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豪门妈咪的戒尺不好惹 第143章晚宴的咫尺天涯

作者:灵沼蟠根不计年

# 第143章晚宴的咫尺天涯

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流淌。

  从明念搬到明瑜隔壁办公那天起,日子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每天一起上班,一起吃午餐,偶尔被姐姐「教育」,然后撒娇求饶,最后缩在姐姐怀里沉沉睡去——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数,就已经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两年。

  明念二十二岁了。

  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初回上海时的青涩与忐忑。南山矿产在她的打理下蒸蒸日上,与明氏集团的业务配合得天衣无缝。她在商界的名声越来越响,提起「明家二小姐」,无人不竖大拇指——年轻有为,手腕了得,前途不可限量。

  只有明瑜知道,这个在外人面前清冷矜贵、杀伐决断的年轻总裁,回到家依然会往她怀里钻,会撒娇要亲亲,会在挨打时可怜巴巴地喊「姐姐疼」,会在睡着后无意识地往她怀里拱。

  还是那个小混蛋。

  还是她心尖上的肉。

  上海和平饭店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商业晚宴,上海滩商界名流云集,还有一些背景复杂的外国商人和政要。明瑜带着明念出席,姐妹俩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明瑜穿着一身深酒红色的丝绒晚礼服,长发绾成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站在人群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却在对上妹妹的目光时,眼底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明念穿着香槟色的曳地长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银色暗纹,走动间流光溢彩。她的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渐渐褪去稚气的脸愈发精致动人。经过两年的历练,她早已学会了如何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微笑恰到好处,言辞滴水不漏,举手投足间是从容的贵气。

  可此刻,她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明瑜。

  「姐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明瑜才能听出来的撒娇,「就一颗……」

  明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颗包装精致的糖果上——那是刚才经过甜品台时,明念眼疾手快顺走的。

  「不行。」明瑜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你今天已经吃了三颗了。」

  「可是……」明念试图挣扎,「那是中午吃的,现在都晚上了……」

  「中午三颗,晚上还想吃?」明瑜微微挑眉,「明念,你是三岁小孩吗?」

  明念的脸微微泛红,却依旧舍不得放手。她看着那颗糖,又看看姐姐,那眼神可怜极了,像只讨食的小狗。

  「姐姐……」她又唤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就一颗嘛……念念保证,明天不吃了……」

  明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严厉消融了些,却依旧没有松口。这孩子,最近吃糖吃得太凶了,上次体检医生还提醒过,糖分摄入太多对身体不好。她特意叮嘱过厨房,甜点减量,零食收起来,可这小东西总能找到机会偷吃。

  「放回去。」她说,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

  明念的嘴瘪了下来,眼眶都红了。她知道姐姐是为她好,可她真的好想吃那颗糖……那糖纸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好吃的味道……

  她擡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明瑜,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明瑜看着那双眼睛,心中那片柔软被轻轻触动。可她面上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明念知道没戏了。她低下头,依依不舍地将那颗糖放回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那眼神,仿佛在送别什么至亲至爱。

  明瑜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小东西,在外面多精明能干,一到她面前,就变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走吧。」她说,轻轻揽了揽妹妹的肩,「那边有几个客人要见。」

  明念乖乖跟着她走,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颗已经远去的糖,那哀怨的小眼神,让明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她们没有注意到,在宴会厅的另一端,有一道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们。

  佐藤英子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却一口没喝。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两个相依的身影上,落在那张越来越像大人的小脸上,落在她们之间那份旁若无人的亲密上。

  她看着明念从明瑜身边离开,去和几个商界人士寒暄,举止得体,谈吐从容,完全是一副商场精英的模样。她看着明念偶尔回头,看向明瑜的方向,那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她看着明瑜偶尔也会看向妹妹,那清冷的脸上会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柔和,那是只属于明念的温柔。

  心中那片冰原,再次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夜,她无数次想靠近,无数次被推开。她写过信,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她登门拜访,门房只会客气而疏离地说「二小姐不在」。她让人传话,得到的回应永远是沉默。

  岩本惠子的压力越来越大。军部那边的催促越来越急。南山矿产的钨矿,是帝国急需的战略资源,必须拿下。而她,作为唯一和明念有「旧」的人,被寄予厚望。

  「英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岩本昨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果还不能恢复关系,上面会考虑换人。你知道换人意味着什么——强硬手段,对明家,对那丫头,都不是好事。」

  她当然知道。

  那些「强硬手段」,会是什么样?威胁?绑架?还是更可怕的?她不敢想。

  她必须恢复和明念的关系。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岩本,不是为了军部——是为了保护她。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哪怕只能偶尔说上几句话,只要能让那些人知道,她和明念还有联系,明念不是孤立无援的……

  可是,怎么恢复?

  她看着远处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看着那张再也没有依赖和期盼的脸,心中那片崩塌的冰原,碎得更加彻底。

  就在这时,明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越过人群,朝她的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

  佐藤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瞬间凝滞,然后——

  明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逃跑的冲动。

  她怕。

  怕什么?佐藤知道。她怕被明瑜看见,怕姐姐生气,怕姐姐失望,怕姐姐罚她。这两年,她好不容易在姐姐那里建立起信任,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的日子,她不想被任何人破坏。

  佐藤心中涌起一阵剧烈的酸楚。

  她……成了那个让念念害怕的人。

  曾经,这个孩子会扑进她怀里,哭着说「念念不走」;会趴在她膝上,软糯糯地要她揉揉;会在月光下,沾着奶渍,傻乎乎地问她「干妈开心吗」。

  现在,她只会让她想逃。

  可就在明念转身欲走的瞬间,她看到了佐藤眼中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著愧疚、痛苦、无奈,以及……深深的关切的眼神。和两年前在办公室时一模一样,却更加浓烈,更加……绝望。

  明念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那一年,那些石沉大海的信件里,她写过的「盼干妈开心」。她想起那个月光下的厨房,她问「干妈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我在这里」。她想起那句迟来的「对不起」,还有那个落寞离去的背影。

  心,软了一瞬。

  她看了看远处正在和人交谈的明瑜,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孤独的身影,咬了咬唇。

  就一会儿。

  说几句话就回去。

  姐姐不会发现的。

  她深吸一口气,趁没人注意,悄悄穿过人群,朝佐藤的方向走去。在经过一个转角时,她拐进了一条通往小阳台的走廊。这里很安静,没有人。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念念。」佐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而小心翼翼。

  明念没有回头,只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背对着她。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进佐藤耳中:

  「有什么话,快说吧。姐姐看不到我,会找的。」

  佐藤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纤细挺直的脊背,看着那香槟色裙摆在昏暗灯光下流淌的光泽,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她开口,声音艰涩,「我只是想……看看你。」

  明念没有说话。

  「这两年,你长大了。」佐藤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我都看到了。你做得很好,很厉害。」

  明念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念念,」佐藤向前走了一步,却又停住,不敢再靠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只是想让知道,当年的事,我有苦衷。码头那天,我其实去了,就在远处看着你。那些信,我都收到了,都锁在抽屉里,一遍遍地看。我想回,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哽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我怕我一开口,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靠近你,会把你拖进我的世界里,让你受伤。我以为……我以为让你走,对你最好。可我错了……」

  明念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念念,对不起。」佐藤的声音沙哑得像从深渊里传来,「对不起让你等,对不起让你哭,对不起让你失望。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让我偶尔看看你,好不好?让我知道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明念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她看着佐藤,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盼了整整一年的女人,看着这张比记忆中更加清瘦、更加疲惫的脸,心中那片复杂的暗潮,翻涌不息。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说,码头那天,你去了?」

  「去了。」佐藤点头,「在远处,看着你上船。看着你哭。」

  明念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想起那一天,自己站在甲板上,一遍遍回头,一遍遍等,等到船开,等到码头变成一个小点,等到彻底看不见上海。她以为干妈没来,以为干妈真的不要她了。原来,她来了。只是没有出现。

  「为什么不让我看见?」她问,声音带着哭腔。

  佐藤看着她,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中那片冰原彻底崩塌。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怕」,想说「因为我懦弱」,想说「因为我爱你爱到不敢靠近」。

  可最终,她只说出了三个字:

  「我错了。」

  明念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痛苦和愧疚,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的姿态,心中那道结了两年痂的伤口,似乎被轻轻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想说什么,想质问,想发泄,可最后,她只是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

  「你……」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你快走吧。姐姐要是知道我来见你,会生气的。」

  佐藤的心又被狠狠扎了一下。姐姐。又是姐姐。

  「好。」她低声说,「我走。你……照顾好自己。」

  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佐藤的脚步停住。

  明念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又爱又痛的背影,咬了咬唇,小声说:

  「你……你要是真的想看我,就……远远地看。别让我知道,别让姐姐知道。我……我不想姐姐担心。」

  这话说得别扭极了,可佐藤听懂了。

  这是默许。这是让步。这是……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转过身,看着明念,眼中涌起一阵复杂的光芒。她想说什么,想道谢,想保证,可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听你的。」

  明念没有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佐藤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她孤独的身影,也照着那道刚刚开启一丝缝隙的门。

  明念回到宴会厅时,明瑜刚好结束和几个商界大佬的交谈,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她。

  看到妹妹从侧门悄悄溜进来,明瑜微微蹙了蹙眉,走过去,压低声音问:「去哪儿了?」

  明念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去……去洗手间了。」

  明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目光顿了顿,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走吧,差不多该回去了。」

  「嗯。」明念乖乖点头,跟着姐姐往外走。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明念打了个寒颤,明瑜立刻脱下自己的披肩,裹在她身上。

  「姐姐……」明念擡头看她。

  「别着凉。」明瑜淡淡地说,却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明念将脸埋在姐姐怀里,闻着那熟悉的、清冷的气息,心中那片因佐藤而起的波澜,渐渐平息下去。

  她有姐姐。

  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远远看着她的女人——

  就让她看着吧。

  只要不影响她和姐姐,不破坏她现在的幸福,她可以……偶尔心软一下。

  毕竟,那个人,曾经也是她的「干妈」。

  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酒店门前的阴影里,佐藤英子静静地站着,望着那远去的车影,久久没有动。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糖——和明念刚才想偷吃的那颗一模一样。

  那是她刚才经过甜品台时,顺手拿的。

  她将那颗糖攥在掌心,感受着那一点点温度,心中那片冰原上,似乎照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太微弱了,却足以让她继续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