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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 第166章当初的案子似乎另有隐情

作者:吉诚

苏乔心头一跳,直觉在此地查看卷宗太过危险。

  她迅速将卷宗重新藏入怀中,整理了一下衣裙,定了定神,拉开房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值房,径直出衙,返回萧纵的府邸。

  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她紧闭门窗,甚至拉上了帘子,确保无人能窥视,这才在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卷沉重的卷宗摊开。

  卷宗封面已经有些磨损,内页的纸张也微微泛黄。

  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一行行仔细阅读上面的记录,包括现场勘验的详细描述、验尸报告的抄录、相关人员,主要是幸存仆役和邻居的询问笔录,以及最终的结论——「疑为天干物燥,烛火不慎,引燃帐幔,致成大火,扑救不及」。

  记录似乎很完整,甚至合理。但她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有些细节的描述过于笼统,比如起火点的确认,仆役的证词在一些细微处存在难以察觉的矛盾,对于火势为何蔓延得如此迅猛、几乎同时多点起火,解释得颇为牵强……

  正当她沉浸其中,试图从字里行间挖掘出更多疑点时,房门突然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苏乔骇然擡头,只见萧纵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但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已然弥漫开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唰地将桌上的卷宗合拢,藏到了身后。

  萧纵一步步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室内光线暗了几分,他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莫测。

  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她背在身后、紧紧攥着卷宗的手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有些异常:

  「今日,你去北镇抚司了。」

  苏乔心念电转,强作镇定:「哦,我……我在府里待得闷,就想过去看看。但是你不在,我就回来了。」

  萧纵并未被她的话带偏,直接点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你去了卷宗室。」

  果然!林升发现了,并且告诉了他。苏乔知道抵赖无用,索性擡起眼,带着一丝委屈和试探反问:「我……我不能去那里吗?」

  「你偷拿了林升的钥匙。」萧纵陈述事实,目光紧紧锁着她。

  苏乔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认错般的软糯:「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去那里?」她试图以退为进。

  萧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那里是北镇抚司存放机要卷宗之地,规矩森严,非持令不得入。外人……不得擅入。」

  苏乔心头一刺,猛地擡头看他:「我也是外人吗?」眼中流露出清晰的受伤和一丝倔强。

  萧纵似乎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语气缓和了些,但坚持未变:「别多想。但规矩就是规矩,那里涉及太多隐秘,不容有失。」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意思明确,「拿出来,此事到此为止,我会将卷宗归档。」

  「我……我不能看看吗?」苏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将卷宗从身后拿出,却仍抱在怀里,「阿纵,我只是想……或许能帮你分担一些,弄清楚当年……」

  「听话,」萧纵打断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拿出来。」

  苏乔知道,再坚持只会让他起疑更深。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将卷宗递到了他手中。

  萧纵接过卷宗,并未立刻查看,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封皮,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对我五年前的事,就这般好奇?」

  「我只是想帮你。」苏乔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而关切,「如果我能做些什么……」

  萧纵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复杂,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小乔,你知道吗?这卷宗密室,是千机阁的人费尽心机、折损了不知多少人手都想要潜入的地方。里面藏着的,不止是陈年旧案,更有无数关系到朝堂、江湖甚至敌国的秘密。若非我深知你的来历和性情,今日之事……我倒真要怀疑,你是不是千机阁派来的细作了。」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他们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潜伏,窃取机密。」

  苏乔的心猛地一沉,后背发凉,但面上却迅速堆起一个嗔怪又无奈的笑容,半真半假地反驳:「阿纵,你说什么玩笑话!我若是千机阁的细作,你以为我会用什么手段接近你、获取情报?」

  萧纵向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暧昧:「当然是……美人计了。」他的手指轻轻勾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

  苏乔脸颊微热,顺势嗔道:「可我记得某人当初明明说过,看不上我这盘糠咽菜。」

  萧纵低笑出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喑哑:「当初是当初,不懂这盘菜的滋味。如今尝过了,才知道……怎么吃都不够。」

  苏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忐忑稍安,但那份急于探究真相的念头并未熄灭。

  她软声道:「阿纵,我真的是关心你。如果我能帮上忙,我很愿意的。」

  萧纵拥着她,眼神幽深。他拿起卷宗,随意翻看了几页,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你从林升那里,应该已经问出不少了。他告诉你的,和这卷宗上写的,没什么不同。」

  苏乔抓住机会,擡起头追问:「那你……真的不怀疑吗?那一场火,太突然,太蹊跷了。」

  萧纵摇了摇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似乎想用体温驱散她话语中的寒意:「我怀疑过。当年,我独自一人,暗中查访了很久。能查的地方都查了,能问的人都问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助燃物的痕迹,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那只是一场……不幸的走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调查后不得不接受的沉重与疲惫。

  苏乔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现在就说出那段模糊的、不知真伪的记忆——「萧都督升职之日,就是身死之时」。这信息太惊悚,来源不明,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贸然说出只会让他更加困扰,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线索,来验证自己脑海中那些破碎画面的真实性。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萧纵松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恢复了温和,「御医说过,你需静养,切莫思虑过重。旧事已矣,我会处理。你乖乖的,把身体养好,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他将卷宗拿在手中,「这个,我拿回去了。」

  苏乔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累。」

  萧纵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句:「我回北镇抚司了,晚膳不必等我。」说完,他拿着卷宗,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房门关上,室内恢复了寂静。

  苏乔独自站在原地,方才的温存与安抚似乎还留在空气中,但她心底的疑虑和决心,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层层扩散,再也无法平息。

  她望着萧纵离去的方向,轻声低语:「阿纵,对不起……但我一定要弄清楚。」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已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