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56章借琴
看着庄星阑因震惊而显得略微苍白的脸,容言心中早已雀跃。
这一次,终于叫她吃了回大瘪。
她这两日练琴过于认真,事实上还并未来得及思考要做些什么,结果今日她自己就送上了门。
谁知道徐晏之突然上了手,这可怪不着她,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她岂能不抓住做点儿什么。
不过,徐晏之作为自己的非血亲表哥,容言确实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举动
难不成,自己真是有那么难教,才让徐晏之急得都上了手?
容言突然又心虚起来,侧目瞟向坐着喝茶的徐晏之,他依旧坐得笔直,黑眸中翻涌却着明显的不耐。
看来,徐晏之这是不喜她与庄星阑在他面前掰扯?
她的那些小心思,哪里躲得过徐晏之的火眼金睛,算了算了!趁着徐晏之还未动怒,得赶紧溜!
「哎呀!瞧我这脑子!庄姐姐过来,想必是有私话要与表哥聊吧!我竟在此耽误了这么多时,我这就回屋,就不打扰表哥与庄姐姐说话了。」
容言一边假装行礼,一边垂首心虚地瞟向徐晏之。
只见他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陡然一沉,像是瞬间被乌云笼罩。
这是生气了,生气了!容言不敢再擡头,赶紧加快步伐,溜了出去。
一出门,容言心头畅快地大大呼出一口气,朝着对面自己的房间蹦跶过去。
终于整了庄星阑一回,容言心里雀跃不已,同时又在盘算着,下一次怎么再给她整个更刺激的,气死她!
庄星阑完全不知徐晏之是何时变了脸色的,她心里既疑惑又有怨气。
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夫,为何要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学琴?
「这是皇上御赐的九霄玉琴?」
庄星阑为了打破僵局,只得转移话题,这是不是九霄玉琴,她在院外就已经知道了。
「嗯。」
徐晏之收敛了脸上的怒意,回复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世子竟......用作给容妹妹练琴?若是......若是容妹妹下手没个轻重,把它弄坏了可如何是好?」
庄星阑眼中满是急切,流露出的,都是对徐晏之的关心。
徐晏之眼中情绪晦暗不明,他只微微勾起唇角,擡头看向庄星阑。
「陛下赐琴,本也就是用来弹的,谁弹皆是可以的,若是你想试试,亦可带回去用几日。」
给她用?庄星阑即使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晏之,也看不懂他脑中的想法。
自从两家定亲以来,两人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
可她依旧完全猜不透徐晏之的心思,他对自己总是这般客气周到,若即若离。
有时候客气到让她觉得,徐晏之大约是从未将她当作未婚妻看待,而更像是对待一个客人。
可他对容言却完全不同了,他对她有过冷脸,有过关心,有过生气......
这些丰富而鲜活的情感,她都曾在徐晏之脸上看到过。
不过这些却不是对她,而是对别人。
庄星阑将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生生痛感让她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些。
她弯了弯唇角,先前还故意透露着清澈的眸子,此刻悄悄地蒙上了一层阴翳。
「世子既点了头,那星阑便借回去用两日,两日后再归还。」
「嗯,不必急着归还,你想用多久都可以。」
徐晏之没有看向她,双眼看向院外。
都可以?这就是徐晏之每次都让庄星阑不能确定的地方,永远这般客气疏离,可又挑不出他的错来。
庄星阑也跟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庭中空空荡荡,只有金红的光丝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他在看什么?
对面,是容言的房间,可她没有出来,也没有开门。
「那星阑就不打扰世子了。」
庄星阑说着,福了福身,低头的瞬间,眼中染上了一丝淡淡的不甘。
「香云,将琴抱上,务必仔细着些。」
「是,小姐。」
直到院中没了庄星阑的身影,徐晏之才终于觉得世界清净了些。
容言刚才的那些伎俩,他岂会不清楚。
她方才像只狡猾的狐狸,演了半天戏,竟还敢当着他的面,拿他当作报复人的工具,他亦懒得拆穿。
只不过,这狐狸想要逃跑时,竟还敢踹他一脚!
徐晏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心中莫名烦闷。
他前几日一直未曾睡过一个好觉,晋王好不容易才赶在宴之前,将太子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人悄悄处理了。
否则,夜宴那晚,估计就已经出事了。
而他们手上毫无证据,贸然上报,只怕会适得其反。
如今在行宫,太子一时半会儿想要往皇上身边安插人,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那么接下来,他们再动手的时机,最有可能的,便是月底的围猎。
皇家一年两次围猎,夏季在九华山,冬季在殷山。
夏季围猎规模相对更小,只有行宫随行人员参与。
九华山地形简单,三面陡坡,虽易守难攻,但若对方兵力足够,强行攻山,那双方便只能硬碰硬,至死方休!
徐晏之脑中开始盘算着双方手上的兵力。
行宫日夜轮值的禁军大约一千人,行宫外驻守的京郊羽林军三千人。
禁军有陆林在,自然尽在掌控之中,可羽林军......
容铮从未明确表过态,徐晏之只觉得心中更加烦闷起来。
此时晋王若向皇上请令调动皇城的羽林部队,只怕会打草惊蛇。
而皇上,亦未必会相信,甚至可能怀疑晋王的意图。
这一步棋,不是上策。
京城的禁军他们虽可以暗自调动,可大规模调兵,太子的人不可能不察觉。
看来,还是只能从容铮入手。
「追云!」
隔壁的追云和逐风早已听了半天的戏了。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容表姑娘,怼起人来竟如此厉害。
「世子。」
追云眼观鼻,鼻观心,垂首猜测着世子的心思。
先前容姑娘驳了庄小姐的面子,世子这是因此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