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41章偏心
容言红着脸翻身下了床,红豆开始替她穿戴梳妆。
「容言!我刚刚都没注意!你这嘴,怎么又红又肿的?」
徐婉儿赶忙走过来,准备再仔细打量一番。
容言下意识伸手抚在唇上,心虚地眨了眨眼,仔细往镜子里瞧着。
嘴唇果然红肿异常,那些马车上的凌乱片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容言使劲抿着唇,脸上开始隐隐发烫。
「容言!你这脸怎么也红成这样?要不......还是叫柳府医过来瞧瞧吧?白露!」
「别!不用了。」
「怎么不用!说不定是你吸入迷烟过多,体内余毒未消呢?」
「真不用,我应当......应当是饿了吧!」
容言不敢直视徐婉儿的眼睛,那双与徐晏之过分相似的眼睛,此刻让她无比心虚。
「饿了?红豆!去膳房给你家小姐弄点吃的来!」
「是。」
容言换衣服时,才发现自己小臂上已经被包扎过了,她记得是昨日自己掐的。
容言伸手轻轻抚上小臂,昨日若不是这个伤口,只怕徐晏之他们赶来之时,自己已是一副不堪入目的模样,容言不禁后怕起来,不敢再想下去。
「容言,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走个房间都能走错,地字三号的牌子,你们走到对面的地字四号去了。」
容言杏眸微眯,她其实想不起来了,到底是不是昨日自己看错了房号,可徐婉儿这么说,她又有些怀疑自己了。
红豆不识字,她自己一个人,如今也无法找人求证。
「幸好宁王殿下恰好在四层的楼道口听到了动静,咱们得好好感谢他呢!」
容言同意地点点头,是得感谢宁王,若不是他,那自己……
「哦对了!听说那流氓是个富商,昨日他是约了暖香阁的头牌,那头牌不知为何晚到了半个时辰,真搞不懂这人,都约青楼的姑娘了,为何还要点迷药!」
徐婉儿愤怒的一顿输出,气愤不已。
「只是迷药?」
「是呀!昨日柳府医给红豆一瞧,就是吸了迷烟,给她闻了会儿解药人就醒了,就是不知为何,你却昏睡了这么久?」
徐婉儿当然不知道,昨日徐晏之特意交代了柳府医,这事不可告知任何人,因此阖府上下,只以为她与红豆那般,中了迷药而已。
「是吗?」
容言自言自语,看着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脸,想起昨日马车内的场景。
若只是中了迷药,自己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受控制,而对徐晏之做出那样不可描述的举动。
不!她绝不可能只是中了迷药而那么简单。
可自己与红豆是一同进的那个房间,不可能独独只有自己中了媚药,那就只能是在进房间之前!
昨日在望春楼她就只喝了茶,而那茶……是香云给她倒的!
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几,容言不明白,自己与她无冤无仇,她竟能下如此狠手!
香云泼了自己一身茶,又引着自己去楼上,中途还借口离开,制造了不在场的证据。
什么走错了房间!极有可能是他们在房牌号上动了手脚。
徐婉儿既已听到了那男子的来历想,想必宁王那边查出来就是这样的答案。
可事实是怎样的,徐晏之应该是知道的。如今自己无凭无据,那人又是他的未婚妻,他,会帮她查证吗?
夜晚,容言坐在徐晏之的书房,心中忐忑不安。
昨日与他有了那样亲密之举,已是破了男女大防。
可她也不能躲一辈子,不如直接徐晏之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她那时神志不清,不记得也正常。
真正坐在这里了,她又怕得要命。
一刻钟过去,面前平铺的纸总共就写了两列。
徐晏之进来之时,就看见她趴在案上撑着头,手上捏着笔却一动未动,直到他走近,她仍旧没有丝毫察觉。
「不是说绝不敷衍吗?」
容言闻声惊出一身冷汗,转头看见徐晏之不疾不徐走到对面坐下。
「表......表哥。」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窘迫,依旧如从前那般淡然,仿佛昨日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容言默默低下了头,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总之,不是什么让人愉悦的感受。
既然他如此淡定,那自己也不能表现得过于不自在,这事儿你不提,我不提,自然也就是当作没有发生的意思。
「我......我没有敷衍,我只是,手有些疼。」
容言越说越小声,一直不敢再擡头。
徐晏之目光下移,想起了她受伤的手臂。
「今日,不用你抄了。」
徐晏之一边说着,一边将折子拿了过去。
「表哥可知......昨日之事,是谁做的?」
容言绞着双手,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徐晏之已经动起了笔。
「宁王殿下那边已经查清楚了,那人是个富商......」
「不是那样的!」
容言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是和徐婉儿早上说的一模一样。
「宁王殿下查到的,婉儿白日里已经都告诉我了。若事实真是那样,为何红豆只是中了迷烟,而我......我与她症状却完全不同?」
别人不知道,徐晏之能不知道吗?容言不信他这样精明之人,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你想说什么?」
徐晏之停下了笔,好看的凤眼没有一丝波澜。
「是庄星阑!」
室内有片刻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徐晏之才终于开了口。
「不要无端猜测。」
「我没有......」
「你有证据吗?」
「我......」
「事实就是,你自己拿着地字三号的牌子,进了地字四号房间。」
容言无言以对,是的,她没有证据。
可徐晏之明明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不过是,在她与庄星阑之间,选择了相信庄星阑。
容言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酸涩,不被人偏爱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受。
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眼睫遮挡了眼下的神情,叫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波涛汹涌。
容言不怪徐晏之,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未婚妻,这无可厚非。
不过,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然徐晏之选择包庇庄星阑,那她迟早会想办法自己去报了这个仇!
「表哥今日既不需要我抄,那我便先兰亭院了。」
不等徐晏之回答,容言快速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礼,低着头出了房间。
看着那抹倔强的背影,徐晏之鼻息间微微叹了口气。
昨日她扑过来之时,他原本可以一掌将人打晕的,可他没有那样做。
徐晏之眼底幽幽爬上一丝无奈,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失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