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豪门妈咪的戒尺不好惹 第169章佐藤身世浮萍
# 第169章佐藤身世浮萍
深夜,佐藤宅邸的书房里,灯一直亮着。
佐藤英子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岩本今天又派人送来的「任务清单」。密密麻麻的字迹,一项项,一条条,都是她必须从明念那里获取的情报。
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子上。盒子不大,雕工精细,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那是她从不示人的东西,跟了她二十多年,从日本到中国,从东京到上海,始终放在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照片,边角已经卷起,图像也有些模糊。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清宫服饰的女人,面容端庄,眉眼温柔,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女人的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悲哀。
另一件,是一小块明黄色的缎子,绣着五爪金龙的一角——那是从她亲生父亲袍服上剪下来的,是她离开王府前,乳母偷偷塞给她的唯一念想。
佐藤拿起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抚过那个模糊的女人面容。
母亲。
她的亲生母亲,肃亲王的侧福晋,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女人。
她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这张照片是她十岁时,养父佐藤浪速交给她的,说是从王府带出来的唯一一张。她看着照片,努力想从那个模糊的轮廓里找到一点与自己相似的地方,可每次都只能看到那双眼里的绝望。
那是送走亲生女儿的母亲的眼神。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往事。
那是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她三岁。
肃亲王府里,她穿着小小的旗装,被乳母牵着,走过一道道回廊。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那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每次抱着她都会流泪。
直到那一天。
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男人来到王府,和父亲在书房里谈了许久。出来后,父亲指着那个男人对她说:「英子,这是你以后的父亲。跟他走吧。」
她不明白。她有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跟别人走?
她哭着跑去找母亲。母亲抱着她,哭得比她还厉害,可最后,母亲还是亲手将她交给了那个日本男人。
「听话。」母亲的声音抖得厉害,「去了那边,要好好的。忘了这里,忘了额娘……」
她不懂。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她被带到日本,改名佐藤英子,成了佐藤浪速的养女。
佐藤浪速对她不算坏,供她读书,教她礼仪,送她进最好的学校。可她永远记得,第一次被同学问「你是哪里人」时,她愣住了。
她是哪里人?
她出生在北京,可北京不是她的家了。她在日本长大,可她没有日本国籍——养父说,她的身份特殊,不方便入籍。
她不是中国人,也不是日本人。
她什么都不是。
在学校里,她是「那个中国来的」。在养父的社交圈里,她是「那个肃亲王的女儿」。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一个异类,一个不属于任何地方的浮萍。
她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日语,学会了日本人的礼仪和规矩,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学会了用冷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可每到夜深人静,她还是会想起那个模糊的母亲的面容,想起那双眼里的绝望。
十五岁那年,养父告诉她真相。
「你父亲把你送给我,是为了借助日本的力量,匡复大清。」佐藤浪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是肃亲王的女儿,这个身份,总有一天会有用。」
有用。
原来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有用」。
她是一个工具,一个筹码,一个被亲生父亲用来换取政治资本的礼物。
从那以后,她不再问自己是谁。
她是佐藤英子,一个没有国籍的日本人,一个被抛弃的格格,一个永远找不到根的人。
后来,她加入了特高课。
不是因为信仰,不是因为忠诚,只是因为——她需要有一个身份,一个容身之处。
她做得很好。她冷静,果断,心狠手辣,比大多数日本人都更像日本人。她用这些年的成绩,一点一点地在那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站稳了脚跟。
可她知道,无论她做得多好,她永远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那些日本同僚看她的眼神,和当年那些同学一模一样——客气,疏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他们叫她「佐藤课长」,可背地里,他们叫她「那个中国人」。
中国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知道。
直到遇到明念。
那个孩子第一次叫她「干妈」的时候,她愣住了。那一声「干妈」,和当年乳母教她叫的「额娘」那么像,又那么不一样。
明念看她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是审视,不是利用,不是疏离。是依赖,是信任,是毫无保留的亲近。
那个孩子说:「念念最喜欢干妈了。」
那个孩子往她怀里钻,蹭她的脸,亲她的脸颊,说「干妈最好了」。
那个孩子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有用的工具」,也是「被需要的人」。
可现在——
岩本的命令,军部的压力,那些必须从明念身上获取的情报——
她该怎么办?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冷冷地照着这座宅邸,照着这个永远找不到根的女人。
第二天清晨,明念照例跑下楼,扑进佐藤怀里。
「干妈早!」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念念饿了。」
佐藤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小脸,看着这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那片翻涌的惊涛骇浪,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想吃什么?」她问,声音轻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糖醋小排!葱烧海参!蟹黄——」明念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瘪了瘪嘴,「营养餐。」
佐藤看着她这副又乖又委屈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乖。」她轻声说,擡手揉了揉明念的后脑勺。
明念在她掌心蹭了蹭,心满意足地靠在她怀里。
早餐摆上来,依旧是那个分格的营养餐盘。明念乖乖坐着,任由佐藤一口一口喂她——这是她们最近的默契,反正干妈说了以后不必要就不打她,那多撒撒娇也没关系。
吃到一半,明念忽然擡起头,看着她。
「干妈,」她小声说,「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佐藤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这么问?」
「念念半夜醒来,看到书房灯还亮着。」明念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心,「干妈,你是不是有心事?」
佐藤看着她,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的关心,心中那片翻涌的波涛,被狠狠压了下去。
「没事。」她说,声音平稳得可怕,「工作上的事,不碍事。」
明念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她怀里又靠了靠,把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
「干妈有什么事,要跟念念说。念念虽然笨,但是可以听干妈说。」
佐藤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擡手,将明念揽得更紧。
「好。」她轻声说。
明念在她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
可佐藤知道,那阳光背后,是越来越浓的阴影。
而她,正站在阴影的边缘,怀里抱着这个世界上最信任她的人,心里藏着这个世界上最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她是中国人,却要为日本人做事。
她是格格,却是被抛弃的。
她是干妈,却在算计干女儿。
她是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她是谁,无论她做什么——
这个缩在她怀里的小东西,是她这辈子唯一真实的东西。
窗外,卢沟桥的枪声已经过去三天。
战争的阴云,正在上海滩的上空悄然聚集。
而她和她怀里的小东西,正站在这阴云的中心,等待着命运的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