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战狼 第八十五章 谁在撒谎
说到这里,鉴海忽又停了下来。罗天赐骤听得“大伏魔神拳”这几个字,忍不住看了看慧广与法兆二人,只见这时二人神情各异:慧广正听得聚精会神,眼睛也不眨一下,似已完全投入了鉴海所说的情景之中;而那哑巴法兆却只是心不在焉,但见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了文房笔墨,正自顾自的在一场皱巴巴的纸盏上抄写着什么,对鉴海所说的事情仿如充耳不闻。
罗天赐见状暗暗一笑,心想:“法兆正是鉴耀的徒弟,眼见得这鉴海不住的在说自己师父的坏话,心中自然不爽。”当下也不以为意,于是又把目光转向了鉴海,听他继续说将下去。
这时鉴海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了下去:“我与鉴耀以快对快、以攻对攻,不觉间已斗了二十余招......我还是有点儿托大,有些低估了那厮的实力......没料到那厮‘洗髓经’的第七层也已破了关,已经达到了第八层的境界!如此一来,我也仅仅比他略高半筹而已!我斗了好久依旧战他不下,心中不免焦躁,于是情不自禁的便用到了《水龙秘笈》中的武功来对付他!嘿嘿,想那《水龙秘笈》中的武学何等精妙?世上又有谁人能见识过?我使将出来,不过几招之间便已将鉴耀那厮逼得阵脚大乱......那厮一时间大落下风,情知再打下去必会一败涂地,窘迫之间竟耍起了无赖来,只见他当下将‘大伏魔神拳’收了起来,改以‘般若罗汉手’只守不攻!
却说这路‘般若罗汉手’据传是当年达摩祖师所创下来的,原意是只求自保,不欲伤敌,实乃一般少林弟子入门修习的基础功夫!鉴耀那厮身份堂堂,却也用起了这套功夫......哼哼,他的心意我清楚得很,他正是想死磨硬泡,只消拖得了五十招之外,那便算作他赢了,呵呵,卑鄙啊卑鄙!”
罗天赐心里暗暗好笑,心道:“武学之道千变万化,有弱有强,岂可一概而论?那位鉴耀和尚以弱斗强,明知硬拼不过则改变策略,那也不失为明智之举,况且人家又没违反规矩,也没有耍什么阴谋诡计,那又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这老儿心胸也实在太也狭窄了!”
鉴海看到了罗天赐的神色,已知他心中所思,立时十分不悦,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姓罗的小子,看你脸色似乎对我的说话不以为然是么?嘿嘿,莫非你也认同鉴耀那缩头乌龟的所为?”
罗天赐听惯了这老头儿的狂妄言语,早已见怪不怪,当下只淡淡一笑,并不理会。鉴海见罗天赐不与他斗嘴,只觉十分无趣,默然半响,惟有把他的往事续说下去:“鉴耀那厮武功比不过我,可是耍心计却是比我在行,他的如意算盘明白不过-----这路‘罗汉手’虽然是低劣武功,可是他却也练得炉火纯青,加上他自身也有好几十年的深厚功力,一时间倒也使得滴水不漏!我猛攻了好一会儿,虽然把他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然而急切间想要将他一举击败也自不易......不觉间我们已斗到了四十余招,说好的五十招之限将到,眼看着这掌门之位便要拱手让给了他......我情急之际也顾不上许多顾忌了,当下自然而然地便使出了‘水龙秘笈’中的‘金蛇缠丝手’来!这却是一路以柔制刚的内家掌法,恰恰便正是以刚猛见长的少林掌法的克星!眼见鉴耀陡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我眼见机不可失,当下连发数招,将他逼得连连倒退。我瞅准了一个破绽,当下左掌虚晃,右掌随即一招‘金箭万道’,直扑鉴耀的右肩!我恼恨这厮长期与我作对,这招打出时便不自觉的用上了九成力道,直要将他打得筋骨断折,吐血而亡!”
说到这里,鉴海脸上肌肉一阵痉挛,眼中又露出了那种豺狼般可怖的光芒,这光芒的背后却似蕴含了不可化解的怨恨!旁听的众人这时均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一股寒意,却见罗天赐微微摇头,心里暗道:“他和他师弟既无杀父之仇,也无夺妻之恨,只不过为了一个掌门之位罢了,怎便忍心向自己的同门下这夺命狠手!他好歹也曾是个参经拜佛的出家人,不怀悲天悯人之心也就算了,想不到竟还如此歹毒!唉,少林出此祸障,若是达摩祖师泉下有知,只怕也得伤心落泪了!”
只听鉴海又继续说了下去:“我的这一掌凌厉无俦,可是鉴耀那厮却也终非泛泛之辈,他危急之中居然硬将我的这掌接了下来......只见双掌相交,呯然作响,鉴耀身子骤然一阵摇晃,一张脸皮已瞬即变成了褚红色,忽地张嘴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那厮知道厉害,再也不敢硬抗,当下便想抽掌撤退。我却哪容得他有半分喘息的机会?于是立时运起‘水龙秘笈’中的‘吸纳乾坤’,掌心里蓦地生出一股吸力,将鉴耀的手掌紧紧吸住!鉴耀那厮眼见手掌抽不回去,便只好运劲想抗,嘿嘿,如此正好中我心意......当下我立即又加重掌力,只待顷刻间便要将他毙于掌底!”
鉴海说到这里,只见原本坐在地上写画的法兆蓦地跃了起来,向着鉴海怒目而视,眼神仿佛已愤怒到了极点!杨星宇与他靠得最近,连忙轻轻将他拉住,低声说道:“法兆师父,别急,公道自在人心,谁是谁非我们自会分辨!你便让鉴海前辈继续说下去罢!”
只见法兆的神色却依旧不忿,口中“咿咿呀呀”的叫了几声,忽地将手上拿着的一张纸盏递给了杨星宇,指了指纸上的字示意他看。杨星宇接过纸盏仔细看时,却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撒谎”这两个字,那法兆似乎读书不多,满纸的字都写得歪歪斜斜,便像是小孩子刚学写字一般。杨星宇见状不禁眉头一皱,将纸盏递给了罗天赐,罗天赐见了纸上的字也只觉大惑不解,正要去问法兆,却见法兆又再盘膝坐了下来,手拿着笔继续在另一张纸盏上“奋笔疾书”着。罗天赐心中一动,把手中的纸盏轻轻的折起来收在了怀中,脸上仍是声色不露。这时只见鉴海似根本没把其余人放在眼里,双眼翻了翻,继续将他的往事续说下去:“鉴耀那厮简直是自取灭亡!不过是顷刻的功夫,他蓦地又吐了几口鲜血,头顶的白雾却是越罩越浓!我眼见这厮已到生死俄顷,虽说恨他入骨,然而要说在众目睽睽下取他性命,终究也是于理不合......当下我便向他说道:‘鉴耀师弟,虽说你我素来相争,然而毕竟彼此份属同门,我也不想伤了你性命!你此刻只需认一句输,我便立马撤掌放你如何?’
孰料鉴耀那厮死到临头兀自顽固不化,却听他咬牙嗄声说道:‘呸,你这个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恶毒之徒......少林若是落在了你手里,那当真是万劫不复了!哼,你要我向你认输却是想也别想!有种你便杀了我,看看寺里还有谁人服你?’眼见这厮如此嘴硬。哼!我当时便起了杀心!当下更不打话,正要马上催动掌力结果了他!可是就在这时,只听身后忽有一人大声喝道:‘鉴耀师侄说得没错!鉴海你果然是个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孽徒!’
我吃了一惊,听出了这正是圆德那老儿的声音!哼哼,他是见鉴耀已然支撑不住,害怕我轻松胜出他便更难抗衡,于是便想趁火打劫,从后施袭要取我性命!要说本来那老贼是寺里的前辈,寻常下我绝不想将他打伤,落得个以下犯上的恶名......可是我当时与鉴耀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那老儿猝然偷袭,我也确实没了回旋的余地!再说那老贼的一掌也是挟了数十年的功力所发,若被他打中了,只怕我也是性命不保......哼哼,曹孟德说得好----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性命攸关下也容不得我多想了,当下我右掌依然吸着鉴耀的手掌不放,左掌却使足了真力直向圆德挥了过去,恰好便迎上了圆德的来掌......”
鉴海这时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对当时的情景犹自心有余悸,过了半响,方又睁开眼来,继续说道:“我那一掌是为求保命,自然而然的便用足了全力。这样一来,右掌却终究是没法再吸紧鉴耀的手掌了......也算鉴耀那厮命大,不过他已被我的掌力损了腑脏,虽然当时是死里逃生,却不免也落得个终生伤残......听说他后来百病缠身,六十岁不到便一命呜呼......根源也许便是在于这一场比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