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豪门妈咪的戒尺不好惹 第295章部署化泡影
# 第295章部署化泡影
傍晚的时候,沈安娜来了。她很少这个时间来,往常都是提前约好,下午三点,准时按门铃。今天没有电话,没有预兆,就那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沈老师?」明念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沈安娜笑了笑:「路过,顺便给你送几本书。上次你说想看的。」
明念接过来,纸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三四本书,都是英文的,关于国际经济形势的论着。她翻了一下,正是她前几天随口提过的。她擡起头,沈安娜已经转身要走。
「沈老师,进来坐坐?」
「不了,还有事。」沈安娜站在台阶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可明念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她说不上来,只是心里忽然跳了一下。「二小姐,」沈安娜开口,「有本书我忘了放进去,在我包里。你帮我拿一下?」
明念走过去。沈安娜打开手提包,里面东西不多,一个钱包,一串钥匙,一个信封。她把信封递给她:「这个。夹在书里,别弄丢了。」
明念接过来,信封很薄,捏着像只装了一张纸。她没多想,夹进书里。沈安娜笑了笑,转身走了。明念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关上门。
那天晚上,明念把那几本书放在书桌上,没翻开。她太累了——白天跑了矿场,下午又被王英叫去训了一顿,说她又两天没打电话。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书就放在那儿,信封夹在第三本和第四本之间。
第二天上午,王英打电话来,说中午一起吃饭。明念说好,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那几本书装进包里。沈老师说别弄丢了,她想着带到公司去,放在办公室安全。经过邮局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王英不喜欢她帮别人带东西,尤其是寄东西。可她看了看那个信封,又看了看邮局的窗口,想着沈老师特意送来的,应该挺重要。她走进去,买了邮票,把信封投进邮筒。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她不知道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不知道它会被寄到哪里,不知道它会在三天后,让王英三个月的部署化为泡影。
三天后。
王英的办公室门关着。明念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食盒,是给王英送午饭的。周秘书看到她,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坐下了。明念觉得奇怪,没多想,敲了敲门。
「进来。」
王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明念推门进去,王英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她的脸色很差,眼下有青影,嘴唇干干的,像是一夜没睡。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英姨?」明念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桌上,「你怎么了?没睡好?」
王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让明念后背发凉——不是生气,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冷到骨子里的失望。明念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念念,」王英开口,声音沙哑,「你前天下午,做了什么?」
明念想了想:「前天下午?念念在家」
「然后呢?」
明念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然后念念去公司了。下午去邮局寄了封信。」
王英闭上眼睛。她的手握成拳,放在桌上,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看着明念:「那封信,寄到哪里的?」
明念摇头:「念念不知道。沈老师让念念帮忙寄的,念念没问。」
王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明念。她的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忍什么。明念站在那儿,不敢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一定是很严重的事。
「英姨......」她小声开口。
王英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明念从未见过的疲惫:「那封信,是我们布了三个月的线。沈安娜有问题,你替她寄出去的情报,让我们三个月的部署,全废了。」
明念的脸瞬间白了。她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那个信封,薄薄的,捏着只装了一张纸。她想起沈安娜说「夹在书里,别弄丢了」。她想起自己站在邮局窗口,把信封投进邮筒的样子。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念念不知道......」声音很轻,轻得像不是自己的。
「我知道你不知道。」王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可你帮她寄了。」
明念站在那儿,眼泪涌了上来。她想说对不起,可她知道对不起没用。她想解释,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就是帮沈老师寄了一封信,她不知道那是情报,不知道会破坏英姨的部署。可她就是帮了。
「英姨,念念错了......」
王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那份文件,继续看。没看她,没说话,像她不存在一样。明念站在那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她不敢出声。她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腿都麻了。王英始终没有擡头。
「你回去吧。」王英的声音从文件后面传来,「我想一个人待着。」
明念看着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慢慢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眼泪流了满脸。周秘书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手帕,什么都没说。明念接过来,擦了擦脸,声音哑得厉害:「周秘书,英姨她......多久没睡了?」
周秘书犹豫了一下:「两天。从收到消息就没合过眼。」
明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把手帕还给周秘书,慢慢走出大楼。外面阳光刺眼,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着那片蓝得透亮的天,脑子里全是王英刚才的样子——疲惫的,失望的,平静得可怕的。
那天晚上,明念没有回家。她去了王英家,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按下门铃。周妈来开门,看到她,低声说:「处长回来了,在楼上。没吃晚饭。」
明念点了点头,走进去。她换了鞋,上楼。卧室的门关着,她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没有回应。她又敲了敲。
「进来。」王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明念推开门。王英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床头的灯开着,昏黄的光照着她疲惫的脸。明念走过去,在床边站定。王英没看她。
「英姨,念念错了。」
王英翻了一页文件,没说话。明念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
「念念不知道那是情报。念念就是帮沈老师寄了封信。念念不该不问清楚就帮她寄。念念不该——」
「念念。」王英打断她,放下文件,看着她,「你知不知道,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明念摇头。
「是我们的一个站点。估计地址,联络人,暗号。三个月的心血,全在里面。」王英的声音很平静,「沈安娜用你,因为她知道你不会被怀疑。你帮我送过饭,接过我下班,全政治部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没有人会查你。」
明念站在那儿,浑身发冷。她想起沈安娜站在台阶下,回头看她那一眼。那时候她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现在她知道了——是算计。她不知道沈安娜在算计什么,可她知道,她被用了。用得很彻底。
「英姨,」她的声音发抖,「念念真的不知道。」
王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石头一样压在明念心上。
「我知道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做了。」她顿了顿,「可你不知道,就可以做了吗?」
明念说不出话。王英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心里又气又疼。这孩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问她什么都不知道,问她为什么做,她说沈老师让的。她真想揍她一顿,把她按在腿上,狠狠揍一顿,让她记住这个教训。
可她舍不得。
「睡吧。」王英关了灯,「你睡地板。」
明念愣住了。黑暗中,她听到王英躺下来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的。她站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来,跪在床边。
「英姨,念念错了。你打念念吧。打完就不生气了。」
王英没说话。明念跪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她轻轻伸出手,摸到王英的手。那手凉凉的,她握住,放在自己脸上。
「英姨,你理理念念。」
王英的手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抽回去。明念的手空了,心也空了。她跪在那儿,把脸埋在床沿,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很久,她听到王英叹了口气。
「上来。」
明念愣了一下,擡起头。黑暗中,她看不清王英的脸,只听到那声轻轻的叹息。
「上来。地上凉。」
明念慢慢站起来,爬上床,在王英身边躺下。她不敢靠太近,缩在床沿,手攥着被角。王英伸手把她拉过来,揽进怀里。明念靠在她肩上,眼泪又涌了上来。
「英姨......」
「别哭了。」王英的声音有些哑,「哭也没用。事已经出了。」
明念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念念以后不帮人带东西了。谁都不帮。」
王英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她想起那封被截获的情报,想起三个月的部署化为泡影,想起上面追问时的压力。她应该生气的,应该狠狠揍这孩子一顿。可她看着她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求她理她,像只做错事的小狗,她就下不去手。
这孩子有良心。别人对她好,她就想对别人好。沈安娜对她好,教她速记,给她带点心,她就帮沈安娜寄信。不问是什么,不问寄到哪里,不问会不会有什么后果。她只知道,沈老师需要帮忙,她就帮。
这种良心,在这世道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最要命的东西。
「念念,」她忽然开口,「你以后别跟沈安娜来往了。」
明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英姨,沈老师她——」
「她利用你。」王英打断她,「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接近你,教你速记,给你带点心——都是为了今天。」
明念擡起头,在黑暗中看着王英的脸:「可她对念念好......」
「对你好,就可以利用你?」王英的声音有些冷,「念念,你知道那封信会被送到哪里吗?会被送到广州。你知道广州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那边在抓人。那封信到了,就会有人被抓,有人被杀。」
明念的脸白了。
「你帮沈安娜寄信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明念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王英看着她,心里疼得厉害。她知道这孩子不是故意的,可她太天真了。天真是好事,也是坏事。在这世道里,天真会害死人。
「睡吧。」她轻轻拍着明念的背,「明天再说。」
明念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她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王英说的话——「有人会被抓,有人被杀。」她帮了沈安娜,就是帮了那些人。可她不知道那是情报,不知道会害人。她只是帮沈老师寄了封信。可她不知道,就可以了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王英的手还搭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过了很久,她听到王英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世道,有良心的人,没有好下场。」
明念没动,可她的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第二天清晨,明念醒来的时候,王英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我去上班了。早饭在厨房,自己热着吃。」
明念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她不知道王英还生不生气,不知道沈老师会不会再来找她,不知道那封信会害多少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条路,比她想得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