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尊 第二百五十八章 前方道路有三条,能有成就唯一心
“通法积累到你这一步,想要成就一品金丹,当有三条道路!”
钱晨卷起《紫云经》,轻敲着自己的掌心。
李休纂目放异彩。
整个李家历经数代打磨《屏翳书》,后又接入道门真传的《紫云经》,也才摸索出一种一品金丹的法门。
那便是云雨成丹,依靠双修和《屏翳书》云雨重阴之道结丹的一品云雨真霖丹。
亦是李休纂父亲所成之丹。
余下无论是老祖李宝,还是李尔之父李歆,所成金丹都与西凉国秘传紧密相关,亦是借助国运、皇朝气运修行入门的,渐渐不适合李家,这条道路便已经半废。
可以说李氏如今的经传,正是自李冲而始。
但在李尔这里,《屏翳书》又开辟了数条不同的道路,具在前方。
似是他随手一指,那原本云雾缭绕,神秘异常的楚地神道经典《屏翳书》便散开了的少许神秘,显露其一部分精粹出来……
“一是循以往前路,云雨成丹,但依靠双修成丹固然亦是正途,但其后接入至精至纯的《紫云经》未免有点异想天开,若是你要云雨成丹,可以去东海接龙!”
“接龙?”李休纂不解。
钱晨解释:“所谓接龙是一种古老的巫道仪式。”
“道人当蓬面垢衣,执明珠,跋山涉水,窥尽沿途地脉风水,然后登东海,望云气,待到真龙出焉,云雨兴焉,东海压黑云聚万里水气,道人当登东涯,出明珠,接引云水如龙,引东海水汽入内陆,然后沿途小心考察地气,循着风水运转之势,接引水汽如龙,绕千山万水,深入干涸之地。”
“一声霹雳雷响,甘霖降下,滋润万类,以获大功德!”
“甘霖滋润万物,你一路上不饮不食,那一刻焦渴至极,气海枯竭,神思不属,才能感受天泽,以此结丹成道。”
“如是天人合一,必成上品金丹——天泽甘霖丹!”
“孕育大神通种子——呼风唤雨,积修功德道,梳理云气,接引甘霖,造福无量。”
李休纂苦笑道:“如是真有大智慧,大毅力,不可思议之功德,奈何并非小侄心中所愿……”
他擡头神往道:“天泽甘霖丹,一路从东海护送水汽入内陆干旱之处,既是干旱,那一路上必然有人截雨,修士皆会一两手望气,看到你携水汽而来,哪有不中途截雨的。”
“各地世家盘踞,过我的地盘就要降一场雨,便真有东海万里水汽,只怕也接不到干旱之地。”
钱晨点了点头:“所以就要和他们斗!”
“路上遭遇截雨的修士要他们斗法,遭遇盘踞一地的妖魔世家要和他们斗命,甚至到了干旱之处,还有化雨如龙,除旱魃僵尸,四方焦渴之时,雨就是命。”
“你接引东海水汽而来,人家就要和你拼命,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李休纂微微出神,道:“这一说,我倒有些兴趣了!”
他猛然反应过来,面前的是何等凶人,观察了一下钱晨的反应,发现他确实不在意后,才连忙道:“叔父你接着往下说……”
“其次便是云雪成丹,那是云雨成丹的另一条异路,云乃阴气,雨亦是阴气,所以云雨之气,是为重阴之气。但是若是雨气转寒,凝成霜雪。那云降大雪,周天寒彻,便是极阴之相!”
钱晨看了一眼旁边炸碎巨石,残留冰霜的小寒神雷。
道:“你的寒气,源于碧眼玉龙,若选择此道,我可以将此马送予你。”
“人马合一,兵家武道,你依靠骑术驾驭龙马,内感它的塞外风雪寒意,玉龙绝寒之气,云气转入碧眼玉龙马,化为霜雪,人马合一,舞的一条银龙漫卷,天地好大雪。”
“待到你丹田气海,大雪堆成雪山,金丹自成。”
“只是这能保你丹成上品,但到底寒气并非你的根基。”
“想要成就一品云落大雪丹,需要你炼成两种神雷,其云中阴气和冰寒阴气相合,便是阴雷之属的小寒神雷。”
“若是小寒神雷修成阴阳并济,那就是大寒神雷……”
“唯有修成大寒神雷,你才有丹成一品的指望。”
听到钱晨要赠马,李休纂差点就一口答应了。
但他生生抑制了这股冲动,左思右想,反复思量才道:“云雪之道虽然也玄妙,奈何其必如云深藏,如雪纯粹,讲究一个求道至死心如铁。与我性子不合,纵然成丹,只怕也……”
钱晨将卷成筒的《紫云经》一敲他脑门。
“你倒是机灵,懂得挑!”
但他又点了点头:“当然,最适合你的还是云雷之道,但这条路就简单了。所谓云气摩擦,阴阳交而成雷,你锻炼武道,激烈搏杀,丹田气海之中云气剧烈波动,摩擦,本就要孕育雷机。”
“所以,这条路最简单。”
“搏至无憾……”
“战至癫狂!”
“待到一日真雷迸发,而继续出手,印证天下,明悟所学,战尽丹成!”
“如此可得一品九霄云雷丹,只是……”钱晨看着他,警告道:“欲丹成一品,非得战至癫狂不可!”
他伸出五指:“五雷,你需转化五种雷法,才算积蓄圆满,至于丹成,则需要在大战当中将五种真雷打磨圆满,一遭彻底融汇。如此可得大神通——掌握五雷!”
掌握五雷!
道门杀伐第一的大神通。
神霄派的立派根基。
号称五种真雷孕育一神雷,五种神雷孕育一天府神雷。
神霄派结丹需修炼五种雷法,然后在成丹的劫数之中将五雷融汇,化为一颗神雷金丹。
但不是每一种神雷金丹都能成就一品,更不是每一种神雷金丹都能修成掌握五雷的大神通种子。
先前云雪金丹的大寒、小寒神雷亦是神雷级数,所谓神雷便是天罡之气击地煞之气,阴阳相交,清浊混杂的一种雷霆。
乃是金丹级数的神通。
但想要修成掌握五雷,需要将五种真雷彻底掌握,任意流转加持,所成的神雷威力无匹,变化多端,足以叫神霄派号称道门金丹战力第一。
而其后五种神雷孕育一天府神雷,更是恐怖。
需要每一种神雷的参修,都达到人间巅峰,距离仙道只差一步的境界。
而这般五雷流转的天府神雷威力。
仅是两次出手,一次神霄派真传林明修以三种神雷勉力流转,劈出八卦斩仙神雷,几乎毙杀真龙。
第二次耳道神威灵天府神雷出手,神道加持,几乎将雪山大法师逼入绝境。
即便在海外神霄派,能修成掌握五雷的,必是门中真传。
便是若有新一届的神州二十八字,能修成掌握五雷的,必然能登榜上,无需任何人评定,便可毫无争议的位列其上,甚至冲击榜首!
即便是钱晨这等底蕴,掌握五雷亦是其拿手神通,或许参修大道方面,不及排名跟前的几种大神通。
但论及除魔卫道,斗法搏命,不做第二种想!
李休纂听闻此路,心潮澎湃,点头道:“休纂愿踏入此路,百死不悔!”
“百死不悔?”
钱晨摇了摇头:“战尽丹成,死一次就够了!还想百死?”
他淡淡转身,负手道:“记住,这条路你输一次,便必死无疑,战至癫狂,没有人能留手!”
李休纂在原地沉思。
钱晨负手走入后院,却见柳河东已经梳拢了一番,老老实实双腿并拢的跪坐那里,看着宁青宸的眼神满是仰慕。
“你不知家人,亦不知乳名,只知道你家应在河东,所以就自名柳河东?”
柳河东点了点头,坚定道:“我不喜欢她们给我取的名字。”
“这《纯阴破玉诀》并非正经的修行法门,而是纯为他人炉鼎所用,所谓纯阴破玉,便是要将自身元阴之气,修成一块玉胚似的道基,然后将自身修行精粹融入,温养,待人破玉采补。”
“破身即破功!”
“天底下这等恶毒的法诀,流毒无穷,也是……”
宁青宸微微皱眉,在思考如何助她破去这重枷锁。
柳河东面带期待,仅仅是短暂的相处,她便看出了宁青宸骨子里的韧劲,甚至猜出了那一刀是谁所为。
“哪有何难,所谓阳根破玉,混然之精,你反采补就是。”
钱晨一脸鄙夷道:“一点创造力都没有,《纯阴破玉诀》能将你的元阴化为玉胚,你为何不能更进一步,预备那玉胚碎裂的那一刻,将残玉齿痕炼化为一双剪刀,待到他人采补你,炼化元阴之时,赫然用力,残余道基剪断那根,以身为炉,反夺其一身修为。”
“魔道合欢宗以炉鼎闻名,如此翻盘炉鼎不知多少。”
“只是诀窍,便有《种情化魔诀》,《台钳断龙诀》,《元阴化蛊真经》,《坐地吸土大法》。”
“师兄!”
宁青宸清喝一声,道:“你那都是魔道的法子……切不可以此为基,为楼观寻得传人啊!”
“魔道生机勃勃,与人斗太有活了!”
钱晨感叹道:“如此位于逆境,依旧冷静谋算,用尽智慧、勇气和觉悟赫然翻盘的人才,我很难不欣赏啊!”
宁青宸扶额道:“所以,便是你李家子弟,你将其打磨也磨出了一个魔道枭雄出来!”
她回头看着低头沉思,接受那惊世智慧的柳河东,一拍她脑门道:“别想这些,此等法门魔性深重,容易走偏。”
歪了歪头,怀抱着凤师小思了片刻。
宁青宸才道:“《纯阴破玉诀》用心不良,其所修之法,虽然能突破通法,但实则道理依旧困于道基一关。”
“修道起步的四步,道基、感应、练气、通法,皆有玄妙,在上古之时乃是条条皆可成仙的大道。”
“结丹之前的这四步,每一步都踏在了仙门的门槛上,缺一不可。”
“筑基乃是内炼,补全人体缺失之法,你已俱通。”
“而感应一关,其精华乃是采气。所谓采气,便是辨气,观世界,采纳元炁的功夫,其分为内采和外采,内采要从人体孕育的精华之中,采出大药,外采则要在茫茫元炁之中辨认清楚其精……”
宁青宸将自己的领悟徐徐道来。
但钱晨却突然插嘴道:“感应一关,重要的是感应!”
“所谓采气,采这个字不够好,应该是‘盗’!明白了这个盗字,剩下的就是感应的功夫。”
“所谓内采外采,不过是内感外感,感应所得,可以分为‘景’‘药’‘神’‘气’等诸质,须知,色相变化为‘景’,诸气化合为‘药’,内外精灵为‘神’,无物不包是‘气’……”
道门的精髓道法。
钱晨入门的太上感应篇的精髓,便如此由他娓娓道来,便是宁青宸都不由低头沉思。
柳河东不解其意,但看到旁边的宁青宸都神色严肃,亦低头将之死死记下。
领不领会暂时不要紧,记下来日后必然有用。
钱晨简略讲了一炷香的功夫。
宁青宸才叹服道:“师兄,道门的根基果然深厚,我得你这般指点,与修行一路来种种征兆印证,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弯路。”
钱晨双手捧着茶盏,笑呵呵道:“师妹不必自谦,待到你这一步,感应的功夫业已是天下少有了!”
“万物如气,是我道门的感应。”
“师妹不妨万物有情,再感应一番天地,便会另外看见一番天地!”
宁青宸点了点头:“这是师兄布置下来的功课吗?”
钱晨道:“是的呢!师妹若不好好复习,为兄说不得就要代师惩罚一番了!”
“练气之道乃是最为普遍,又最为精深的一道,练气……说起来真是有千言万语,说不尽也说不通,这东西太深了!贯穿一个人求道的始终!”
“所谓练气,便是要把天地的,虚幻的,外在的东西,炼化为自己的,真实的,内在的东西。”
“这是修道路上根基中的根基,这一关不牢靠,那就是地动山摇,便是一步成尊,迟早也要跌落下来。”
“通法更是精深!”
“前面的感应,练气都是根基,到了通法这一步便要拿出来运用了!”
“所谓神通法术,都是我等感悟,驾驭、借用,甚至创造天地法则的显化,通法这一步,小到一些无师自通的小法术,大到造化道开辟天罡三十六法,乃至斡旋造化,成就道果,无不在运用此等的道理……”
“玄之又玄啊!”
“传说楼观道的众妙之门,便是通法第一的法术,当然,我没修过……”
“师兄你不要为此自豪!”
终于,在钱晨的指点下,宁青宸为柳河东开辟了几门道法,将《纯阴破玉诀》残缺的道理补全。
“这门《寄情感应法》,可以让你外寄真情,观想明月的清澈,孕育无思无想,最为纯粹的情思,再将犹如月光一般的情思寄托外界的太阴明月,借此感应太阴。”
“这一步入门之后,你还可以将自身的种种情感,寄托意相,感应元气,渐渐感应到更为精深的东西。”
“然后是《太阴练气法》,采月太阴之气,与纯阴之玉中内炼,将纯阴和太阴相合……”
“最后通法的法术,便是这门碎玉刀!因为你最为凶险的一关是打破元阴之玉,凝聚金丹!”
“故而要以碎玉,凝玉之意相为刀。这门法术以纯阴之气,内蕴元阴之气,驾驭太阴之气化为三阴刀气,然后采集太阴真煞……”
“师兄你别捣乱,什么叫屠戮众生为神煞,铸就三阴戮妖刀?”
钱晨撇了撇嘴:“那是不是还要采冰魄寒光罡,炼就冰魄寒光的大神通种子?”
“师妹,搞来搞去,这还是广寒仙子的路数,你要不想再创造一个广寒宫来,就听我的……以三阴之气斩杀妖魔生灵,洗练出一丝纯粹的神煞,由此练成三阴戮妖刀。”
“其根本不拘任何煞气,皆可炼化,然后屠戮妖魔转化神煞!”
“然后以元阴之玉为磨刀石,你的神魂藏在其中,每当三阴戮妖刀沾染煞气,便要回到元阴之玉上,以此磨洗,将种种煞气磨去,只留下一丝最纯粹的神煞。”
“这个过程中元阴玉会越来越光滑,直到倒映你的影子。”
“渐渐的,随着日复一日的磨刀,以寄情感应之法炼化,你的影子就倒映到了三阴戮妖刀上,叫你成为刀中之神。”
“如此凝聚神煞,以修巫神,我给你个巫神的形象,唤作‘玄冥’!”
“你将神魂修成玄冥,然后一点一点由三阴戮妖刀将那元阴之玉磨去,最后刀就是神,神就是刀,根本不用结丹,走法武合一的路子。”
“待到你杀尽众生,神煞大成,玄冥之神乃出,便是一步阴神。”
“然后三阴转三阳,化为玄天戮妖刀!”
“玄冥阴神便会化为玄冥阳神,最后感应祖巫,参悟其玄妙,得以成仙得道……”
宁青宸终于忍不住将钱晨赶了出去。
“师兄,你倒不用再开广寒宫了!”
“便是广寒宫听了,只怕也要拐到魔道上去,开创一个什么玄冥道出来!”
“我来指点她,师兄你不用操心,或是操心你那李家人去吧!”
钱晨吃了一个闭门羹,悻悻道:“三阴戮妖刀绝对可行,玄冥祖巫也要孕育完成,神魂感应其道,修行起来不知有多顺畅,必能开辟巫法合一的一脉道统,在……在……魔门发扬光大!”
钱晨最后也摆烂的叹息一声,说了实话。
毕竟其他地方也没有那么多妖魔要除,要杀,唯有魔道,以魔制魔,斩杀魔念魔头乃是刚需。
最可能练成此神通的,定是魔道无疑!
“切,那柳河东呆头呆脑的,哪堪造就?还是我李家俊杰道心坚定,端是良才美质,可堪造就。”
钱晨掐算了一下时辰,即将是入夜一更了。
也不知道李休纂懂不懂他暗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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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内景真雷传楼观 ,罗天六字真言大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洒落之时,钱晨面前一朵紫气莲花缓缓盛开,随即便化为一缕氤氲紫气,归入元神。
如今他垂落先天紫气,莫约也有三千朵莲花了!
依着昔年这般护体神通的威力,便是同为元神真仙的全力一击,亦只能斩落一朵莲花。
而且太清一气神符一运,那朵莲花转眼重生。
可以说凭借着护身紫气,钱晨可以去天然任意一处地方转悠一圈,但凡地仙界的元神能叫他破防。
都可以称得上是道君可期。
但这般的神通,却毫无意义。
只要钱晨展开真幻道果,莫说是元神真仙了,便是道君之辈能伤着他的都不多。
这也是钱晨先天紫气的神通始终未能入门的缘故,寻常楼观弟子,那一道紫气早入根基,哪里会如他周身的莲花一般悬浮在外。
虽然花开花谢,万法不侵,但也代表着先天紫气也未能深入他根本。
莲花,始终是莲花。
昔年太上道祖紫气三千丈,钱晨就是过不了这一关。
不明白究竟是太上的何等本质,才会演化为紫气三千丈?
倒是太一无穷毁灭和太上的忘情得道,钱晨颇有造诣。
前者生生从佛法之中衍化阿鼻道三刀,后者斩情剑诀几乎是钱晨剑法的根基。
一刀一剑,莫如是!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息,摇摇头道:“真是朽木顽石,不堪造就!”
菩提老祖在悟空头上打了三下,不说悟空是否真个理会了老祖的意思,但至少知道私底下找到老祖开小灶。
如今钱晨也打了李休纂一下,他怎么就没这个悟性?
你不求老祖,难道要老祖来求你?
钱晨如此想着,便将原本预备传授的《内景真雷经》换成了其他——内景真雷丹,乃是钱晨为自己炼制的第二颗外丹。
要知道第一颗外丹广寒仙子丹,衍化冰魄神光,冰魄神雷,两仪绝灭神雷,太阴神刀诸般法门。
早已经被钱晨一路推演到了,堪堪可以在地仙界开辟一桩大教传承的程度。
就是这一脉道统和广寒宫重合度有点高。
而内景真雷丹,最初只是为了适配无音神雷,后来演化希夷神雷,再后来掌握五雷,化为天罡三十六神通。
其根基之扎实,立意之高深,前途之广大,杀伐之果断,堪称钱晨一身道法的根基。
虽然钱晨一身道法,早就被佛法和魔道超越,如今也只有用雷法混混日子了。
但对于李休纂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契合根基。
若得此经,日后必踏上玄门正途,虽然和神霄派重合度有点高。
“前些日子,师妹笑我一身神通没几个正经道法,我这才起意,整理一身道法传承,开创了这《内景真雷经》,作为我这一脉,入主楼观的传承。”
“昨日提点,本意是选你做个试功弟子,以免后来的楼观弟子走岔了路,还非得说是我这祖师领错了头……”
“内景真雷经,即重真雷,亦重内景。”
“乃是我将人体的种种秘藏,娲皇所留造化,太上所遗道韵,乃至人体上应天道的穴窍器官,演化为秘境内景。”
“其有三大内景,上景紫府,中景绛宫,下景黄庭,其以人体三大丹田为入口,渐渐走入道门至高的三清天,内中不知可以挖掘出多少宝藏,盗得一点大药,即刻丹成上品。”
“除此之外,还有十二重楼盗取天界秘藏,五藏神宫开启枯竭的神藏,自妖族夺取造化。”
“还有左眼太阳,右眼太阴,发之玄华,脚心涌泉,足底地根……”
“可以说每一个穴窍,每一处器官都能开辟内景,自人体演化大药,盗取外景气机。”
“最后以此化为‘真雷’,凝练大丹!”
钱晨推敲了好久。
此经除了道理霸道了些,对天地颇有些不问自取,对于诸天有点给点脸就蹬鼻子的意思。
除此之外,绝无任何魔道的痕迹。
乃是货真价实的道门经书,能够以内景入外景。
三大根本神藏,任何一个走的够深都能飞升天界,前往三清天!
当然,内景真雷之法,有泰半的道理并非太清之道,而是上清黄庭诸神之理,自不必再提。
道门三祖乃是一家,何分你我?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钱晨叹息道:“你这楼观弟子的身份没了,老老实实做一个散修罢!”
此时,昨夜早早离开,回去沉思了一夜的李休纂才来求见。
“叔父!”
李休纂下拜道:“侄儿回去想了一夜,深以为然,但小侄平日里走马斗犬,颇为顽劣,虽然自幼喜爱打磨身躯,习练武艺,但世家子弟之中卧虎藏龙,实在并无信心每场必胜,还望叔父启示正法,点化于我!”
其深深下拜,几乎要将‘资助’写在了脸上。
眼中的渴望自是不用多说,只差明说一句:“叔父,不……义父,您有什么神兵宝马快快赐下,儿子为您砍人去了!”
钱晨倒也欣赏他这不要脸的气魄。
毕竟他这是向自己讨要‘七星宝刀’,而并非上前献刀。
说实话,钱晨性格有许多缺陷,比如杀心较强,魔性较重,固执冷漠,甚至不太喜欢和蠢人说话。
但吝啬这一点,绝不包含在内。
奈何李休纂自己不知道他错过了一大机缘。
钱晨微微沉吟,打算给他来一个宇文黑獭同款‘外挂’。
九字真言其他几字未曾演化出来,这李休纂看起来和‘斗’字,‘前’字都颇为有缘,可以一赐。
当即道:“我有真言几字,可以示你……”
李休纂又惊又喜:“可是南朝丹神葛洪真人的九字真言大神通,昔年葛洪真人在百草山炼制不死药不成,踢翻鼎炉飞升,就此九字真言逸散失传。”
“百草山只得了葛祖的部分丹道传承,却未得其经学《抱朴子》。”
“相传此经乃是诸子之后,最为博大精深的一经,乃与另一位道门大贤伯阳真人所传,周易参同契,共尊为道门二经王!一者博大,号称仙道千年以来的经首,一者精深,号称万古丹经之王。”
钱晨悠悠叹息:“这两位的确是万年以来,道门唯二证道道君的存在。”
“但我也不比他们差……”
钱晨憋着一句话没有出口。
“但葛洪真人已经飞升,《抱朴子》纵然留有传承,亦只在南方三位天师手中。”
“而魏夫人代祖传法曹玄微,如今应该亦是元神真仙了!不过她早年尸解斩却俗缘,去往上清宫修道,少在人间显露真身,曹玄微那一身参同契的法力,许是她落子和佛门争夺……”
“你想修这万古丹经之王,需得有缘见到这位道门第一女修,那可不简单!”
“而且我这六字真言,也并非自《抱朴子》中化出……”
钱晨神色淡淡,马上改口了。
他所创九字真言道佛合一,乃是货真价实从《抱朴子》中摘出的。
他和昆仑镜交好,常常以一神念化身和镜镜穿越时空。
葛洪飞升的时候她们两还去看过,摘了人家的遗传,又偷了佛门的真言法印的道理,才创了加持给宇文黑獭的这一大神通。
也是钱晨从来不把九字真言和五劫剑放在心上的缘故。
毕竟这两大神通,站在的巨人身体过于高大了,属于钱晨的比较渺小。
“六字真言?”
李休纂又是一惊:“可是佛门大光明咒?”
“此咒易学难精,乃是观世音菩萨之本心咒言,上到大雪山来的菩萨法身,下到刚入门的沙弥皆可念诵。”
他震动道:“我曾听闻青龙寺雪山大法师演示过一回,六字真言,一字一句,大放光明!”
“雪山大法师一日一咒,念诵了六日,每一夜都有无量光明,映照长安犹如白昼,如此六夜不熄,百鬼退避。长安不知多少散修接引念力加持,修成此咒,护身避难,度厄驱邪倒也方便。”
“但想要修持到极深的境界,除了辛苦修持,非得上师灌顶不可。”
“没想到叔父竟然是道佛双修,佛门的修为竟也如此高深,小侄恭请叔父加持!”
钱晨语气淡淡:“也不是佛门大光明咒六字真言!”
他自然听得出李休纂这话半是认真,半是狭促。
不得不说,这个大侄孙子着实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性子,居然只是几面就摸清了钱晨其实颇为欣赏那种不循规蹈矩的人的性格,在他面前有些放肆起来。
但李休纂是个乐子人,钱晨更乐……
要让他知道,别与真正的乐子人,尤其是比你强的乐子人斗乐的道理。
钱晨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李休纂心中噔的一声——糟了,挤兑过了。
他自诩摸到了钱晨的脾气,知道只要不触犯钱晨心中的那条原则线,休看这位叔父杀人不眨眼,但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但没想到,钱晨的本质比他更加乐子人。
所以见到那熟悉的笑容,他便暗道一声‘坏了!’
“我这六字真言,乃出自昔年仙秦的无上天界——罗天法界。”
“那时神州中土,地仙界亿万百姓皆可身登罗天法界,看遍诸天万界,眼界实非如今能相比。”
“便是一位神州黔首,也能品评道君,指画诸天征伐,对天庭评头论足。”
“尤其始皇陨落之后,二世乱秦,仙秦局势渐崩,天庭大规模渗透地仙界,许多无知百姓竟也对天庭心生向往,分出了拥天派和拥秦派。”
“双方在罗天法界大战,频频爆典,演化神通法术无数。”
“后来罗天分崩,金人沉沦,这些遗迹亦尘封在罗天法界深处,只偶尔流出仙秦法灵之口。”
“昔年我在钟山洞天之中,遭遇仙秦十二金人之一的烛九阴,得祂之助,游览罗天法界,眼见那百万年前诸多仙秦子民大战的遗迹,心有所感,便从他们大战的种种遗痕之中演化六字真言,持之可以不败!”
“一言颠覆罗天!”
“一言击垮仙秦!”
“一言可以开天!”
“一言立地成圣!”
“一言铭刻万古!”
“一言敢称不败!”
钱晨的话语让李休纂心潮澎湃。
不知仙秦罗天法界万万年大战的遗留,究竟是何等惊人道痕,竟然让叔父如此难以忘怀,更称其不败!
天底下,竟有敢称不败的道法?
那仙秦和罗天法界又如何没落?
模仿双方都能不败,战至了宇宙洪荒的尽头,将罗天法界生生打的崩溃了?
一时间,他竟抛却了心中那古怪的感应,叩首下拜道:“求叔父赐法!”
“你真的要学?”
钱晨严肃道:“这六字真言乃是禁忌之法,一旦流出,昔年那场大战或许将会重复,整个地仙界都会陷入大劫,混乱不堪。”
“地仙界陷入大劫,哪有我无敌重要?”
李休纂心智坚毅,再次叩首道:“我愿学这无敌的真言,横击长安群豪,叫他们不敢再来打扰叔父!”
“好!”
钱晨挥袖转身道:“我这就教你!”
“你且入我室中,此真言不传六耳,一旦泄密,必将天下大乱!”
李休纂亦步亦趋,跟着钱晨走入室内。
不远处,李冲一脸古怪,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是何等道法有如此逆天的威力,泄之如此不祥。
便是昔年仙秦大天魔的天魔策,九幽道的天魔化血神刀,万灵五毒教的蛊母经,白骨魔城的天魔舍利亦无此大威力吧!
“这东西……我当真听不得?”
李冲心中越发好奇,很想看看自家儿子学会此真言后,究竟有何表现。
反正他是不相信,一桩真言竟有如此能力的。
步入室内……
宁青宸还在给柳河东传授太阴之道的经文,一字一句的掰碎了解释给她听,算是提前体会了一把好为人师,为楼观道老一辈修士的感受。
见钱晨没有回避他们的意思,李休纂不得不提醒道:“叔父,法不传六耳……”
“没事!”钱晨一挥衣袖:“她们不算!”
“听好了!”
钱晨神色肃穆,让宁青宸也感到了好奇,停下传道,侧耳倾听。
毕竟师兄如此严肃的时间不多。
“这六字真言,名为——乐、典、孝、急、崩、赢!”
“以乐字为首,以赢字结束,六字真言相互生克,活学活用便可立于不败之地,成就不败之身,记住此六字真言,精要全在第一个字‘乐’!”
“回想一下,那天你见到我宁师妹一刀,熟悉的人尸横遍野的情况下,你是如何度过的。”
“如何斩破那一刀的心魔?”
李休纂听到那六字真言,起先糊糊涂涂,不明白这六字普普通通,哪里比得上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又哪里比得上佛门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直到钱晨所问,他才被带入那一日几乎击垮他道心的那一幕。
表弟阴始孙死不瞑目,其他人飞灰湮灭,往日熟悉的,日日所见的故人俱在一刀之下,尽丧。
而造成这一切,甚至根本不在乎将自己一并杀了的。
是被自己称呼为‘叔父’的存在。
而是什么支撑着他如今还能在这位‘叔父’面前,跳的如此之欢?
是什么支撑着自己的道心?
“乐?”
李休纂反问道。
钱晨没有回答,只是道:“你笑一笑!”
李休纂慢慢体会着那种感觉,很平静的,蕴藏着绝大力量的笑了出来。
“无论天倾地覆,无论遭遇何等惨痛,何等打击,只要笑出来,便有一股力量支撑你,若是能反过来嘲笑他人,那简直可以将这打击化为反击的力量了!”
“这便是六字真言之首,‘乐’的力量!”
钱晨教李休纂开口道:“跟我说:乐!”
“乐!”
李休纂笑出声来,他似乎真的从中汲取到了不败的力量。
他继续喊了一声:“乐!”
“太抽象了!”
钱晨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感叹:“我看的果然没错,这侄孙就是个乐子人,可惜还不够癫,让我为他加持一把。”
真幻莫辨,一切唯心造物。
所谓罗天六字真言,只是钱晨根据记忆中的烂梗随口创造的。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打动太上,引得大道加持,有真实不虚的力量。
毕竟太上能留给他这份记忆,一定也曾是个网上的乐子人!
这六字真言,或许真有力量不虚呢?
但现在,钱晨只是引动了真幻道果,给予这罗天六字真言加持。
这也是他第一次开始尝试以道果,加持、回应世界,改易大道。
“罗天六字,所谓不败真言,便是心胜于身,心胜于理。”
“人的失败首先是精神上的失败,只要精神不败,纵然被败百次,亦不会动摇。所以不败之法,说的是心法——乐!便是你的不败心法。要任由天塌下来,你身边的至亲死绝,也不能打倒你的乐观。”
“这便是精神胜利法!”
“乐!”
“来这本《地狱笑话》你且拿去,乐为心法总纲,只要你能身在地狱也如笑话,乐的精神依旧在,那世间便没有任何存在能打倒你。”
“由乐至其他四字真言,嘲笑一切,便可将一切引导为‘赢’。”
“由乐开始,精神上战胜敌人,无论敌人如何反击,你只要‘赢’,就是‘赢’。如此六字真言形成闭环……你就会一直‘赢’下去。”
“这便是罗天六字真言的闭环赢学!”
“现在,你可知什么是不败的神通了吧?”
李休纂平心静气,一念扫过那《地狱笑话》心法。
看到那种种自嘲和嘲讽,大异于中土儒释道三教的教化,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很兴奋。
擡头看见钱晨的微笑。
李休纂回忆起他见到那一刀,感知到那种冷酷,漠然的刀意时的恐惧。
李休纂突然模仿了《地狱笑话》的心法,讲了一个笑话,道:“有一天,表弟回家,见到姑姑就讲了一个笑话,但姑姑却笑不出来,为什么?”
他不待钱晨回到,便自问自答:“因为她摸不着头脑啊!哈哈……”
这一刻,乐字真言仿佛真有此言一般,落在了李休纂的心头。
他赫然拔刀,反手给了钱晨一刀……
钱晨只用两根手指,便夹碎了刀光。
看着那一刀的威势,他点了点头:“不错,你已经修成了第一字!”
李休纂喃喃道:“平生乐为第一字,回首一刀斩心魔!”
“叔父,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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