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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兰亭 第59章装病

作者:独独南行

徐晏之的药,果然是好药。

  容言抹上一刻钟不到,便已觉得手上阵阵清凉,完全没有了灼烧的痛感。

  不过手上有伤不能碰生水,连沐浴都得完全靠红豆帮忙。

  容言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弹琴受伤,难怪自从他受伤后,娘亲就不再让她学琴了。

  不过她原以为会是有旧伤的左手臂出什么问题,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手指先出了意外。

  容言一开始将罪魁祸首安在了徐晏之的琴上,后来想想觉得不对劲,又把罪名安在了庄星阑身上。

  这夜,容言又做了噩梦,梦见庄星阑趁徐晏之不在,跑来找她宣誓主权。

  容言原本坐在琴案前,拨弄着徐晏之的那张古琴,庄星阑抱着九霄进了门。

  容言自然是从不示弱的,没有擡眼看她,只问她有何指教。徐晏之不在,她自然也懒得装模作样。

  可庄星阑却比她更傲慢,她甚至不回话,只在徐晏之的书房慢慢踱步,一桌一椅,仔细查看。

  「你看什么?」

  容言有些许恼怒,只觉得自己的地盘受到了侵犯。

  没想到,庄星阑却径直走到了她面前,弯了弯唇角,满眼不屑。

  「我与晏之年底就要成亲了,婚后我们便是不分彼此的夫妻,你倒是说说,他的书房,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问得容言无言以对,只得愣在当场。

  」倒是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你有什么资格坐在晏之的书房?」

  这个问题,容言同样回答不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刻意接近晏之,不过就是为了报复我!」

  容言杏眼骤然圆睁,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她没有想到,庄星阑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你也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刻意做这些,我也丝毫不会受你影响!」

  庄星阑的挑衅让容言实在是忍无可忍,她这么明着吵架,还没输过呢!

  「你受不受我的影响,不重要,可徐晏之受没受影响,谁又知道呢?」

  容言说完,笑得灿烂,这回该轮到庄星阑气急了。

  可自古就有乐极生悲这个词,不是没有道理的。

  容言正擡眼看着庄星阑坏笑,却看到了门外不知何时站着的徐晏之。

  他那墨眸沉沉如寒潭,原本温润的眼底翻涌着怒火,锐利的目光直直射过来,让容言不寒而栗。

  容言是被徐晏之的目光吓醒的,一直到睁开眼,心底的那点恐惧仍然没有散去。

  她擡手抚上额头,那里细细密密渗着薄汗,心口仍然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容言拍着胸脯深呼吸,过了许久才终于平静下来。

  没想到徐晏之在梦里都这般冰冷严肃!她仍旧能想起刚刚梦中他那骇人的眼神。

  那眼里满是怒火,他是气自己被她利用?

  容言不禁皱了皱眉,若是徐晏之真的知道了自己学琴的目的,会不会像梦里那般生气呢?

  若被他知道,学琴只是报复庄星阑的手段,而那时候为了说服他教自己,还那般死缠烂打……

  容言眼里像失了神,直直望着头顶的蚊帐,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清晨的九华山蕴着丝丝凉气,窗外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清晨的静谧。

  容言躺着一动也不想动,突然的梦境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

  一开始她也不是没有预设过,若是最终徐晏之知晓了,大不了就是不再教自己弹琴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可现在,自己的想法似乎又不同了,她突然不想让徐晏之知晓自己这般黑暗的心思。

  可庄星阑......她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算了算了,想来想去,容言还是做了决定,再怄一次庄星阑,她就收手。

  徐晏之可以利用,但不能经常利用,这个风险实在太大了。

  又或者,大约是徐晏之在她梦中的眼神太过骇人,容言这样以为。

  今日的琴课,容言只得装病,她可怜的手指,可不能连续被折磨两日。

  为了装病,容言中午就假装食欲不振了,没敢出来同徐晏之一起用餐。

  她的虎口酸痛难耐,是绝对拿不起筷子的。

  直到下午琴课也上不了了,徐晏之才终于有些担忧起来。

  容言没有想到,徐晏之竟来了她房间。

  亏得红豆机灵,在门口闹出了点动静,容言早已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连滚带爬地躺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装睡着是最好的办法,她不用与徐晏之说话,自然没什么破绽可露。

  「她今日便一直这样睡着?」

  这句话,应当是徐晏之在问红豆。

  「回世子,小姐这才刚睡下不久。」

  容言没有听到徐晏之回答,猜不到他此刻是何神情。

  可容言万万没有想到,徐晏之竟然说要给自己请御医!

  御医一来,她不就露馅儿了吗?

  容言闭着眼睛干着急,最终没有办法,只得假装被吵醒。

  「表哥?你怎么在我房间?」

  容言撑着手起身,见徐晏之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与从容,那沉沉眸色中,多了一丝明显的担忧。

  好吧,容言承认,自己这戏,终究,是演过了。

  可她以为,以自己和徐晏之的交情,他哪会屈尊来管她生个小病?

  「你哪儿不舒服?我去给你请御医。」

  「大约是昨日沐浴之时受了凉,我睡了会儿已经好多了,表哥不必请御医了,还得向皇上请旨,实在是麻烦。你瞧,我现下精神是不是好多了?」

  徐晏之仔细看着她的脸,盯得容言心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眼神。

  「随你。」

  沉默了片刻,他丢给了她这么句话。

  容言觉得,他的温柔与冷漠,切换得未免也太过自如。

  「多谢表哥关心,容言给表哥添麻烦了。」

  容言此时不敢再擡头了,怕被精明的徐晏之给看穿。

  「这两日你且好好休息,晚上也不必过来了。」

  「是,多谢表哥。」

  徐晏之这个人虽说话的嘴冷冰冰的,但说出的话,却常常是温暖的。

  或许,浅雪与萧齐对他还真是有所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