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媚骨>第十五章 琴棋书画 侯门美人谋(3)

媚骨 第十五章 琴棋书画 侯门美人谋(3)

作者:闻情解佩

第十五章 琴棋书画 侯门美人谋(3)

隔得这么远的距离,虞锦却看得清段无妄眼中的焦虑,原本狂浪不羁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凝重。段无妄紧紧握着的双拳,似是随时就要出鞘的一把利剑,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只待虞锦有个万一便冲过去,护在她的身前。

“太子,金玉现在是你府上的人,你说朕这样处置可妥当?”

也不知为何,虞锦一直刻意回避李润的存在,即便明知他就站在阗帝身侧一直沉默不语,即便明知他的目光有时也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只是,她却不曾看向他一眼,她怕,怕看见他眸底的冷漠。

因克制而冷硬的心被阗帝口中的一声太子击中,虞锦眼皮微擡,看向那个挺拔身影,却恰好只看到李润转过身的侧影,听见他那冷漠而疏淡的声音:“甚为妥当,父皇圣明。”

虞锦丝毫没有在意随时要穿透脖颈的冰冷利剑,她略扬着头,望着淡蓝的天空,原本凌晨时已经消散的雾气,如今又重新掩盖在艳阳高照的明媚之上,似是蒙上了淡淡的一层纱,令人辨不明悲喜。

有些痛,却不敢断言症结所在。

段无妄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狠狠地看着李润,李润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段无妄的怒气,只是望着远方,紧紧抿着嘴角,一言不发。

段无妄急切地冲到阗帝跟前,认真地说道:“皇上,无妄恳请您……”

阗帝目光温和地看着段无妄,眉眼间已有几分迟疑,在看到段无妄这般迫切的心情之后,他确实想有所退让,即便那人真的刺杀过容贵妃和小皇子,如今容贵妃母子安然无恙,他为何不能成全他?

容贵妃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走到乳母跟前,将小皇子抱在怀中,抱住孩子的手略用了些力,小皇子突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阗帝猛然间一惊,旋即大喝道:“严风,还愣着干什么?将金玉给朕擒了,押入天牢。”

严风手中的剑朝虞锦脖颈间递去,虞锦微一侧身,脖颈间已是一丝红线,虞锦说道:“不劳严将军费力。让人前面带路,金玉自己走进天牢便是。”虞锦平静地朝前走去,经过李润身边之时,却连看也未曾看他一眼,眼角的余光仍旧让李润青筋挑起略显青白的手清晰可见,只是虞锦却不曾驻足。

容贵妃面上没有一丝得意之色,她静静地站在阗帝身边,怀里抱着小皇子,好似今日设局算计的不是她。她认真地看着虞锦,明确地告诉自己,或者将来,这就是自己的一位不可忽视的对手。

皇城东的这座天牢关押的多是皇亲国戚、权贵重臣,所以很多狱室都有简单陈设,干净整洁,但是明显虞锦没有这份待遇,虞锦被单独关押在最里端的狱室内,除了一地干草,还有一张席子,别无它物。这间狱室阴暗潮湿,只有正午时辰才有一小束光线从狭小的窗户内透过来,落在地上的干草上,幻化成斑驳的光影。虞锦紧盯着这束光影,似是她现在可以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只是触手可及,却如镜花水月。

或者,虞锦心中所惦念的那一段情愫,也不过就是镜花水月。

大约也不过就是两个时辰左右,虞锦被狱卒带到了一间刑房,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令人触目惊心。

左相走进来,朝几名狱卒挥了挥手,见狱卒退下,才笑着说道:“没有想到,本官与金玉公子单独相见,竟是在这等地方。而且彼此是以这种身份相见。”

“金玉也没有想到,皇上会下令您来审理此案。只是,金玉却不觉得身份有何改变,你依旧是叱咤朝堂的左相,而金玉依旧是追云逐风的闲散之人。”虞锦见整间刑房也没有一处可坐的地方,倒是有张供犯人签押的案台前有两把椅子,于是走过去,捡起案台上的纸张铺在椅子上面,这才施施然地坐下。

“看来金玉公子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但是本官却为金玉公子忧心地很啊。”左相将手里的证词递给虞锦,虞锦接过来看,无非便是容贵妃身边的宫女、小皇子乳母等人提供的证词,每一句都指向虞锦正是前后两次行凶的证词。

虞锦略扫过几眼,随意地搁在案台上,说道:“左相给虞锦看这个证词,到底何意?”

“虽然金玉公子在狱中,没有丝毫着急,但是本官却知晓,狱外还是有其他人会格外用心,就在本官来此的前一刻,还有人在大狱外截住本官,要本官不能怠慢你。”

“哦?那左相向那人提了什么条件呢?”

“你就是这么看待本官的?本官入仕这么多年,从不结党营私,也从未有过贪腐之传闻。”

虞锦说道:“对于旁人,左相自然犯不着,可是对于能赶来关照金玉的人,左相未必无所图,难道不是吗?”

左相挑眉大笑,笑声回荡在刑房之内,虽无奸诈之意,却也着实令虞锦有些不太舒服,虞锦略蹙眉,打量着四周,见有些刑具上竟还是血迹斑斑的,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腐烂的气息,令人反胃。

“就算是金玉公子说得对,那么金玉公子到底是否希望本官从中受益呢?”

虞锦笑着摇头,说道:“既然有人设局,让金玉入局,如今事情已经到如此局面,也就意味着事情如何解决,由谁来解决,都由不得金玉选择,也不是金玉能说个不字了,对吗?”

“金玉公子果然聪慧。”左相拍掌赞道,“除却你,本官也想不出究竟由谁来做入局之人了。”

“左相这是在承认,是你设的局了?”

“非也,非也。这局不是本官所设,可是本官也是入局之人。”

虞锦不再应声,此刻,她已经明了左相在这个看似简单却牵涉众多的局之中的位置,他虽不是主谋,却是甘愿闯进来浑水摸鱼的人。只要能捞着好处,他未必急着将自己置于死地。所以,虞锦并不惧怕左相会对自己如何。

“金玉公子难道不想知道拦着本官的那人究竟是谁?”

虞锦微怔,旋即摇了摇头,心里的期盼在那人疏淡冷漠的声音中已经断然消失,恐也只有段无妄会做出这等莽撞之事,冲过来拦着左相明目张胆地就要做交易。

“金玉公子不知道也罢,反正你也应该明白,你在天牢一日,外面风云变幻似已过千年,暗潮汹涌的局势里,你也不过就是一颗沙尘,由你引起的争执必定会在浪潮中淹没吞噬,最终毫无声息。”

虞锦无所谓地轻笑,说道:“只怕外面局势明了,金玉命也休矣。”

“金玉公子的命在别人手中,也在自己手里。”左相意味深长地说罢,见虞锦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继续说道,“但是,不管如何,本官却还要做应尽之事,皇上给本官限期太短,虞锦既然不肯画押认罪,那么本官也只能给金玉公子用用刑做做样子,金玉公子,不会介意吧?”

虞锦冷笑,说道:“左相,你想对金玉用刑?你也该清楚,如果金玉出手,只怕左相你在金玉的手底下走不完三招。”

左相神色暧昧,带着淡淡的讥讽,刻意压低声音对虞锦说道:“金玉公子杀本官容易,可是逃出天牢却难。本官料想,虞展石未必会希望看到你……横死狱中。”

虞锦怔住,原来他竟已知自己的身份,正在这时,左相拍手,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将虞锦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