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这疯批你驾驭不了,换我来 第297章番外现代7
# 第297章番外现代7
直到裴松年离开姜翡的城市,周诚还是没能得见他藏在金屋里的人。
裴松年一回去就开始忙碌,想要尽可能地压缩工作,挤出时间去见爱人,一天除了睡觉六个小时,几乎是连轴转。
周诚从没见老板这么拼命过,开会开到晚上十点。
窗外早已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没,只有城市的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将流光碎影映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沉闷,周诚坐在角落,目光不经意扫过主位时,正好看见裴松年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裴松年偏头看了一眼,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
他微微擡了擡下巴,原本正在说话的部门主管立刻识趣地停了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松年把电话接起来,「怎么了?」
声音里的冷硬被温水化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很震惊,不过周诚有幸见过,知道是那位打电话来了。
后来周诚有幸见过,是位个子高挑,皮肤白皙的姑娘,眉眼精致如画,气质清冷却会在望向裴总时悄然融化。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却让裴松年的眼神彻底柔和下来。
「你在忙吗?」姜翡坐在地毯上,边看电视边问。
裴松年扫过满室屏息等待的下属,说:「不忙,现在没事,晚饭吃了吗?」
他一边讲着,一边拿着手机往会议室门外走,擡手轻轻挥了挥,示意他们继续开会,脚步却没停一分,好像多等一秒都是浪费。
「吃了。」
「吃了什么?」
「黄焖鸡。」姜翡说:「那家店很好吃,下次我带你去吃。」
裴松年的心思已经随着风飞去了另一个城市。
对他而言,关于她的一切琐碎日常,都是他忙碌间隙里最珍贵的慰藉。
「好,」裴松年低低笑了一声,「你平时吃得太少了,得多吃一点。」
「我已经吃很多了。」姜翡反驳。
裴松年说:「还是不够,听话,我回来检查,至少得长三斤。」
周诚拿着老板的工作手机走出来就看见了他的身影。
他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走廊,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窗外的光勾勒出他的肩线,侧脸在霓虹光影里显得格外松弛。
周诚脚步一顿,没敢再靠近,就站在走廊拐角处,远远看着。
他看见老板的嘴角一点点上扬,笑意渐渐盛满了双眼,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
这样的裴松年,只出现在那个人面前,还有周诚偶尔见过。
姜翡揉着抱枕,「三斤也太多了,你这次才走一周,我哪能长三斤那么多。」
笑过之后,裴松年故意板起脸,语气却没什么威慑力,「什么叫才?你嫌我走的时间短了?那就改成十天。」
「别别别。」姜翡立刻急了,「别改十天啊,七天已经很长了,我想你。」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也别太赶了,别太累。」
裴松年听着电话那头带着点急切和依赖的嗓音,心口软得一塌糊涂,「知道了,不会累,等忙完这阵,我就回来。」
电话那头姜翡没立刻说话,只有电视里模糊的背景音飘过来,过了会儿才听见她似乎轻轻蹭了蹭抱枕。
「我把你那件灰色的外套洗干净了,挂在阳台上晒过,还有太阳的味道。」
裴松年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插在裤袋里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一些,「嗯,等我回去穿。」
他又问她在哪儿睡的,姜翡说他家,床上还有他的味道。
她总是能不动声色地勾得他心绪不平,裴松年又想她了,这次想得有点难以控制,想立刻甩开工作,只需要奔波三个小时就能把她抱进怀里。
但是他走不开,他又想着以后出差都得把她带出去,让她时刻跟着自己。
电话持续了七八分钟后挂断,裴松年挂了电话电话后又站了好一会儿,才擡手按了按眉心,转身朝会议室走。
路过拐角时,裴松年瞥见周诚,「什么事?」
周诚说:「有个电话,是凯越的张总打来的,不过已经挂了。」
裴松年「嗯」了一声,走出几步,周诚忍不住道:「为什么姜小姐不到海城来?」
裴松年脚步一顿,有些苦恼地说:「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逼她。」
他们重逢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裴松年拼命压缩时间,就为了每周都能空出两三天去见她。
有时一周飞一次,有时实在太想,就在结束工作之后赶一趟航班,飞去她所在的城市,哪怕仅仅是相拥而眠,也是他拼命压缩工作也想换来的烟火人间。
姜翡之所以没有答应去裴松年所在的城市,是因为她认为他们还并不稳定。
她夜里总在琢磨,他们上一辈子的感情是真的,可这一世的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
她的外貌变了,他的性格变了,他们一切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都变了。
从前的裴松年只有他,但现在他有家人、朋友,拥有太多太多。
而她拥有的很少,他们未必能扛住现在的琐碎和差异。
再加上她车祸之后,好多事情都还没有解决,想等他们两个人稳定之后再做安排。
但她好像确实太想他了。
想到这里,姜翡起身走进卧室,换了衣服,订了今天最后一班到达海城的航班。
直到坐上飞机,姜翡还在想,希望今晚对裴松年来说是一个惊喜。
裴松年是在刚开完会时收到的消息。
一张航班截图,凌晨到达,打电话过去时,对面已经关机。
他直接去了机场,凌晨的机场人不多,灯光亮得有些晃眼。
裴松年站在到达口,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几乎是立刻迈开脚步,穿过稀疏的人群,在姜翡反应过来之前,就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
「怎么突然来了?」裴松年的下巴抵在姜翡的发顶,闻到熟悉的味道,连日来的忙碌和思念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些,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不是说等我这周过去吗?」
姜翡埋在他怀里,忍不住笑了笑,擡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想给你个惊喜啊。」
裴松年松开些,低头看着她,「确实是惊喜。」
他牵起他的手,「这个周末不用飞了,能好好陪你。」
姜翡被他牵着往前走,脚步顿了顿,擡头看他,「抱歉啊,可能你还得飞。」
裴松年愣了一下,侧头看她:「为什么?」
他好像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又有点难以置信。
姜翡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因为你得回去帮我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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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还会再写一点番外,不定期掉番外番外现代8
姜翡搬到裴松年的城市已经快半年,基本熟悉了这个里,找到了还算不错的工作,身边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小社交圈。
离下班还有近一个小时,周围的同事已经开始收拾准备离开。
上个月姜翡连着加了近一个月的班,部门合力完成了一个大单子,今天奖金下来了,部门经理请吃饭犒劳大家。
「姜翡,走了。」
「来了。」姜翡起身,跟着同事一起下楼,顺便搭他们的车去吃饭的地方。
那次车祸之后,就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一握方向盘就紧张。
裴松年勒令她不许开车,平时都是他来接她下班,赶上太忙抽不开身的时候,也有司机接送。
坐上同事的车,姜翡给裴松年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今天有聚餐,不用来接她,她自己打车回去。
裴松年一直没回,看到消息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拨了个电话想问姜翡在哪儿。
包房里闹得不可开交,姜翡拿着手机走到外面。
走廊上相对安静不少,裴松年的声音清晰的从手机里传来。
「在吃饭了?」
「对,你还在公司吗?」姜翡边说边往走廊尽头走。
「在公司。」事实上,裴松年这会儿已经在车库里了,他是上车后打开手机才看到她的消息。
「在哪儿吃饭?吃完我去接你。」
旁边有包房打开了门,姜翡捂住一侧耳朵在角落里停下来,边说:「恐怕不行,他们吃完了还要去唱歌,我结束了自己回家吧,不会太晚的。」
裴松年明显听出她声音有些兴奋,像是小孩子发现个有趣玩意儿那种。
他想说自己很想她,希望她早点回家,他们可以待在一起聊聊天,或者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消磨平静的时光是他梦寐以求的幸福。
尽管每晚都在怀抱里入睡,每天清晨在一个吻里分别,他还是很想她,好像想把那十年的分别一股脑地补回来。
他很喜欢听她开心时的声音,会比平时略高一个度,可他又会纠结于这样的快乐里没有他的参与。
姜翡的确被包房里的气氛带得有点激动,有两个同事一直相互有那么点意思,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家一撺掇,这事儿就成了。
裴松年听她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今晚的事,沉吟片刻问:「你们公司不反对办公室恋情?」
「不反对呀。」姜翡理所当然地说:「只要不影响工作,应该就没什么吧。」
裴松年那边又沉默了须臾,姜翡有点搞不清他这沉默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她自认对裴泾还算了解,但是这是一个全新的裴松年,人的性格会随着他的成长环境和经历发生改变,显然这是一个全新的人。
这也是姜翡心底一直有点不踏实的根本原因。
重逢之后,尽管两人很快就在一起,甜的时候跟泡在蜜罐里一样,几乎没有吵过架,但这段关系始终让她隐隐产生一种不安全感。
「裴泾」和「裴松年」,对她来说是很割裂的两个人。
「怎么了?你们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裴泾笑了一声,「你如果考虑到我这里来工作,这条制度将会作废,应该会有很多人感谢你。」
姜翡刚想开口,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转过身,身后是一个年轻的男同事,比她早几年进公司,算是公司的老人了。
「怎么了?」姜翡问。
男同事笑着说:「看你半天没回来,还担心你喝多了,出来看看。」
姜翡的电话还没挂断,裴泾在那边轻轻皱了皱眉。
「没喝多。」姜翡笑着扬了扬手机,「出来接个电话。」
男同事点了点头,又扫了眼她的手机,没看见名字,「里边正热闹呢,就缺你了。」
姜翡应了两声,等男同事走开,她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还没说话,就听见裴泾问。
「你喝酒了?喝了多少?」
「你听我说话就知道还没到醉的程度。」姜翡说。
裴松年擡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这才开饭多久,再喝下去难保不会喝多。
「地址和包房发给我。」裴泾当机立断。
电话挂断后姜翡乖乖地给裴松年发了地址,想着要不一会儿后面那一场就不去了。
裴松年不是一个很喜欢热闹和社交的人,陌生的同事会让他感觉不自在。
裴松年卡着时间到地方,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后。
他没要服务员指引,径直往包房的方向走,那丫头不是吃亏的性子,但是职场上难保没人使不干净的手段。
还没走到包房门口,她就看见了走廊那头的人,是两个。
一个背影熟悉,那把细腰被收腰的上衣一掐,说不出的勾人。
而她旁边另外一个高出她稍许的男人,裴松年不认识。
一旁的包房门突然打开,探出两个头来,在看见裴松年时同时愣了愣,眼里全是惊艳。
又看向走廊那头的两人,打探情况。
「下注下注,猜猜冯杰表白能不能成功!我赌可以。」
包房里一下热闹起来,裴松年一下停住脚步,掏出一支烟点燃。
「要是成了,今晚可就成两对儿了啊。」
「我赌不行,」有人说:「冯杰没戏,小姜说她有男朋友。」
「借口罢了,小姜来公司半年了,你见过她男朋友吗?再说了,之前七夕花都没送,这样的男朋友不要也罢。」
裴松年捏着烟,开始反思自己这个男朋友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比如七夕那天自己认为姜翡的公司未必装得下他送的花,所以花全送去了家里,从客厅摆到了二楼。
那晚姜翡非常主动,因此他得到了一个非常美好、完美的夜晚。
但完美的夜晚在这一刻变得不完美,因为他显然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里,忘了考虑外界的因素。
有时候一束花或许可以挡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裴松年还没有想完,姜翡那头已经结束了谈话,转过身看见他就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到的?」
她这句话不但让旁边的冯杰一惊,就连站门口偷听的人都呆住了,该不会,该不会番外番外现代9
裴松年掐灭烟,朝她走过来。
「刚到。」他说得很平静,目光却在那位男同事身上停留了一瞬。
冯杰显然有些尴尬,看了看姜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无论相貌还是气场,都高出自己不少的男人,勉强扯出个笑容:
「这位是……」
「我男朋友。」姜翡说得自然,伸手挽住裴松年的胳膊,「裴松年。」
冯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调整过来,朝裴松年伸出手:「您好,我是姜翡的同事,冯杰。」
裴松年握了握他的手,「幸会。」
空气沉默了两秒。冯杰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那我先进去了,你们聊。」
包房里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就是姜翡男朋友?」
「太帅了吧!而且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
冯杰脸色不好,端着酒喝了一杯。
议论声此起彼伏,忽然有人嘀咕了一句:「裴松年……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愣了愣。
「是啊,听着有点耳熟。」
那人掏出手机,飞快地在搜索栏里敲下三个字。
屏幕上跳出的词条让她倒抽一口气,「我去!」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勾过来,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那人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最上面一条加粗的词条:星耀科技创始人兼执行长裴松年。
词条下面搭配一张照片,是某本科技杂志的封面,正是刚才门口那个男人。
「星耀科技?!就是那个搞人工智慧的巨头公司?」
「我的天,姜翡的男朋友这么牛,大佬级别的人物啊!姜翡也太低调了。」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里,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谈恋爱而已,再厉害又怎么样?说不定哪天就分了。」
说话的是女同事林薇,从姜翡来之后,平时就总爱明里暗里跟姜翡较劲。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热闹顿时凉凉半截。
走廊里,姜翡仰头看裴松年,眼睛里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到了?」
「想你了。」裴松年说得直接,伸手把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而且,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裴松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上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露出一点锁骨。
很随意的打扮,却莫名有种压迫感。
「后面还去唱歌吗?」他问。
姜翡摇摇头:「不去了。本来想等会儿跟你说先走的。」
「那现在走?」
「好。」姜翡点头,「我去跟大家说一声。」
她转身要推门,裴松年却轻轻拉住了她。
「我去吧。」他说,「你在这儿等我。」
不等姜翡反应,他已经推门进去了。
包房里的热闹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裴松年站在那儿,身姿挺拔。
他朝众人微微颔首:「各位好,我是姜翡的男朋友。她有点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今晚各位玩得尽兴,帐单我已经结过了。」
「对了,等她什么时候答应我的求婚,到时候一定请大家来喝喜酒。」
姜翡瞪大眼睛,他什么时候跟他求婚了?
裴松年说完,也不等大家回应,朝姜翡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她过来。
姜翡走过去,朝同事们挥挥手:「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直到包房的门重新关上,里头又炸开了锅。
「天呐!他刚才说什么?求婚?姜翡还没答应?」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啊,大佬追妻。」
刚才还酸溜溜的林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和冯杰的脸色一样难看。
走廊里,裴松年牵起姜翡的手往外走。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走到停车场,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
「刚才那个冯杰,」裴松年忽然开口,眼睛看着前方,「是在跟你表白?」
姜翡侧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不算正式表白。」她实话实说,「就是说想多了解我一些。」
裴松年没接话。
「吃醋了?」姜翡凑近一点,故意问。
「没有。」他说,但语气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姜翡笑了,靠回椅背:「裴松年,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动一下?」
裴松年下意识想摸眉毛,手擡到一半又放下。
「我没撒谎。」他说,这次语气认真了些,「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裴松年转过头看她,
「我在想,」他缓缓说,「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姜翡愣住了。
「七夕的花只送到了家里,没送到公司。平时也很少来接你下班,你的同事甚至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裴松年说着,声音低下来,「让你……需要面对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街边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落寞。
姜翡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在外人眼里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自我检讨。
「裴松年。」她轻声叫他。
「嗯?」
「你过来一点。」
裴松年不解,但还是依言微微倾身。
姜翡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
姜翡放开他,眼里带着笑意:「现在好了吗?」
裴松年怔了一瞬,随即也笑了。他重新发动车子,右手却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还不够。」他说,「回家再继续。」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地下车库。
裴松年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他侧过身看着姜翡。
「小翠。」
这个称呼让姜翡一愣,「嗯?」
「我们公开吧。」他说:「不是现在这样,你知我知。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属于彼此。」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姜翡心头一跳。
「怎么突然……」她问。
「不是突然。」裴松年摇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只是今晚,让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的不安全感。『裴泾』和『裴松年』对你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姜翡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但不管是哪个我,」裴松年握紧她的手,「爱你的心是一样的,从前是,以后也是。」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如果你愿意,」他说,「我可以带你见我的家人、朋友,可以去你的公司接你下班,可以……」
「可以什么?」姜翡问,声音有些哑。
裴松年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可以让你知道,」他说,「这辈子,我们不会再分开。」
姜翡的鼻子突然一酸。
这半年来,那些隐隐的不安,那些对未来的不确定,都在这一刻,被他这句承诺抚平了。
车窗外,有别的车驶过,车灯一闪而过。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两个失而复得的人紧紧相拥。
像是要把过去的遗憾,都补在这个拥抱里。
车子还停在原地,车灯已经熄了。
但爱,才刚刚亮起番外一个超级无厘头的番外1
假设疯王人格到了现代,两个灵魂在一个身体,还是发疯风格,不喜欢的可以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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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从未有过的软硬适中,裴泾觉得自己像是陷在了一团云里,周身被恰到好处的柔软包裹着,每一寸骨头都舒坦得发懒。
这是他在龙榻上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那些繁复的金丝软枕,层层叠叠的衾被,还有华丽的紫檀木床,虽然华贵,却远不及此刻身下这床榻,软而不陷,暖而不闷,舒服得让他险些沉溺不醒。
怀里还搂着一个人,皮肤细腻,温热的触感贴着胸口,呼吸清浅而均匀。
他下意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肩头。
嗯?
手感不对。
他微微皱了皱眉,又摸了摸。
瘦了。
他的小翠,抱起来不该是这个分量,他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把她养胖一点,看来她又在偷偷减肥。
该死,他竟然没注意到。
他闭着眼,又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发丝柔软,但长度……不对。
小翠一头青丝过腰,他最喜欢批奏折的时候一只手绕着他的发尾玩,那样的话她能一直陪在他身边,被抓着头发跑也跑不了。
可此刻掌心里的发丝,显然短了一大截。
裴泾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龙榻上方繁复的鎏金,也没有盘龙雕花的承尘,只有一片肃静的白墙,还有几个嵌在里面的圆圆的东西。
他一下愣住,这是何处?
陌生的环境让他心头一紧,立刻闭上眼。一定是梦魇作祟,否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床。
过了片刻,他再次睁开,仍旧是那片白。
裴泾立刻看向怀里的人。
那人枕着他的手臂,半张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睡得正沉。一只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腰,另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搭在他身上,和小翠一样的睡姿。
但露出的那半张脸,虽然美颜清秀,皮肤白皙,但绝对不是小翠。
裴泾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翻身坐起,一下把人推开,厉声呵斥。
「大胆!」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大胆贱婢!竟敢……竟敢爬朕的龙床!」
姜翡睡得正香,被他推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昨晚折腾到半夜,这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听见这声怒吼,她皱了皱眉,慢吞吞地坐起来。
「你干什么呀……」她声音还带着睡意,「大清早的,不睡了?」
裴泾瞪着她,又看向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陌生至极,没有宫灯玉盏,没有金碧辉煌,全然不是皇宫,也不是他的寝殿。
再低头看自己。
他只穿了一条裤子,上半身赤裸着,上半身有不少红痕。
那是什么痕迹,他再清楚不过。
他连忙随手捞了条被子披在身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开什么玩笑,这副身体是属于小翠的,别的女人看一眼也不行。
裴泾又看向对方,她的衣裳领口歪斜,半边肩膀露在外面,上面的痕迹比他身上只多不少,甚至有一个牙印。
裴泾感觉到自己在发抖,他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一个妃子都没纳过。现在居然跟别的女人同床共枕。
完了,我不干净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昨夜入睡前明明还抱着小翠安寝,怎么一睁眼,就被人绑到了这个鬼地方,还被……还被……
谁干的?!
裴泾下意识去摸床畔的剑,却摸了个空,他腾一下站起来,四处张望。
「刺客呢?!」他声音都变了调,「刺客在哪里?!竟然把朕绑到此处!」
姜翡被他这一嗓子彻底喊醒了,愣冷地看着他。
裴泾顾不得许多,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护驾!」
他慌乱地转着圈四处看,拉开窗帘,看见窗外那些高得离谱的楼宇,愣住了。
又冲过去拉开一道门,又愣住了。
最后冲进一个房间,墙上挂着一面他从未见过的如此清晰的镜子,看见里面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他自己,又不完全是。
哪个胆大妄为的东西,竟敢把他的头发剪成这么短?怪不得刚才觉得脑袋都轻了不少。
姜翡终于彻底清醒了,慢慢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个身影。
然后,试探着喊了一声:
「裴泾?」
裴泾猛地转过身,「朕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信不信朕拔了你的舌头?」
要不是小翠叮嘱过他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他此刻早就掐断了这个女人的脖子。
姜翡愣在原地,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张脸分明是裴松年,可这眼神、这语气,这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又疯又狂又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气势……
不会吧?她嘴角抽了抽。
「……裴泾?」
裴泾正要发作,视线却忽然扫到她身后。
一张画。
不对,又不像是画。哪有画能把人画得如此逼真,连眼神笑意都分毫不差?
画上的两个人紧紧挨着,亲密无间,女人人长着和眼前的人一模一样的脸,而另一个男人,正是他自己。
是穿着奇怪的衣裳,笑得眉眼舒展的自己。
裴泾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寒冰。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炸得他眼前发黑。
完了。
小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宰了他,然后带着孩子离家出走。
他脸色惨白地晃了晃身子,几乎要站不稳,「这,这东西是谁画的!谁准你们这般……这般亵渎朕的!」
姜翡在这一刻确定,裴泾穿越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时期的裴泾。
既然自称「朕」,那指定是登基之后。
她试探着问:「你记得小翠吗?」
裴泾的视线倏地从照片上转到她身上,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她的小名?你到底是谁?这里是哪里?把朕绑到这个地方来有何目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姜翡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裴泾勉强接受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实,也勉强让自己接受裴泾的灵魂穿越到裴松年身上这件事。
虽然她说了很多他们以前在一起时候的事,但他对她的身份仍旧保持怀疑,毕竟换了个身体,换了个模样,要让他接受还有点难。
她遣退了家里的佣人,毕竟现在裴松年这个「裴泾上身」的状态,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疯番外无厘头番外2
两人对坐着,桌上摆着送来的外卖。
裴泾抱着胳膊纹丝不动,一脸嫌弃地看着桌上那些打包盒,仿佛里面装的是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竟给朕吃这些猪食?」
姜翡嘴里的饭菜瞬间不香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有耐心,毕竟这人等他那么多年,怪可怜的。而且他刚穿越过来,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尝尝。」
裴泾别过脸,下巴扬得老高,「朕不吃。」
姜翡把里脊放进自己嘴里,「挺好吃的,比御膳房的好。」
裴泾斜眼看她,对此表示怀疑,「狗都不吃。」
这人一天不收拾就开始上房揭瓦了,姜翡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吃!」
裴泾狐疑地看她一眼,虽说外貌完全不同,但敢对他吼这一点,还是很像的。
他慢悠悠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毛一挑,还真没说假话。
他就着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吃了一盒米饭,期间不停地打量着这个自称姜翡的女人。
虽然脸和声音都不一样,但说话的语气和吃饭的习惯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吃完饭,裴泾放下筷子,「这个,叫什么来着?」
「外卖。」
「外卖。」裴泾点点头,「还不错,赏!」
姜翡翻了个白眼,「我要跟你说几遍这里没有皇帝?」
「那朕还是很有钱的吧?」裴泾环顾四周,虽然房子有点小,不如他的皇宫,但是看上去也不是穷人家。
姜翡点了点头,「非常有钱。」
「那还是赏。」
姜翡:「……」
吃完放下筷子,姜翡开始问起家里的事。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当初她是车祸才去了古代,裴泾应该不会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来,她现在担心的是裴泾是不是在古代出了什么事,还有就是裴松年又去了哪里。
「我如何得知?我睡觉前还抱着小翠,醒来就在这里了。」
姜翡松了口气,不是遇到危险就好。
「那你身体里还有个人呢?你能感觉到他吗?」
裴泾盯着她的脸,「你真的是小翠?」
「当然。」
「骗子。」裴泾冷哼一声,「小翠不可能关心别的男人,她只关心我,她心里只有我。」
姜翡一时语塞,这人该不会平日里在外也是这么说她的吧,到处败坏她名声。
「那……你那边现在是哪一年?」
裴泾报了个年号,是他登基四年后。
姜翡沉默良久,默默消化着这个消息。
从裴泾口中得知,那个世界的她并没有死去,两人甚至还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儿子都两岁多了。
这个消息让她好受许多,至少他没有经过那孤独的十年,然后在疯魔中吞药自尽。
好像不该心疼他,该心疼的是自己,至少她醒来可是伤心了好一会儿的。
「你又在想什么?」
裴泾的声音让她瞬间回神,「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这个身体里的时候,里面还有人吗?」
「有。」裴泾说:「他在睡觉。」
姜翡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她之前穿越是因为昏迷,现在裴松年被裴泾的人格占据了上风,该不会是昨晚折腾得太过分,他晕过去了吧?
可见男人不能纵欲。
姜翡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一下。
裴泾盯着她,眯起眼,「你脸红什么?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所图谋吧?」
「我……」
「你想都不要想。」裴泾没等她说完就打断她,「我心里只有小翠一个人。」
听到这样的表白,姜翡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转移话题,「那你能把他叫醒吗?」
「叫不醒,」裴泾说:「我已经试过了,睡得跟头猪似的,他睡觉之前到底干了什么?」
话一说完,他就想起早晨醒来时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睡前干了什么不言而喻。
裴泾战术性地咳了两声,「接下来要怎么办我才能回去?要等他醒过来?」
姜翡也不知道,这种情况甚至不能带他去看医生,否则分分钟诊断出人格分裂。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姜翡也不能去上班,否则她要是走了,还真没人能制住裴泾。
要是他出去闹出点什么事来,那可就不是「裴总今天有点奇怪」能解释的了。
姜翡打电话请了假,裴泾一直在旁边,等她打完,忍不住问:「上班是什么?」
「就是当值,工作。」姜翡解释道。
「你居然还需要当值?」裴泾震惊。
「虽然我可以不用工作,但是我还是喜欢有自己的事情做。」
她话刚说完,就从裴泾脸上看到一种类似谴责的表情。
「小翠从不如此,她只会围着朕转。」裴泾理所当然地说:「陪朕批奏折,陪朕用膳,陪朕睡觉。」
姜翡无语了片刻,「知道了知道了,小翠最好小翠最棒,你们天下第一配。」
好不容易把这人给安抚好,姜翡又琢磨起现在该怎么办。
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各自回到原位,原本世界的姜翡和孩子都需要裴泾,而她现在需要弥补受了十年之苦的裴松年。
问题是怎么才能让把裴泾送回去,这问题搅得她头都疼了。
倒是那人,接受度还算不错,几个小时过去,已经能熟练操作平板,因为不怎么认识字,拿着平板在那里听书。
听了一会儿,裴泾转过头来,「小翠一定会非常想念朕。」
姜翡点头,「是的。」
裴泾又继续听,听了一会儿又看向姜翡,「朕也很想小翠。」
姜翡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要是换成从前,她还能把这人抱着安抚安抚,亲两口就好了。
但是现在她只要稍微一靠近,裴泾就露出一副「你休想对朕图谋不轨」的表情。
天总算黑了,裴泾牢记男德,说什么也不跟姜翡睡一张床,睡在了客房。
夜深了。
姜翡躺在主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睡不着。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每晚抱着入睡,乍然分开,还真有点不习惯。
隔壁客房静悄悄的,裴泾居然真的老老实实睡下了。
说实话,她想念过从前的裴泾。
偶尔某些夜晚,某些时刻,她会想起那个人,想起他们的过去,想起他抱着她说「小翠,我只要你一个」。
那些记忆像泛黄的旧照片,偶尔翻出来看看,心里就会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
但也只是偶尔。
毕竟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裴松年,温柔、克制、会用很多年等她,会在每一个清晨亲吻她的额头和她说早安。
她从来没有陷入过如此两难的境地,两个都是她的爱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眼眶有点湿,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
另一边,客房里。
裴泾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太软了,他习惯睡硬一点的床,还有这被子,轻得跟没有似的。
更可怕的是,没有小翠在怀里。
他抱着被子,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同样叫姜翡的女人,虽然说话的神态,吃饭的习惯都和小翠一模一样,让他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可每每要卸下心防,他就会想起小翠和孩子还在等他。
裴泾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
夜里万籁俱寂,客房里的呼吸声渐渐沉了下来。
裴泾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入睡,不过片刻,意识却猛地坠入一片混沌无光的境地。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雾里站着一道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身影。
对方看到他,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还在我身体里番外无厘头番外3
「朕还想问你呢,」裴泾抱着胳膊,想用帝王威压把对方压过去,「朕睡一觉便被扯到这个地方,你赶紧送朕回去。」
裴松年冷冷道:「我倒是想,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占着我的身子?你赶紧从里面滚出去。」
裴泾眉头紧锁,「朕出不去,我试过了。」
两个意识在这片虚无中对峙,过了片刻,裴泾率先打破沉默。
「既然如此,你安分待着,这具身体,朕先用着。」
裴松年差点被他理直气壮的要求气得背过气去。
「凭什么?这是我的身体,我的生活,我的姜翡。」
提到这个名字,裴泾的眼神骤然一利,「不管是从前的姜翡还是现在的,都是我的。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裴松年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这是过去的自己,忍忍,就这性子,姜翡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不能跟疯子讲道理,讲不通的。
「你……」他咬了咬后槽牙,「你打算用我的身体干什么?」
裴泾想了想,「看电视,吃外卖,坐车,研究那个叫平板电脑的东西。」
裴松年:「……」幼稚。
「还有。」裴泾补充道:「陪她。」
裴松年愣住了,「陪谁?」
「当然是陪姜翡。」裴泾说,语气里带着点别扭,「她虽然长得不一样,但她也是小翠,朕不能让她一个人。」
裴松年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姜翡对裴泾的怀念,从前他只觉得心疼,直到这个傻X出现在他的身体里,这种感觉变成了吃味。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在这片灰蒙蒙的雾气里干瞪眼。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想待在这里。」
裴松年愣了一下,「你,和小翠,有个孩子?」
裴泾眼神软了一下,得意道:「那是自然,我们的孩子叫裴昭,这名字有帝王之气吧?」
裴松年还没有回过神来。
儿子?他和小翠,居然有个叫裴昭的儿子。
他忽然有点恍惚,他在那个世界等了十年后自裁,才能换来和她现在的相守。
而这个人,竟然轻而易举地拥有了他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幸福。
两种人生,两种结局。却都是他和她。
「你……」裴松年缓缓道:「你对她好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裴泾一脸无语,「她是朕的命。」
裴松年心口一紧,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见裴泾皱起眉,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合格的东西。
「倒是你。」裴泾嗤了一声,「你以为你做得很好?」
裴松年皱眉,「什么意思?」
裴泾一脸嫌弃,「朕在那边把小翠养得白白胖胖,再看看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把姜翡养得这么瘦,朕早上抱她的时候,摸上去都没几两肉。」
裴松年脸色瞬间变了,「你摸她了?」
裴泾顿觉得羞愧,自己居然背着小翠摸了另一个小翠。
「那也是用你的身体摸的,用你的手摸的。你以为朕想摸啊?还好是你的手,否则回去小翠得砍了朕的手。」
裴松年:「……」
越看眼前这个嚣张的自己越不顺眼。
裴泾看他被自己数落得没话,微微扬起下巴,炫耀道:「你跟姜翡还没有孩子吧。朕和小翠的儿子都两岁多了,生得聪明又好看,八个月大就会喊爹。等他十八岁,朕便把皇位传给他,带着小翠四处游历,看遍山河万里。」
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裴松年心口。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十年。
漫长孤寂、求而不得、生离死别,到最后以一场决绝的自裁收尾,才换来了今生与她的重逢。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轻轻松松就拥有了她穷尽一生都没能求来的圆满。
裴泾见他久久不语,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老天爷也算待你不薄,你在这里遇上现在的小翠,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那你来干什么?」裴松年一点也不客气,「你来了,就不圆满了。」
「你以为朕想来?」裴泾眉头紧锁,「朕昨夜睡前还抱着小翠,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不耐烦地环顾四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没有?」
裴松年看着那个道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背影,缓缓擡起手。
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了裴泾后颈。
意识空间里裴泾的身影晃了晃,软倒在地。
裴松年低头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睡会儿吧。」他轻声说:「该我了。」
……
床上。
裴松年猛地睁眼,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静躺了片刻,呼吸慢慢平复,随即掀开被子起身,径直走向主卧。
门没锁。
他轻轻一拧,推门而入。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上,走廊很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姜翡躺在床上,侧着身,睡得很沉。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白皙的肩膀。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他等了十年的人。
这个他愿意用一切换回来的人。
他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长臂一伸,从身后小心翼翼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扣在怀中。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的发间。
我的,只能是我的。
哪怕是从前的自己也不行。
姜翡睡得正沉,眉眼安静柔和,毫无防备。
裴松年放轻动作,弯腰钻进被窝,
怀中人似乎被惊动,半梦半醒间喊了一声:「裴泾?」
看着她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裴松年牙关咬了又咬,有点舍不得吵醒她,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算了。
看在她睡得这么香的份上。
明天再和她算番外无厘头番外4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在床上落下一道温柔的光。
姜翡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腰腹间被人紧紧圈着,滚烫的身体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背后。
她睁开眼,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打量起眼前的人。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不一样。不是裴松年那种嚣张肆意,随时准备挑事的眼神。是温柔的,克制的,带着一点疲惫和满足。
「松年。」
昨晚喊错人的不爽在此刻被安抚了一点,裴松年弯起唇角,亲了亲她的发顶,又顺着眉眼下移,在她唇上亲了亲。
姜翡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裴松年埋首在她颈间。
姜翡抱着他的脑袋,在他后脑勺浅短的头发上摸了摸,「为什么裴泾会来这里啊?他昨天说那边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可是我以前穿越的时候都是发生事故才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也太神奇了吧?」
裴松年喜欢听她絮絮叨叨,但大清早醒来就听见那人的名字,有点厌烦,皱着眉没打断。
姜翡喋喋不休,「而且他居然说我跟他生了个儿子,那是平行时空吧?好神奇,另一个世界的我们居然能够相守。」
她的语气是雀跃的,让他不忍打断,「就这么开心?」
「这也是另一种圆满啊。」
「嗯,别说他了。」
姜翡眨眨眼,「怎么了?」
裴松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点幽怨,有点委屈,还有点酸意。
姜翡看着他那副表情,好像懂了,「吃醋了?」
他没看她,「没有。」
姜翡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早晨刚冒出的胡茬扎得她有点刺。
「你有。」
裴松年垂眸看她,「就是不想一大早几句听你提他。」
姜翡笑得更开心,伸手捧住他的脸,「你居然吃自己的醋?」
「他不是我。」裴松年说。
他面无表情地想,他们有着相同的过去,却在某个分叉路口走向了不同的未来,这种分裂感,加上裴泾那副样子,让他怀疑自己以前的自己居然这么欠揍。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姜翡又问。
「昨晚。」
也对,只有裴松年才会抱着她睡,那个裴泾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她刚想说什么,裴松年又低头凑过来,想要继续那个没完成的吻。
嘴唇刚碰到一起,他动作猛地一顿。
姜翡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裴松年的脸色有点微妙,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姜翡一愣,抿起唇。
干嘛啊?问问而已,他还没这么凶过她呢,该不会是裴泾又占据了这副身体的主导地位吧?
裴松年看着她的样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放柔声音,「不是说你。」
「那说谁?」
「有个蠢货,」他黑着脸说:「一直在我脑子里吵。」
姜翡立刻反应过来,是裴泾。
果然,下一秒,裴松年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迫听什么。
姜翡听不见裴泾的声音,只能从裴松年的表情里揣摩。
「他还没走?」
「没走!」裴泾在一片雾气里大吼,「你要小心这个男人,他不是个好东西,大清早就占你便宜。」
喊完想起来姜翡也听不见他说话,继续骚扰裴松年。
「你给我从姜翡身上起开!」
「放朕出去,你敢碰她,信不信朕斩了你?」
裴松年懒得理他,低头在姜翡唇上亲了一下。
意识空间里,裴泾的吼声更大了,「朕说了不准亲!你聋了?」
像是跟对方较劲,裴松年又亲了一下。
「朕要斩了你!真的斩了你!」
裴松年笑了一声,「喊什么?她是我老婆,你回去找你自己的。」
裴泾一噎,「她虽然和小翠长得不一样,但是身体里还是跟我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小翠,你不准碰她。」
裴松年盯着姜翡的眼睛,「离开我的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这个问题姜翡已经和他探讨过了,她猜到他此刻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刺激裴泾,但还是忍不住纵容。
因为裴松年才是那个忍受了十年相思,才艰难地走到她面前的那个裴泾,她对他的心疼,比对任何人都多。
姜翡看着他,「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
裴松年的神色微微一动。
意识空间里,裴泾的吼声戛然而止。
「想你想得睡不着,吃不下饭,」姜翡继续说,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想你在那边过得好好不好,怕你发疯,想你有没有另娶,既想让你忘了我,又怕你忘了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们真的很不公平。」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后来遇到你,我就想开了,」她说:「我们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很庆幸此生的裴松年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裴松年眸色渐深,从她的眼睛里看见很深很深的心疼。
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姜翡。」他叫她,声音有点哑,不知是晨起的缘故,还是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有了出口
「嗯?」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姜翡眨了眨眼,裴松年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或许是被她那番话震慑到,意识空间里,裴泾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裴松年微微退开,抵着她的额头。
「想做的太多,最想和你一直到老。」
姜翡的眼眶有点湿,「我也是。」
裴松年笑了笑,对裴泾说:「你怎么不吵了?」
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朕在听。」
沉默了一秒后,又继续说:「她说的话,朕也想听。」
裴松年沉默了,他看着姜翡,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在这一刻好像忽然明白了一点。
裴泾不是来跟他抢人的,或许他只是来看看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有多艰难才走到现在,从而更加珍惜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是来听那些他错过的话,听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那你听着,看着。」裴松年番外无厘头番外5
裴泾蹲在雾气里,有点气,又不知道在气什么。
凭什么他能抱着小翠,而自己只能被关在这里,不管是哪个小翠,都应该是他的,全部都是他的。
他在那里窝了很久,看他们起床洗漱吃饭,然后一起窝在沙发里,姜翡打游戏,裴松年就在旁边办公。
遇到打不过的时候,姜翡就会把那个叫手机的东西递给裴松年,他打完了还给她,然后再继续办公。
有点像他和小翠,他批奏折的时候小翠在旁边看话本,遇到不认识的字也会叫他。
他想小翠了,还想孩子。
静了一上午,姜翡忍不住问裴松年,「他还在吗?」
「在。」
姜翡想了想,「那你安慰下他,我们一定想办法送他回去。」
裴松年抿了抿唇,又皱眉。
「他说什么?」姜翡立刻问。
裴松年:「他说你和我只知道卿卿我我,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姜翡笑出声,「管的,让他别吃味。」
根本不用裴松年转达,裴泾已经听见了。
然后,闷闷的声音传来,「……朕知道了。」
裴松年转达完,姜翡又安慰道:「乖。」
裴泾:「……」
裴松年:「……」
裴泾:「你听见了吗?她叫朕乖,她有叫你乖吗?她最在乎的果然是我。」
裴松年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
裴泾嘟囔了一句,「你不敢说吧?」
裴松年被他烦得要死,忽然放下电脑,打横把姜翡抱起来往卧室走。
裴泾立刻警惕起来,「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可不兴白日……白日……」
「你安静会儿。」裴松年说:「我和她睡会儿午觉。」
裴泾轻哼了一声,居然真的安静了。
裴松年觉得不对劲,以他对过去的自己的了解,肯定不会就此结束。
果然,等姜翡睡着,他刚进入梦境,这厮就钻出来了。
「既然你困了要睡觉,」裴泾说:「那就换我出去。」
裴松年面无表情,「我现在正抱着她,你确定你要出去抱着她,不怕小翠发现?」
裴泾迟疑了。
明明是他的小翠,现在居然还不能抱了?天理何在?
既然不能出去,那他也不让裴松年好过。
「你知道小翠叫朕什么吗?她叫朕夫君。」
裴松年:「她叫我宝贝,宝宝,老公,亲爱的,还要不要我多说几个?」
可恶!裴泾想掐死他。
「那你知道我们儿子有多聪明吗?」
裴松年嘴角抽了抽。
裴泾继续刺激他,「八个月就会喊爹,两岁多会背诗,你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吗?你没有!因为你没有儿子!」
裴松年脸色黑了。
「而且,」裴泾得意洋洋,「小翠每天都要亲朕,亲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还给朕织过一件衣裳,虽然织得歪歪扭扭,但朕一直留着。你穿过她织的衣裳吗?你没有!」
「她还给朕绣过香囊,绣的是鸳鸯,虽然看着像鸭子,但朕天天挂在身上。你有吗?你没有。」
裴松年:「我舍不得让她做针线活,你也不过如此。」
KO,裴泾一下噤声。
到了晚上,夜色渐深。
裴松年洗完澡出来,姜翡已经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自然而然地把人捞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气氛一暖,吻就渐渐深了。
裴松年扣着她的腰,唇从她唇角一路往下,落在她下巴、脖颈、锁骨……
然后,他停下来,翻身躺了回去。
姜翡还没平复呼吸,侧头看着他。
裴松年盯着天花板,表情复杂。
「怎么了?」她问。
他沉默两秒,「你应该问的不是我。」
姜翡眨眨眼,「什么意思?」
裴松年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说:「那个蠢货,在脑子里尖叫。」
姜翡:「……」
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骂自己的。
「他喊什么?」
裴松年面无表情地转述:「不许亲她,不许脱她衣服,不许碰她,那是朕的小翠,你这点都忍不了吗?等朕走了随便你怎么样。」
姜翡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裴松年脸色更黑。姜翡笑够了,凑过去,「你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要不是有个不速之客,他高低让她看看自己到底行不行。
「要是有个人在你脑子里一直吵,你也映不起来。」
姜翡笑得缩成一团,裴松年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笑了。」
姜翡想了想,「我有些事想问,你帮我转达一下。」
裴泾听完她的问题,说:「她问你,姜成琅怎么样了?」
「他好得很,小翠管得紧,宫里的人不让他乱吃东西,瘦下来一点。」
姜翡听完裴松年的转述,笑了。
「那九桃?呢?」
「小翠把她许给了段酒,两个人现在过得挺好,之前一直在伺候小翠,昭儿也喜欢她,不过上个月有了身孕,小翠让她回家休息去了。」
「闻竹呢?」
裴泾说起闻竹就火大,「朕罚她外出办事去了,在京里没事就撺掇小翠出宫去玩,朕下朝了都找不到人。」
姜翡听着,眼眶有点湿。
那些故人,都好好的,那就好。
她想了想,又问:「那郡主呢?」
「安平又嫁人了,嫁了个老实人,日子过得挺好,小翠每年都会和她见面。
姜翡点了点头,她她还要再问什么,裴松年忽然不说话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姜翡愣了一下,「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裴松年沉默的背影。
她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背,「怎么了?」
裴松年说:「要不我消失,让你们慢慢聊?」
裴泾立刻回答:「好啊好啊。」
见他生气,姜翡赶紧哄人,从身后抱住他,「那当然不行,你还得抱着我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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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生气,姜翡赶紧哄人,从身后抱住他,「那当然不行,你还得抱着我睡觉呢,」
裴松年没动,后背还是有些紧绷,姜翡再接再厉。
「不是说好了这辈子要一直陪着我吗?」
裴松年唇角有些许松动,自然是要一直陪着她,不过别扭还是可以闹一闹的。
脑子里,裴泾还在叫嚣,「你差不多得了,竟敢让朕的小翠哄你,你不乐意就一边儿去。」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裴松年对他说:「关你什么事?她乐意哄我。」
见裴松年不理自己,姜翡直接一个翻身趴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说:「你走了,谁给我做早餐?谁陪我打游戏?谁教我滑雪?」
裴泾欲言又止,怎么净说些他不会的?
裴松年冷哼一声,擡手握上她的腰,「就这些?」
姜翡想了想,又凑近了一些,「老公,谁像你一样,等我十年?」
裴松年眼神顿时一松,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又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声音也软了下来。
「躺下来,睡觉。」
卧室里安静了,裴泾坐在雾气里,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竟慢慢沉淀下来。
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们有着同样的过去,只不过在某个分叉路口,他走上了一条更平坦的路而已。
不过是时移世易,陪在她身边的人,更加沉稳了而已。但骨子里,还是那个爱小翠的自己。
他回去之后,这里还需要人陪着小翠,不同世界的自己,相同的是,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想通这些,裴泾站起身,「裴松年。」
正在拍着姜翡后背的裴松年动作一顿,在意识里回应:「又想吵什么?」
「朕不吵了。」
裴泾眼神复杂,「朕刚才想了想,你说得对,这是你们夫妻的事。朕活在过去,而你,活在她的现在。」
「朕迟早是要回去的。这具身体,终究是要还给你。」他目光落在姜翡安然的睡颜上,释然地笑了笑,「小翠跟着你,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裴松年沉默着,没有接话。
「朕走了之后,这个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了,朕把她交给你。」
「不用你交。」裴松年说:「她本来就是我的。」
「放肆!」裴泾习惯性斥了一句,「朕是说,这辈子,你得好好护着她,不许让她受委屈,不许让她哭,不许让她一个人。」
裴泾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朕那边的小翠,朕自己会护着,你要和不用担心,这边这个,就交给你了。」
裴松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我会的。」
裴泾点了点头,「朕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你是未来的我,我相信你。」
他伸出手,两个人的手在意识里一握。
「行了,朕该走了。」裴泾松开手,「你别让朕失望。」
裴松年看着他朝着雾气深处走去,身影逐渐隐入雾气里,直到消失不见,缓缓地睁开眼。
姜翡在他怀里,他看了她很久,很久。
夜还长,怀里的人很暖,再不是那孤寂的十年里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的冷清。
那时候,每个清晨睁开眼,胸腔里总有一块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他会在床上躺很久,直到不得不起来,才开始新一天的等待。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等一个他几乎快要忘记笑容的人。
而现在,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胸口又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他没听清的话语。
裴松年唇角弯了起来,在她发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宝贝。」
渐亮的天光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床上的两个人睡得十分安稳。
「醒醒!裴松年!醒醒!」
裴松年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散尽,立刻皱起眉,「你不是走了吗?」
雾气里,裴泾站在原地,脸色算不上好看,「朕怎么知道?朕在雾气里一直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居然又回到了原地,朕发誓时一直往前走的,好像真的出不去了。」
裴松年皱着眉,「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裴泾说:「朕要是知道还会待在这里?小翠还等着朕呢,要是发现朕不见了,肯定担心死了,说不定会哭,万一有人趁机占了朕的身体……」
他都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裴松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知此刻是真的回不去,沉吟片刻开口:「既然你暂时回不去,那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越发三章?」裴泾挑眉。
裴松年说:「第一,我和小翠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许在意识里叫嚣插嘴,更不许无端挑事。」
「第二,不许俗有抢占我的身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裴泾不服,「那万一你有事呢?万一……」
「没有万一。」裴松年打断他,「这是我的身体,我的生活,我的姜翡。你只是暂住。」
裴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立场。
「那朕也有要求。」
裴松年擡眸:「你说。」
裴泾表情紧绷,「我还在这里的时候,你们不准亲热。」
裴松年抿紧唇,这人若是一年半载都不走,难道他还要忍一年半载不成?那他还活不活了?
不过如果让他亲热的时候还有个人在旁边看着,那他也做不到。
「可以。」大不了提前把裴泾打晕。
「还有,」裴泾又说:「你总不能把朕关在这团雾气里不见天日,每天得把朕放出来透透气,也让朕看看这边的世界。」
裴松年思忖片刻,「可以,每天两个小时,其余时间,你安安静静待着,不许吵。」
「两个小时就是一个时辰吧?」裴泾说:「这也太少了,两个时辰还差不多。」
「最多三个小时。」
两人讨价还价,总算敲定下来。
等姜翡醒来,裴松年和她说了这件事。
近来公司很多人都发现,裴总下班变早了。
通常下午一两点就会离开,最多不超过四点。
不少人在背后蛐蛐,说裴总结婚前不下班,婚后六点下班,现在提前下班,怕不是老板娘怀孕了吧。
谁也不知道,裴松年提前下班是为了给疯批放风,以每天三小时换取一天的安稳。
家里,裴泾靠在沙发里,翻看着平板。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操作平板电脑,主要用来看一些治国之策和兵书、医书之番外无厘头番外7
饭菜香弥漫在客厅,佣人刚收拾完厨房就离开,家里只剩下三个人,两个身体三个灵魂。
听见姜翡喊他吃饭,裴泾放下平板,坐上桌。
这几天的饭菜丰盛多了,不再是长得像猪食但味道还不错的外卖,现在的饭菜勉强能配得上他帝王的身份。
这几天佣人都会按时来做饭,做完饭就离开,裴泾多半在看各种兵书策论,一点没露馅。
姜翡把碗筷摆好,坐下来斟酌着开口,「裴泾,跟你商量个事。」
裴泾拿起筷子,擡眼道:「咱们家都是你说了算,跟朕商量什么?」
「明天晚上有个宴会。」姜翡说:「傍晚那会儿,你把裴松年换出来行不行?你放风的时间改到其他时间。」
裴泾眉头瞬间拧起,语气带上了不服气,「宴会朕为什么不能参加?我还没参加过现代的宴会。」
姜翡心里咯噔一下,让裴泾去参加宴会?
就他这张口闭口「朕」的习惯,往宴会上一站,一言不合指不定当场拍桌说「来人,拖下去斩了」。
到时候整个商圈乃至网络都会疯传某某总裁疯了的消息。
她解释道:「不是不让你去,你跟着松年不是也能看见吗?而且……」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泾打断,「你叫他松年,却直呼我全名,你区别对待。」
姜翡:「……」
他名字就俩字,让她怎么喊?
裴泾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提醒道:「你可以叫我夫君。」
这称呼,以前是叫过没错,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敢叫么?
要是叫了,另外那个分分钟气得跳起来。
她连忙转移话题,「那个宴会吧,跟古代的不一样,我怕你不习惯。」
裴泾脸色一沉,直直盯着她,表情又委屈又受伤,「你嫌弃我不懂这里的规矩,怕我给你丢脸。」
「我没有!」姜翡赶紧否认。
「你有!」裴泾放下筷子,饭也不吃了,认真跟她掰扯,「小翠你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喜新厌旧,始乱终弃!」
他正在气头上,结果裴松年还故意拱火,「现在知道自己的地位不如我了吧?」
姜翡哭笑不得,没辙,只能投降,「当然不嫌弃你,我什么时候都不嫌弃你,我只是担心你去了不习惯,会难受。你要是想,那你就去。」
裴泾这才重新拿起筷子,「朕非去不可去。」
第二天傍晚,裴泾换上西装,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这衣服怎么这么紧?」他扯了扯领带,「还要拴一根狗绳,朕在宫里穿的龙袍比这宽松多了。」
姜翡走过去,帮他重新系好领带,「这里的衣服就这样,你忍忍,就几个小时。」
裴泾「哼」了一声,看在小翠这么哄他的份上,暂且忍了。
他走出衣帽间,在外面等着姜翡换衣服,听见声音回头的瞬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接着就爆发出一声大吼:「你不能这么穿!你这个肩膀,肩膀都露在外面,还有……」
他朝姜翡胸口瞄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天杀的,他居然看到了别的女人的身体,小翠会挖了他的眼睛。
「你在这儿等着,」裴泾说:「朕去给你找件披风。」
姜翡拉住他,「别去了,我不冷。」
裴泾瞪眼:「你不冷,朕冷!」
「你冷?」
裴泾别过脸,闷声说:「朕心里冷。」
姜翡愣了一秒,差点笑弯腰。
最后好说歹说,他们这里的人就是这么穿的,裴泾死活不同意,最后姜翡在外面披了件披肩他才勉强同意。
一到地方,裴泾整个人就绷得笔直,满场都是穿得很少的女人。
裴泾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他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小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衣不蔽体的女人?
那些女人的肩膀和后背露在我们,甚至有人的裙子短得……
他猛然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天花板。
非礼勿视。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姜翡往自己身后一拽,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姜翡一脸莫名,「怎么了?」
裴泾头也不回,声音紧绷:「你别看。」
「看什么?」
裴泾咬牙:「看那些……不知廉耻的女人。」
姜翡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然后就笑了。看来要让一个古代人接受现代的穿着,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裴泾把她又往后拽了拽,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看向姜翡的男人,尤其是那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秒的。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个秃头的,看你了三眼,朕想把他的眼睛给挖出来。」
姜翡:「……」
「那个眼睛前面两个圈的,看了你两眼。」
「还有那个穿蓝衣服的,他看了你……朕在数,你别打断。」
姜翡哭笑不得,「裴泾,这里是宴会,大家都会互相看的。」
裴泾皱眉,「那也不能这么看,我的人,是他们随便看的?」
「提醒一下,是我的。」裴松年插话,「你别露馅。」
裴泾牢记出发前姜翡嘱咐的话。少说话,少皱眉,不许自称朕,更不许动怒。
裴松年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这蠢货给他捅出篓子,不停提醒。
「别人说话点头就行,不用接。」
「朕当然知道,他们也配让朕接话?」
裴松年:「……」
宴会在一个大酒店里举行,来来往往都是商人。
裴泾低头,凑到姜翡耳边,「全是铜臭味,我怎么会投生做商人,我应该还做皇帝!」
「嘘。」姜翡小声提醒,「这儿没有皇帝。」
裴泾想起来了,这几天他学习了些新知识,「那我应该做总,统。」
姜翡抿着唇笑了一下,「在我们这儿做商人挺好的,没那么辛苦,可以到处去玩。」
裴泾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在宫里的时候,每天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哪有时间到处玩?
他做梦都想昭儿能快点长到十八岁,他好带着小翠游历山河。、
「那行,那就勉为其难做商人。」
姜翡挽着裴泾的手臂,脸上挂着笑。
有人过来打招呼,他就点点头,有人敬酒,他就举杯抿一口。
全程面无表情,高冷得很。
裴松年提醒,「全场的人都欠你钱?你笑一下。」
裴泾在心里回,「朕笑了。」
「你那叫皮笑肉不笑。」
「肉能笑就不错了,还管什么皮。」
裴松年:「……」
姜翡在旁边看着,倒是挺满意,虽然表情僵硬了点,但至少没露馅。
宴会开始没多久,有人过来攀谈。
「裴总,久仰久仰,听说贵公司最近在拓展海外业务?」
裴泾点头。
对方又问:「不知道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你也配」三个字差点出口,姜翡连忙捂住他的嘴,笑着对那人说:「今天不谈工作。」
那人点点头,识趣地走开了。
裴泾被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姜番外无厘头番外8
姜翡松开手,小声警告:「不能说『你也配』,『你跪下求我』之类的话,太嚣张了。」
裴泾委屈,「他头顶中间没有头发,我不喜欢他。」
「那叫谢顶。」姜翡解释道:「上了年纪就这样。」
裴泾哼哼两声,「反正我不喜欢他。」
「好好好。」姜翡顺着他的话说:「不喜欢他也不能说『你也配』。」
「那说什么?」
「就说有机会再说。」
裴泾点点头,记住了。
「裴总好久不见,最近气色不错。」
裴泾:「有机会再说。」
那人愣了愣,「……说什么?」
姜翡忍着笑,赶紧打圆场,「他的意思是,有机会再聚,今天人太多。」
那人笑着点头,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不管谁来搭话,裴泾一一点头,「嗯」一声,然后姜翡在旁边接话。
全程高冷,一言不发,居然没露馅。
裴松年在意识里松了口气,难得夸了一句:「还行。」
裴泾得意,「朕是皇帝,什么场面没见过?」
裴松年:「……刚夸完就现原形。」
裴泾不理他,继续端着酒杯,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姜翡旁边,眼睛不住四处打量。
这里的灯好亮。
这里的人穿得好奇怪。
这里的女人怎么露这么多?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一个穿着亮片裙的女人走过,裙子上的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裴泾凑到姜翡耳边,「那个女人的衣服上是金子?」
姜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不是,那是亮片。」
「那她为何穿得像块金砖?」裴泾皱眉。
姜翡拼命忍笑,裴泾从余光里看见她的表情,对裴松年道:「你看,还是朕更能让她开心。」
裴松年:「她是笑你蠢。」
裴泾:「……」未来的自己真是太欠揍了。
宴会进行不到一半,裴泾就拉着姜翡提前走了。
衣服难受不说,大家都还不给他磕头,真是大胆,没什么意思。
车子一路驶入一片静谧的别墅区。
树影婆娑,庭院里灯光柔和,把院子里的草坪照得泛起一层暖黄的光。
裴泾站在车边,没有立刻进屋。
他仰头看着这栋陌生的房子,三层小楼,白色的外墙,落地窗透出暖色的光。
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家。
他忽然开口:「小翠。」
姜翡正要往里走,听见他叫她,回过头。
「嗯?」
裴泾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柔和又安静。
「你开心吗?」他问。
姜翡诧异了一下,然后笑了,「开心啊。我很幸福。怎么了?」
裴泾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痛不痛?」
姜翡眨眨眼,「什么痛?」
裴泾的声音低下来,「出车祸……去见朕的时候,痛吗?」
姜翡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的眼睛。
「不痛,」她说:「去见你,我很高兴。」
裴泾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我感觉我好像快要能回家了。」
姜翡伸手回抱住他,「你不是一直很想回去吗?」
是很想回去,可是同样对这里感到不舍,这也是他的小翠,未来的小翠,他希望不止此生,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能和她在一起。
才过几秒,抱紧的力道忽然松开。
裴泾一个转身,看也没看姜翡一眼,径直进了屋。
姜翡一头雾水,连忙跟上去,「裴泾,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前面的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已经变了。
「看来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姜翡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裴松年。
「你们以后切换的时候能不能先给我个信号?吓我一跳。」
两人性格截然不同,她还得切换不同的方式对待。
裴松年垂下眼,「所以,我出现得不是时候,要不我干脆消失得了?」
姜翡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当然不是。」她说,「那是你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
裴松年没说话。
姜翡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别吃醋了,」她说,「进屋吧。」
夜深,姜翡走出浴室,就看见外面露台的躺椅上坐了一个人,遥遥望着天上,也不知是不是还在不高兴。
「老公。」
躺椅上的人转过头来,表情有点幽怨。
哦,又成裴泾了。
裴泾掀开毯子,让姜翡坐进去,两人裹着毯子看星星。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里的星星比这里要亮。」
姜翡靠在他肩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星星稀稀落落的,只有几颗特别亮的在夜幕上闪闪发光。
「记得。」她轻声说:「宫里的星星特别亮,尤其是在冬天。」
裴泾唇角弯了弯,「那年十一月十一,和今晚很像。」
姜翡永远记得那个日子,那是她回到现代的日子,「哪里像?」
「像是要分别一样。」
她擡头看着他的侧脸,又被他用手按回了肩上,「那次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虽然你只睡了一刻钟的时间,但每一秒,我都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姜翡觉得心口又痛了,这个裴泾怎么会知道,她真的没有醒过来?只有另外的那个人经历了痛苦。
但好在,有另一个他幸福的活在过去,会平安顺遂地走完这一生。
「别怕。」姜翡摸了摸他的手,「另一个我会陪你一辈子。」
「不要一辈子。」
「嗯?」
裴泾笑了笑,「要下辈子,下下辈子,然后某一天,我们又会像今天这样,到时候一起去参加宴会,他们叫你裴太太。」
姜翡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眶却有点湿。
「好,我答应了。」
裴泾没敢低头,「小翠。」
「嗯?」
「我在那边,看见光了,有人在叫我,我要回去了。」
姜翡下意识捉紧了手,顿了几秒,又缓缓松开。
他笑了笑,「我知道,这里有另一个我陪着你,会永远爱你,我就放心了。」
「我也要回去了,还有一个小翠需要我陪。」
「不论我在哪里,是帝王,还是普通人,是过去,还是现在……」
「我都爱你。」
姜翡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想说别走,想说再留一会儿,想说她舍不得。
可最后,只化作一片模糊的视线。
她知道,那个跨越时光奔向她的裴泾,会永远留在那场盛大的心动里。
而陪着她三餐四季,岁岁年年的裴松年,是命运给她最温柔的归宿。
同一个灵魂,两份深情,一个惊艳了岁月,一个温柔了余生。
灯火依旧璀璨,夜风轻轻拂过庭院,像一声无声的告别,又像一句绵长的告白。
原来生命是一个圆。
兜兜转转,相遇又离别。
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给你一场刻骨铭心的遇见,又在你最不舍的时候,轻轻画上句点。
有些人,就算只能陪你一段路,也会用一生的时光告诉你……
他来过,他爱过,他从未离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