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明尊>第三百二十三章 黄泉路旁骨,疫鬼入狱中

明尊 第三百二十三章 黄泉路旁骨,疫鬼入狱中

作者:辰一十一

“不对!”

邵永微微皱眉,一切都有点太顺遂了。

他命格破败如此,一身晦气还能如此顺遂,那一定是要给他来个大的。

邵永可没忘了自己出门行走,便是感应到安陆县越来越重的空亡之气。

欲以身为饵,利用自己破败的命格,衰微的命数钓出安陆县的大劫,空亡之气……

但一路走来,虽然不断引发身边人的厄运,提前引动劫数,可安陆县真正的大劫却没有丝毫的影子。

现在或许是入了县衙,有了阴司的气运镇压,更无法察觉到那种劫数临头的悸动。

如此,若非是大劫在还未爆发之际,就被人拖延,平息……

那就是,自己已经身在劫中!

判官喜身着官服,感叹道:“疫鬼出现,莫非人间又有大疫?”

邵永听闻疫鬼出现,心中亦是一动。

疫鬼和病死鬼可不一样。

此等鬼物,命格极为特殊,不入福禄寿三星定命之中。

阴间所谓的命格乃是人间因果留下痕迹的凝聚。

所以往往强大富贵者,做出过不凡者,功业命格才会贵重。

而疫鬼某种程度来说,亦是造就无量因果!

阳世间若是掀起大疫,死者成千上万,有时候甚至波及万里,十室九空,因果之重,难以称量。

阴司追因溯果,最初传染疫病者,必然身系无量因果……

如此落入阴间,便可能化为疫鬼。

“疫鬼在凶命之中,亦是数一数二的大凶之命,一旦落入阴司,必会被第一时间寻到,打入刑狱司疠所狱中!”

喜微微皱眉:“虽然可能对他们来说有所不公,但是镇压这等鬼物正是阴司的神道天职。”

“昔年阴司未建立之前,人间大疫,动辄死者亿万,如此对疫病的恐惧汇聚成愿力,所成疫鬼几可成就神只。”

“强者为神,受天庭册封,为瘟部正神。”

“余者为鬼,便是疫鬼!”

“疫鬼横行人间,传染疫病,掀起大劫,正是阴司神道建立之后,才将这些横行人间的鬼神镇压起来,避免其扰乱阴阳。”

邵永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阴德凝聚的六品真命,生前至少搭救过数百人。

但大疫之时,一人传染一村,病死数百人都是寻常之事。

这也是六品的命格。

有时候一场死数十万人的大疫,就能造就数百尊六品往上的疫鬼,乃至一尊命格三品的瘟神都不稀奇。

而病死数十万人的大疫,在史书上可能就是轻描淡写的一笔。

阳间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大疫,亡者数十万’,阴司判官的笔都要划拉秃了!

人间官府只需要掩埋死人而已,地府阴司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喜叹息一声:“传说未有人族之前,便有疫鬼了!最初的疫鬼甚至化为了凶物太古瘟蝗,能啃噬先天神只,活活吞吃过一尊天帝。故而天庭也极为看重对疫鬼的镇压,往往只是显露苗头,便会派遣瘟神收走瘟疫”

“当然,天庭亦会‘顺应天道’,派出瘟神降下疫病。”

说到这里,喜面露讥讽之色,道:“神道永远不会为众生抵御灾难,祂们只欲掌控一切,将灾劫也纳入神道之中,以统治一切!”

“昔年我仙秦独尊人道,乃以统天之时!最常与天庭冲突的便是瘟部。”

“后来诸位大方士破解了天庭的行瘟法宝,在丹道之上炼出了几乎可以祛除几乎所有瘟疫的祛瘟丹,又仿照太古巫道的方相傩法,开辟了仙秦的瘟道神官。”

“几乎让地仙界人族再无瘟疫,人人得以寿终,彻底压倒了天庭瘟部。”

“但后来仙秦的瘟道神官也被用于界海征伐,对不臣服于仙秦的诸多大世界行瘟放疫,动辄灭杀一界,也是太过了!”

喜说到这里,忍不住感慨一声:“当年仙秦破灭之时,太古瘟蝗显化,吞噬了仙秦征服界海的南方军团,或许就有此报。”

“如今疫鬼瘟神,多由天庭瘟部掌控,种种瘟疫,不是由瘟部‘顺应天道’释放的,就是魔道的魔头为祸。前者的瘟神疫鬼多被天庭收去做了瘟部天兵,后者自然被魔道收割,落入阴司的疫鬼越来越少了!”

“更何况我仙秦这一方阴司已经封闭,不会有什么厉害的疫鬼落入其中了。”

“多半只是五六品命格的疫鬼……”

邵永心中一动,莫非大劫之源,便是于此,于是便张口问道:“喜判官,这疫鬼是否会传染疫病,危害安陆?”

喜摇头道:“疫鬼在阳间自然是有此能,许多瘟疫,皆是由此鬼所染。但这里是阴司!我等皆是鬼身,想要传疫于鬼,非得是三品以上瘟神之命才有可能。”

“五六品的疫鬼,最多能操纵病气,以此相害,没有传染之能……”

邵永这才稍稍放心。

判官喜心念微动,对邵永招呼道:“若是放心不下,你与我一同上堂便是。”

说罢便示意邵永跟上,来到公堂,才看到那‘疫鬼’的真面目。

他形如老者,满面皱纹,身形佝偻,看上去就是普通的魂魄,身上气息只是悲苦,并没有大凶恶鬼的戾气,亦没有满面浓疮,形态丑恶的恶鬼之相。

要知道阴间鬼物的面貌,乃是依鬼格显化。

吝啬鬼嘴如针尖,吊死鬼舌长三尺,疫鬼自然也要显化异相,或是满身浓疮,或是浑身溃烂,或是腐败发黑。

哪如这般慈面善目,还能正常显化人形。

但判官喜看到他却是一愣,眼神微变。

“咳咳!小老儿奚燮拜见判官大人!”

邵永眼神一凝,听那老儿开口,只是咳嗽两声,他便瞬间窥破了其身的空虚:“声带痰音,五音破败,果然是凶命恶鬼!”

“金音尖锐,火音衰败,土音枯亡,水音污秽,木音黏连,其真命为辛未路旁土,不对,其五音皆衰,风气极为破败凶煞,应该叫做‘路旁骨’,天下大疫,路旁见骨!”

“五音虽然衰败!”

“但是真命辛未,天干之辛属阴之金,地支之未属阴之土,是土生金相生。”

“而观其面有寿相,疫气虽然深藏脏腑,以至五脏腐烂,但外表虽有病貌,却无浓疮腐烂……”

邵永以律吕测命之法,配合相术、干支推算。

“原来是因为薄有阴德,所以虽然气运衰败,疫病入骨,成就路旁骨的大凶恶命,却有薄薄一层阴土掩埋其骨!其真命为薄土路旁骨。”

“天下大疫,路旁见骨!薄土掩身,覆之残骨!”

“其身前薄有阴德,寿过甲子,然而横遭不幸,因为招来疾疫传染一村,病死百户,故而死后要化为疫鬼!但因为薄有阴德,掩盖了疫鬼的真命,为其带来了一丝转机……”

“若是由我出手,当能为其逆天改命,将路旁骨的真命,批为路旁土。”

“如此鬼格显露,就不会是大凶的疫鬼!而是中等之命的老病之鬼,再想方设法积修阴德,一点点的为掩埋路旁骨的薄土添土,当能修成掩骨路旁土的真命,消弭疫鬼的怨气戾气,平安转世。”

“但他显然并非是新鬼,而是已经有了数百年阴寿的老鬼,已经请人批过真命,定了鬼格。”

“但定的并非是老病鬼格,批的也不是路旁土的真命,而是……”

邵永掐算到这里,天机一片混沌,竟然窥探不出这老者的真命和鬼格究竟是何物!

只能以律吕之道,细听老者的五音。

“未想小老儿竟还能有幸活着面见判官大人……”

老者咳嗽两声,擡起头来,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喜,两人竟似是旧相识。

喜叹息一声:“我也未曾想到,还有与奚先生相见的一天,你去寻了何人批的真命?为何又以疫鬼之名来见我?”

“要知道,一旦确定你的疫鬼之命,便要被打入疠所狱中,内中已囚近百疫鬼,皆以操纵病气,盗卫生气运为食,更有每日降下雷火为刑,削去病气,如同刮骨。”

“非得如此折磨千年,才能一点点的削去病气,破了疫鬼之命。”

“但留下的命格重不及一钱,乃是最轻的贱命,就算转世,也未必能活到出生!”

“那你为何现在还不将我镇压进去,好让我和妻儿家人,乡邻们团聚?”

老者咳嗽两声,大笑道:“昔年你也以此为由,不肯为我批命,我当时对你感恩戴德,真以为你是怜我际遇,网开一面,但后来我才知道你是何等狠毒,良心狗肺!”

他指着公堂之上的喜,面目狰狞道:“应该让大家都看一看,这高堂之上是什么货色。”

“你本是阴司判官,阴司命你为我等批命定格,将我等化为鬼物,但你口口声声言说天设判官以批命,使得众鬼免遭命师邪修所害,可又有谁知晓,公堂之上这位面目堂堂的判官,在五百年前却不肯为我批命,反而暗示我去寻找命师,改易自身命格。”

“如此亵渎天职,妄枉法度,这便是这位立于堂上的喜判官!”

嘶哑破败的声音犹如惊雷,渐渐在堂下汇聚了一群鬼物。

堂下众鬼,许多人都知道仙秦判官所批命格的粗陋。

许多人的烂命,贱命都是判官强批而成,因此才有这么多人不惜千金,也要请一位命师重新批命。

仙秦横压众鬼,为其强行批下等命格,早已遭致众鬼不满。

只是有阴司压在头上,命师之中也多有夺命的邪修,大家纵然满腹怨言,但也都认了。

但此番一向公正的判官喜,被爆出暗地里贪赃枉法,故意不批此人之命。

甚至暗示他人去寻找命师。

如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顿时引来众鬼的一阵喧哗,看向高堂的目光之中,都带上了一丝质疑。

高堂之上,判官喜叹息一声,脱下官帽,恭恭敬敬摆在了身侧的桌上,从桌案旁边走下,平静道:“你之所言,我无从反驳,只有请城隍大人处置。”

“只是你自称疫鬼是一案,讼我五百年前枉纵法度,是另一案。宋城隍未曾处置我之前,我还需继续审理此案,故而脱帽于案,以示代我之位。”

老者冷笑道:“疫鬼要被打入疠所狱中,受雷火之刑,也是你数百年前就与我的……”

“你说我薄有阴德,真命未定,还有挽救的机会!”

“一旦按照阴司法度批命为疫鬼,便再无转机,只能在疠所狱中苦熬刑罚,以期异日脱身转世,转世之后,命格亦轻。”

“你说我一生行医,救人许多,沾染疫病,害死一村之人只是无心之失,如此惩罚太过残酷,只是阴司法度森严,你也无法改判,但法理不外乎人情,所以你可以将案子拖一拖,由我设法去寻得命师批命改判,将路旁骨命,改为路旁土命,由此积修阴德,逆转疫鬼之命!”

邵永冷道:“喜判官出乎人情,为你指出一条生路,你为何恩将仇报?”

老者厉声道:“因为这一切都是骗我的!”

“我等魂魄落入阴司,浑浑噩噩,不知前尘,才会被你这狗官欺骗!没错,我生前乃是一村之长,亦是医师,一生行善积德,在路旁搭了一个棚子,为生病的路人施舍汤药,但不慎染上时疫,将疫病带回村中,由此满村染疫而死,造孽无穷,活该成为疫鬼!”

“这一村魂魄都落入阴司。”

“可冤有头,债有主,一旦判我为疫鬼,枉死村人的疫气便会汇聚于我身上,因果圆满,我以身承疫,受诸苦果,而村人却能洗去疫气,安稳转世。”

“他蛊惑我逃避疫鬼之命,疫气缠绕村人,便能借此将我奚家一村之人,关入疠所狱中,受无间之刑!”

邵永眉头一皱,道:“将你一村之人判入疠所狱中,对喜判官又有何好处?”

“好处就是能逃避阴司法度,替人消灾劫难,逃避天罚!”

老者指着喜身后的阴差冷笑道:“喜!我满村人口,只怕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你身后那位阴差所杀!他身前屠了我全村,你为了给他逃避审判,这才设计让我全村上下,沦为疫鬼,关入疠所狱中。”

“如此就不必审判其真命,这一切就不会被计入生死簿上,他屠戮全村的罪行,自然也就不会被审判!”

“此人有六品的武命,相比之下,区区一村冤魂,又算得了什么?”

堂下众鬼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感叹道:“居然还能以此法,逃过阴司审判?”

“一旦疫气缠身,便可先判为疫鬼,压入疠所狱中,如此自然就不必审判其真命,将其一生命运记在生死簿上。”

“冤有头,债有主,杀人乃是血债,死者入阴司审判,一桩一桩的都记在生死簿上,杀人之魂进入阴司,自然无可抵赖,但如此设法将债主关入狱中,拖延生死簿的审判,自然就没人讨债了!由此便能逃过生死簿……嘶嘶!喜判官不愧是整个安陆县最为精通阴律者,这样的法子也能想得出来?”

“太黑了!真的太黑了!为了帮人逃避阴司审判,竟然将一村之人坑为疫鬼!”

被审判的伍家老爷愤愤道:“这喜判官比我黑心多了!”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也不是不能……唉!你藏得也太深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咱们联手啊!”

堂下诸鬼一片哗然。

老者撕心裂肺道:“你判啊!你为何不判?一旦判我为疫鬼,打入疠所狱中,我的妻儿乡人父老便可出狱,你贪赃枉法之举,就再也瞒不住了!”

他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嘶吼道:“判啊!”

“这些涉及阴司之秘,你一个人是绝想不出来的,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喜叹息一声,幽幽问道。

老者奚燮冷笑:“还想拖延,你拖延不了的,喜!按照阴律,群鬼呼天,便可请来城隍,治你的罪!若是城隍袒护,甚至能请来生死簿,审查你断案之过失!”

“如今你可听听,群鬼的呼天之声!”

“判他疫鬼之命!”

堂下万鬼躁动道:“判他入狱!”

宋城隍叹息一声,从后堂转了出来,邵永心中越发不安,看向那撕心裂肺嘶吼的老者不断掐算他的命数。

宋城隍摇头道:“喜,这一次我也没法子了!”

“喜,你脱去判官袍罢!来人,将疫鬼奚燮,打入疠所狱中!”

老者奚燮面露喜色。

生死簿此时也凭空显现,阴司的律法化为一条条黑铁锁链,缠在了他身上,一点一点的要将他拖入疠所狱中。

此时,喜身后的阴差踏出一步,叹息一声道:“奚燮!奚燮!你犯下大错了!”

他来到生死簿前,映照显露了自身的命格。

却见生死簿上赫然显化了一行行血债,却是此鬼差从未逃避审判,一切恶孽都在生死簿上!

“我的真命名为十里血屠,我的鬼格名为铸错铁鬼!”

“奚燮,昔年你在奚家村口,为路人施汤药,救了许多行人,我也深感倾佩,但奚家村沾染时疫,你为了赎罪熬汤炮药,最早病死,不晓得你死之后,奚家村人再无希望,欲逃亡而去。”

“若是村人四散,时疫必然扩散,因而我身为亭长,截下逃亡村人之后别无他法,只能屠尽奚家村人!”

“屠村之后,我唯恐沾染时疫,率队众自锢村中,紧随其后染疫而死!”

“我造下大孽,但我问心无愧……喜判官也从未偏袒与我,而是堂堂正正审判我等,受命十里血屠,铸错铁鬼。铸成大错的人非但是我,也是你奚燮,更是你奚家村人!”

“喜判官拖延审判,是怜你奚燮的命,也是怜惜你奚家村人的际遇。”

“他们虽然打入疠所狱中,但疫气不重,被分开关押,数百年没有受过刑,可一旦你化为疫鬼,他们必要接受审判,以他们受病潜逃,欲传染他人之举,亦是无穷罪孽,虽不成疫鬼,但必然是恶鬼、戾鬼。”

“喜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不惜违背法度,便是为了给你创造一个赎罪的机会。”

“若是你逆天改命,将自身路旁骨的真命,疫鬼之格改逆。”

“那么因果纠缠之下,奚家村数百鬼口未必不能因此改命!”

“放你一个人出去逆天改命,乃是法理之外的人情,但若是将奚家村数百鬼口都放出去逆天改命,便是目无法度,便是以身试法!喜大人已经在不违背律法的前提下,做到了最多,但你这数百年来,被人利用,蒙蔽,终究未能挽回任何事……”

鬼差幽幽叹息道。

老者目瞪口呆,厉声道:“不,你们还想骗我!还想骗我?”

“我骗得过你,还能骗得过生死簿吗?”鬼差厉声喝道。

生死簿上,铁链越拉越紧,将奚燮一点一点拉向疠所狱中。

这时候奚燮才惊恐道:“不要!不要!喜大人,喜大人……”

喜无奈摇头:“万鬼呼天,乃是生死簿的法度,我等都无法阻止,幕后之人操控你来此,其谋划已然成了!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以你之路旁骨的奇命,配上疫鬼之格,堕入疠所狱中,又有数百疫鬼藏在其中,若是那幕后之人是一位命师,必然能炼出惊天之凶命!”

“真正的命术,操纵命运,以人为法……”

“我们都输了!”

邵永此时才算定奚燮的命格,惊呼一声:“他的真命路旁骨被人批成了黄泉路旁累累骨!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以数百路旁骨养其黄泉真命,必会蜕变为一种惊天凶命,其鬼格是痨死鬼,更是将疫气内藏,数百年来其体内不知道吸纳了多少疫气,一旦他化为疫鬼,疫气爆发之下……”

他慌忙掐算:“我不知道疠所狱中那些疫鬼的命格,若是真有一位幕后黑手,那么疠所狱中的疫鬼命格也必然有异。”

“有人以数百疫鬼为药,以疠所狱为炉,以此人为药引,要炼出一种惊天的凶命,一种可怕的疫鬼!”

“其命格可能超过四品……”

“一旦此等凶命诞生!整个安陆县将化为绝域!”

宋城隍闭目道:“雨师!天下精通炼制凶命者,无过于司命殿大命师,本命天哭血雨的雨师!如此手笔,只有雨师一人能做到。”

“所谓大凶现世,天哭血雨!”

“唯有雨师才能随手落子,以天哭血雨的二品命格引导诸多凶格真命,遥遥万里之外,祭炼出超过四品的凶命现世!”

“大命师随手落子,便欲屠我安陆一城之鬼……”

宋城隍深吸一口气:“这便是大命师之命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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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万龙陨白骨荒丘,群小落始皇陵中

“雷师兄!”

承露盘的镜光之中,日月之光交织成一个无限光明的世界,将众人凝滞其中,姜尚大日金霞火丹一卷,骤然撕破了无限光芒从中挣脱,口中犹自喊着雷珠子的名字。

但他撕裂镜光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人依在白鹿之侧面,手中拄着一杆丈二长枪,遥遥望着对面。

姜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无数白骨犹如群山起伏,镇压着一条浩浩荡荡的阴河,不回首的直向群山之间一座上接天,下入地,尽乎囊括一切的门户而去,最后钻入门户之中,直入九幽而去。

最让人惊骇的是,那座门户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龙族交缠其上,千丈,万丈的龙躯比比皆是。

任意一龙的气息都无比空无,龙威宛若大海汪洋!

“别看了!都已经是一群死龙了……”

李重收枪,随手挽了一个枪花,白鹿一脸小兄弟,你也不行啊的表情,幽幽来到姜尚面前,伸出鼻子拱了拱他。

姜尚这才回过神来,抱拳道:“前辈……”

他看了一眼那只熟悉的白鹿,微微迟疑:“可是楼观道前辈在前?”

李重摇了摇头:“我是红尘中人,可没有拜入楼观逍遥自在的机缘,楼观道现在大猫小猫两三只,抽不出手来照应你们,故而我才受人所托,护持你们一行。”

他指了指姜尚身后的太上楼观石碑道:“此地虽然危险,乃是始皇陵最靠近九幽的地方,但有这面石碑护着,对你们来说又是这始皇陵中最安全的地方了,只要不乱走,应无大碍。”

姜尚回头看向石碑,那面上书‘太上楼观,镇始皇陵’的石碑如今已分毫无碍的显露在他们面前。

石碑高约百丈,犹如一座小山一般。

上面的文字依然古朴神秘,但那种撕裂虚空,打穿始皇陵的威势,却已经平息了下去。

金银童子打出来的那一道镜光悬浮在石碑面前,内中近百道身影依然凝滞在光柱之中,而金银童子两个却早已经围绕着石碑嬉戏打闹起来。

除此之外,许多成就金丹的年轻一辈天骄已然先他一步撕裂光柱而出。

裴二柯捂着一只眼睛,低声哀嚎。

知晦和尚面色如土,双手紧紧抓着一挂念珠,看着阴河对面的万龙门口中不住念叨着《地藏经》。

姜尚认了认人,此番正道年轻一辈的天骄几乎都跟着进来了,却始终不见雷珠子的身影,显然是为他们开启石碑门户之后,留在平湖福地为他们断后。

“申豹也没进来!”

姜尚低低喃喃一声,眉宇间隐隐忧虑道:“希望他们能平安度过此劫!”

“十死无生!”郑愔脱离镇压之后,似是恢复了几分气度,此时袖手道:“我等进入始皇陵前,我以天听秘法探知正魔两道,诸多大教道统皆有灵宝降临,定是为始皇陵而来。”

“如此正邪两道,掀起灵宝级数的战争,修说区区一个楼观道的平湖福地,只怕连关中都要打的一片糜烂。”

“平湖福地在诸多灵宝夹击之下,只怕连一只蚊子,一块残砖片瓦都留不下来!”

“我劝你还是放弃那点侥幸之心为好!”

李休纂此时经过,笑嘻嘻道:“呦!手下败将爬起来后就是硬气,金丹之争那你是一次不胜,点评灵宝你是高谈阔论,若非楼观道雷师兄送你进来,我倒想看看你面对魔道九宗的灵宝攻伐,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郑愔脸色一黑,冷冷道:“李休纂,你也就是仗着那门掠夺人气运命数的邪法……”

李休纂大笑道:“爷成丹了!丹成一品九霄云雷。爷没成丹之前都能赢你一次,再这之后,你就再没机会了!”

“你!”

郑愔气急。

这时候蜉蝣子出来打圆场了,道:“诸位,这始皇陵中危险莫测,些许前因,还是暂且先放下为好。先搞清楚我们在哪再说其他。”

太华山镇岳宫真传清角真人飘然而至,道:“我已经用门中秘法,确定我们面前的这条大河乃是冥水阴河,有阴河流淌,说明此地靠近九幽,应该是始皇陵下连九幽之处!那座万龙尸骨铸成的门户,应该是诸如魔道无常宗灵宝鬼门关一类,镇守九幽的门户。也不知道仙秦于始皇陵中打造此物,是为了何事?”

“总不会是始皇帝死后,已然想率领大军,从始皇陵出发征伐九幽吧?”

李休纂笑道。

但其他人可没有笑意,蜉蝣子只憋出一声:“难说!”

钱棠御剑而来,道:“我查探左右万里,皆是白骨荒丘,别说危险了,连一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这些骸骨皆是体型庞大的龙兽之流,最次也相当于金丹修士,其骨铺陈万里,就好像……”

“就好像被秦军屠戮了一个满是龙兽的世界一般!”

知晦和尚也面色愁苦,来到众人身边,哀叹道:“我知道此地龙尸的来历!这些都是龙众。”

“昔年龙族失势,从天界搬离,地仙界成为龙族最后的栖身之所,但其实龙族撤离天界之时,并非所有龙族都愿意回到地仙界。其中便有一支龙族,投靠了我佛门。”

“当时我佛门在诸天万界,亦是初兴,那时候太上道祖覆灭神庭,天下万灵俱散,人族再兴,为了逃避太上道祖的惩罚,便有八大部族,投靠了我佛门,逃过了太上剑削四德!”

“这便是八部天龙众!”

“佛祖以莲花创世,掷八朵莲花于诸天界海之中,留下八个大世界,供八部天龙众繁衍生息。”

“后来八部世界皆因魔劫覆灭,除了佛门极乐天、须弥天外,再无八部众。”

知晦和尚看向那万龙尸骨堆砌的大门,面色一白,低声道:“好讯息是,现在我们知道龙众大世界是怎么覆灭的了!”

郑愔失声道:“你是说仙秦征伐诸天的时候,覆灭了龙众世界,然后将那个大世界的真龙尽数屠戮,以真龙尸骨铸造了此门户!”

知晦和尚看了一眼阴河环绕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白骨荒丘,叹息道:“龙众世界,一应众生皆有龙族血脉,真龙被炼制成这一面白骨大门,而其余拥有龙族血脉的诸类,只怕都在这里了!”

闻言,有人幽幽叹息一声:

“如此残暴,当真是……仙秦啊!”

“这都是闲事,此地枯骨于我等早就无用,那万龙门看上去邪气森森也不是个好东西,好不容易来始皇陵一回,莫说仙秦遗法,诸多珍宝,就算要寻路回去,也得搞清楚来去之路才是!”蜉蝣子道:“不知哪位道友,可有始皇陵中地图形貌?亦或有机缘拜入楼观道的那几位道友,可还能召唤太上石碑的虚影,送我们出去?”

李重淡淡道:“始皇陵进去难,出去更难,送你们进来已经耗费了石碑积蓄的力量,想要送你们出去,除非等待石碑重新积累力量!”

“这个时间吗!四千年不短,五千年不长……”

“倒也真不长,就是我们都是未得长生之辈,等不了那么久啊!”知晦和尚叹息道。

“等等!”李休纂:“我记得有人进来之前,看了一眼始皇陵……”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将眼神投向了捂着一只眼睛哀鸣的裴二柯身上……姜尚眉头一皱,道:“他天星法眼都被废了,只怕没看到什么!”

郑愔淡淡道“万一呢?天星法眼毕竟是天赐的仙骨,灵应无穷,就算被废,未尝没有看见过什么。”

“可裴二柯法眼被废,此时恐怕不会轻易交出他付出如此惨重代价才得到的东西。”李休纂煽风点火。

郑愔冷冷道:“这可由不得他!”

裴二柯怔怔看着自己那只灵光溃散,灰白一片的眼睛,原本璨若星河的眼眸此时像是被利刃贯穿,眼中的银河失去了生机,无数星光化为灰白的光点,再无一丝神妙。

沉浸在痛苦之中的他没有发觉,几人悄悄靠近了自己。

随即,闷哼,痛叫,和歇斯底里的哀嚎:“你们要干什么?”

“他的法眼果然被废了!”

郑愔以金口玉言,逼着裴二柯张开两只眼睛:“比王戎的窥日神眼废的还要厉害,别看他好像只瞎了一只眼睛,但法眼本源相连,他的另一只眼中的星河亦在溃散,及时治疗还能留下几分法眼威能,若是不去治,三年之后,他的眼睛就全废了,有的治还得亏他修成了大神通种子隔垣洞见。”

“我不觉得他能看到什么。”知晦和尚劝说道:“休说天星法眼如何厉害,但毕竟只是一种仙骨而已。他也只是区区结丹!”

“始皇陵之秘,多少元神真仙亦无法窥探,就连天庭也十分上心查探。”

“元神真仙都看不清楚的东西,一双天星法眼而已,又能如何?”

“还真不一定!”李重犹豫道:“至少王戎的窥日神眼能看到大日天宫,要知道大日天宫乃是在天界,此人之眼居然从地仙界看到了仙界,纵然地仙和仙界本为一体,但这等跨越诸天的威能,便是元神真仙也无法的。地仙界虽然能落魄了,但本源究竟是诸天级数,于天界等同,它孕育出来的仙骨,天资,还真有一丝超凡脱仙之能!”

“天星法眼既然和窥日神眼齐名,按理来说,应该能看到一丝始皇陵的真形。”

他们这番评头论足,谈论着裴二柯这等元神真仙都无的法眼,却把裴二柯刺激的心中绞痛,哀嚎道:“我的法眼!我的天星法眼!”

? ?始皇陵前面写的很不满意,这次换一个视角重新写,前面的情节依旧发生过,但不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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