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墨染兰亭>第45章藏人

墨染兰亭 第45章藏人

作者:独独南行

容父在一旁马背上坐着,将一切看在眼中,忽又想起刚才徐晏之在书房说的话。

  他捏紧了缰绳,胸口堵得发闷,呼吸间吐出几分沉重的无奈。

  徐晏之一到国公府,径直回了静尘院,连徐婉儿迎了出来,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容言,我哥这是咋啦?」

  徐婉儿摸不着头脑,怎么好端端地去将军府上接个人,回来这样一副沉闷的样子。

  「表哥兴许是有公务要忙吧!」

  「是有可能,若不是我爹让他去将军府接你,他自己哪肯花这个时间。」

  「是姨父……让他去将军府接我的?」

  容言更加疑惑了,她在国公府住这么久,徐国公何曾管过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对呀!不然你觉得,以我哥的性子,他连庄姐姐都不一定愿意接,还会去接你吗?」

  容言无言以对,徐婉儿话虽说得不委婉,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莫不是父亲回来了,姨母想要做个面子,又不好直接去请徐晏之,只能让姨父去请?

  嗯!肯定是这样的,除此之外,容言实在是想不到别的理由。

  ……

  静尘院,书房。

  徐晏之又埋头坐在案前,追云已经连续研了五日的墨。

  研墨也就算了,偏偏世子还嫌弃他研得不好,不是墨汁淡了就是墨粒粗糙。

  好不容易容姑娘回来了,世子又要白日里用墨,追云越想越恼火,怎地世子偏偏习就要叫他来研墨,而从不叫逐风?

  「把信送出去。」

  淡然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追云停下来手中的动作,双手接过。

  「是。」

  追云出去后,书房内唯一的研墨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一室寂静。

  追云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当然,徐晏之自己大概也没有意识到。

  他每次习惯叫追云进来,只是因为追云偶尔能闹出点动静来,屋内不至于静得那么可怕。

  可若换成逐风就不一定了。

  徐晏之依旧坐在座位上,一动未动,凤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思虑。

  今日的确是父亲让他去的将军府,理由是借着容言暂住国公府,好与将军府打好关系,太子日后夺嫡之时难免不会用到容家父子。

  徐晏之自然是欣然接受这个任务,他当然要与将军府打好关系,不过却不是为了太子。

  只是,他还没有想明白,太子那边对于容家这种绝对中立的官员,一向是不急于拉拢的。

  而父亲这么些年来,也从未利用过徐夫人这层关系有过任何动作。

  在他们看来,容家这些所谓只效忠于朝廷之人,到了夺嫡的那一刻,自然会效忠于名正言顺的太子。

  徐晏之擡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动作在一瞬间顿住,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擡,眼底先前的疑惑在一瞬间褪去。

  下个月,皇上要去九华山行宫避暑!

  晚上,容言想起要去静尘院时,才反应过来,那日自己回去将军府,未曾与徐晏之告知一声。

  也不知这几日他的那些的公文籍册堆积多少了。

  她慢吞吞来到静尘院,发现院内一片寂静,她左右张望,也未见着一个侍从。

  待走到书房门口,追云和逐风两人正笔直地站在书房门口,而书房大门紧闭。

  「追云逐风!表哥呢?」

  「容姑娘,世子今日在书房中有重要公务要处理,容姑娘明日再来吧!」

  回话的是追云,逐风是极少同容言交流的。

  明日?再多等一天,那明日她的任务又得加重了。

  容言有些许迟疑,擡头不经意往房内张望着,屋内只有烛火跳动的光影,什么也看不清。

  又是关着门,上次是于先生在,这大晚上的,他一个人关在书房有什么重要公务呢?

  又或者说......还有其他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容言心中狂跳不止。

  她第一个想法便是:是男是女?

  这大晚上的,是男是女都要不得啊!

  经过了端午那日,容言又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他那日的样子可不像是有断袖之症的。

  那时自己不清醒,徐晏之可是清醒得很,若他真对女人不感兴趣,是绝不可能对她有所回应的。

  那么此刻他的书房中,就是女人了?

  不可能不可能!徐晏之是端方雅正的正人君子,容言又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正这么想着,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容言心虚得惊了一跳,接着便看到了徐晏之那张一如既往不苟言笑的脸。

  「表哥。」

  她清楚地看见徐晏之好看的眼中升起一丝疑惑。

  「哦,我来给表哥誊抄公文。」

  容言主动解惑,之前有求于他之时还信誓旦旦,结果自己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好几日。

  「进去吧。」

  进去?里边儿没藏人?

  见容言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徐晏之目光微凝。

  「小姐,小姐。」

  红豆在身后轻轻推了推容言,她才缓过神来,低着头快速上了台阶。

  进了书房,容言四处打量,直到坐在案前,她始终还是没发现这个房中哪里藏了人。

  容言疑惑回头,徐晏之已经从她身旁绕过,坐在了对面。

  「找什么?」

  「我......」

  「有话直说。」

  「我还以为表哥书房内藏了人。」

  容言说完,抿紧了嘴唇,忍不住擡眼,徐晏之似是愣了一下,微微凝眉。

  「是表哥让我有话直说的。」

  她今日不知哪里来的大胆,竟敢当着徐晏之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徐晏之喉结滚了滚,终究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抄吧。」

  容言这才发现,案边竟然只放有一本册子,那这几日的公文,是他自己抄写的?

  她漫不经心打开那册子,还是忍不住思索起来,屋子里又没有藏人,那他为啥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内,还让追云逐风两人严密把守!

  哎!徐晏之身上的秘密可真多!

  容言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反正与她无关。

  笔下已经写了几个字,容言才发现,自己抄的是圣上去九华山行宫避暑的随行人员名册。

  容言忍不住往后翻看起来,看到了行宫的护驾官员负责人,竟然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