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明尊>第一百章 真界秘史,玄真教主

明尊 第一百章 真界秘史,玄真教主

作者:辰一十一

钱晨猛然睁开眼睛,扫视四周发现帐幕环绕之中,自己背后是三尊神像。

当中的一尊手持明珠,眼含日月;左边的一尊面前是三足大鼎,面目模糊,人身蛇尾;最后一尊乃是捧着一面青铜宝镜,生有虎尾,面目威严的女神。

仅看那明珠、巨鼎和宝镜,就知道这乃是崇拜造化三尊的庙宇。

“这里是东大陆?”

钱晨坠入真界之后,顺着本能的召唤来到了这里,没想到竟然回到了东大陆常见的三圣庙中。

“按照西方神秘学的说法,我应该是来到了‘秘史’之中——所谓秘史,就是神秘和灵性太过充沛,因为发展至毁灭的历史支途,也就是沉入毁灭的世界线!”

“也不知道这是哪一段被毁灭的历史?”

钱晨对着青铜镜照了照,发现这具身体的面目和原来的自己至少有八分相似,身穿道袍,二三十岁的样子,算是抓住了青春的尾巴。

他摸着下颌的短须,沉入这具身体的记忆中。

少顷他便了然擡头:“原来是那个李尔的曾祖父,玄真教第二十九代教主,带着《玄君七章秘经》入教的那个!”

“那现在岂不是第四纪元末期?”

钱晨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思索道:“莫非纪元是按照秘史来分的,每一次世界毁灭过一回,便分化出一重秘史?现世也算度过了一个纪元!”

“反正按照我创造真界时定下的法则,沉入此界的历史必然是大大的不对劲的。”

“只有神秘含量超标,整个现世承载的灵性和法则达到一个界限——足以铸造成一枚道果雏形时,它才会沉入真界,被迫迎接毁灭道果的洗练。”

“所以,这一重秘史一定比现世要危险多了!”

“一个道果雏形的法则,至少需要七个同途径的飞升者才能拼凑出来!”

“而每一个飞升者,又需要七个长生者为祭品,这样一轮一轮的分下来,需要七的七次方——大约八十多万个通灵者层次的超凡,才能孕育一枚道果。而同样的途径,大约十多个道途之中,才能有一个真正拥有孕育道果的潜力。”

“所以这一纪元,究竟是哪个道途孕育了道果雏形呢?”

钱晨盘算了一下目前他所知的道途……

第二纪元孕育的那颗道果非常明确。

因为第二纪元就是以救世主的诞生开始的,所以一定是救世主的那颗道果——信仰道途。

第三纪元的道果大机率是原罪道途的那颗。

毕竟原罪教派诞生于第三纪元,也是黑暗生物建立黑暗教廷,势力压过圣教会的一个纪元,人类和黑暗生物的斗争贯穿了那个纪元的始终!

如今是第四纪元。

第一纪元的历史成谜,可能是一个诞生在东大陆的道果。

第二,第三纪元是信仰和原罪两颗道果,第四纪元——考虑到第四纪元的结束是两次世界大战,这次的道果可能诞生在东西方的冲突之中。

未来的第五纪元,色灯之途现世,又有升镜秘仪指引飞升。

是钱晨亲自下场搅动,使得道果提前诞生的预谋。

但色灯之途,对于救世主的道果是一个极大的补充,亦是钱晨钓鱼的饵,所以这颗道果未必能孕育成功,很有可能钓一个救世主上来。

血月秘仪则是十成十能结束那个纪元的恐怖灾难。

因为血月秘仪一出。

明年的中秋,灵界和真界必然会以现世为镜,重合于其上,一切法则都会回到现世,强行推动其孕育道果。

那时候不仅是大天魔尊号的大道会出现,其他拼凑成雏形的道果,也有一次圆满自己的大机缘……

血月秘仪,本就是钱晨设计出来,强行开启大道之争的仪轨,相当于本世界道果吃鸡大赛的毒圈。

第五纪元,将会是最为短暂的纪元!

两旁暗淡的两排灯火,燃烧着一种带着馨香的灯油,使得油灯的光芒微微内敛,就像是纯黑的火焰外包裹着金边一样,头顶数十个白灯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烛火,外面还用朱砂画了一道符,写着两个大字——玄真!

忽然间,数十盏灯笼突然被一阵阴风刮来,东摇西晃,两边的长明灯骤然大放光明。

影影绰绰的,庙宇两旁竖立起来的数十个纸扎棺材中,无数白影突然扑出,在两旁罗列,几只乌鸦飞了进来,在庙宇内两旁的房梁上叫道:“玄真教罗庙主持率众弟子,拜见李教主!愿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数十纸人叩首道:“愿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钱晨在神台之前微微迟疑——自己怎么又混到邪教里面去了?这次可不是他主动,是这具身体的底子就不行。

无奈一挥衣袖,两旁的长明灯被袖风压得飘飞暗淡。

钱晨回首道:“你们来的倒是挺早的,只是没一个真身来此,完全不把我这个教主放在眼里!”

“冤枉啊!教主……”

那几只乌鸦叫屈道:“罗庙乃是本教最为靠近京师分坛,在沽口大津立杆子的庙!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武行江湖,往来的高人非少!前任教主率领我等在此立庙后,和三教九流斗了三场,才勉强扎下根来!但前教主去后,往来京师的正道对我们多有为难,兄弟们不得不散落在这大沽口江湖之中潜藏起来。”

“此番教主相召,我等魂灯受警,不过两个时辰就悉数赶来,不敢对教主有不敬之处。”

“只是此庙受六扇门和钦天监监视甚多,兄弟们也不敢都暴露了身份,才纷纷动用了纸人寄魂而来。教主一念之间,便可用魂灯点燃纸人,将我等所受神教之箓剥离,打落,我等又岂敢有二心?”

“好了!”钱晨负手在身后。

另一只袖子甩动了一下,将旁边一盏长明灯的火光摄来,拢在袖子里,燃烧在指尖,犹如一盏小灯笼。

他拇指压住中指,火光凝聚于两指之间。

随着两指交错,火光飞弹而出,化为数十点火星落在众多纸人身上。

瞬时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有熊熊的火光燃烧而起。

纸人刚想要逃,却发现这点火光只是点燃了身上的纸甲,环绕自己的身躯燃烧,形成了一副火甲。

只听钱晨一声冷哼:“太上明尊,赐汝铠甲,刀枪不入,火化玄兵!”

“这幅玄兵火甲咒赐予你们半个时辰,出去把周围的眼线探子统统杀光!然后召集十里八乡,所有本教中人来此见我!”

那些纸人便拿出银纸包裹的木质兵器,朝着身上的火焰一抹。

果然金色的火焰包裹了兵器,轻轻一挥便能斩铁断钢,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厉害。

顿时间人人应和道:“是!教主。”

数十个纸人念诵密咒,几只符纸扎成的麻绳顿时飞起,环绕两个纸人,带着他们犹如乘龙一般飞起。

纸人重量极轻,即便浑身燃烧着火甲,但也只是利于升腾。

一个瞬间,火光便飞空而起,犹如一团火球扑向庙外。

钱晨这才微微点头,此咒名为——草龙腾蛇咒,以符咒祭炼一条草绳如龙一般,能够自由飞腾,但是载重极轻,也就能乘骑纸人而已。

没有玄兵火甲咒加持,纸人祭炼到了极致,也不过是一个成人的力量,而且拿不动金属武器,吓人有余,真正想要害人,又稍显不足。

加上这草龙腾蛇咒,也不过多了一点机动性罢了。

但有了玄兵火甲咒的加持,那就是一只能飞天入地的一伍精兵,足够在大沽口的修行者江湖之中杀出一片天地来了!

其他纸人也纷纷在脚上捆上一卷符箓,这便是九流手段中的——甲马之术。

此术流传甚广,最高能如陆地神仙一般缩地成寸,最低不过叫人跑的快一些,这数十纸人,大多不过如此境界。

这些纸人提着刀冲出罗庙,在天上火团的掩杀下,数十个纸人将周围的活物屠戮一空。

梁上的乌鸦就此无声,黄豆大小的眼睛看着钱晨,透着一股畏惧来——却是没有想到,这位新任教主杀性居然如此之大。

不一会,那些纸人乱糟糟的冲了进来,将十几只兔子,两只狐狸,一只白毛黄鼠狼扔到了钱晨面前。

十几只灰毛兔子暂且不提,那只黄鼠狼却是老到毛发都白了,两只眼珠子绿油油的,被纸人插了两刀,此时正如死狗一般趴在那里。

它眼睛勉强睁开,用一种瘆人的眼神看着钱晨,随即发出犹如人一般的古怪笑声。

钱晨用脚踢了踢它:“怎么?准备发动你的黄子黄孙来给你报仇?”

他眉头微微一挑:“看来你并不是最老的那只啊!也是,一个被派来盯梢的,又能有什么地位?瞧不起我这个玄真教主……”

钱晨微微低头,平静道:“那我就告诉你,我这个教主是干嘛的!”

说罢,便一刀砍下了那只白毛黄鼠狼的头颅。

他将老黄鼠狼如狗一般大小的身体倒提在手上,头朝下,将血滴在青铜大鼎之中,伴随着血液流尽,他伸手拿起旁边的一盏长明灯,用灯油在血中画了一个符箓。

然后火光落下,符箓瞬间燃烧。

这时候,两个武行的人,以及一个枯瘦的老头,一个算命的瞎子,四个小孩儿,都被纸人提溜着进来了!

“禀告教主,还有几个负隅顽抗,被弟子统统斩杀了!这些人暂未反抗,便押来由教主处置!”

钱晨用一个小碗装了鼎中的一点血,对着几人招了招手,道:“你们过来!”

他用神台上的符笔,沾了沾血,在每个人额头上都画了一道符,伸手一拍,那些人都眼神迷离,变得迷糊起来。

“回去,找到你们背后的人,把这道法术送给他们。告诉他们,我玄真教主来了!这大沽口,我在的地方,他们都要退避三舍,不然,我可就不像今晚这么好说话了……”

钱晨冷漠的擦拭着手,平静道。

那男女老少数名探子便是一个点头,然后眼神迷离,摇摇晃晃的自行走了出去。

钱晨一个冷哼,神台之上的一摞黄纸化为一束飞起,他手捻符笔,蘸满了骚血,飞身而起,腾在空中一笔朝着符纸书写而下,长长的符箓贯穿了那首尾相连的黄纸。

顿时间,黄纸分散化为数只黄鼠狼一般的模样,朝着四面八方飞扑而去。

不一会各个阴暗的角落便传来老鼠的惨叫,这一次,整个罗庙之内别说探子,便是一只老鼠,一个臭虫,都成了死物。

钱晨落定,立身神台之上,冷冷的向后瞥了一眼。

“还不快去!”

“所有本教中人,若是受召不至,便当受本教主神灯索魂之诛!”

“若有违命者,杀!”

杀杀杀……那一声饱含杀气的厉喝在庙宇之中回响。

钱晨恭恭敬敬拜过自己,扮演的玄真教主当是霸气外露,十足有了邪教教主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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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真武道途,十八家馆

大沽口是通洋的商埠,离着京师就小半日的里程,因而百业兴隆。

只是武馆就从河北大街一直开到北大关,还不算天桥下卖艺跑单帮的……

三教九流,整个北方的拳脚都在大沽口立下杆子,但凡能在这里闯出名声来的,无不是有一两手绝活的人物。

河北大街从东到西总共有武馆十八家,分别是东大街无极观、太极门、河北会馆、戳脚门、心意门、八卦掌、净业庵……

还没等两个脑门上画了血符的武行弟子迷瞪的走回来,城外罗庙出事的讯息就已经传到了武行。

十八家武馆都在两条街上,这讯息也就从街头传到了街尾。

河北会馆本是河北人出埠途经大沽口,本乡本省的商人捐钱开的一个会馆,提供同乡的读书人和商人免费的食宿,后来因为出资的河北人贺昌救急救穷,往来的江湖人都愿意往他那里投宿,又因为河北乃是武术之乡,大沽口开埠后,不知道有多少武人来这里混过饭吃。

他们将自身的拳法武术留在了会馆,却让这走江湖人无奈落脚的地方,成了一处赫赫有名的武馆!

特别是馆主贺昌,由心意拳入门,精通通臂、八卦、戳脚等十二门拳术,亦算得上是一代武学宗师。

贺昌擡盏拂着茶沫子,抿了一口,才放下茶盏道:“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是他玄真教昔年的老教主来了,也要和各位同行们打好招呼,大家手底下应过三招,才让了城外的罗庙给他们。”

“玄真教说白了,不过是旁门左道中得了纸人道、香火道、扶鸾道和明尊道统的一点余泽。说是拜了十二司辰中玄君和明尊的道统,实则并未得到真传。教中的秘传典籍都是东拼西凑来的,哪有一点他们自己的东西?”

贺昌不屑道:“还不如我们真武道途呢!”

“至少咱们真武道途,乃是造化三尊传下,真武大帝亲赐的法门,出过几位陆地神仙,距离飞升都只差一步!”

“这大沽口的三教九流,还轮不到他玄真教立杆子呢……”

前来报信的武行弟子点头哈腰,小心道:“老爷子,那玄真教主的法术邪门!两位盯梢的兄弟被他在额头画了一道血符,就被迷了神智,正在朝咱们这来……”

“法术……”

贺昌吹着茶盏,笑了笑:“法术者,秘也!世间一切法术,不都是从邪祟之上得来的?这一关名为采药,除去三教正统要登天采灵药,降真炼大丹之外。咱们各种散流道途的,无不是冒险自邪祟那里采来"真药",然后以身炼药,自然能生出奇能?”

“旁门左道的法术,咱们的武术,到了这一步便殊途同归,尊"秘"为要,其中有三秘,口秘、身秘、意秘,三者合一,便可洞开玄牡之门,踏入修真正道。”

“而我们武者的口秘便是功诀、身秘便是桩功、意秘便是观想法。”

“到了那一步,三秘合一,吞得大药,便成就秘武……”

贺昌对着徒弟,拨开了耳朵旁边的头发,却见那耳朵内还套着一个耳朵,如此重重巢状,却是两只耳朵重叠在了一起。

贺昌扯动耳朵,四耳齐动,吓得徒弟猛的倒退了三步。

他哈哈大笑:“你怕什么?这是大圣披挂拳大成之后,容纳大药"弥神",所成就的身异——四耳。”

四耳齐动,却是将方圆十里内的一切动静尽数纳入耳中。

贺昌老神在在,端坐在正堂之上,听着踉踉跄跄的两个脚步停留在了河北会馆隔壁无极观的门口。

贺昌知道,无极观乃是三教之中,供奉造化三尊的道门入武途的一脉,观中所炼的金阳拳、金鸡啼日观想法和金鸡独立桩,三者合一,可以容纳大药"嗉日精",修成气异——金阳剑气。

论起来,其根底还在自己之上。

他虽然精修百家,身上凑足了五门身异,只差一步便能更上一层,种下六根圆满,以武道通神。

但以精纯论,贺昌只怕并非是隔壁无极观主的对手。

就在这时候,隔壁传来一声倒栽葱的人肉撞击石板的声音,只是一个照面,在他灵觉之中煌煌如日的金阳剑气便被打的溃散,无极观主一头栽倒,生死不知,旁边弟子焦急惊呼,畏惧不敢上。

那步履蹒跚的人,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奇怪语调道:“我家教主说了!这道法术送给你们,由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教主所到之处,不希望有任何人敢来冒犯。”

“惹不起我们教主的,最好自己退避三舍!觉得惹得起的,就接下这一道血符试试……”说罢,那两人走出无极观。

这时候,净业庵的景师傅踏入河北会馆,匆匆赶到正堂,一撩长袍的下摆道:“贺师傅!”

“来者不善啊!”

贺昌凝重道:“那玄真教主究竟是什么境界?一道符箓,竟然就打倒了无极赵观主?”

“一步槛外是学徒,二步推门如过客,三步入庭观月色,四步升堂拜官人……只怕是第四境的人物!”

贺昌骤然瞪眼,苦笑道:“武道通神,也不过三境而已!炼三秘大成是第一境,得大药生异相是第二境,秘术通神不过第三境,神武合丹才是第四境。我们不过是刚踏入秘武之门,怎么招来了丹境的大能出手?这玄真教主,忒不讲理了点!”

景师傅摇头叹息道:“玄真教前任教主也是个讲规矩的人物,这新任教主怎么……这么这幅德性啊?”

“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

门外突然传来那种阴阳顿挫的语调,就像黄皮子附身一般,两个眼睛发直的武行弟子猛的推开了门,手臂粗的门栓被这一推生生震断。

另一位脑门上挂着血符的武行弟子,眼珠子浑然不似人一般骨碌碌的转了一圈,把屋内所有人收入眼中。

他咧嘴笑道:“想站着讲规矩,先活着!死人,就没规矩……”

景师傅凑到贺昌的身边,低声道:“那道符我认不出来,不是寻常香火道途的货色,不过那画符的血一股骚味,应该是一只老黄皮子的妖血!”

“百年成精的黄皮子能练成大药"百里香",那都是走江湖的下三滥功夫所用的真药,用了之后周身散发骚气,能让人闻了出现幻觉。以前大沽口有一个跑单帮的,靠着这门秘武祸害了不少姑娘,被咱们武行联手废了,沉了海!”

贺昌悠悠道:“万变不离其宗,这道符恐怕是一道幻术……”

说着,只见自己眼前一花,一个面容俊朗,神情略显散漫冷酷的青年出现在两人面前,平静问道:“你觉得我像什么?”

那青年邪异无比,自从出现在他们面前之后,仿佛两人的目光无法脱离他的身上,不断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吸进去,精神尽数为此人所摄。

这时候,青年的长衫渐渐朝着袍服变化,很快威严神圣的帝袍便披在了他的身上,手中,一柄长剑赫然出鞘,只是微微下垂,遥遥一指,便将贺昌心中所有的勇气和精神全部斩却。

贺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原来你觉得我像真武大帝!”钱晨淡淡道:“倒也没过誉……”

而景师傅越看越觉得自己精气神都在被摄走,凝聚在那个青年身上,他的剑术,他的武道,他的一切都源自于那个身影。

钱晨再次点点头:“原来你觉得我像你师父……想多了!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呼神喝名之术!”

贺昌一身冷汗淋漓,黄皮子在野外会叫名,问出同样的一句话,为的就是从人的身上采得大药,修成妖术。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等喝名之术还能这么用?

“看来你们都无法破去心中之神,更勿论对我出手了!”钱晨淡淡道:“这法术,你们接不下!以后你们见我犹如见神,敬我犹如敬神!退下吧!”

伴随着一声冷哼,贺昌和景师傅两人皆瘫倒在地。

钱晨的一点神意回到血符上,继续朝着下一家武馆而去。

贺昌和景师傅良久才爬了起来,这时候,两个武馆弟子已经走过了十二家武馆,竟无一人能破去他们心中的神,贺昌瘫坐在靠椅上,却听得嘎吱一响,残门推开,却是旁边的无极观的赵观主弓着身子,一脸老态的走了进来。

看到瘫坐在椅子上的两人,他骤然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玄真教主只怕要横扫大沽口的三教九流,我们十八家武馆是拦不住喽!天塌了,要有高个子顶着,咱们真武道途不过是一群略有异能的莽夫,还是让他们玄门中人出手吧!”

“什么庵子姑子和尚庙,钦天监,六扇门!咱们就靠教几门拳脚混混饭吃,何必当这个出头鸟?”

贺昌微微犹豫,继而终于提起一丝勇气,问道:“赵观主是看到了什么?金阳剑气竟然一触即溃?”

赵观主苦笑道:“我一擡眼,看到明尊在看着我,手中的剑哪里还拿得住?”

他叹息一声:“呼神喝名之术,喝来了明尊!这玄真教主当真是胆大包天,就算是扶鸾请神,也没有说请到造化三尊那个级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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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太岁盟人,轮回者谋

罗庙之外,运河蜿蜒而来虽然两岸皆是田野。

但依朝廷律法,却用不得运河中的半点水源,因此本是麦子灌浆的时节,只因为少下了几场雨,麦穗便有些干瘪。

在临着土路,农家搭起来守夜的棚子里,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黑暗中碰头了!

双手拢在袖子里,宛若老农一般的老者吧嗒了两下嘴,吐出一口旱烟,道:“打探清楚了吗?大沽口十八家武馆,就这么栽了?这里可是北方武林的重镇,诸多拳种发扬的命门所在,被玄真教主这般折辱,他们就这么认了?”

旁边一个穿着丝毫不显身材,却依旧起伏惊人,一脸风尘相的女子平静开口道:“他们认了!”

“玄真教主可能是第四境的人物,那一道符箓中藏着一门呼神喝名的法术,便是登堂入室的武师,亦难有出手之力……这般法术,太克制大沽口那些开口礼数,闭口规矩的武师!就算他们拳术再精,匡于心中的‘规矩",有那一尊‘神"在,他们就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一群废物而已!”

旁边一个短打,露胳膊的大汉冷冷道:“我不明白,区区一群土着,你们在怕什么?”

“第三境,第四境又如何,不过是区区一个结丹修士而已!在轮回之地,什么时候咱们连结丹级数的人物,也要忌惮了?”他不满道:“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缩头缩尾的,一群蝼蚁一般的存在,在我们头上跳来跳去,咱们轮回者什么时候这么不利爽过?”

“第四境……”

老者磕了磕铜烟锅,淡淡道:“这个世界的确比较陌生,但里面流传的一个词——道途!这个词很有意思。”

“盟里面提供过一部分需要在轮回之主面前,立下道心誓言才能阅览的情报……”

“其中便提到过几个拥有巨大机缘和十分危险的世界,有的甚至连元神真仙都能陷进去,比如盟中一位天魔级数的存在——君傩天魔,便陷入了某个极为不起眼的轮回世界!结果盟中派人去检视,那个世界盘踞着一群尸解仙,更有一个恐怖到元神都不敢窥探的世界,被锁在一扇青铜门后。”

“那个名为‘诡界"的世界,跑去了至少五尊元神真仙,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不光是那个世界所谓的‘科技修仙",前古科技仙道武器,还有战力几乎变态的器道尸解仙,更是因为那扇青铜门后,被称为诡道的东西!”

老者冷笑的举了一个例子。

“还有天界,长城世界群,那些被九幽侵蚀的世界,这些都是公认有大机缘的世界,但去了能活着回来几个?便是我们太岁盟也……不是每一个世界都如地仙界一般,具有极大机缘的同时,又比较安全的。便是地仙界,那一回归墟任务,便是一线组织,活着回来的轮回者也是十不存一!”

老者凝重道:“这个世界,便极为像是一个高危险高收益的特殊轮回世界。”

“什么危险?”风尘女子眉头一皱,风情万种的问道。

“什么收益?”大汉面露贪婪,眼中精光一闪。

老者淡淡道:“我只说一点——这个世界,乃是轮回之地中极少数产出道种的世界!”

那一瞬间,几位轮回者瞳孔剧震,一时间皆心神失守。

“产出道种?”女子不可置信的问。

“对,这是盟中着重提到过的!所谓道途,便是栽种的大道痕迹,道途走到终点,便是道种。这条路被称为飞升之路……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中飞升成功,便保底送一颗道种。若是能再迈出一步,登神成道,传说中更是可能直接修成道果。”

“因此,想要在这个世界有所作为,起步便是元神真仙!”

听着老者娓娓道来,几人更是面面相觑,眼中都带上一丝极深的疑虑。

道种级数的存在,便是地仙界大教真传的道经上也少有记载。

唯有轮回之地这种诸天万界讯息极为广泛的地方,才真正能将这一类的资讯传播到底层。

即便如此,众人对道种的所知也不多,只知道它是元神之上更进一步的关键,盟中的几位真仙天魔为此打的头破血流过。

太岁盟愿意传出这个讯息,本身就是为了让属下轮回者意外遭遇这个世界的时候,能有所布局。

“盟中早早投入了一枚种子,栽种了一个道途,所以我等只要对此道途有所进益,便是天大的功劳!日后回归轮回之地,只怕会有重赏!”

老者幽幽道。

大汉迫不及待的问:“那究竟是何等道途?”

“真武!”老者平静的抽着旱烟,说出了一个他们意料之外的名字。

但那魅骨暗藏的女子,却注意到他眼中神光闪过,内中似乎有几道不平常的念头浮动。

“这老小子只怕言不尽其实……好在我修过魔心秘法,摄取了几个机灵的阴鬼藏在念头中,能察觉这等细微的神念变动。”

女子暗暗警惕:“真武道途?我潜伏这地方的烟花之地的时候,连夜勾引过数位武者,用魅术拷问过有关此地修法的情报。多亏我隐瞒了许多关键,这老小子也想不到我会如此勤奋,没日没夜的收集情报吧!”

“真武道途依那几位武者所说,乃是第一繁杂的道途。此道途出自数千年中几代高人的打磨,由第一纪元蛮荒之中,巫道而始,到了第二纪元武祖传道,开创了练气一脉,气成道基,容纳大药,炼成武道神通的脉络,然后是第三纪元,尊奉造化三尊的道门,以及莲树二尊的佛门,还有妖、魔、鬼、灵,纷纷传下武道其他脉络,直到第三纪元末,又有奇人融汇百家,才将道武、佛武、巫武诸多小道途融汇为真武道途!”

“开创了——桩功、观想、行气入门,炼妖魔邪祟为药,异化身体,然后以数门异相异术为根基,修成武道神通。”

“神通成丹,孕育武道神相,最后神武合一,神相融汇肉身,彻底异化非人的武道之路。”

“因为此道模仿自上古神魔,又被称为神魔武道,真武大道……异化非人那一关最为难过,只怕就是飞升之路了!”

“真武道途的路途上有太多人插手的痕迹,我太岁盟的元神真仙固然有可能是其中之一,但绝无法完全控制此道途,所以真武道途应该是一个幌子?那么本盟的真仙真正想要收割的道途,究竟是哪一条呢?”

女子心中念头百转,数只专门揣摩人心,炼制而成的魔头将种种的恶毒念头由心中流转过,让女子的心中又多了几分阴暗心思。

她面上却依旧千娇百媚的,慵懒靠在草棚上,一副什么也不关心的样子。

这般姿态,看着那大汉小腹燃烧起了一团火,心中暗骂:“骚娘们!”

老者沉闷的吞吐烟圈,直到那烟雾缭绕,将这里笼罩的好像着了火一般。

他才施施然的开口道:“如果此地真的是那个世界,那么依着前几任活着出去的轮回者积累,剧情大势,已经尽在我等掌握之中了!相比之下,什么玄真教主不过是一点剧情旁支而已,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按照情报,我们的所在,应该是被称为真界的地域。”

“此地乃是沉入毁灭中的历史残骸,被称为秘史的所在……”

一个矮小犹如孩童的轮回者猛然站起来:“也就是说,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这个世界过去的一段时光?”

老者点了点头:“而且还是被种种隐秘掩盖起来的过去!”

“但第四纪元末的这一段历史,算是被我们轮回者摸清楚了……”

“此局的主线,乃是皇帝在京师炼制长生药……”

“这东西是一种道途的终点,服之令人飞升的存在。为了争夺不死药,天下三教九流八门十二路,一应正道和旁门入京师!这大沽口作为京师东方的门户,亦是剧情的一处关键节点。”

“发生在这里的剧情有,北方五大教门入京师,沽口首先斗一回。乃是白莲、玄真、大罗、红阳、天理五大教派龙蛇并起,在大沽口斗了一回法。”

“还有三神斗四妖,乃是被称为三神的旁门三位高人,阻拦四大妖魔进京祸害百姓的故事。”

“有津门十八馆和洋人摆下擂台的一场大战!”

“亦有九大奇案——却是这段时间发生在大沽口,曲折离奇,真相不明的九个案子。”

“最后才是三教九流争仙药!”

“乃是皇帝重金贿赂洋人,从海外请来的三尊仙药,作为不死药的主材!仙药有大沽口登陆,送往京师,而各方各派因为其耗尽民财,皇帝更为了说动洋人奉此仙药,竟然要租七界之地给洋鬼子。因此群雄悍然夺药,阻止割地的剧情!”

“京师中,干帝耗尽干朝底蕴,终于炼的长生药出世,结果宫中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他自己更是被妖魔太后血祭,叫那老妖后突破了长生圣境。最后七大长生者汇聚京师,道、佛、妖、魔、洋、鬼、邪,七道长生汇京师,开启飞升秘仪轨,招来的道途失控,诞下一尊邪神,就此覆灭了整个世界!”

秘史是沉入毁灭的历史支途。

因此其轨迹是相对固定的,太岁盟不知道多少轮回者前赴后继,才总算捋清楚了第四纪末的秘史,但秘史毕竟是终极隐秘,能让世界毁灭,至少要设及数位司辰。

老者说的剧情大体无差,但最关键的诸多神祇的小黑手都没有搞清楚半点。

妖魔西太后背后是哪一尊邪神,洋人进奉的三大仙药分别是什么?

究竟有几位神祇参与其中……

最重要的,有哪些司辰插手的痕迹?

休看剧情挺完备的,但都是局外人知道的事情,真正的隐秘,诸如妖魔西太后如何血祭的干帝,长生丹是怎么练成的。除太后之外,其他六位长生者又是谁?

这些其实轮回者都还一无所知。

“如果飞升之路便是道种,那么长生者?就是元神!”

大汉冷汗淋漓道:“所以,主剧情中有七位元神?这谁惹得起?咱们还是在大沽口混混得了!若是玄真教主不过丹境,那么北方五大教门入京师的剧情,我们还能插两手。九大奇案估计也能跟两件……”

风尘女子娇笑道:“我觉得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不说其他,仅是玄真教主乃是丹境人物,我们也是听武馆的人说的,这些人连人家一道符箓都挡不住,有什么资格评判玄真教主?”

“既然是北方五教之一,总得有些牌面吧!万一是阳神境界的狠角色……”

老者脸色一变,磕了磕烟锅道:“说得有理!杨勤,范存,玄真教召集人手前往罗庙,你们正好借着江湖人的身份,混入其中,加入玄真教试试它的水深!”

大汉和侏儒对视一眼,抱拳道:“明白!”

“虞美人……”

老者没看那风尘女子一眼,只是吩咐道:“你继续在窑子里混着,多睡几个男人,这大沽口的讯息就输属你那里最灵通,而且我听闻窑姐亦是一种修行,内中流传着一个极为隐蔽的道途……”

“好!”

风尘女子叉腰笑道:“反正老娘原本就是修合欢的,若是摸着一点那道途的边,或许能叫我功行大进一番。”

“大沽口的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从来以人多眼多、道途繁杂闻名。”

老者淡淡道:“道途之路,玄妙非常。传说中走上道途者,便是修真!这个世界能出产道种,只怕和道途体系有极大的关系,内中奥妙,若能得其中一二,便是无上机缘。便是道种对此时的我们无用,随手落下一子,异日或能收获极大的惊喜!”

他的眼睛张开,此番言论并没有骗他们。

对于盟中给的情报,老者真正隐瞒的只有两三个关键之处,包括那一句:“在那个世界,每一个轮回者,都是一枚合格的道途种子。”

“我们身携真实,怀疑是轮回烙印的原因!”

“此地的位格,或许同轮回之地联络极深,轮回之主对于这个世界有着特殊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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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入教典仪,纸人盗灵

罗庙之外,挂着各色的旗幡,热闹的宛若庙会一般。

穿著白衣纸甲的玄真教徒一个个用糊了的白纸遮面,宛若带着纸壳子一样,显得诡异而奇怪。

穿着贴身短打,一副码头力夫打扮的劳广铭被会头领到了罗庙之外。

这可是他贿赂力夫会头,好不容易挣来的机会……一群新入教的门徒挤在这里,劳广铭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推了一下,他连忙低下头,老实而畏缩的目光将一个本分人扮演的惟妙惟肖。

但实则他眼角的余光正打量着每一个人,记下他们的模样。

也只有那群真正的玄真教徒白纸糊面,让他看不清楚。

“奇怪,玄真教的人这般打扮,固然避免了教徒身份泄露,但若是有人趁机混入其中,他们又该如何辨别?”

劳广铭乃是大沽口巡铺房的巡捕,奉上司之命,混入此次玄真教徒的集会中打探讯息,见此情况,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但不知为何,当他准备换这么一身打扮,混入其中的时候,心中却又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不安。

身边那个满脸凶狠的壮汉,看上去不是什么善茬,旁边跟这个六寸丁的侏儒更显怪异……

劳广铭决定先静观其变。

三五个身披纸甲,青色符纸糊面,上面用红色朱砂?画了一个潦草符箓的教徒从罗庙之中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犹如脸谱一般的纸面环视打量了一圈,闷声闷气道:“肃静!尔等要拜入教中,大家以后就是兄弟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这大沽口中厮混,各个都有照应……这乃是教主天大的恩典!”

“尔等应该已经知道,教主乃是神仙般的人物,想要入我教中,须得修成法术,有神通。从此不与俗类混同,大家烧香拜明尊,叩玄君,各个都有成仙得道,修成大法的机会!”

“拜明尊!叩玄君!修大法,成仙人!”下方的教众狂热道。

那为首的教徒,突然飞下来了一只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乌鸦发出刺耳的聒噪声,吵得那些新入门的教徒一个个头晕眼花,喘不过气来。

他们的喧闹渐渐停止,那人才慢条斯理道:“想要入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除了要背好经书,缴纳会钱,还要提前用血书符,祭拜自己的替身纸人。待会在明尊面前磕头后,大家要烧纸人升天,在明尊面前送上生辰八字和姓名、誓书,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同吃同住,富贵同享!”

“但若是有人敢违背誓书,明尊面前三刀六洞,大家亲手插了他!”

两边的纸甲教徒一同大喝道:“插了他!”

两边的教徒拿着木头裹着银箔纸的兵刃,整齐上前一步,带着纸面画着符咒的面孔古怪而狰狞,齐声大喝道:“插了他!”

劳广铭心中冷哼,果然是邪教淫祀……

他掏出了怀里的纸人,那是用白纸糊成的一个人形,背后用血写了生辰八字,还有一个姓名——林德祥。

纸人中用竹子扎成的框架里还编进去了一簇头发,夹杂着一片黄纸写成的誓书,内容无非是小民林德祥得某某大兄举荐,同拜入玄真教中,共拜明尊为父,犹如兄弟。

然后是几行誓言,有衣同穿,有食同吃,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

接济兄弟,抚养孤嫂,同养父母,不得叛教,如有背弃,的叫烈火燔祭,入水溺死,雷劈喋死云云……

劳广铭手中的纸人,乃是巡捕房花了大量心思炮制的一个替身,管教纸人和他气息难分,但无论怎么借着纸人下咒,也找不到他头上,倒霉的只会是巡捕大牢里的那个林德祥。

纸人用墨点出来的眼睛突然滴溜溜的一转,藏在劳广铭的怀里,看清了现场的情况。

数里之外的运河上,一艘晃悠悠的驳船内,道士将黄纸剪成的小人放在眉心,眉心上还有血画的一个竖眼。

道士睁开了眼,旁边一个胖乎乎的捕头赶快追问道:“大师,事情怎么样了?”

小道士得意一笑:“玄真教,不过如此!一切都在道爷的掌握之中。本来听你们说,玄真教入教之人要拜七天写着自己姓名的纸人,我就有七分把握,如今看,这把握可以提到九成了!”

“玄真教所谓的入教秘仪,不过拾我纸人道的牙慧罢了!”

“天底下的旁门左道经文,收罗的最全的,还是我钦天监。”

道士轻描淡写道:“这纸人入道法,说来也简单,无非是以自身灵性祭祀一枚替身纸人,然后借着纸人偷偷潜入灵界,盗取灵机为大药罢了!”

“凡人的肉身沉重,须知天、灵两界,乃在天上!本界灵机污浊,内蕴邪祟,取之入门甚难,因而本门祖师才想出了借着纸人的轻灵之身,飞上天、灵两界,盗取灵机的法子……”

小道士伸手一指,面前的纸人便站立了起来。

“你瞧好了!待会玄真教徒必然要在罗庙中燔烧祭火,焚香燃纸,热气升腾上天,然后引导诸多新入门的弟子放纸升天,那些纸人化为祭灵,便可盗取上界的诸多灵机,等到纸人沿着路下来的时候,玄真教徒便会趁机将那些纸人烧毁,将其中诸多姓名生辰,混合著灵机点燃长明灯,然后糊纸做成灯笼。”

“这就是诸多邪教常用的魂灯!内中寄托着教徒的一缕气机和性命。”

“魂灯燃烧的便是灵火,以此合药画符,然后吞服符水,便可正式练功了……”

小道士讲的头头是道,显然对诸多教门的了解不浅。

罗庙大门开启,众多信徒鱼贯而入的时候,却见内中果然燃烧着一个火塘。

是个莫约六七平大小的坑,用红砖堆砌成了一个圆形塘子,内中燃烧着一堆粗大的木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气,眼尖的人能看到,火堆中还有几个未烧完的骨头,大多并非人的摸样,而是鼠兔鹿獐之流。

但有几块烧的特别干净的,有点像人的顶骨!

几个玄真教徒在火塘前跳大神,他们持着"三界牌",就是头骨三条缝交接的囟门头顶骨,白纸裹身,披散彩带,围绕着火塘舞蹈。

劳广铭嘴角微微抽动,这是东北萨满教的仪轨。

萨满教乃是通神、请仙、巫祭三大道途混杂的一支教派,亦是本朝早期的国教。

这玄真教的路子,真的是又野又杂……

那几名巫师突然从怀中抓出一把纸钱吗,朝天空飞散,纷纷扬扬落入火中,顿时间火舌纯青舔舐着虚空,热气扭曲着空气,隐隐开启一条通往天上的道路。

神坛之上,一个身穿白衣,青纱道袍打扮的身影从造化三尊的神像后飞腾而来,稳稳当当落在神坛上。

钱晨抱膝踞坐,道袍笼罩三尊面前的神坛。

他已经剃了胡子,眼睛透彻,眸子漆黑犹如玛瑙一般,清澈的将众人这一幕幕映入眼中,下颌微收,俯视众人,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众教徒连忙附身,道:“禀教主,我等奉教主之命,接引一批新的兄弟姐妹入门!”

钱晨大袖一挥,一股劲风朝着众人扑去,火塘中火焰被风席卷化为一道火漩,卷起那漫天的纸钱,纷纷扬扬,化为无数的火蝴蝶,朝着众人扑去。

“堂堂进奉明尊,朝拜玄君的大教,好的不学,学什么下九流纸人道的纸人盗灵之术入门?学什么萨满教的巫鬼燔祭之道?学什么三界骨牌开门之术……”

“明尊看到了,你们脸都不要了!”

钱晨袖子一引,众人手上的纸人都纷纷飞起,被那漫天的火蝴蝶点燃,在半空化为数十点碧火,然后由钱晨随手一拍,火光平移到了两旁数十盏长明灯上,替换了那金色的火焰。

他以眼神示意,两旁的教徒连忙捧着长明灯退下,在两旁现场制造起魂灯来。

钱晨左脚踏在神龛前的长案上,下方一个黑漆漆的大缸骤然被推出,一连滑动了十多米停在了火塘面前,钱晨一只手抓住坛子的边缘,停住了大缸。

然后侧身倾倒,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入了熄灭的火塘之中。

骨碌碌的水,带着一丝粘稠之意,倾倒在大坑中。

随即一个浑身漆黑,犹如肥肉一般,肥厚的身躯宛若一团死肉,但偏偏没有一丝腐烂的痕迹,很是奇异的肉块落入大坑之中。

周围的教徒悚然一惊,那肩膀上揹着乌鸦的教徒小心道:“教主,这是?”

钱晨手中出现了一本秘藏装的书册,仿佛绢制的古书已经泛黄,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

他平静道:“老教主之所以引我入教,便是为了我手中这本家传的古籍秘传——《玄君七章秘经》。”

此时教中诸人的目光都投射而来,显然对此经也有所耳闻。

老教主对《玄君七章秘经》推崇至极,若非如此,也不会将教主之位让给一个外人,但也因此,钱晨这个新教主颇受质疑,在教中根基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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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太岁食肉,传箓入门

“玄真教供奉明尊、玄君千年,但始终未能得到这两位司辰的秘传,入门都要用什么纸人道的采药之术,因此才始终不入流,未能成就一方大教。”

“我李家世传此《玄君七章秘经》,乃是玄君一脉的至高传承,内含不止一条的道途,老教主将玄真教让与我,我也便信守承诺,将此经传授尔等!”

钱晨幽幽负手道。

下方众多教徒乍然听闻此节,就是一乱。

有人喃喃着:“祖宗之法不可变!”

有人已经叩谢:“教主传法大恩!”

钱晨在纷纷扬扬落下的暗淡火光之中,摊开手中的古籍翻到了卷二《肉芝延寿箓》,念诵道:“人生在世,有生一日死者,有生十年死者,有生百年死者。”

“彼未死死者,动作昭智,止名为生,不名为死。”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乎心,万化生乎身。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炁聚含华,移星易宿,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骞暮灵晃,辉耀精魂。血灌五体,炁伏火君。脑灌华液,胎高辅真。三盗一定,九变极神。”

“此秘传肉芝延寿箓,源自于造化三尊创造世间万物的之举。”

“昔年鼎母与明尊在皓月之上造人,鼎母种下血肉母树,以鼎为胎,内以泥水合胎,泥水者,血肉也!”

“万物创造之初,乃是一团血肉,无形而有质,鼎母塑肉而明尊捏形,以火烧之,犹如泥塑而火成为陶,万物因而有形!故而生命之本质为血肉,生于鼎,而万物所捏诸形,成于火!此乃鼎生造化,明尊塑形之理也!”

“鼎母于月,捣母树之血肉合一,因而有万物最初的摸样,此为生命之源,吾不知其名,强自曰——太岁!”

“太岁者,泥水合胎,血肉之源,如人之初。故而有诸多道途,取人血肉胚胎未化形之初,以秘药养之,强以为太岁,食之欲延年——此大谬也!后天诞于世,虽亦是一团血肉,但有骨有形,如何能得以太岁?太古之处,玄君传道,有神人问之,得《肉芝延寿箓》,方知太岁如何?”

“见血月,拜鼎母,问明尊,盛血于鼎中,糅合以肉,方得太岁!”

钱晨朝着大坑中的肉块一指,道:“这便是我李家世代相传,从月中盗出的大药——黑太岁!”

他凝视着众人,淡淡道:“以后你们就不用以纸人之躯盗取灵机了,只要服食太岁,自然可以得长生延寿,炼大药于体内……”

一众教徒看着那宛若死物一般的黑太岁,都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这东西,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啊!

教主是不是想练什么邪术了?

劳广铭突然听到身旁高大个仰着脑袋喝问道:“教主!这黑太岁有什么用,为何叫黑太岁?这名字听起来不吉利呢!”

钱晨擡头看过去,认得那真灵上烙印分明的轮回印记,于是便对韭菜笑了笑,点头道:“你们可别小看这一团血肉……”

他眼神扫视了一圈,突然伸手一抓,虚空把那大汉旁边的三尺侏儒抓了上来。

问道:“什么名字?”

“范存!”

说罢,钱晨在黑太岁上割下一块肉,然后不管那侏儒面色惨变,紧闭着嘴巴,伸出手指一划,顿时就给侏儒开膛破肚。

那些火蝴蝶映照的暗淡火光下,钱晨右手捏着一团黑太岁,五指揉捏,竟然将黑太岁的一团黑色肉泥捏成了五脏六腑的形状,然后塞进了侏儒的肚子里。

随即便将他的四肢骨头一一捏碎,合著黑太岁,将那扭曲畸形的骨骼一一重塑。

在眼花缭乱之间,侏儒的四肢一一伸长。

整个积压在一起的四肢和胸腹被重塑的骨头再次撑起,内中的五脏六腑一并换过。不过钱晨将扭曲的骨头一一按回去的功夫,一个三尺长的人钉,转眼间就拔高到了五尺,虽然依旧矮了些,但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钱晨挥袖摄来漫天飞舞的火蝴蝶,将其灌入侏儒体内。

伴随着惨叫和烧灼,他浑身噼里啪啦一震响,钱晨松开了他,侏儒犹如猴子一般上蹿下跳,不断的摸着自己浑身上下。

“好了,竟然真的好了!”

侏儒浑身颤抖,但表面的伪装之下,他给同伴发的讯息才窥得一角真实——“你已被肉杯道途、太岁道途、长生道途污染,获得《血杯之书》《尸食教典仪》可以转化为食尸鬼、吸血鬼,往血杯道途发展。获得《太岁书》、《炼尸法》可以转化为黑太岁、僵尸,往肉杯道途发展。获得《玄君七章秘经》《灯火之书》可以受肉芝延寿箓、食元宵鬼祭宴,往不死、幽冥道途发展!”

“玄真教的水果然极深!”

侏儒在队伍频道中大喊大叫道:“血杯、肉杯应该是已经走通了的道途,不死、幽冥……不死道途不会就是干帝所炼的不死药吧!”

老者在队伍频道里简单问了一下情况,便立刻下令道:“弄一点黑太岁过来,我怀疑这东西就是长生药的材料之一!”

此时罗庙之中,亲眼看到一个三寸丁侏儒被教主出手,生生拔高淬骨,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那些本来有些迟疑的教众顿时狂热起来。

钱晨平静道:“此物乃是长生仙药,是造化三尊造人之物,先天的一团血肉,故而能填补我等本源,再生血肉,延寿长生!此等仙药便是皇帝老儿也求之不得,入我教中,却人人得享,乃是天赐之福。尔等当惜之,慎之……”

一群教众在两排跪下,叩拜道:“请教主赐药!”

那些被裹挟而来的新教众也纷纷跪下,道:“谢教主赐药!”

“黑太岁之所以为黑太岁,便是因为这一团血肉乃是人之初,万物之母,万古有归于母胎,归复母体之本来欲望,若是放纵此欲,尔等服下黑太岁后,亦会重新融入其中。故而黑太岁只是长生仙药之母体,我等分食黑太岁血肉之后,须得以明尊塑形之法,用火烧过全身,烧去血肉中的魔性,将黑太岁炼为太岁血肉,才能彻底炼化。”

钱晨用竹片从黑太岁身上,将一块块血肉削下来,让新入教的弟子一一服下。

然后将一只只符箓燃烧的火蝴蝶打入他们体内,劳广铭也硬着头皮服下太岁血肉,感觉入口滑腻至极,一溜下肚后,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肥肉裹着,胸腹中沉甸甸的。

经过教主引火烧炼,才感觉五脏六腑焕发新生,全身犹如脱胎换骨一般轻松。

渐渐的,他对黑太岁的血肉生出了一个发自于生命本源的贪婪,仿佛想要大口吞噬,弥补自身血肉的衰老和缺失,那些肢体残缺的、衰老的、白发苍苍的教徒,服肉之后,俱都长出肢体,成为健全,亦或华发重生,白首苍头!

最后一众新老教徒服食了黑太岁后,便跪请钱晨提着符笔,以黑太岁之血合朱砂,在众人额头画了一道符箓。

授予玄君秘经之中的《肉芝延寿箓》!

钱晨再道:“尔等服下黑太岁血肉之后,精力大增,血气充沛,内蕴大药,若是练习教内武学,便可顺理成章踏过秘武门槛,生出身异。而且无论是何等武学,有黑太岁之药,皆可替代一切大药。而且无论引汇出何等身异,必然有一异名为"血肉重生",刀砍不死,种种刀斧火溺皆可自愈!”

“除此之外,教中肉芝延寿箓还有一外箓,乃是以黑太岁血肉感染,复活死人,以此炼尸驱之。”

“但此法极为危险,非我允许,皆不得传……”

教中近百人服下黑太岁血肉,那一团黑肉居然半点未少,钱晨命人将它放回大缸,之前服用过黑太岁的人无不殷切以盼,垫脚探头看向那口神秘的大缸。

最后钱晨只让教中的几位执事传他们武功,就径直回到了神坛上。

大汉杨勤微微催动肉芝延寿箓,只觉得浑身上下活力大增,他反手给自己来了一刀,默默念诵肉芝延寿箓之下,刀口居然犹如活物一般蠕动着迅速愈合。

他擡头看向周围的人,突然心生寒意,这等自愈能力,即便是断手断脚,不过半天也就重新长出来了。

哪怕砍断脑袋,只要在一时三刻之内重新接回去,只怕也能不死。

这等能力,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接近不死,而却仅仅是《玄君七章秘经》入门的采药之术,内中意味,十分可怖。

“《玄君七章秘经》究竟蕴藏着什么道途啊?不死?幽冥?这玄真教的水未免太深了些,那玄真教主就算自己并非长生中人,背后应该也有一位长生圣境的老怪物!”

杨勤打了一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而远方的驳船之上,小道士面前的纸人已经化为了黑色,诡异的笑着,看着他。小道士浑身瑟瑟发抖,额头上血画的竖眼之下,已经长出了一个真正的眼球,周围凸起的血管呈青黑之色,黑色的,犹如黑太岁分泌油脂如泪滴,从竖眼的眼角滑落。在额头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那枚眼球下翻,诡异的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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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值年太岁,诸神之秘

杨勤吃下黑太岁肉后,微微活动了一下拳脚,他所修乃是轮回之地都稍显冷门的体修,一招一式自是十分板正,用的也是这个世界的拳术。

这一幕,很快就落入旁边玄真教那个肩背乌鸦的执事眼中。

他凑到钱晨面前,小声道:“教主,你看那人……他唤作杨勤,码头上跑单帮的力夫,因为得罪了漕帮的人总是受欺负,但据说出生河北沧州,家传的一身好功夫!若不是盘了他的底细,我都以为他是戴家人呢!”

“这形意十二形,端是练到骨子里去了……”

钱晨似笑非笑的撇了他一眼,盘海底?轮回之主布置的海底,谁能盘的动?

这种情况一般是昆仑镜出手,在一段时光中插入一个因果较少的幻人,等轮回者落下的时候顶替。作为这个世界的司辰之一,那股改变时光的伟力落下的时候,钱晨就在旁边看着呢。

“不错!”钱晨淡淡道:“虎形携风销金铁,龙形深藏若待渊,龟形盘守蛇峙尾,燕形吞阳一把火!”

“这四形拳,有四象的味道,可惜四象只得了风雷水火,却没有二十八宿相持……”

“不过没关系,十二司辰各执地支,又有五行阴阳天干对应,如此六十一甲子,便是年序之功,又称执年太岁,甲、丙、戊、庚、壬为阳干,执行于灵界,乙、丁、己、辛、癸为阴干,执行于真界。而司辰之中子、丑、寅、卯、辰、巳为灵界六尊,午、未、申、酉、戌、亥为真界六尊。”

“但纪年演算法中天干由甲起,地支由子起,甲子、乙丑,一直到癸酉,地支则要算到甲戌、乙亥才结束,如此六次天干回圈,地支也才回圈一圈,再次轮到甲子年,因此一共六十年!”

“而地支为十二司辰,天干为阴阳五行,十二司辰是构建世界本源的存在,但阴阳五行又是何等存在?”

那乌鸦执事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对于他们来说,法术武功才是实在的东西,按照上面的方法练就是了,什么天干地支,阴阳五行,听着就令人头大,而且——这和形意拳有什么关系?

执事实在没想到,自己就是讨好的提了一嘴新入门的弟子中一个堪堪上眼的小角色,教主就说了一堆云里雾里的东西。

钱晨看到他眼中畏畏缩缩,便笑了笑,不再解释。

这种东西是他创造这个宇宙的时候,因为没有采用阴阳扇圆满的阴阳道果为根基,以道尘珠之太上灵光,太一魔祖的九幽原暗、毁灭道果,取巧的开辟了这个宇宙。

他开辟宇宙的经验不多,所以干脆将宇宙炼制成了丹炉的模样,在里面用众生为火,祭炼无尽虚妄,炼出一颗颗道果来。

说起来,道种都只能算是废丹。

这个宇宙真正祭炼的灵丹唯有一种,那就是——道果。

十二司辰执掌地支,是支撑整个世界的根基和柱子,而十大天干就是司辰们运转的变化,二者相合,便是"易"!

这可是钱晨证道元神时,在太上那里惊鸿一瞥,所见到的东西。

太上合道之前,易数道果就被天帝藏在了九幽,合道之后更是被太上炼成了太乙道果。这东西乃是诸天万界之中,都堪称穷尽天人之道的道果,世间钱晨所见过的术数易道,都不过皮毛。

若没有这点易数道果的影子,钱晨凭什么震惊阴阳扇?

如果说真幻道果是在众生虚妄幻想中凿开的一口泉水,那么造化道果和真灵创造的众生便是药材,而毁灭道果则是火焰,十二司辰是丹师,阴阳五行则是丹诀。

这些东西加起来,才成了完整的司辰宇宙……

“司辰内部力量运转的变化,便是五行,司辰相互之间力量的碰撞,就是阴阳!”

“所以我为甲辰明尊之时,执掌灵光和真实道果,运转五种变化,被称为甲、丙、戊、庚、壬,阳五行。造化鼎为乙辰鼎母之时,执掌造化道果,运转乙、丁、己、辛、癸五种变化,被称为阴五行。”

“阳五行的本质是灵界中司辰力量的变化,我执掌的阳五行,即是整个灵界的"易",也是人基础灵性,收敛、滋长、升腾、流动、潜藏的五种变化。昆仑镜执掌的阳五行,则是四季、节气以及最重要的时序的变化。这些变化基于灵界而落于现世之镜。故而为"阳"……”

“阴五行的本质是真界之中,司辰力量的变化!”

“造化鼎位于灵界,但她执掌的力量却落于真界,因为她掌管的是生命本源的变化,生老病死,生命的五行衰微,因为生命的死亡最后落于真界,经历毁灭之后归于九幽,所以她的力量贯穿了真界。”

“十二司辰,各自运转五行,将我等的道果经由这个丹炉宇宙,祭炼出五行轮转的分属道果分支,这才是司辰这份尊位的真正好处!”钱晨心中微微有些得意。

司辰宇宙这个大丹炉,偶尔炼化一些轮回者和本地的精粹,只能算是意外之喜和外快。

丹炉真正内炼的灵丹,自然要在宇宙变化穷尽时出炉。

司辰真正的好处,乃是用自身道果运转宇宙,从诸天万界众生的无尽幻想和虚妄中炼化出真实的道理,然后令本已圆满道果再次朝着其他方向延伸一番。

按照钱晨的布置,是内运五行,炼化出五枚附属道果。

这五种道果在此世的表现,就是司辰的外延道途,目前来看,以钱晨的取巧和造化鼎的积累最为巧妙和深厚。

钱晨取巧,以真幻道果落下太上灵光化为司辰明尊。

等若借助太上的力量在修炼道果。

所以很快就有了救世主这等觊觎太上灵光,误解了司辰本源的存在,证道成神,凝聚了一枚道果雏形,为钱晨炼成了一枚分支道果。

所谓圣光、色灯、信仰道途,不过是真幻道果和太上灵光交糅之下,流出的余韵汇聚罢了!

而造化鼎,则是实实在在的炼出了原罪血杯、玄牝肉杯、死亡骨杯,按照她在圣教会的布局,估计还有一个圣杯道途。

估计要将造化之道分解为五个方向,依钱晨猜测,应该是血、肉、骨、魂(圣),剩下一个他暂时还没猜到……

“所以,十二司辰各执掌一枚圆满道果,为此世大道根基!阴阳五行为其易数变化。所以天干地支相合,便是此世的神道之位,与道合一的尊位所在,可被称之为甲子诸神!此乃司辰之尊力量内部运转的禀赋,每一位司辰麾下,当有五神,皆是司辰面相的化身!”

“灵界六尊之中,麾下神位在灵界的,有三者:甲辰明尊,寅辰镜主,辰辰树祖。”

“灵界六尊麾下,麾下神位在真界的,亦有三者:鼎、蛇、花。”

“这便是灵界阳神和灵界阴神,决定了祂们神职的倾向,灵界阳神是为正神,灵界阴神是为邪神,真界阳神是为外神,真界阴神,便是最为恐怖,混沌无序,代表的司辰力量在毁灭之中的激荡的祟神!”

“甲子诸神,便是这个宇宙的神性图谱,蕴藏着对于飞升者来说至关重要的秘密……”

“万一不幸有人循着祟神道途登神,那乐子可就大了!”

“正神能维持人的理性,教义崇善;邪神教义诡异,偏向于堕落,但依旧保持着人的理性;外神有非人之相,祟神盲目痴愚,行为混沌……”

“一共六十尊神位,它们各自以甲子纪年为回圈,影响着整个世界。”

“这便是太岁执年之秘……”

钱晨将这些知识都藏在了《玄君七章秘经》《黑灯之书》和《七灯之书》《灯火之书》等等他亲手写就的秘传之中。

“黑太岁是造化鼎创造万物的"泥和水",所以具有这个宇宙最容易承载伟大力量的性质,可惜就算如此,司辰之力也远非黑太岁所能触及的,但甲子诸神却无此虑。所以太岁值年,亦是一种至上级的魔药。”

司辰毕竟是轮回之主,执掌圆满级数的道果,乃是诸天万界仅在道尊之下的存在。

而诸神,不过是道种萌发,甚至未能凝结道果,不过是未来预订的一尊道君而已……

其中相差,实在不可以道理计。

当然天干地支藏着司辰内蕴五行的秘密,甲子是诸神的神点阵图谱,而天干地支的另一面——非甲子,则是阴阳之秘,是司辰力量的相互冲突,两两相激诞生的空隙。

循着五行之力,能够飞升成神。循着阴阳之秘,找到司辰力量冲突的平衡点,则能够与道合真,藏着借助司辰力量的平衡,修真成道的途径。

“这是我创造这个世界的设计图,丹炉内部气机变化的"丹诀"……可惜啊!这等隐秘,真正贯穿整个宇宙的道理,想要运用由心,却是极难。我将天干地支的甲子之道,早已广传,但真正堪破其中秘密的,却是寥寥无几。不然救世主就不会占据那最坑的甲子神位了!”

钱晨凝视着炼化了黑太岁,血气充盈,功行大进的轮回者们,幽幽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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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九河下稍,红楼诡船

九河下稍大沽口,三道浮桥两道关!

说的是大沽口位于九河交汇的海河下稍,水系丰富,又有沟通南北的大运河经此往京师,南北运河和海河水系交汇之处,名为三岔河口的地方,便是被称为直沽的古地,上下游又有西沽、钞关、盐关三座浮桥。

钞关查钞引,盐关查盐引,两道鬼门关……

往来樯橹如林,帆似江上白云,昼夜船只川流不息,到了这里货物要么直上京师,要么出港外洋,要么卖向河北,三岔河口俨然就是运河货物海会之地,靠着水路吃饭的人莫约十余万众,行帮教派数也数不过来。

路过的妖魔鬼怪,南北邪祟,邪门异事是层出不穷。

行船的最容易招惹是非,忌讳规矩数不甚数,以直沽之要冲,勾连南北,黄河入海,海外重港,可谓是南方的北方的,黄河的外洋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来齐了!

此地自第二纪元来便出了无穷怪事,千年前在三岔河口,修建了一座天后宫,才将这些怪事渐渐镇压了下来。

因此便有一句俗语,南来北往飘零客,再邪不过天后宫!

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南来北往海外黄河的妖魔鬼怪,再邪门也过不了天后宫,黄河大妖到此要退回去,外洋邪神也不能过大沽口进入内地;南方的阴神妖蛊,北方的大魔仙家,都不能越过天后宫去……

但另一个意思,便知之者甚少——任由那群南来北往黄河海外的妖魔如何邪门,都邪不过天后宫的供奉的那东西!

而钱晨却独自一人,来到了三岔河口的天后宫。

天后宫坐西朝东,沿中轴线自东向西依次有戏楼、幡杆、山门、牌楼、前殿、正殿、凤尾殿、藏经阁、启圣殿。

钱晨从正殿远眺,七檩单檐庑殿顶,前接卷棚顶抱厦,后连悬山顶凤尾殿,脊梁中暗藏灵物,照定了钱晨。

一个老道士打着看相的幌子,翘着二郎腿睡在天后宫内的小花园里。

他眼睛似闭非闭,望着祠堂中的一汪明月,月中却有一个人的影子。

“他来这里干嘛?”老道士有些疑惑不解,随手掐了一个卦,沉思道:“这玄真教度了李家人,圆了此教玄君秘经入玄真的两百年大梦。玄真教气运就是一变啊!但这个新教主北来大沽口,又停在了这里,似有窥视京师之意……那皇帝在京中炼丹,所需的大药大半都要经过这里,莫不是他盯上了那些‘仙药’?”

“多事之秋啊!”

“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天后宫的宝镜只要还在,就轮不到我崔不二操心这么多……睡觉睡觉!大晚上的扰人清梦!”

崔不二闭上眼睛之前,先眯着眼再看了一眼祠堂中的月亮,这一次宝镜灵光中的那个身影却突然消失不见。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朝着高处去看,却见天后宫外的望海楼上,出现了钱晨的身影,他站在三楼俯视整个三岔河口和天后宫。

“九河下稍大沽口,三道浮桥两道关!”

钱晨幽幽道:“南来北往飘零客,乘船不过天后宫!”

“千年以前,乃是北宋时分,黄河在濮阳决口重走故禹河道,经由大沽口夺海河支流卫河入海!很少有人知道,那一次的黄河改道,从古禹河道之中冲出了一件东西,陈抟真人命弟子在如今的三岔河口将那东西截下,就地修建了这座天后宫镇压,从此,大沽口便有了再邪不过天后宫的传说!”

他没有回头,从望海楼上凝视着三岔河口,南北运河交汇,多条水系环绕的奇景。

望海楼的倒影在水中摇曳,崔不二面色凝重,缓缓从楼梯口转了出来。

他嘬着牙花子,一副混不咎的样子,大大咧咧道:“那传说我也听过,好一面黄帝宝镜啊!相传那是黄帝赐予大禹治水所用,却因为黄河河妖截杀,大禹误将宝镜跌入黄河之中,后来河流改道,渐渐掩埋。直到北宋时分,一场大水,黄河决口,又流经古禹河道,才将那宝镜冲出。”

“陈传老祖能掐会算,算到了此节,便派遣弟子来三岔河口将宝镜打捞了上来,这直沽寨的百姓知道此事后,便跪求真人将宝镜留下,一通哭闹,才修建了这座天后宫供奉宝镜!大沽口也从此成了水路要枢,有宝镜镇压南来北往的水鬼河妖,保了一方平安啊!”

“教主是何等人物,不会连这大沽口百姓赖以生存的宝镜,都要图谋吧?”

崔不二吊儿郎当,沾染了大沽口江湖的三分痞气,笑着问钱晨。

“宝镜……”钱晨笑了笑:“那东西要真是宝镜,为何不供奉镜主,而起名为天后宫?天后者,鼎母救苦之应身也!”

崔不二叫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这天后宫的宝镜高悬,任由是谁也动不了,经由三岔河口过得妖魔鬼怪,没一个能在它下面不显露真形的。教主要是动了它,那可就是大祸一场。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天后宫还适合它待的位置了!”

“上游的九河里有九条龙!黄河故道中亦有一只河妖等了一千余年,海外洋人运送仙药的船队,已经进入渤海。”

“北方关外的仙家被旧神驱赶着南下,南方的道士却要护送尸王进京。”

“河妖、尸妖、龙妖,还有外洋来的一只海妖,四大妖魔具被那东西阻拦在这三岔河口……崔老道,小殃神!要么你找到那东西,把四妖都收了!要么,你就等着大沽口妖魔汇聚,生灵涂炭吧!”

钱晨施施然道:“我可以告诉你,它是一个爵……骨爵。鼎器演化而来的酒具,由龙骨所制,沉在……这三岔河中!”

崔不二心中一时剧震,等到他回过神来,望海楼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钱晨的影子,但他又挡住了下楼唯一的道路,却不知钱晨是如何离开的。

来到栏杆前,崔不二俯视下方的三岔河口,却见那河面上望海楼的影子微微荡漾,因为今夜的月色极好,几乎能照出他崔不二的影子来。

但这一刻,他竟然从河面的倒影上,看到了一个影子沿着楼梯缓缓下行,可回头去看,楼梯位置却是空空如也。

就像是钱晨走入了河中的影子里。

亦或是那一刻,河中的望海楼和崔不二所在的望海楼颠倒,换了一景!

距离三岔河口不远处的钞关浮桥前,便是夜里,往来的船只也不少,税丁要挨个验过税钞,才能放船入关。

这天下两大钞关,一是京师崇文门,二就是大沽口的运河钞关。

虽然已经过了子时,但税丁张老四的眼睛却亮的和灯泡一样,只因为这过税如过鬼门关。人家崇文门的钞关税丁,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威风差使,三品以下的官员,任由他是百里侯还是给事中,要过崇文门没有不被骚扰的。便是一个小布行李,都要翻检三遍。

要不耐等待,或者有亲戚女眷过关,非得使足了银子不可。

这大沽口钞关也一样,白日里过关的官船、军船多,便是商船也不能卡着,不然后面等着的人不耐,能把他小小一个税丁给撕了!

但若是到了晚上,过关的船少,又多是小商人,而且夹带私货的多。

正是能勒索钱财的好时候。

就在此时,航道上远远飘来一个大红船,模样像是南方的楼船,雕梁画栋的分外华丽,船上还挂满了大红灯笼,灯笼之间用红纱相连。

张老四眼睛都看直了!

南来北往的商船看得多了,但什么时候见过这个?这是大运河!又不是南京的秦淮河……

当即就思忖着:“莫非是京师里办喜事,从南方请了花船上来?但这又何必呢?船又过不了通州!通州……通州也算京师吗?就算是皇上看花船,他也不去通州啊!”

等到那船从江心飘下来,税丁才感觉不对,花船画舫本就不是为了行船而造的,故而无帆无桨,全靠牵引而走,但此时船靠得近了,张老四才发现,船上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就这样飘了下来。

寒江诡船,船上空无一人,偏偏此船涂着红漆,挂着红灯,红色的帐幕幔纱环绕画舫。

两旁排队过关的小船商船都发觉了不对,不断有船远远绕开,亦或是重新朝着南运河驶去,两旁的钞关大船也发现了不对,上面的军官一声大喝,驱赶着兵丁驾船上前,截住那红船。

张老四却听见了空荡荡的运河上,一声婉转的女声幽幽唱道:“我有一段情呀,唱畀拉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让我来,唱一支无锡景呀,细细那个到到末唱畀拉诸公听。”

浮桥的两端,漂浮起两个大火球,随着这幽静的歌声缓缓摇动……

张老四心中发毛,定睛一看,那些火球哪里是什么火光,分明是几只大红灯笼,漂浮在浮桥的两端,排成一列,缓缓的沿着浮桥走来。

这时候,红船的灯笼之后,伸出了一只只白皙的手。

身著白女的女子,提着灯笼,罗列两行,站在那红船的船舷上……

崔不二乘着小舟从钱晨消失的地方,缓缓驶向了河心。

他远远的看着钞关之上,一盏盏红灯笼亮起,不由得停下了橹桨。

站在船头,深深凝视着那渐渐挂满了钞关,挂满了战船,将整座钞关浮桥映衬着宛若灯楼火市一般。

无数女子娇笑着,穿梭最喜爱灯笼下,叫卖声、吆喝声、喧闹声,孩童在桥头嬉戏打闹而过,挑着担子的小贩,一身长衫的文人墨客,满身绫罗绸缎的富贵人家。

俨然一座喧闹的夜市一般……

但崔不二只是骨子里发寒,低声道:“红灯照,白莲至!红灯照,白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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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阴尸借道兵家路,红灯夜照白莲至

第二天,这三岔河口就炸开了!

大沽口的闲汉本来就多,老百姓也爱看热闹,此地的许多习俗,都围绕着"看热闹"这三个字展开的。

但这几年来,再也没有比昨夜更大的热闹了!

传闻昨夜有红船过桥,一夜之间,钞关浮桥上挂满了大红灯笼。

红灯笼卦处,百来个税丁并两旁锁桥的运河防务两条大兵船,人马悉数死绝。……

说起三道浮桥两道关里的税丁,大沽口往来的商人百姓无不满腹怨言,恨得牙痒痒。

但这种恐怖的大案,却叫人骨子里发寒,有打个早起,路过看到的闲汉,跟人说起那副场面,唾沫横飞之中又带着一种眼底青黑的惊悚。

若非是大沽口的老百姓爱看热闹,这等诡事,寻常人是不敢招惹的。

拉车的早早拉着客人过钞关,却是亲眼见到了上面的死人,对着一众街坊道:“那真是邪了门了!浮桥底下一十八根镇海梁柱,那可是从南边运过来的阴沉木。”

“当年天后宫打桩的时候,咱们半个大沽口都去看过,头九根柱子死活打不进去,两千斤的大吊锤,打的水里一股一股的血水,后来还死了人!天后宫的道士做了三天法,从桥基捞出了五个半石人,请出了镇宫宝镜,才把桩打了下去。”“那可不!”老街坊也有说头:“据说是漕帮连夜找了九个八字相合的童男童女,连夜沉下去,才打入的桩子!”

“浮桥的桥基也厉害,是四条大铁船,官府从洋人那里买来的,上面塞满了废铜料,用朱砂合烧,烧成赤红废铜灌入铁船船舱内,一直要灌到铁船自沉,才算桥基稳固。据说啊!里面用铜水活活浇进去了四条蛟龙,都是打西山开煤矿的时候抓住的大蟒蛇,喂了三年,生出犄角了,才活活铜水灌死在铁船内!”

说起这些,老直沽的街坊们头头是道,就没有什么秘密是他们不知道的。

“老浮桥下面常有水鬼水怪,水鬼是夜里把过桥的抓下去做替身,水怪那可邪乎了!晚上打那路过的,都能看见两颗洋灯那么亮的眼珠子,老直沽人谁不知道啊!”

“自从甲子年重修了浮桥后,第二年从河里浮起来头像磨盘那么大,背甲顶艘船的王八。”

“据说是吃河里的死孩子吃成的鬼鳖,被几个洋人要花大价钱买走,后来是城里三皇会的药把头,凑了几万两银子把鳖壳买了下来,臭肉就扔给了洋人!又说后来药铺从龟壳里挖出了六颗珠子,每颗五千两黄金,叫人给当场就买走了!”

“那洋人捧着一滩臭肉,还美滋滋的运回了他们西洋,据说是当药来吃,能壮阳。”

说这话的看客看到街坊们眼睛亮了起来,乐呵呵的道:“洋鬼子中看不中用,离不得这东西啊!当年就进奉给了他们的女王!”

“女王?怎么不是个男的啊!”看客们无不失望,哄笑道。

“因为她生不出男孩,才需要这药啊!”

大家伙齐声起哄,喧闹了起来。

拉车的看着能说会道的直沽人把话越说越偏,抢了自己的风头,不得不早早揭露了谜底:“今天早上,我打这浮桥上过得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桥边站着好几个人,有还朝我招手呢!”

“本来我也没当回事,自打浮桥新建,镇海柱杵河里,铁船镇妖魔,浮桥也就没怎么出怪事了!”

“但远远看着,那招手的人不对啊!”

“他上身不动,下身却飘着……正纳闷呢,我车上的客人就喊停,他说,别走!那有死人!”

“我正给他说,这浮桥新修后法力非常,镇死了好多河妖水鬼。他就和我说,他们那里女孩子怕嫁,多有商谈婚事后吊死在轿子里、屋梁上的。他也见过几回,新娘子吊死在轿子里,从外面看过去,脚好像在飘……”

“就是那副模样!”

“他还说,看影子,吊死的应该是个女人……”

“当时整个浮桥上挂满了红灯笼,但灯笼却是不亮的,河上雾也大,我看到许多影子站在那里,寻思着钞关之上百八十个汉子,两条大船,还怕什么水鬼呢?”

“咱们直沽人胆子也大,我就放下车,走上前去打探。越走,越觉得那影子像是女人,还在回头看我呢!一条大辫子垂下胸前,但脚和客人说的一样,都是飘的。”

拉车的说到这里,面孔终于浮现了一丝悚然。

他打了寒战,道:“等我走到近前,喊:妹子?你要去哪里呀?那时候风一吹,雾就散了,露出来干巴的死人,穿着税丁的补子,被一根红缎子吊在了浮桥的栏杆上。旁边还挂着两个红灯笼。”

“这时候桥上的雾散开,每栏杆上都挂着死人啊!脚伸出桥外晃着,身子就短了一截,都成干尸一样,所以看上去都像女人……”

听到这里,看热闹的街坊们都不说话了!

大沽口好奇事,好怪事,敬佩有能耐的人,同时也喜欢看热闹,但这次的热闹可就玩大了!百十个税丁被吊死在浮桥上,就算是水鬼拉人,也得避着点人多呢!

能一口气杀那么多人,得是什么样的厉鬼啊!

这时候漕帮那边也传来了讯息,昨天等在钞关外面的船,跑了十几条,全部异口同声的说昨夜河上飘来了一艘挂满了红灯笼的花船。

老直沽人听得连热闹都不敢看了,漕帮几个把头,已经商量着去天后宫请人来看了!

浮桥外两座军船上,劳广铭掩着鼻子跟着头儿在船上查探,船上的人已经全都沉在了河里,腿脚笔直的竖着,在河里沉沉浮浮,就像一根根桩子。

他们身上同样有着大红绸子连着,排成两列,就像……就像一排桥桩子一样,俨然一座活浮桥。

浮尸劳广铭见得多了,诡成这样子的,却不多见。

河边老人常说,不怕飘子(浮尸),就怕沉子(沉尸),半沉不沉,竖根杆子。

说的是竖起来犹如杆子的浮尸,是最邪门,最凶狠的。

“让捞尸队的,把这些捞起来!”

焦头烂额的五河巡捕司把总不停的擦着头上的汗,对巡捕队的人喊道。

巡捕队也为难:“捞尸队的来看过一回,一声不吭的扭头就走了!我找了他三回,他才肯说三个字——干不了!据说这东西比水鬼都凶,唤作阴尸借道,龙王爷过水路的道都能借。最可怕的是,阴尸借道的浮桥水路,过了钞关就断了!这说明道没借成,三岔河口底下,有更凶的东西。”

“捞尸不捞三岔河口,这是老规矩了!”

“所以,除非天后宫先下去,不然捞尸队不敢下去……”

“你娘地……”气的把总大骂道:“他娘的……你他娘的,把捞尸队的把头给我叫过来,一群臭捞尸的,还敢给老子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额头上系着绑带,托着罗盘的道士登上了大船。

“钦天监的人来了!”把总眼睛一亮,连忙挤了上去。

那年轻的道士面色并不好看,透着青黑,一副体虚的样子,额头上的绑带下似乎有凸起,隐隐渗透着血迹。

他刚来看过那一排浮尸,便开口道:“阴尸借道,过河打桩,哼!歪门邪道的法术。”

然后又看过了船上挂着的红灯笼。

这次他沉吟了半响:“红灯照,白莲至……”

“红灯笼的法术不少,但是却以白莲教的红灯照最为厉害,红灯白烛,行走六阴,白骨为稍,人皮为笼。这东西拘禁厉鬼,每一盏灯笼都是一道门户。”

“把灯笼都烧了!”

道士命令道。

他刚走两步,突然快步窜到了船边,盯着河里面沉沉浮浮,头发披散下来宛若海藻遮住面孔的那些惨白浮尸。

突然问旁边的把总道:“这像不像女人?”

把总一时回答不上来,他仔细看了半天,发现若不是那一身衣服,谁也分辨不出来是男是女,就算穿着了当兵的袄子,也像女人多过男的……

“大人是说,那是女尸?”

道士脸色彻底变了:“阴尸女相……这是白莲圣女!”

“白莲教要走水路进大沽口,阴尸借道,招惹那么大的乱子,她们要把什么东西运进来?还是要试探天后宫镇压的那东西?”

“南来北往飘零客,再邪不过天后宫!南北诸教和天后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即便路过,也恭敬拜过,沉入祭品就行了。但这次白莲教那么大阵仗请阴尸借道……”

“阴尸借的是阴兵道!阴兵过境,神佛皆不睁眼。天后宫究竟镇压的是什么东西,连阴兵的面子都不给!”

钦天监的道士越说,旁边的巡捕把总就越害怕。

却听到了噩梦般的讯息。

“这次借道不成,白莲教不会轻易放弃的。今晚她们可能会再来,哼!邪魔外道,也敢如此猖獗,平日里你们在齐鲁闹一闹,钦天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大沽口是天子脚下,容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

“还有那盘踞在罗庙的玄真道,这次京师钦天监来人,一并都收拾了!”

道士摸着额头,脸上一抽一抽,放下狠话,让把总今夜亲自带人来守钞关,然后就撤了!

把总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脸色一青一白。

良久他冲着劳广铭吼道:“民团呢?锅伙呢?漕帮呢?长春会呢?他妈的,县官不如现管,今天统统给我上浮桥!”

大沽口却有两伙民团,而锅伙则是大沽口的混混们落脚的地方,聚锅成伙,大家在勺盆里混饭吃,所以一群混混就是锅伙,土匪叫山头,混混叫锅伙,道理。

长春会则是南来北往,走江湖的在本地的照应。

本地的江湖人起个会,行走江湖的人太苦,又受欺负,本地有个照应,倒也愿意交点钱,服从管理。

大沽口是北方要冲,南来北往的养了十几万靠运河吃饭的闲人。

几十个锅伙大混混,几十个生意下处,南北漕帮,两大民团,捞尸的、佛道两脚、江湖八门——里八门,外八门,武行十八家武馆,总商会下数十个行会,再没有其他地方,比这里更鱼龙混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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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钱晨,你嘛时候直沽第一啊?

「我来罗庙落脚已经七天了!」

钱晨负手立于三圣像前,背对着一群大沽口的罗真教徒,微微的叹息,却给下面的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七天以来,头三天你们用纸人来见我。」

「第四天我让人带着两道符,挑了大沽口一十八家的武馆,第五天你们才带着新人旧人来拜见我……」

「而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干朝在大沽口的那些官,天后宫、显王庙、掩月庵的那些玄门中人,大沽口的各帮各派各个行会,南北两大漕帮,东西两个民团,居然还没有过来见我!」

「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他们如此不尊重我!」

您做了什么?

您做的可多了,第四天就挑了大沽口的规矩,一杆子桶翻了武行的人。

第五天就改了玄真教入门的规矩,让所有新入门的服下了灵药"黑太岁",然后又让我们选择。

这还有的选吗?

那六个敢不服下太岁灵药的,不都被您给炮制成了……

下面的一众教徒都想起钱晨温和的请他们来,要传授《玄君七章秘经》中的法术的那一幕。

六口黑缸掀开!

不肯服下"太岁",改易道途,还暗中说一些怪话,甚至摆明车马要另投他方的执事——一般这种人都是自身便有势力,投靠玄真教也是图大树底下好乘凉。

现在大树自己不安分,他们自然是不肯卷入其中的。

这样的人一共有六个。

一个是运河上的一股水匪老大癞皮刘,传说他一身蛤蟆皮似的癞子,能潜入水中三天三夜不换气。

带领二十多个兄弟,在运河上打劫商船,也算是啸聚一方的杆子。

如今他泡在黑缸里,却像只黑皮死蛤蟆,一双眼睛漆黑不见眼白……

身上的青黑癞子吞吐着如细碎珍珠一般的小泡泡,浑身的皮肤褶皱,莫约有常人四五倍的皮肤,褶皱成龙鳞一般的皮甲,紧贴在身上。

玄真会的诸人都知道,癞皮刘练的蛤蟆功,走的一条极为荒僻的请仙道途。

他本是辽河人,自幼便被仙家蛤蟆老七看上,要招他为出马弟子。

后来他却是跑到了大沽口,练成了一门川蜀传来极为古怪的拳法——巴蛇拳。

此人靠着拳法,反吞了仙家为大药,但人也变得半人半鬼,仗着一身水性,索性做起了水匪。

在运河上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至于玄真教内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那门能克制蛤蟆仙家的巴蛇拳,本就是玄真教传授给他的……

现在,癞皮刘真的就成了一条癞皮蛤蟆。

那具尸体沉在水缸之中,周身分泌出滑腻的油脂,加上那褶皱坚韧的皮肤,继承自癞皮刘的水性,还有作为尸体根本不用呼吸的优势。

乌鸦暗暗评估了一下,这东西放出去,一夜之间只怕能让运河的船只断绝。

两大漕帮养的水手,都不够它一尸杀的。

癞皮刘、铁罗汉、陈独眼、花皮子、二棍、田铁嘴。

躺在这水缸里的六人,都是玄真教,乃至大沽口有名有姓的角色。平日里也就在教中挂个名头,自己手下都有一摊子的事儿。

但现在他们都躺在了这里……

「现在,我传你们仙砂返魂术!」

教主笑盈盈的,黑缸里唰的站起来了六具尸体。

有在河里翻江倒海,便是水鬼遇到了都要被活活拖下去的鬼蛤蟆;有自幼学习童子功,一手少林铁布衫刀枪不入的破戒僧——铁罗汉

还有一只独眼,夜里面,水里面,十里开外的一只麻雀也逃不过的陈独眼;

还有通神道途,从白莲教里面跑出来,把周身绣满了凶神恶人的画皮尸;

年轻混混里最能打的二棍;

天桥说书的田铁嘴,这人的牙口真能在混铁上咬下一角来,但乌鸦还是觉得,田铁嘴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了!

钱晨好似看穿了他们心中的疑惑,擡头平静道:「怎么,你们就从未怀疑过,这铁嘴之名,乃是铁嘴直断,外八门惊门中人的名号?人家把来历都挂在嘴边了,你们还认不出来?」

他端起茶盏,瞥了田铁嘴一眼:「这货见面想算我一卦,命不够用,死翘了!」

自从那天之后,整个大沽口的玄真教徒便老老实实,全听从这位新教主的调遣。

服下黑太岁后,越是炼化此药,越是感觉到其中的恐怖。

来自第十二司辰玄君的传承,深不可测……两日便收服了玄真教最为鱼龙混杂的大沽口风堂,这教主何止不简单,简直太能干了!

现在教主收拾了内部,显然对外部形势的发展有些不满意了。

在场所有人只能俯首贴耳的听着……

「水尸、铁尸、独目、画皮、风火、惊门!」

钱晨淡淡道:「这六具尸将,足够你们把大沽口闹个天翻地覆了!从今天起,城外到城内,村子到每一条街,每一条河,大沽口的地方,我要每时每刻,看到它一点一点的落入本教的掌握之中!我要官衙堂上,你们任意一个人的话要比县太爷有用,我要水上的漕帮、街面的锅伙、江湖的长春会、各行各会各派,只有一个声音——便是本教主的声音……」

下方的几个执事震惊擡头,惊骇无比的看着钱晨,乌鸦吞吞吐吐道:「教主,如此是不是得罪的人太多了!」

「教主,咱们扫平了武行,靠的是江湖规矩啊!」

还有教徒畏惧道:「那些个武馆背后,都有真正的老怪物坐镇呢!咱们按着规矩挑战过去,当家支撑门户的败了,他们也就认了这一阵。但要想彻底压平武行,便是老教主来了只怕也……」

「江湖规矩?」钱晨淡淡道:「那就先按江湖规矩来,传闻大沽口是最有规矩的,咱们按着这里的规矩,一个一个铺子,一条一条街,一个个水道的挑过去,该摘招牌的摘招牌,该文斗的文斗,该武斗的武斗。」

「教里面日日有考核,周周有定标,我监督你们,你们监督下面,将目标细化,任务细分,落实下去,先闹起来!我一并收拾!」

下方的执事道:「可是如此树敌下去,我们会被群起而攻之啊!」

「你是说,大沽口的人喜欢讲规矩,但要是冒犯了狠了!他们就会翻脸不讲规矩?」钱晨似笑非笑道。

众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寻常也就罢了!过江龙拿出威风来,地头蛇也会卖个面儿!但教主你这是要掘他们的根啊!」

「不讲规矩好啊!」钱晨幽幽道:「我就不太爱讲规矩,说实话,让你们按照规矩来,我的两只眼皮都在跳啊!」

「我右眼跳,就想杀人……」

钱晨按着眼睛,低声道。

下方的乌鸦的眼皮已经开始跳了,但还是大着胆子问:「那教主,要是左眼跳呢」

「左眼跳……」钱晨沉默少许,低声道:「想杀光!」

「还是那句话……」

钱晨擡起了头,仿佛刚刚那一瞬间低头显露的惊人杀意,只是下方众人的幻觉,他平静道:「先闹起来!我一并收拾!」

这该怎么打?

自大沽口有规矩起,最多不过两伙人争夺某种利

益,大家各请见证,约定好,划下道来,比斗一场,或是约架斗狠,或是火并拼杀,从来没有人敢对着所有人开战的啊!

您当您是老佛爷呢?

执事们面面相觑,钱晨却是忍不住了!"

占据大沽口,这个目标整体上来说,对于玄真教这样的北方二流教派,自然是难得很,抢地盘这种事情,讲究一个人多钱多能打的兄弟多。

但钱晨把网际网路思维带下去。

目标分解,整体规划,细分任务,企业文化,狼性精神,敢打敢拼,KPI考核等网际网路文化为地推江湖思维赋能后,顿时就解开了几位执事心中的迷茫。

只要目标分解的够细,方案制定的够详尽,就没有什么目标是看上去完不成的。

玄真教数百号人,目标分解下去,一个人也抵不过要干掉七八个人,震慑十几号人而已。

再加上中层拉人头,上层搞管理、考核和训练,教主负责企教派文化建设和总体考核,定指标,定业绩,定任务,考核、落实、扁平。

每人多杀三个,就能打出一片天。

每人多拉一个人头,玄真教的势力就能翻一倍。

这样边拉人头,边砍人,大家努力完成每天的kpi,玄真教一周之内就能将根扎入大沽口的边边角角,完成一统江湖的壮举。

钱晨是如此说服一众执事们的。

「可是教主!」乌鸦还是有些犹豫道:「咱们的人凭什么一个打八个?」

「凭着太岁不死之身啊!」钱晨给出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答案。

「可是……依属下的经验,平日里招来的人,大多都是大字不识的农夫,十个里有一个能得用就不错了。而且人心微妙,骤然纳入那么多人,教内必然混乱,如何能边拉人边扩张?」

「这就要靠你们的有效管理和本教主的教内文化建设了!」

钱晨点了点头,终于有人说到了点子上。

「管理就是将精神从上到下贯彻下去……」

钱晨笑道:「你们离本教主最近,也是最能体验到本教主大力建设的教内文化的人,来,我给你们进行特训!」

随着钱晨坚定无匹的意志沿着黑太岁,狠狠灌入众人的体内。

太岁菌丝的每一个触手,都在哀嚎……

八位执事的九孔七窍之中,无数粘稠的黑色菌丝犹如触手一般探出,末端绝望的张开,就像是一个坠入悬崖的人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无力的伸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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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杨勤在罗庙门外打扫。

他见四周无人注意,迅速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小镜子,朝着大门紧闭的罗庙内镜光一晃。

这面摄形法镜虽然禁制层数不高,但却出自一个名为昆仑的奇异世界,窥探的方式特异,极难被法术察觉。

摄形法镜之上却是让杨勤心惊肉跳的一幕——八位执事脸上的孔窍之中,一道道黑色的蜡迹,犹如泪痕,从眼中、耳洞、鼻孔和口中流淌而出。

但已经干涸在脸上,留下了犹如胶质的黑色痕迹。

八人身躯凝滞,面孔的七窍具都黑洞洞的,俨然不似活人。

突然间,两道红色的血泪从眼角滑落。

乌鸦等人五指指尖全朝上,中指及无名指收弯入掌心。

大姆指、食指、小指,各朝上伸,如此拇指、食指、小指便成三足朝上鼎立。

此为三圣诀,乃是象征鼎母三足。大拇指鼎母、食指明尊、小指镜主,造化三尊为世界之基,擎天三柱的印诀。

又有左右两手相背,各持三圣印立于胸前。

象征整个世界真界灵界对立的状态。

三圣诀乃是造化道统礼敬三圣的手印。

同时也是未开法坛,请下三圣法器,鼎、镜、灯的情况下,以手掌为坛,立下法仪的一种简易秘仪。

如今乌鸦等八位执事,行此正反三圣印,便是东方教门至高无上的礼仪!

神坛之下,众人脸上黑太岁触手留下的胶质痕迹才刚刚干涸。

黑色的,污秽诡异的胶质残留在脸上,让八人犹如恶鬼一般。

如今恶鬼流着血泪,叩拜钱晨道:「礼敬教主,诚乃无上救世天尊!礼敬太岁,为我再造血肉;礼敬明尊,化身玄君为沉沦众生开救赎之途;礼敬鼎母,如我亲母二次诞我卑躯;礼敬镜主,洞开两界,于无量沉沦业火之中明光大放,开升界之途!」

「诚为教主所启,我等才知自己乃是烬中余火,当为真界一孤魂野鬼,得教主圣恩,方能重燃薪火,续此残魂!」

「诚知本教为一切救世之门,诚知玄君乃一切众生救赎之途,诚知教主所为是一切正知正义正行!」

乌鸦八人仿佛在黑太岁的幻境之中,明悟了一个无比恐怖的真相。

一个个被阴冷,黑暗,凄厉,深邃,毁灭的气息缠绕,比起之前宛若从幽冥深处爬出来的厉鬼一般。

但这些厉鬼无比狂热,将原本的犹豫、质疑和迷茫都抛之脑后,那一瞬间对自己的所为有了极大的坚持和清醒的认知。

钱晨看着这些醒来之后,犹如被邪教洗脑,变得狂热和执着的教徒,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很有精神,看来你们被咱们玄真教的教派文化浸润的非常彻底,总算明白了本教主的苦心。」

「此世乃是黑暗中的余烬,残火燃于其中!」

「想要重燃余火,添薪加油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让黑太岁染化整个世界,我等的世界已经沉沦深渊,唯有挖出深渊底下最为污秽的黑泥,此为你我新的血肉!在鼎母的造化大鼎中再次孕育,得由明尊降下重生之火,镜主开启飞升之门,我们的世界才能重新锻造,得以重生!」

「此乃本教救世之大法,世人无知,沉沦于虚幻的飞升和残火的余烬不灭中。唯有我玄真教,洞明世界的真相,成救世之大功!太岁血肉,孕人之鼎,明尊命火,镜主光路,然后以太岁食长生大丹为胎,本界一切众生重入鼎中,开飞升之路,举界超拔,重生!」

乌鸦将三圣印高举,大喊道:「救世!」

「救世……救世……救世……」众人犹如发癫,浑身颤抖着,白眼外翻,七窍流出污血无比狂热和执着的喊

道:「救世重生!」

钱晨再次道:「本界依然沉沦,然而天地如一大鼎,众生犹如柴薪,万法不过大药,练就一颗大道之丹。此丹未成,故而残破,我从《玄君七章秘经》之中,悟得甲子大秘……」「须知,生灵的重生乃是三圣造人之秘,重走造人之路,窃取泥和水,火和杯,便可逆生重塑,再世为人!」

「须知,生灵的重生不过是小道,即便尔等炼成黑太岁之道途,寻得鼎母圣杯之一,重生为人,也不过超越了此界所有的长生者。你道那些长生者,为何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大药如此失了分寸?因为只要踏入长生圣境,便可明悟此世的真相,他们都想重生!一群冤魂厉鬼,想要再生血肉。」

「但只有我拜月取得的太岁血肉,才是真正的长生仙药,如此服太岁,逆道途,最后寻得飞升秘仪,破开此界,便能回到现世,回到阳间……」

「可,以本教之博爱,本教主之心胸,岂会独自一人,苟且偷生?」

「所以才有《玄君七章秘经》!」

「这本玄君秘传之中,藏有甲子大秘,乃是补全此界有缺的天道,让天地之丹圆满的秘密。我等的世界毁于过去,不过是历史在深渊真界的倒影,故而为秘史!」

「秘史的世界,是一颗炼废的大丹,灵界的灵性落于现世,每当灵性满溢便是一个纪元,天地降下大劫,磨练整个世界,非得有无数超凡者,贯通,开辟一条完整的道途,才能彻底升华,超脱整个宇宙。」

「而失败者,便会和整个时代沉入深渊之中,为毁灭所缠绕。」

「世界的残缺和毁灭,倒映在我的眼中!我从《玄君七章秘经》和《易经》之中,领悟了让整个世界重生,补全大道,再炼灵丹的秘密。」

「一如三圣支撑起了宇宙,我们的世界需要五根支柱,重新撑起世界,补全残破的天道。」

「这五根支柱的秘密,藏于阴阳五行的运转,被称为天干的隐秘,以及十二司辰,被称为地支的伟大存在的秩序之中!这些天,我将重新依据天相和时序变化,推算支撑我们世界的五位甲子之神。然后我们要倾尽整个世界之力,举行五场升神秘仪,将五位存在推上支柱之位,支撑起我们的世界!」

「然后以造人之秘仪,借助五柱之力,再造所有的人……」

「这就是本教的使命!」钱晨一脸庄严神圣:「尔等知晓了吗?」

乌鸦等人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齐声诵道:「此诚乃救世之功,吾等必为其粉身碎骨,百死不悔!」

「若有阻碍者……」钱晨淡淡道。

下方的众人比他跟还要坚定和狂热:「如此无知孽障,螳臂之妄途,自当是杀无赦!」

「朝廷?」

「狗屁!」

「正道?」

「我们才是正道,挡我们的都是邪门歪道!」

「无辜?」

「覆火余烬,谈何无辜!」

「好!」钱晨点了点头:「救世之举,当何日而行?」

乌鸦等人一脸激动,眼中全是将所有挡路的人杀杀杀,所有能利用的人烧烧烧,所有迷茫的人全部叫醒,加入圣教大业的觉悟和身体内勃然的狼性,无穷的信念和狂热!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喊声甚至透出了门外,引来一群玄真教弟子好奇的围在门前。

砰!

一声巨响,大门被乌鸦一脚踹开,八位执事风风火火的,拉着自己的直系弟子,就要传扬教主的立教精神!

钱晨在背后的三圣神像下点了点头,谁说自己这个邪教教主做的不够成功的?

看那些教徒,信念感都已

经刻入了骨子里了!

钱晨衣袂一转,飘扬隐于神庙背后。

秘史——就是正在炼制一个时代的道果,如果没有钱晨插手,轮回之主会不断的将轮回者作为大药投入这个世界,在不断的轮回中磨灭,改变,犹如一颗丹药渐渐磨去杂质,内部气机运转。

待到秘史的一切"杂质"都被磨去,只剩下一个圆坨坨,混沌沌的东西。

那就是司辰们需要的道果了!

这个世界的众生便是"杂质",但钱晨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五根支柱,便是撑起道果的五道法则,更要借此打造一个躯壳,锁住钱晨投入进来的大天魔尊号。

然后以色光飞升的秘仪——升镜秘仪,从灵界降下一条光路,将整个世界从真界拉出来。

「这个世界曾是一枚道果的雏形,但东方孕育的道果"真武"和西方孕育的道果"开拓"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导致世界东西大战,世界毁灭。」

「如今我要重新选择甲子五神为柱,支撑起整个道果,同时拼成道果的雏形,锁住大天魔尊号。」

「支柱之一……战争?不,征服……征服之神,战争道途。」

钱晨推算流年。

元始道祖留下昔年残缺的旧天大道,昔年的天地业位的碎片,但究竟是何等的业位,会让元始道祖也留下这么一个伏笔?

只有算定大天魔尊号背后的天地业位,道果痕迹,才能真正将其锁住,炼化。

「慕容垂从大天魔尊号之中悟出征服道种,所以这一定是其道果分化的一部分。旧天之物无比禁忌,更何况是天地业位这种相当于大道显化的东西?元始大天尊打造尊号,将其封印保留,已经是巧妙无比的方法了!但元始有他的布局,我有我的布局,打造一个新天道果为壳,能不能将大天魔尊号装进,甚至有限度的释放出其中禁忌?」

若不是为了保留旧天的大道,保留那种禁忌,钱晨又何必下如此苦工。

贿赂轮回之主,打造炼制道果的丹炉宇宙。

甚至不惜炼众生为药……

「新天的一切都摆脱不了太上的影子,那么旧天呢?太上自己都未能在旧天成道,如果我立于旧天,是不是能够摆脱太上的影子,成为真正的自己?」

钱晨仰头凝视天上的残月,手中指诀变幻,推动流年运转,算着冥冥之中的甲子变化。

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狰狞,犹如理智的外溢。

高居整个世界之上,灯父的目光渐渐疯狂……

一切最神圣的理智之内,都孕育着疯狂!

即便是高居灵界之巅,理性仁慈的灯父也是如此。

我们的世界,建立在三根如人而非人,慈悲而冷漠,理智又疯狂的支柱之上,祂们偶然垂落的理性灵光,创造了我们伟大的文明和人性,但祂们遗落的疯狂,也在时时刻刻威胁所有人。

司辰们的疯狂被多本秘传记载了下来。

而其中最疯狂的,便是《玄君七章秘经》!

——————圣教会信仰理论部***库,毁灭级秘传监禁室a01《通往司辰之路》

我不知道人类伟大的是什么?秉承自灯父的理性,还是祂的疯狂?

——————密斯卡托大学荣誉校长,传奇调查员史密斯

第四纪的秘史,关于世界大战的真实和隐秘已经失落,被鉴定为支柱级隐秘,涉及至少十位司辰的超级秘史,据说那里至少隐藏着三条飞升之路。

本纪元的色光之战可能与这段隐秘有关。

唯一涉及这段隐秘的秘传,只有《色光之书》、《玄君七章秘经》等原典级秘传

——————隐秘书库《关于原典、隐秘和我们的超凡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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