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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刀战狼 第七十一章 正邪交锋

作者:拙剑山人

罗天赐落到地上,身子犹自一阵摇晃,几乎站立不住一跤坐在地上。他勉力定住身形,胸口只觉一阵滞闷,忙暗自运功调息,过了半响,方感稍稍好转。

此刻罗天赐心中惊怒交集:此番与魏震岳只对了一招,竟被他以衣袖将自己拂出了高台,几乎受了内伤!而且可怕的是-----对方却似轻描淡写般根本未尽全力!他自二十二岁练成“纯阳功”以来,这十余年间身经大小数百战,却从未吃过如此大亏,却教他如何不惊?

再看魏震岳时,只见他的右手袍袖也已片片碎裂,白皙的手臂顿时露了出来,他似乎对自己的仪容极为注重,当下眉头一皱,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之色,却见他缓缓从椅中站了起来,说道:“好,很好!罗兄你是第一个令小弟如此狼狈的人!”

他说罢,正要从桌上拿起茶壶,便在这时,只听得“哗喇”一响,他方才坐着的那张花梨木椅突然裂成了数块,垮了下去!魏震岳微微一愕,瞬即恢复了常态,轻轻从桌上拈起了茶杯,慢慢的斟上了茶,对罗天赐说道:“能迫使我坐着而站起来的人,这世上绝不会超过三个!就凭这一点,无论罗兄你爱不爱喝,这杯茶却无论如何也得喝下去!”他不待罗天赐回答,右手粘着杯子的食中二指轻轻一弹,只见那盛满了茶水的小小杯子蓦地挟着劲风,直向着罗天赐的面门飞了过去!

罗天赐情知对方武功非同小可,眼见杯子来得势急,当下也不敢托大硬接,只好身形微缩,向后疾退出几步,只待那杯子来势稍缓再伸手抄住。不料那只杯子飞到罗天赐面前三四尺时,突然“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却似动力全消,骤地往地上坠了下去!

眼看着杯子就要跌得粉碎,罗天赐想要去接已是万万来不及了!就在杯子即将落地的瞬间,罗天赐急中生智,他身子向前一窜,右足已蓦地递了出去,这时杯子刚好落到了他的足尖之上,却见罗天赐脚尖轻轻一挑,将那茶杯又再挑了起来。罗天赐伸手接过茶杯,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忽地仔细端详着杯上精致的花纹,叹了口气,道:“唉,杯是好杯,茶也是好茶!只可惜终非心头所好,若然杯中盛的是酒,那便再好也没有了!”他说罢,也学着魏震岳的样子,手指往杯上运劲一弹,将那杯子激射了回去!

魏震岳微微一笑,待那杯子飞到,伸出食中二指,不慌不忙的将杯子拈了下来。孰料就在他拈下杯子的瞬间,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只晶莹剔透的白瓷茶杯竟自忽地裂开了数块!原来罗天赐适才见魏震岳弹杯送茶的手法中,对自己带了戏弄之意,这一下却触发了他的好斗之心,当即便还以颜色,暗中使劲捏碎了茶杯,再以“纯阳真气”贯注于杯上,使其一时不致散裂开来,待魏震岳伸手接住杯子的时候,因为附在杯上的劲力一松,登时便裂成数块。

魏震岳被罗天赐报复了一回,却也显得毫不介怀,忽地手一翻,将茶杯碎片抄在了手心,只见他将手掌虚捏成拳,手指指尖在掌心一阵摩挲,未几,忽又摊开了手掌,但见那些茶杯碎片已化作了一团白色粉末,在他掌上簌簌而落!

魏震岳这时将掌上残余的陶瓷粉末轻轻吹去,向罗天赐展颜一笑,说道:“茶是好茶,杯却不是好杯,既然这杯配不上这茶,那便不如让它随风消散好了!其实这世上的人也是一样的,似罗兄你这般的英雄豪杰实在太少,多的却是营营苟苟、尸位素餐的庸碌之辈。依我看来,这些人也应该将这杯子一般化为粉末,若果这世间只剩下罗兄如此出类拔萃的人物,那岂非甚好?”

他说这几句话时,神态语调依旧雍容潇洒,只是此刻罗天赐听来,却只觉额角冷汗又再涔涔而下,心道:“这人谈吐举止总是如此的温文尔雅,然而说出来的话,字里行间却充满了视人命如草芥的暴戾之气……偏生他的武功又如此之高,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倘若日后真的被他一统了武林,再配合那孛拜、倭寇来争夺江山,那天下苍生只怕是要血流成河、永无安宁了!”

想到这里,罗天赐心中隐觉不安,忍不住大声说道:“出类拔萃的是人,庸碌无为的也是人!只要是人,生下来便应该是平等的,除非犯了滔天的罪恶,否则,又有谁可以草菅人命,轻易剥夺别人的性命!”

罗天赐这句话说得义正词严,不料魏震岳听罢却仰天大笑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方才停下,脸上犹带着笑意,只是说话的口气陡然变得冰冷,只听他道:“这番说话罗兄你该和皇帝说去,也该和那些达官贵人、财主士绅说去!你说我草菅人命,那些人却有何尝不是?他们草菅的人命莫非要比我少么?为什么他们杀人便是天经地义,我杀人却是草菅人命呢?”

这句话虽是偏执暴戾之言,可是魏震岳说将出来,也使得罗天赐一时间无可辩驳。罗天赐呆了一呆,方大声说道:“你说的倒是不错,这世间确有太多不平之事!可是大丈夫生于世上,既遇到无理之事、凶顽之人,便更应该挺身而出替天行道,而不是似你这般滥杀无辜、残害贤良!”

魏震岳轻蔑一笑,却反问道:“好个替天行道!罗兄你说了这么多,却又安知小弟我不是在替天行道?”

罗天赐凛然说道:“哦?那试问勾结异族、阴谋叛乱,这便叫做替天行道了么?”

魏震岳冷笑道:“哼,俗话说‘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又不是一家一姓的江山,自来便是有能者居之!他姓朱的江山,当年也不是在别人家手中抢来的么?再说了,他朱明享国至今已逾二百载,皇帝却是一代比一代昏庸,国政是一日比一日糜烂。既然他姓朱的已没有管治国家的能耐,那换一个有能之士来当皇帝又有何妨?”

罗天赐只听得心头愠怒,不禁冷笑道:“哼,朱明皇帝再是无能,好歹这江山也是在鞑子手中夺回来的!就运算元孙再是不济,终究也是咱们汉族人的皇帝,你勾搭异族妖人,妄图颠覆华夏社稷,便不怕被人骂作汉奸么?”

罗天赐说罢,一双虎目紧紧的盯在魏震岳脸上。却见魏震岳依旧神色不变,似对罗天赐的说话毫不在意,然而眉宇间却有一股杀气匆匆抹过,他默然半响,忽地发出一声叹息,缓缓说道:“唉,可惜呀可惜!”

罗天赐问道:“阁下可惜什么?”

魏震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见他的双手纤秀而洁净,每片指甲也都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方才说道:“我可惜的是,罗兄你乃当世英雄,你我二人本可结为知交挚友,共创一番惊天伟业,如何此刻却要在此兵戎相见,决个你死我活?”

罗天赐冷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本就是敌非友,即便今日不在少林相会,他日也总要一决生死的,阁下根本无需可惜!”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魏震岳不再言语了,过了顷刻,忽地身形一动,已从高台上跃了下来,与罗天赐相对而立!罗天赐只觉得一股凛冽的杀气迎面侵袭而来,不禁心头一凛,情知眼前之人实乃不世出的武学奇才,今日一战只怕千难万险,心中殊无半分把握。然而,他自小到大,脑海中却也从未有过“退缩”二字,这时眼见劲敌逼近,反倒把他心中的战意尽快激发了出来!

只见罗天赐蓦地拔刀在手,刀尖一扬,虚指着魏震岳胸前,高声说道:“阁下认得这刀么?”

魏震岳目不转睛的看着罗天赐手中的刀,片刻方道:“好,好刀!好一柄‘喋血刀’!”

罗天赐冷冷的道:“阁下既认得这刀,那又为何不亮出你的兵刃?”

魏震岳淡淡的道:“我没有兵刃。”

罗天赐闻言一愕,陡然想起在雪峰山下曾交过手的“金银双鹰”,忍不住问道:“莫非阁下也像那回疆的‘金银双鹰’一样,以一双铁掌作为武器?”

魏震岳又再淡淡一笑,说道:“手掌便是手掌,即使练得再强,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永远也不是真正的兵器!在我看来,以手掌作为兵器的,只不过是中人之资,根本算不得绝顶的高手。”

罗天赐奇道:“哦?阁下方才才说从不用兵刃,如今又说双掌算不上兵刃,这样说话岂非自相矛盾?”

魏震岳傲然一笑,却不作解释,深邃的目光忽在罗天赐脸上停下,这时罗天赐剑锋一般的目光也回赠了过去,在这一刹那间,双方的目光再度碰撞,在昏暗的佛堂里犹如两把利剑隔空交锋,二人尚未出手,身上所散发的杀气已令周遭的空气仿似凝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