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小师妹决定叛出师门 第63章懦夫

作者:你不许睡觉

# 第63章懦夫

在他对面,燕泽撑着膝盖坐在另一棵树下,仰着头,额发凌乱,同样狼狈不堪。

  「妈的,还真被小笨狗说对了。」

  凌霄低声骂道。

  半个月前,他和桑兜兜交代完的当天就进了秘境。

  结果刚进秘境就被扔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里,正正好砸在一株正在结果的灵草上。他摔了个龇牙咧嘴,从屁股底下摸出被压坏的果子,一擡头就对上四只灯笼大的,黄澄澄的兽瞳。

  ——完犊子。

  两声兽吼响彻云霄,凌霄的身形瞬间从灵草上消失——血引潜行之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隐匿之术,今日却在这秘境中失了效。

  刚隐去身形,他就闻到一股奇香从自己屁股底下传了出来,很快香极发臭,像是在猪圈里滚了几十圈又去臭鱼河里泡了八百年,熏得他眼睛都红了。

  草!他压坏的那棵到底是什么灵草!

  两只妖兽闻到了这股味道,吼声愈发兴奋起来,惊得密林中其他的妖兽也跟着鸣叫嘶吼。

  一两只他尚且可以放手一搏,一群妖兽他再不跑就是傻子了。

  调息提速,少年如同疾射而出的弓箭在树林中穿梭跳跃,所过之处只留下几片草叶微动。而在他身后,逐渐汇聚起庞大的兽潮,千百只蹄爪在地上掀起滚滚烟尘,几乎遮天蔽日。

  凌霄虽擅隐匿,耐力却不足,几里路之后已经有些力竭,偏偏这秘境禁止一切飞行法器,连个代步的东西都没有。

  那些妖兽却渐渐被浓郁的味道刺激得发了狂,仿佛不知疲倦般死死跟在他身后,哪怕同族已经一只只死于兽群蹄下,自己跑到口吐白沫亦不曾停下。

  他需要可以遮掩味道的东西。

  水!

  天无绝人之路,在体力即将耗尽之时,他终于找到了一片湍流,来不及思考太多,便纵身跳了下去。

  湍急的河水掩盖了一切的味道,凌霄屏气凝神,以灵气护体顺流而下,最终停在了一个一眼看不见边际的湖边。

  精疲力尽地爬上了岸,还没来得及好好歇息,就被视野中的一大片红色震住了。

  只见这片湖从中间以两仪八卦阵的形状一分为二,他掉下来的这边湖水清澈,鱼虾活跃,岸边植被繁茂。

  另一边的湖水却是一片浑浊的血红,一股股腐臭味阵阵飘来,让人几欲作呕,岸边的草木也尽数枯萎,鸟兽绝迹,露出棕褐色的土地。

  他立马想起了桑兜兜说过的梦。

  「不会吧……」凌霄喃喃道。

  一只跟他一起跳入河里的角鹿被河水冲下来,慌乱挣扎中被流进了血池中,仿佛被滚烫的水腐蚀一般大声哀叫起来,却挣扎着不下落,很快水面就只剩下一具白骨。

  这血水有几分邪性。

  反应过来这一点,他第一反应不是跑,也不是四处探查,而是从空间中拿出燕泽的镜魂火。

  答应了要帮她把燕泽带回去,他可不打算食言。

  火还亮着,如心脏般跳动闪烁。

  这说明燕泽还活着,且就在这附近。

  ……

  「然后呢,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燕泽稍作修整后,侧首问道。

  他身上还有斑驳的伤口,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胸腹以下的部分,都是在血池中留下的。

  那个血池诡异至极,他当时一人前往秘境取无念骨,被岸边的瘴气蛊惑,产生幻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湖水中央了。

  幸亏他这些年四处周游,收敛了不少防身法器,这才撑到凌霄来,但若是凌霄再迟来一刻,他也会化作池中白骨中的一具。

  当时听见岸边传来凌霄的声音,他还以为那也是幻觉的一部分,直到凌霄把他从水中救出来才真真切切地感到死里逃生的惊险。

  倒是没想到小师妹能提前梦到这一切。

  想起桑兜兜,燕泽唇边浮现一丝笑意,眼神柔和下来,摸了摸胸口位置的衣服。

  很好,大半个月折腾下来,东西还在。

  「还能说什么?梦见你们出事,哭哭啼啼的,胸前的衣服都给我哭湿了。」

  凌霄从袖中掏出一瓶新的药粉,眼都不眨倒在自己腰腹的伤口上,痛得发出「嘶——」的一声。

  「你把伏明月受伤的事情也告诉她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

  凌霄一边往腰间缠干净的白布一边说:「我去的时候,师父已经告诉她了,我只是补充了一下你和师父的下落。」

  燕泽皱眉:「这下她肯定又要担心了。」

  「担心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好吧?狗鼻子最灵了,你真以为你每次去她院里她闻不出你身上的血腥味?」

  凌霄轻嗤一声:「老是困在那个小院子里,也就是她傻,换个人早不干了。」

  「我说,你们难道就真的相信那所谓的什么魔种之说?」

  凌霄显然是把这些话压在心里太久了,借着今日这个机会一吐为快:

  「若那家伙是魔种,这全天下哪个不比她更可怕?哪个还能算得上好人?」

  「把全天下的安危压在一个筑基期的小妖身上,这样欺负一只笨狗,算什么本事?」

  听他这么说,燕泽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说话!」凌霄烦躁死了,撑着受伤的身体挪过去踢了他一脚:「别给我装成一副木头脑袋的样子,你装得没她像。」

  燕泽懒洋洋地往旁边躲了一下,看见凌霄要跌倒也没打算扶他一把。

  「说什么?」

  「说桑兜兜啊。」

  凌霄气笑了。

  「这里没有旁人,你也不必和我再装,你这几年到处倒卖破烂,其实是在追查魔气吧?」

  「十三州这些年零零散散发现的魔气痕迹有不下十处,而桑兜兜从未离开过万象宗,还不能说明她与魔气复苏无关吗?」

  凌霄一想到桑兜兜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烦闷,一烦闷就忍不住想骂人。

  「懦夫。」

  「你不懦夫,一个人血洗人家一个家族,怎么样,训诫堂好玩吗?」燕泽漫不经心道。

  「好玩得很,下次带你一块儿去。」凌霄回以皮笑肉不笑。

  燕泽也笑了笑,念在凌霄刚救了他的份上,他不想和凌霄像小孩子般争吵。

  听出他话语中为桑兜兜打抱不平的意味,轻声道:

  「真正的懦夫啊……在那天顶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