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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回师六镇整军备

作者:辰一十一

南天门之前,六阵铁骑人马具甲,列阵而行,大量的辎重堆积在厢车之中。

这些由玄铁打造的厢车,由砧板厚的万年铁木打造车身,厚厚的车厢不惜工本灵材,铭刻云禁,由一朵黑云托着,悬浮在半空。

车厢犹如两层小楼,楼上有弩兵持着万钧神弩警戒。

楼下却是物资仓库,被严密的禁制封锁,内中以云禁开辟了偌大的空间,便是一座小城,也能装得下。

这些厢车亦是军中的重要军器,除了运送辎重,还承担着在野战遇袭之时,将厢车展开,环绕,围成阵法,充当营帐之用。

因此休看瀛洲仙城之中,真传弟子的云楼许多,高耸数十楼,参入云霄,内中广大,住得下数百仆役,兼具修炼,库房,战争法器和出征军器所用。

但实则成本和禁制层数,远不及这些外表简陋的厢车!

如此数十辆厢车被体型庞大的妖兽牵引,排列成阵,缓缓驶入天门之中。

骑兵护送辎重前后,弩兵环绕厢车云楼成阵,随时可以围成车阵,抵抗来袭。

就在铁骑后军也缓缓进入天门之际。

瀛洲的星舰才缓缓出现在天边。

其横压当空,侧弦无数歼星弩和炮口,神雷塔锋芒毕露,遥遥对着此地。

星舰之上的大衍浑天仪已经锁定骑兵后军,一轮齐射恰好能打个六镇的尾巴。

一尊元神真仙朝着韩终拱手道:“方士!他们的后军还在我等打击范围内,是否用主炮轰击……”

韩终久久无语,直到最后这点尾巴也缓缓进入天门。

他才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们留着两仪元磁大阵,便是挟制我等,若是我们用主炮轰击,他们便会回击引爆元磁大阵,届时方圆万里的地脉都要被震碎,那里面的蠢货也逃不出性命!”

说着,韩终微微眯眼,看着天上那缩成一团的元磁神炉,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先把人救出来!”

他马鞭遥指着天上的巨大丹炉铁球,冷冷命令道。

见到最后一位六镇重骑进入天门,钱晨才缓缓松开了乾坤弓的弓弦,整具神弓化为光点,散入虚无,随着钱晨重新托起木钵,转身离开了战场。

武川镇中,内城之内,大量的男女老幼被一根绳子从头捆到尾。

这些以千年黄麻搓成的符绳,皆有九层禁制,在小宗门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法器了,但在真正的战场,也不过是军爷们捆扎生虏所用。

这些生口会被六镇镇民们分为‘部曲’,名为部曲,实为奴隶,由军中的巫师烙下印记,种下血咒。

各大军头对这种抓生口部曲的日常已然娴熟,每年秋狩之上,六镇兵家都要去城外草原抓零丁杂胡,用于放牧,或是劳作。

犹如驱口一般,若非如此,诸位军头怎么养得起成群的战马和部曲!

只不过这一批算是瀛洲抓来的高素质人口,修为和技艺都远超杂胡,安置起来更加费心,价值也远超寻常奴隶。

莫说其中的女子,孩童,抓回去完全可以壮大本部实力,就是其中的老修,亦是一个个精通炼丹炼器,再不济也能画几手符箓,都是上好的工匠。

贺拔胜骑着马,将人从头数到尾,又从尾数回头。

“三万人!”

贺拔胜忍不住赞叹道:“瀛洲人比杂胡强多了!杂胡里零丁人只会放羊牧马,找几个懂巫术的都难,但是瀛洲人会炼器,会营造,会炮制灵材,甚至还有会炼丹的。”

说着他感叹道:“可惜战阵无眼,那住在云楼里的瀛洲真传一个个都是上品金丹,稀罕得很,却没几个活口留下来。”

“他们的奴仆倒是抓了不少,据说都是一等一的修行杂艺大师,丹师炼器师都足以当一个小宗门的长老供奉了,有几个花匠专精灵植一道,更是早早被人要去了!”

孤独通道:“若非我等结阵而战,那些瀛洲真传单打独斗,杀我们恐怕不难。”

“哪还能留手生俘?”

“况且这些人心高气傲,降服极难,修为又高,谁知道他们又有什么手段,能挣脱了禁制,在城中暴起杀人?”

独孤信刷过战马,将龙血玉髓膏在爱马身上涂了厚厚一层,小心拍打,引导药力淬炼,修复龙马超负荷的肉身。

战时不惜马力,死命的催动煞气,驾驭了龙马气血,将自身修为拔高几个档次。

更是用了药力强横的某些灵丹,这才维持下来近两个时辰的高强度作战!

战后若不好好保养,这匹马也就废了。

如今二品的灵药龙血玉髓膏不惜用量,温养血气,再加上一枚楼观道的固元灵丹滋养经脉精元血海,才能让战马完全恢复,肉身经此一番淬炼,更加强横,修为也大进一步。

料想不日就能凝结妖丹,血脉进一步蜕变,化为龙马!

兵家便是如此,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一战便能更上一个台阶。但若是补给不足,没有龙血玉髓膏滋养肉身,这一战下来,骑兵只怕要废个大半。

曹玄微听着那老太监来告状:“殿下,拓跋老妇人讨去了十位精通灵物培育的灵植夫,要知道,咱大魏宫中为陛下、娘娘们在暖房里培育灵药的花草使者都没那水平。可见瀛洲的确富裕!”

“既是老夫人要人,给去就是,培植灵药虽然也有用,但到底不比营造、织造、炼器、炼丹的大匠!”

“这些人要看管好喽!不得虐待,无孤的命令,更不可杀人。”

老太监笑道:“殿下!您学的是养士的本领,难道准备将那些瀛洲匠人当做‘士’养起来吗?”

“老奴学的,才是养奴用人的本领!当年仙秦始皇征服六国,多少六国遗民,王孙贵族,皆是阳神大修士,乃至元神真仙也不乏其人!都被始皇帝拉回咸阳,以充宫室,为奴为婢。”

“全靠我魔门一手维持啊!”

“太子你想,元神真仙是何等傲气,想要驾驭此等人物为奴为婢,实在是千难万难,可仙秦覆灭之时,只有六国在野的贵族造反,没有咸阳宫廷的六国之奴造反的!”

“这仙秦宫廷,乃至历代宫廷,都是我魔门建立起来的。”

“实在是历朝表率!”

“如何消磨他们意志,奴役驯化,都是魔道的拿手好戏……您把这些人交给我,然后什么也不用管,到时候,我保证他们一个个对太子死心塌地,给一口饭吃,就拼死效劳!”

曹玄微冷笑道:“仙秦宫廷是你魔道一手建立的没错,当年仙秦崩塌。还是你魔道大将章邯率骊山刑徒为军,差一点就挽天之倾,若非遇到了西楚霸王……”

“仙汉之时,虽有霸王一把火烧了阿房宫,但汉王宽以待人,把仙秦的宫廷体制,倒是储存了下来。”

“所以,两大仙朝之时,你魔道在宫廷之中实在是根基深厚,甚至掀起巫蛊为祸,差一点就崩塌了仙汉。”

“孤要把人交给你,用起来是方便了。”

“但到底是方便了魔道,还是方便了孤,实在是难说的很。”

老太监连连摇头:“太子殿下,仙秦建立,以大方士为百工之首,修士之冠;以魔道管理宫廷;以兵家修士鞭挞天下;以墨家营造;以法吏为师;以儒道掌管祭祀,教化。”

“群臣百僚各安其位,雄霸万载!”

“往后各国,无不效仿仙秦体制,以凌天下,建仙朝。我魔道固然名声不好,但也是太子手中忠心耿耿的一把刀。三教九流,诸子百家,汉家自有制度,本霸王道杂之,何偏废而用?”

“殿下若不用我魔道,只亲近他道佛二教,只怕后汉倾颓之废,世家之祸近在眼前啊!”

老太监拱手笑道:“殿下若不用我,难道要去用李重?”

这话说到了曹玄微的心里,他面色一变,猛然擡头。

“太子殿下,兵家鞭挞天下,魔道肆虐苍生,但若无兵家杀世家贵种如屠狗,魔道凌虐苍生却一视同仁,这天下早就是门户私物了!”

“黄天太乙震苍瓦!十六国连翻铁骑踏遍北方大地……”

“这天下若无你我英雄,难道让南晋的那些废物,舒舒服服的享受天下吗?”

曹玄微冷哼一声:“你别忘了,若非李重那一刀,你我都要被挂在不死玉树上做腊肉!”

老太监笑道:“如此,难道殿下要秉他的恩德吗?殿下别忘了,那李家只怕骗了世祖,在西王母国遗迹之中底蕴深厚,甚至……那位李家的元神还没死!入主了西王母国遗迹,可对?”

“李重之兄李尔,我也有听闻。”

“其名动建康,亦是一时之杰,应该就是太上楼观道的应劫之人,日后将由他重开楼观,延续太上道统。”

“加上李重此番在军中的根基,陇西李氏李宝在朝堂上亦是关陇门阀联合的一个关键人物,在整个北方汉人士族中影响不浅,据说……”

老太监小声道:“据说当年李陵失陷匈奴,武帝诛李氏嫡传,让李氏经学兵法绝传,但犹然有一只李陵的后人,在匈奴位高权重,延续了下来!而这一支,据说后来,混入了拓跋氏中!”

曹玄微猛然睁大了眼睛。

“道门,军中,鲜卑,氏族,还有西王母国,李家触角伸的如此之广,虽然那时际遇之离奇,未免没有天道所钟之意。”

“异日曹氏面临危局,这等根基深厚的大族,只怕又要重蹈当年司马氏之祸啊!”

老太监杀人诛心,在曹玄微心中深深埋下了一枚种子。

曹玄微心念如刀,斩却了种种杂念,冷哼道:“你魔道挑拨离间的功夫未免用的……”

“不!”老太监打断了曹玄微,深深躬身道:“这是帝王心术!”

“孤还不是帝王,用什么帝王心术?有忠义之士,不相托心腹,却将刀柄倒持,送给乱臣贼子,这便是你说的帝王心术吗?”

曹玄微笑道:“李重乃是忠义正直之士,而你……就是乱臣贼子!”

“你这番话说来,我是能对付西王母国中的那位李家元神,还是能截击楼观道的那位李尔?亦或者我能找出拓跋氏心腹之中的李家遗民?还是要在朝堂上去斗对我并无恶意的李宝?这些人我都不能下手,唯一能动的,就是信任我,帮助我的李重?”

“于是自断一臂,逼着李宝和我为敌,去对付那些还不存在的敌人?”

“你看轻了孤,更看轻了自己……摇唇鼓舌,小人之言!”

老太监并不气妥,而是笑道:“太子如今是太子,大可如此豁达,但异日太子登基,肩挑你曹氏天下的时候,还能如此太阿倒持吗?”

“那就到时候再说!”曹玄微坦率道:“滚!别逼孤动手。”

老太监拱手告退,却马上融入了黑暗中,悄悄来到钱晨所在的佛塔之中。

他跪服在地,朝着蒲团之上打坐的钱晨叩首道:“自认魔道的刑余之人,拜见大天魔!”

钱晨缓缓擡头:“我应该叫你王琚,还是应该叫你宗爱?”

王琚,亦是镇守真人宗爱笑着直起身来,谄媚道:“还是大天魔,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小伎俩!”

“月魔画皮自是化身千万,但我真传道中,亦有手段斩出身外化身。除去这镇守真人宗爱,还有奉命来的太监王琚,在下在宫中朝中,依旧留有不少化身。若非如此,怎能得见大天魔算计慕容垂,一举夺得尊位!”

钱晨不置可否,道:“你来何意?”

“曹玄微虽薄有修为,但不识天数,方才我劝他抢先一步下手对付李家,他却以道德自持,此人这般心性,此番收服六镇,归入长安必然凶险万分。”

“我觉得他难度此劫,又见识到了大天魔得手段,故来投靠。”

钱晨摇了摇头:“以道德自持,从不是什么虚伪愚蠢的事!昔年神州二十八字,多半都是笑话,但榜首的两位,倒都无愧其名。无论是王龙象还是曹玄微,都能秉持正道!不堕本心!”

“在世家朝堂这般污地,亦能生出这等俊杰,足见地仙界气运不堕。”

“宗爱!你虽成魔,但永远也只是个小人!”

“我用不到你……”

宗爱毫不变色,笑道:“大天魔用不到我,但李氏一定用得到我!”

钱晨嘴角微微勾起:“我魔道之中,死的最快的,就是自以为聪明之辈……”

宗爱这时候额头才隐隐见汗,却依旧面色如常,道:“大天魔却不知,我真传道对大天魔的身份早有猜测,同为太上真传,我真传道全性保真,常被无知之人,诽为魔道……”

“但其实真传道中,多是储存真性的有道之士。”

“只是,全性保真,何为真性?世间众生贪乐好杀,不瞒大天魔,我游历三洲万国,道德之士少见,倒是人人吃人食肉,所以,究竟吃人才是人的天性,还是道德是人的天性呢?”

“圣人制天性而用之,我今投靠大天魔,大天魔竟因我天性而杀我,那世间人人岂非可杀?”

钱晨奇怪的看着他:“你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并非圣人,也并非道德之士,我追求的是做人——做人,就是要贪乐好杀,杀你这种人,正是我的爱好天性,从未怀疑过呢!”

宗爱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面上的表情随着冷汗也微微颤动起来。

坏了!以为投靠了楼观道。

结果遇到真传全性了!

“曹玄微回长安必掀起轩然大波,道、佛、魔门,曹氏拓跋,乃至诸多士族必然要大闹一番,如此形势诡秘,而大天魔却要重立楼观,太上道中更是混乱初显。留我在局中,大天魔便可多一只手,把握局势,最次也要保住李家的因缘牵果吧!”

钱晨点了点头:“早如此说就是……”

宗爱心中冷汗直流——我以为你要布局天下,落子道魔,做那执中圣人。

岂料你要收人当狗……

但宗爱已然摸到了这位比起楼观道,活该去真传道的大天魔一些脾性,当即俯身应是,汪汪叫了两声。

随着夜幕降临,整个六镇犹如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缓缓运转了起来。

大量掠来的灵材需要消化,它们甚至来不及送入府库,便流水一般的送入镇中心的六层佛塔之中,在钱晨的眼皮底下,送入西王母密库里,打造,转化为军备。

除此之外,战马也需要修养,除了涂抹龙血玉髓膏,还有许多种类的灵丹被发下去,按照战功,襄助大战回来的兵家修士锤炼煞气,生死之中一个来回,大量的杀戮,除了让战马和自身的煞气得到锤炼,更会冲击原本的瓶颈。

一番大战下来,往往大军战兵,都会集体晋升一两个小境界。

就此突破的,不在少数。

尤其兵家煞气出了名的荤素不忌,坐骑的妖气、气血、龙气,战场屠戮的血煞,神煞,惊煞,魔煞,结阵之时全军将士气机相练,甚至心意相通时,自他人身上转来的煞气,牵动的气血。

这些都会在战后化为养料,让兵家煞气更加凶狂。

战场就如一具重锤,在磨砺煞气的同时,更狠狠打磨他们的肉身和神魂,一切所谓炼气士的关卡,一切道门佛门的心性,对于兵家来说,都能在战场上锤炼。

钱晨遥遥望气,凝视着夜色中,趴在北疆上巍峨的六镇防线。

“这样的战争进行个八九次,只怕六镇之中,便会有人证道元神……补上它最缺的一环,那时候,六镇便会真正登上历史舞台,崛起之势,再无可制!”

“这柄战刀,我已经捶打磨好,如此出鞘,再无可挡。”

“下一个,就是慕容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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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大天魔即大天磨

李重此时也在修整军器。

除了发下去的摧山弩,万钧神弩被收了回来,专门由人卸了弓弦,涂抹上天蚕韧弦脂,重新检查禁制。

弓身更要以太乙青木髓稳定其木质的结构,修复其中暗藏的裂痕。

这些仙汉军器,之所以能一直用到现在,细心的养护是绝少不了的。

寻常修士用的法器,并不追求极端的杀伤力,因此运用过后用法力孕养,祭炼,甚至可以缓缓提升其威力。

但军器的禁制,只追求其效用,祭炼,维持,养护并不涵盖在内,其禁制由仙秦方士们开发出来,追求的就是最强横暴力的威力。

弩就是弩,只需要在‘射’之一道上做到极致。

所以万钧神弩,摧山弩的禁制,便是将那士卒法力煞气,弩机中的禁制全数施加在箭上。

除去两重神识锁定,牵引的禁制,其他数十重禁制,全是为了获得对箭矢的极致加持和操纵性!

弓弦上有一圈一圈积蓄的法禁,便是将弓弩上缓缓加持来的力量都汇聚一处,在瞬间爆发出去。

这一处的禁制最容易被损坏,所以一张仙秦弓弩往往要搭配几种弓弦。

即便是仙汉,也要求其中摧山弩备有三道弓弦。

如今少府豢养的奇珍异兽早已被屠戮殆尽,再想炼制这般的弓弦,材料都无处可寻,所以军中才越发重视保养。

若非西王母秘藏的那一库,加之轮回之主的贷款,仅仅是那两种保养弓弩的灵药,便能要了六镇半条命去。

辛辛苦苦储存的仙汉武库装备,沦为用不了几回的一次性兵器。

即便是一国之主都要心疼的血崩的。

当年立下六镇之时的那一场大战,便如此几乎倾尽了北魏国力,好几年没缓过气来。

将玄金淬锋露小心翼翼的涂抹断刀,这宗神兵倒不似寻常的制式战刀那般脆弱,李重拎着它砍翻了无数瀛洲真传,不知道正面劈开了多少法器,甚至斩断过‘命运’。

其锋芒依旧,犹如神兵,挥手便可斩出凌厉的刀光!

但李重依旧小心保养,断刀中的神灵正在复苏,每一次保养,都是他的精神和刀中复苏的神灵的一次交流,休看此举貌似无功,但实则对于神刀的复苏,比起杀人斩马,运用刀光还要重要。

此外,还有禁军玄甲。

一般情况下,都要以三山符箓御制的护甲符,招来神祇维修战甲。

奈何北魏仅有一位天师佩印,而且寇天师虽佩戴天师印,但却缺少南晋三位天师那般传承的制衡神道的灵宝封神榜、打神鞭。

三山符箓,本质上是道门节制神道,透过三山符箓征召地仙界的神祇服劳役。

道门天师分配天下信仰,同时也征发神道,仅用百一的法力,撬动神祇之力,完成百倍的天地元气呼叫。

而与其他招来天地元气,箓召神道调动元炁,符引元炁化为神通的三山符箓不同,护甲符是真的要召唤神灵,一锤一锤的打工的,一场大战下来,方圆数万里的神灵带着麾下阴兵,围绕一件战甲,生火敲打,修补禁制,真不是虚言。

这等符箓,比起寻常的三山符箓要耗费多百倍。

北魏只有一位天师,手中又无制衡神道的灵宝。

那些神祇多半不愿意服此苦工……

李重便有些举棋不定,以他的身份,也就发下三张护甲符而已,要维修这具禁军玄甲自然勉强够用,但铁骑人马带甲,除了人甲,还有甲骑具装啊!

一套甲骑具装由六个部分组成: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寄生。

当然还配备有马鞍和马凳缰绳之类。

马鞍和缰绳固然有抽取坐骑妖气,辅助御者任意呼叫之用,但毕竟只是御装,不需要时时刻刻维修保养。

但甲骑具装的面帘,附有控制坐骑神志的魔道法禁;鸡颈其实是一副马颈部的护甲,由甲片缀成,乃是骑兵冲锋之时,阵法推进的关键所在,一般都是会配合兵家阵法的部件。

当胸,人骑合一煞气凝聚一体的法器。

马身甲,搭后,坐骑的防具,如同人的重甲一般;寄生更是加速坐骑冲锋和运动能力的法器,一般由灵羽炼制,能让坐骑御空或踏云飞行!

“此番厮杀,敌人多是冲着我一身重甲来的,波及坐骑龙马倒也不多,甲骑具装或许不用修补……”

李重有些迟疑,此事他不太敢让钱晨知道,毕竟他哥手眼通天,闹个不好,真的能把北魏世家佛寺私立,供奉的家神、寺神强行摄来打工。

若是用新掠来的那些炼器匠人。

且不说他们弄不弄得清楚具装的禁制,有没有像中土的神祇一般,接受过仙秦、仙汉的上岗培训,就算他们会,兵家子也不敢把涉及性命的战甲交给他们来维修啊!

前番他们屠杀了多少人,偌大一座仙城,只掠来三万人,剩下十几万修士去哪了?

想起这般仇恨,李重甚至不愿意去想,去见那些瀛洲修士。

这时候,曹玄微却掀开营帐,走了进来。

看到他卸去战甲,放在案上,曹玄微笑道:“此番从瀛洲抢来的神金灵材不少,仅仅是灵药便有九库,现成的灵丹品质也不错,虽然比不上楼观道,但数量极大,供应我等日常所需,倒也够了!”

“尤其是元磁神铁,足足抢来了六万万斤,其他金铁灵材无数,差一点都运不完了……”

“这次抢来的灵材,要用于给六镇二十万精兵备甲。预订打造的还是铁扎符甲,甲片以符器打造,修为更换起来快,防御力也不弱,唯一差一点的就是整体防御力,但可以透过军阵弥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一万具装重骑,我的意思是,仿照禁军玄甲,打造一万玄甲重骑。”

“不能用炎阳精金,就用元磁神铁,虽然失去了催动气血如火的能力,但防御金铁之器更为厉害!”

曹玄微畅想道:“以元磁神铁打造那一万具玄甲,日后重骑推进起来,就如同磁山神岳一般!禁制相联更加紧密,麾下士卒一举一动,都有整个大阵的巨大元磁之力加持,虽然运动不便,对武艺有所妨碍,但结阵更加沉混,坚不可摧,冲击起来,势不可挡,只怕一些小城纵然有护城大阵,也能被推平,摧毁!”

他说到兴奋之处,手舞足蹈:“重哥儿,此番我还要为你,为六镇诸将打造更胜一筹的战甲,把什么珍稀灵材,神金异铁全用上。”

“依照你们所修的功法、神通,量身打造,朝着法宝级数,传世神甲来造。”

他拍了拍李重的胸膛:“即便倾尽天工,也要先把你的甲胄打造出来,哈哈……”

李重此时才恍然。

那重甲,哪里还用他去维修,此番这是要彻底回炉重造了啊!

“太子殿下!”李重拱手道:“若你回京,需得将那一千玄甲禁军,完整的带回去才是。”

曹玄微大笑道:“还叫我太子?”

说着,他的笑容却淡了:“为人臣,为人子,君父在上,如何能带甲而入?”

“长安虽然乱了点,但究竟是我曹家根基,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若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啊!等到破了慕容魔军,你离家四十年,也该栽誉归家,富贵还乡了!”

“如此大功,我保你个射声校尉,领军将军号……”

说起回家,李重眉宇之间也不由升起一丝眷恋,他似乎回忆起了长安,陇西的种种乡土人情,又念及曹玄微回京之后的复杂人事,便点头道:“那我便跟你一起回去,正好我哥……我哥也要回来了!”

“威震建康的李尔?”

曹玄微若有所思:“听闻他遇过王龙象两次,皆以剑相伏,到时候我倒要会会,看看王龙象与我齐名,是否名副其实。”

李重面色古怪,似乎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钱晨来此,第一步便是铲除慕容魔军在六镇的‘间’。

如今虽然未曾谈得上连根拔除,但武川、怀荒两镇,却能保证干干净净,如此一来,对面的魔军、妖部虽然能察觉六镇有所异动,却绝想不到,不过数日的功夫,这二十万兵家子弟,便已经脱胎换骨,打磨成了凶器!

如今钱晨坐镇佛塔之中,一应窥探手段。

无论是妖部的妖虱,还是魔道的阴魔,巫道的降神,都无法窥得城中半点虚实。

“慕容垂这个大天魔名不副实,今日就是我大天魔莉莉丝出世的日子,管叫大天魔之名再次伟大!”

钱晨勾连轮回之地,从中唤出了升堕道果,随着道果落下,一双朱唇沾着血色,眉目间顾盼生辉的女子便走出了轮回之门,她身边跟着一枚悬空的青铜镜,在振振有词道:“珠珠,你又想干什么坏事了?哇……居然狠心用到了升堕道果,真不给那慕容垂半点机会啊!”

“你用大天魔尊位就已经够欺负人了!”

“居然还动用道果,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钱晨冷哼一声:“升堕道果,倒是合了你们的心意了吧!这下子,不用再算计我了……”

昆仑镜叉腰道:“明明是你在算计我们,鼎姐被你气的够呛,已经打定主意,一元会之内,气不消,再不理你了。”

“对了!”

昆仑镜带来了轮回之地的八卦:“听闻你得了大天魔尊位,打神鞭这厮就悄悄去报信了!难得一见封神榜悄悄的回来一趟,它可是元始神道的至宝,乃是维系整个道门神系的关键所在,轻易不动的,此番回轮回之地必有缘故,阴阳扇偷偷看了好久,似乎发现了什么。”

“世间还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你?”钱晨有些诧异。

昆仑镜却摇头道:“其他我都能看,但封神榜有元始道祖撑腰,这个我真不敢看。”

钱晨想了想,道:“这应该还是和大天魔尊位有关。”

“此尊位乃是元始道祖亲自炼制,代表不触动元神道果,最大的统治,支配,控制的权能,我得到此物,本以为就能控制九州魔道,但参悟许久才恍悟元始道祖的用意。”

昆仑镜好奇道:“什么用意?”

这等道祖级数人物额的八卦,便是昆仑镜也是少有知道的,它能映照时空,天生对一切秘密没有抵抗能力。

“魔就是磨!”钱晨道:“大天魔尊位,是踩着太上道祖元神道果的边缘,操弄,控制他人,堪称魔道禁制手段的之大成,可以说此物对于魔道的克制,堪比它们宗门种下的后手,要害他们的本命禁制。”

“但坏就坏在它贴着元神道果太近了!可以说,此物完全可以模拟元神一关最大的劫数。”

“一旦突破此物的禁制,几乎必然成就元神!”

“如此大魔禁制之下,大天魔禁劾整个魔门,越是催动,就越是相当于重重元神级数的磨炼降下,虽然几乎不可能,但如此磨砺,总会有人在不可能之间,创造可能,突破了大天魔尊位的禁制。”

“而且,这般突破的人,几乎肯定是道门的种子。”

“所以,大天魔,便是大天磨,落在道门手上是完全无用的,唯有落在魔道手中,才能起到磨砺真我,锤炼道心的效果。”

“历代被大天魔禁劾的魔头之中,只怕不少善念未泯,因此明悟真我,挣魔入道。”

“所以,元始道祖才把此尊位,送入魔道。”

“这本就是从魔道之中,筛选道门种子的手段……”

昆仑镜微微一怔,敬佩道:“哇,元始道祖的手段好厉害!我回去看了一眼,的确如此啊!这尊位用的越狠,反噬越重,最不当人的那几个大天魔几乎都催生出了自己的死对头,保举了好几个道君呢!”

“比起佛门度魔入佛的手段,元始道祖的魔既是磨,炼魔成道,还是手段更高的。”

“把东西一送,培养的道门种子比魔道成材的大天魔还多。”

钱晨冷哼道:“这算什么道门手段,分明还是魔道以魔制魔那一套。”

昆仑镜大惊,嘘声道:“珠珠,不要命了!师叔你都敢说……”

“用大天魔这个大魔,去魔,去制其他小魔,然后磨出其中的道门种子来!”

钱晨到底知道厉害,略过不提,叹息一声:“我本来以为收了大天魔尊号,算是去了魔道的一大势力。但现在看来,还是得遵循元始道祖他老人家的意思,继续当这个大天魔。”

昆仑镜担忧道:“但这大天魔尊号就不好用了。”

“越是运用,就越是磨砺他人,增加其和元神道果的接触,虽然能真正挣脱大天魔尊号禁制的,万中无一。”

“但一旦挣脱便是魔中之魔,或是道门种子;要么反噬大天魔,夺取尊位;要么成就一尊道门元神,成了大天魔的死敌!”

“有太上道祖的元神道果压在上面,这东西没有想象中的好用呢!”

“好用!”钱晨却反口道:“怎么不好用,好用的很!”

“对付‘人’自然是要小心元神道果加持,但对付非人,那可就万无一失,太方便了。”

“非人?”

昆仑镜恍然:“哦!难怪封神榜会关注此物,这东西简直是神道禁忌,可以污染万神啊!不,简直具备摧毁整个神道的潜力!”

“我疯了才会和元始道祖作对,这不是惹得封神榜和打神鞭联手打我吗?”

钱晨翻了一个白眼,冷笑道:“要反噬神道,何必魔染诸神,我直接控制封神榜不就行了?”

昆仑镜顿时一愣:“对哦!非人之物,最厉害的当然是我们灵宝一族,等等,这东西是一切灵宝的克星,能够强行控制灵宝啊!”

昆仑镜高悬起来。

气鼓鼓的小女孩冲出镜面,就要去撕掉钱晨手中的无上天魔秘箓。

“嘿嘿……”钱晨把手中的符箓举高高:“所以,造化鼎是想不理我就能不理我的吗?”

“等我给她贴上这东西,我要她被我狠狠掌控啊!”

“珠珠你这冲姐逆弟……”

昆仑镜急的大叫道:“这东西就算能控制灵宝,最多也就能掌控一件道果圆满的灵宝!你控制了大姐,就连我都不会帮你了!到时候激起众怒,轮回之主们聚集起来把你狠狠打一顿,我看太一到时候叉腰不管,你要被狠狠收拾!”

“珠珠,你可别做我们灵宝的叛徒!”

“说的也是!”

钱晨叹息一声:“轮回之地的灵宝太多了,我强行掌控一件,只会触犯众怒,不会有一个灵宝会帮我的。到时候……”

想起自己一直轮回之地跳的很高!

如今能逍遥自在,不被报复,全靠太上三宝,造化三姐妹的身份护佑。

一旦给那些灵宝一个一同出手的理由。

想到这里,钱晨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其他人且不说,大日金钟一定会下死手的。

而且当年太一把一众灵宝吊起来打,也不知有多少怀恨在心。

这样一看,虽然有着轮回之地这天下最强的灵宝聚会之所,又拿着无上天魔秘箓这等专门对付,控制灵宝的东西。

但他是一件圆满道果的灵宝都别想碰啊!

念及此处,钱晨叹息一声:“大日金钟这厮一看就有反骨,不如交给我狠狠打磨一番?”

“不行哦!”

昆仑镜严肃道:“我等同为轮回之主,掌控轮回,维系诸天大道运转,荣辱一体,就算大日金钟出身不好,但大家也当它是自己人呢!”

“祖龙珠呢!它不是被轮回之地踢出去了吗?”

“珠珠!你真的太坏了!这样会引起公愤的……”

昆仑镜看着钱晨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斜眼——屑珠珠!

钱晨只能无奈的抛了抛手中的无上天魔秘箓,这东西相当于元始道祖出手控制一件灵宝唉!

居然只能用在龙城身上吗?

两章一万多,还了欠债了!

这个月依旧算全勤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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