他和奕王联手将你一直耍下去吗?”虞锦有些气愤填膺。
“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是不是也因为你遇到了同情的事情?”
虞锦怒目,低喝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妹妹,虞屏。”段无妄苦笑道,“她是你的亲妹妹,可是她却做出了要令虞家满门抄斩之事,勾结奕王,偷走金色羽箭伏击大臣,这是何等重罪,难道你不知道吗?”
虞锦被誉王说中心事,有些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说道:“你少提她,她的事我心中有数,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安排她离开阳城。以后跟奕王不会再有瓜葛。”
“那虞家呢?虞家已经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你难道不想保住虞家?”
“我只要保住我父亲和虞屏的性命,便算是保住虞家,这个我并不担心,最起码我会有办法将他们就天牢里救出来,从此埋名隐姓度过下半辈子。”
段无妄“哧”了一声,说道:“他们甘心?他们甘愿?”
“除非太子肯放过虞家。”
段无妄心里一动,试图去拍拍虞锦的肩膀,谁知却被虞锦躲开了去,一时尴尬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