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豪门妈咪的戒尺不好惹 第38章再入佐藤宅邸
# 第38章再入佐藤宅邸
翌日上午,明宅的宁静被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当门房通报「日本总领事馆佐藤英子女士到访」时,正在花厅与一位银行界友人品茗闲谈的明镜,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锐光,随即被惯常的沉静所覆盖。她从容地起身,向友人告罪,吩咐明忠好生招待,自己则缓步走向前厅。
佐藤英子今日的打扮,刻意收敛了公务场合的冷肃,选择了一身较为柔和的月白色绣银线菊花纹样和服,外罩一件淡青色羽织,头发绾成端庄的髻,只簪了一枚素雅的珍珠发簪。她并未带太多随从,只身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颇为精致的漆器食盒。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婉得体的微笑,站在明宅古雅而略显空旷的前厅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厅中的陈设,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光滑的提手。
「佐藤女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明镜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她步入前厅,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明夫人,冒昧打扰了。」佐藤转身,微微欠身行礼,笑容加深了些,将那漆器食盒轻轻放在一旁的紫檀木茶几上,「昨日偶得一些上好的京都『八桥』点心,想起念念似乎喜欢甜食,便冒昧送来,也算是……感念前几日她陪伴之情。」她的理由给得自然,将「拜访」巧妙地包裹在「送点心」和「感谢」的外衣之下,让人难以直接拒之门外。
明镜的目光扫过那食盒,心中冷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面上不显,擡手示意:「佐藤女士有心了,请坐。」两人分主客在酸枝木座椅上落座,佣人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
寒暄几句天气与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后,佐藤果然将话题引向了明念。
「不知念念近日可好?那日匆匆一见,见她气色甚佳,似乎比在我那里时更精神了些。」佐藤的语气带着关切,眼神却留意着明镜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想来还是在家里,有母亲和姐姐照顾,更自在快活。」
「劳女士挂念,小女一切安好。」明镜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语气平淡,「姐妹重逢,自是欢喜。小孩子心性,玩闹起来也就忘了别的。」
「是啊,姐妹情深,令人羡慕。」佐藤附和着,停顿了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加恳切,「明夫人,实不相瞒,今日前来,除了送点心,也有一事相求。」她直视着明镜,「自念念离开后,我那宅邸着实冷清了许多。与她相处虽短,却着实投缘,心中十分惦念。听闻她姐姐刚归,家中想必热闹,本不该此时打扰。但……不知夫人可否通融,让念念再去我那里小住几日?时间不必长,三五日即可。我保证,定会像上次一样,悉心照料,绝无怠慢。也绝不会……再提什么令夫人为难的要求。」她将姿态放得很低,甚至隐晦地承诺不再提「认干亲」之事,只强调「惦念」和「小住」,试图淡化其中的政治意味和企图心,纯粹以长辈喜爱晚辈的角度提出请求。
明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动容的神色,只是那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她心中念头飞转。佐藤的执着,超出了她的预期。明瑜归来后,明念与佐藤之间那脆弱的、基于「客居」而产生的联系本应迅速淡化,但佐藤非但没有放弃,反而在目睹了明念与明瑜的亲密后,更加急切地想要重新建立联系。这种执着背后,除了那份畸形的情感,必然还有更深层的、属于特高课课长的算计。
直接拒绝,并非不可。但此刻,昌茂事件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西南线的风声仍紧,与日本人完全撕破脸皮,并非明智之举。佐藤以如此「私人」、「恳切」的姿态上门,若断然回绝,反而可能激化矛盾,给予对方更直接的借口在其他方面施压。
况且……明镜想起昨日在女儿脖颈后看到的那个可疑的淡痕,心中的疑虑如同阴云般扩散。让念念再去,固然是再入险境,但或许,也能借此机会,进一步确认某些事情,观察佐藤更真实的意图和手段?念念已经经历过一次,也成功传递了信息,心性比之前更稳。有明瑜在背后筹谋,或许……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一步险棋,但若走得好,未尝不能化被动为主动。
思虑片刻,明镜缓缓放下茶盏,擡眼看着佐藤,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又权衡的神色:「佐藤女士对念念如此厚爱,实在令明镜感愧。只是……小女顽劣,前次已多有叨扰。且她姐姐刚回来,正舍不得她呢。」
佐藤连忙道:「夫人过谦了,念念乖巧懂事,何来叨扰之说。至于明瑜小姐那里……若夫人同意,我亲自向她解释,表达歉意。实在是我……太过想念那孩子了。」她的话语里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卑微的祈求,与她平日形象大相迳庭。
明镜沉吟着,指尖在光滑的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良久,她才仿佛妥协般叹了口气:「既然女士如此盛情……也罢。就让念念再去打扰几日吧。不过,」她语气一转,带上不容置疑的坚持,「时间不宜过长,就以五日为限。五日后,我让明忠去接她回来。另外,念念的课业不能耽搁,她姐姐给她布置了不少功课,需得带去完成。」
佐藤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喜悦光芒,她立刻点头:「这是自然!五日,足够了。课业之事,夫人放心,我定会为念念准备安静的书房,绝不耽误。」只要人能再去,时间长短、附带条件,此刻在她看来都不重要。
「那便有劳女士了。」明镜微微颔首,「念念此刻正在书房温习她姐姐留的功课,我让人去唤她过来。」
「不必麻烦!」佐藤几乎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调整语气,「让念念专心功课要紧。我……我可以等,或者,若夫人不介意,我能否……去书房看看她?」她提出这个要求时,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仿佛想立刻确认明念的存在,确认这个「许可」的真实性。
明镜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对她这份急切的情感流露更添几分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也好。我带女士过去。」
与此同时,二楼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明念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本厚重的法文和英文书籍,还有写满娟秀字迹的笔记和演算草稿。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跳跃。她今日穿着一身浅驼色的高领羊毛衫,配同色系的格纹呢料裙,头发依旧利落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上甚至还架着一副平光的金丝边眼镜。这副打扮,加上她凝神阅读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角,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散发着一种沉浸于学识世界的、清冷而专注的气息,与昨日在母亲怀中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判若两人。
明瑜则靠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最新一期的法国时装杂志,目光却并未落在彩页上,而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妹妹。阳光勾勒出明念挺直的脊背和纤细的脖颈线条,那副努力认真的小模样,让她心中升起一种混合著满意、骄傲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这小家伙,安静下来的时候,倒真有几分样子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明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佐藤英子。
明念闻声擡起头,当看到母亲身后的佐藤时,她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几不可察的……复杂。她放下笔,摘下眼镜,站起身:「母亲。佐藤阿姨。」声音平稳礼貌,却少了之前在佐藤宅邸时那种不自觉的亲近和依赖。
明瑜也放下了杂志,站起身,目光落在佐藤身上,那审视的眼神比明念要直接和锐利得多,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疏离与评估。她只微微颔首,并未出声问候,姿态高傲。
「念念在温书?」明镜走到书桌旁,看了看摊开的书籍,语气温和。
「是的,母亲。姐姐布置的法文翻译和数学题。」明念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佐藤。佐藤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里的热切和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与她今日这身端庄和服的打扮形成了鲜明对比。
「佐藤女士来看看你。」明镜简单解释道,然后转向佐藤,「你看,这孩子正用功呢。」
佐藤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努力平复着过于外露的情绪,对明念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念念用功是好事。阿姨没有打扰你吧?」她的声音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没有,阿姨。」明念摇摇头,态度依旧礼貌而略显拘谨。
明镜这才步入正题,语气平静地对明念说:「佐藤女士十分记挂你,想请你再去她那里小住几日。母亲想了想,觉得也无不可,便答应了。你收拾一下,下午便随佐藤女士过去吧,住五日便回。记得把该带的功课和书本带上。」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明念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抗拒?她下意识地看向姐姐明瑜。
明瑜在听到母亲话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向前一步,眉头紧蹙,语气冷硬地开口:「母亲,念念刚回来没几天,课业才刚理出个头绪,何必又让她出去?佐藤女士若想念念念,大可时常来家里做客,何必非要接去住?」她的反对直白而强硬,带着长姐保护妹妹不容置疑的姿态,目光如刀般刮过佐藤。
佐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对着明瑜微微欠身,语气更加谦和:「明瑜小姐,实在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太过想念念念,才向明夫人提出这个不情之请。打扰了你们姐妹团聚,我深表歉意。只是……还请明瑜小姐体谅一二。」她将姿态放到最低,几乎是在恳求。
明瑜却不为所动,她的目光转向母亲,带着不解和坚持:「母亲,念念年纪小。如今家里无事,何必再让她去不相干的地方?她的安全、她的学业,都比一时的『记挂』重要。」
「小瑜。」明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决断,「佐藤女士是客人,也是一番好意。念念去小住几日,无妨。课业带上便是,我相信佐藤女士会为念念提供安静的学习环境。此事我已应允,不必再多言。」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堵住了明瑜所有未出口的争辩,也明确传递出这是最终决定。
明瑜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看着母亲,又看看一旁沉默不语的妹妹,再看向那个看似温婉实则难缠的日本女人,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憋闷和不甘。她知道母亲的决定必有深意,或许涉及家族更大的利益权衡,但让她眼睁睁看着妹妹再次踏入那个她直觉危险的地方,她无法接受。
可母亲的威严,不容挑衅。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明瑜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绷紧,最终,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那看向佐藤的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凝出冰碴。她转身,走到明念身边,伸手用力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把那原本服帖的发型揉乱了些),动作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粗鲁,声音却压得很低,只有明念能听清:「自己机灵点,别傻乎乎的。功课不许落下,回来我要检查。还有……」她顿了顿,指尖在明念后颈某个位置极轻地按了一下,正是昨日明镜注意到可疑痕迹的附近,语气更冷,「离某些人远点。」
这个动作和话语,让明念心头一凛。她擡头看向姐姐,看到姐姐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担忧和警告。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姐姐。」
明瑜这才收回手,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了书房,背影透着压抑的怒气。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佐藤似乎因为明瑜的强烈反对和最后那冰冷的眼神而感到一丝尴尬和不安,但她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即将能再次接走明念的喜悦上。
明镜仿佛没看到大女儿负气离去,神色如常地对明念吩咐:「去收拾一下吧,简单带些换洗衣物和必需品即可。下午让明忠送你过去。」
「是,母亲。」明念低声应道。她重新坐回书桌前,开始慢慢整理摊开的书本和文具,动作有些迟缓,低垂的眼睫遮掩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思绪。
又要去佐藤阿姨那里了。这一次,是因为佐藤阿姨的「记挂」,还是母亲另有考量?姐姐那么反对……自己该怎么办?
掌心似乎又隐隐作痛,而姐姐刚才按过的后颈位置,也仿佛残留着一丝异样的触感。前路再次被迷雾笼罩,而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和害怕。
佐藤站在一旁,贪婪地看着明念收拾东西的侧影,心中的雀跃几乎要冲破那层温婉的伪装。终于,又能接回她的「念念」了。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轻易放手。
而明镜,则静静地注视着女儿,又用余光扫过难掩喜色的佐藤,眼神深邃如古井,无人能窥见其底正在酝酿的波澜。棋局,因为这位执着的访客,再次被推动。而她的女儿,既是棋子,也是她投石问路的眼睛。只是这一次,需要更加小心,因为对手的渴望,似乎已经超越了理智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