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78章帝怒
「这是什么声音?」
「信号弹!是信号弹呀!」
「这这这……有人在发号施令!?」
……
场下官员及家眷们听到这个说法,纷纷坐不住了,惊呼声此起彼伏,人人面露惶色,四处张望探寻动静,乱作一片。
「慌什么?!羽林军和禁军皆在!尔等有何可惧!?」
皇帝的最后一声怒吼,场下众人瞬时安静了下来,尽管大家心中依旧惶恐,可谁也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个个垂首不敢再有动作。
「皇上!禁军好些已经进了山搜寻刺客,羽林军主力由容大将军布在行宫外围驻守,这……这剩下的,不足千人啊!」
此刻唯一敢上前同皇帝说这话的,只剩下了叶德盛。
皇帝幽幽转过头,将目光投向晋王,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那眼神里明晃晃的怀疑,清晰明了。
向来洞察君心的叶德盛简直一眼看懂,他心中跟着揪起来,面露难色,莫非,这一出,是晋王使的调虎离山之计?
「父皇怀疑儿臣?」
晋王下颌紧绷,眸中星火渐熄,只剩几分嘲意,他觉得,自己的父皇大概是真的老眼昏花了!
皇帝没有答话,周身气场陡然收紧,那眼神里的寒意与威严,足以让人心胆俱颤。
叶德盛满眼无奈,看了眼晋王,再看了眼皇上,只有他才明白:皇上不是怀疑晋王,而是不相信所有人。
……
容言从未见过信号弹,当她还在惊诧那划破天际的声音是何物时,追云已经冲出了院子。
容言跟着追出来,擡头四处张望,却见天际一望无垠,什么也没有。
「追云!刚才响声,是什么?」
「信号弹!是信号弹!」
追云眼神早已慌乱失神,他脑子里快速思索着,世子他们的计划里,可没有这一步,那这应该是……东宫的信号弹?
不好了,不好了!应当是传给山下东宫府兵的!
「追云!」
「容姑娘!你在屋子里待着别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追云说完,拔腿就往大门外跑去。
「小姐,追云这是怎么了?他要去哪儿?」
红豆晚他们一步跟出来,只看到了追云跑出门的背影。容言摇了摇头,愣在原地,心里突突直跳,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乱跑,不能给父亲添乱,还有,徐晏之。
不到一刻钟,一直还在院子里徘徊的容言见追云又着急忙慌地飞奔了回来,他一进门就迅速反锁了大门。
「到底发生了何事?追云你倒是说清楚!」
「东宫府兵!是东宫府兵上山了!」
容言一听,脚下一个踉跄,又坐了回去。
是东宫!东宫要在今日逼宫?!
不可能!不可能的!父亲先前说过,围猎之时,羽林军会在行宫外围驻守,若有人要上山,必定会先过羽林军那一关。
「你确定是东宫府兵?那羽林军呢?羽林军不是在外围驻守吗?他们是怎么上来的?」
以羽林军的兵力,区区东宫府兵,怎可能会拦不住?
父亲明明向晋王投了诚,是不可能会帮太子的,容言觉得脑子隐隐发胀,越想脑子里越乱。
莫非,父亲是受到了太子的威胁?
她是了解父亲的,父亲绝不是轻易就能被动摇之人。
电光火石般,她忽然联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死死盯着追云。
是徐晏之!他将追云派回来守着她,是想用她来胁迫父亲?
「容姑娘……你怎么了?」
容言看着追云一脸疑惑,又有些不确定了,不会的!徐晏之应当......不是这种人。
容言轻轻摇了摇头,开始左右踱步。
若父亲既没有受东宫的威胁,又不是受了徐晏之的威胁,那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她怔怔地望向围场的方向,开始为徐晏之担忧起来。
午时已过半,观猎台处依旧风平浪静。
山里的气温在正午时分倒也不算炎热,可烈日之下,光影晃得人眼晕。
皇帝依旧稳坐高台,台下的大臣们早已内心转了八百回了。
没过多久,林口处传来了动静,只见禁军押着四五个人向观猎台走来。
「没想到刺客果然还躲在林子里!」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刺杀晋王殿下!」
……
一些中立的朝臣开始了低声议论,可真正站了队之人,个个心知肚明。
「启禀皇上,末将带人将围场掘地三尺,找到了隐匿在北坡的数名刺客,末将方才已经仔细查验,几人身上并无半点可以查明身份的线索。」
上前回话之人是陆林,禁军副统领,徐晏之依旧端坐台下,心中计算着时间。
龙椅上,帝王周身气压沉凝,指节叩击御案,台下官员顿时噤若寒蝉,唯有被押跪在地的几名刺客,浑身颤抖。
「说!是谁指使你们刺杀晋王?」
皇帝嗓音冷冽,不带半分温度,锐利的目光如刀,直直剜向刺客。
台下坐着的晋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心中清清楚楚,他的父皇,并不是在替他讨回公道,而是不允许有任何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挑战他的天子权威,包括太子。
几名刺客面面相觑,心知今日已是死路一条,索性心一横,交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见几人有所动作,陆林眼疾手快,反手扣住身旁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人手上的毒针应声落地,陆林随即按住他的后颈,将人死死摁在地上。
另外几人还未来得及动作,也已瞬时全部被按下。
台下几名朝臣家眷早已惊得面色发白,后退了几步。
「朕没发话,想死?没那么容易!朕有的是办法撬开你们的嘴!今日你们几人可想清楚了,说,还是不说?」
帝王声音冰冷刺骨,响彻整个观猎场,谁也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被陆林押着的那名刺客哆嗦着吐出半句:
「是……是东宫。」
台下众人一听,倒抽一口凉气,唯有东宫与晋王两边的人,面上和心中,皆毫无波澜。
谁是幕后主使,两方之人心知肚明,包括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