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小师妹决定叛出师门 第46章并蒂莲
# 第46章并蒂莲
三人沿着阶梯一路下行,两侧壁灯盏盏,三人的影子便在灯火中缩短、拉长,再缩短。
不知如此反复了多久,前面的路豁然开朗起来。脚下传来与先前的硬石板路截然不同的触感,
那是柔软的,湿润的,带有草本植物特有的根茎盘错,桑兜兜低头一看,几人已经踩在了一片花海中。
拂开交错的叶,其下拳头般大小的花苞露了出来,青蓝色的蜷曲花瓣紧紧包裹着嫩黄的花蕊,好似灯下美人垂首,雅致之余透着森森鬼气。
鹅羽秋菊。
原来是在这里。
难怪胥星阑跑遍整个王府也没能看见鹅羽秋菊的影子,谁能想到这样名贵的花儿会在王府的地下簇成一整片花海呢?
「怪哉,此处离地面少说也有个几十米,既没有日光,又没有雨露,这些花是靠什么活的?」
宁东坡来了兴趣,用随身携带的剪子剪下一朵花蕊,放进了腰间的竹筒里。
胥星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噤声。
三人往前看去,发现这花海并非没有尽头。在距离三人约摸百米的地方竖着三面高大的灯笼架,上面挂满了白色的灯笼,散发着幽幽的蓝白光。
那三面灯笼将那一块儿花海照得极为亮堂,恍若白日,却也衬得其他地方黯淡无比,三人的身影隐入阴影中,十分安全。
盘阳王就站在那灯笼架下,面对着一个灰袍人说话。
离得太远,说的什么胥星阑听不太清,
只远远看见两人说了什么,盘阳王朝那灰袍人拱手,似乎在道谢,灰袍人只是笑了几声,从另一个方向出去了。
盘阳王则向三面灯笼架子的中心走了两步,半跪下身,扶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垂着头好长时间没动弹。
三人默契地向旁边无声挪动,总算挪到了盘阳王的侧面,这才看清他手下撑着的东西——一口深红色的木棺。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骇然。
桑兜兜:难怪这里血腥味这么重!
胥星阑:续命之人?
宁东坡:我去!恋尸癖!
「他——在——干——嘛?」宁东坡压着嗓子,极小声地问道。
「缅怀故人?」胥星阑随口道:「不对,那人应该还没死,不然续命之法就没意义了。」
「棺材里的人是王府小姐。」桑兜兜说。
「你怎么知道?」
「刚刚那个灰衣服的人说的。」她说着,头顶的兽耳轻轻转动,又补充道:「王爷在哭诶。」
刚刚盘阳王问灰袍人爱女能否平安度过这一劫,灰袍人说只要按他说的做就不会有事,王爷又问能不能让「双儿」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灰袍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桑兜兜不禁心中疑惑——什么叫「正常人的生活」?
远处的盘阳王此刻已经不再如刚才那般啜泣,只是仍然低着头,身躯佝偻,看上去就和天底下任何一个担心子女的父亲无异。
可是并非所有父亲都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而残害同族。
他伸出手去,握住了棺材中的人的手,低声保证了什么,便向着刚才灰袍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胥星阑和宁东坡都看向桑兜兜,等着她的翻译。
「他刚才说,『子柔,等安置好双儿,我便来见你』。」桑兜兜复述了一遍:「子柔是谁?」
「段梓柔,盘阳王府的前王妃,十二年前病逝了。」胥星阑道。
「听闻盘阳王与前王妃鹣鲽情深,相濡以沫十余载,盘阳王府中并无姬妾,段梓柔死后至今,他都未再娶妻。」
宁东坡摸摸下巴:
「那双儿就是说的小姐步琦双了吧?走,我们过去看看这位王府小姐到底长什么样。」
胥星阑身轻如燕,一个闪身便带着两人落到了灯笼架下。
宁东坡迫不及待地向棺内看去。
棺内铺陈着墨黑色的丝绸,看起来丝滑而柔软,丝绸上躺着一位身量纤细的女子,穿着一身做工极其精良的华服,衣摆绣着并蒂缠枝纹,衬得她身姿窈窕,端正挺拔。
她的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十指纤长,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肤色雪白,透着一种毫无生气的冰冷感。
宁东坡不由得屏住呼吸。
视线上移,却看见女子脸上盖着一方厚重的红布,隔绝了外来者的窥探。
「你们说,我要是把这块儿红布拿开,她不会突然坐起来掐我脖子吧?」宁东坡怂怂发问。
「……你清醒点,她胸口还有起伏,不是僵尸。」
「那我先给她把个脉?嘶,看不着脸,我把着害怕啊!万一她突然抓我手怎么办!」宁东坡又纠结又好奇,几乎要围着棺材转起圈圈:
「万一红布拿开她睁着眼睛怎么办?啊啊啊啊不能再说了我有点慌!」
桑兜兜盯着那块儿挡脸的红布,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在本应是鼻梁挺秀、脸颊微凹的位置,那红布的覆盖显得过于饱满,甚至有些异常的臃肿,布料的起伏勾勒出一种奇怪的隆起,仿佛下面并不是头颅,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管了!我冲了!」
宁东坡轻喝一声给自己鼓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去,一把拽掉了女子脸上的红布,低头一看——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呃、呃啊啊唔唔唔唔!」
宁东坡惊叫出声,又被眼疾手快的胥星阑一把捂住了嘴,腿软地跌坐在地上,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在空中不住地发颤。
桑兜兜和胥星阑眼中亦是止不住的惊异之色。
红布下并非想像中倾国倾城或是狰狞可怖的脸,而是两张安然的睡颜。
被华美衣领掩盖的秀美脖颈上,赫然生长着两个头颅。
它们共用着那段纤细雪白的脖颈,如同并蒂而生的曼妙花朵,两个头颅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透着女孩子特有的青涩与柔和,如果她们不在同一具身体上,或许会长成一对各有特色的姐妹。
但因为共享着脖颈,两个头颅的姿势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拥挤,甚至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方骨骼不正常的连接和微微的变形。
黑发从头顶披散下来,在丝绸软枕上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如同纠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