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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兰亭 第80章受伤

作者:独独南行

皇帝一直以为手握兵权的晋王才是最大的威胁,长期以来步步打压,没想到扶植起了真正的心腹大患。

  「哦?看来父皇是舍不得二弟。优柔寡断,可不是好君主,不如,父皇今日便将皇位传给孤,反正孤是太子,也是早晚的事!」

  「逆子!逆子!」

  皇帝在台上怒火攻心,气到青筋暴起,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站不稳。

  「皇上!」

  皇后上前将人扶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对自己儿子的能力毫不怀疑,亦知晓他在等什么。

  等太子将皇上逼入绝境,到那个时候,他再出手,才会叫他的父皇从此打消猜忌。

  「父皇!你以为,造成今天的局面,你就没有错吗?!你口称公允,实则处处制衡!为防我羽翼丰满,纵容晋王分权。

  我堂堂一国太子,手上竟只有区区三千府兵,而晋王!他曾手握二十万大军!

  你将我们都当作棋子,何曾有过半分父子信任!?」

  太子的怒吼响彻山谷,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随后,他又调转头看向晋王,眼中早已是一片猩红!

  「晋王!你难道就没有怨言吗?」

  众人皆调转头看向晋王,他从始至终,一直都端坐在席,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岿然不动,一派从容淡定。

  「皇兄错了!父皇是于你我,是父!亦是天!不论是为臣亦或是为子,父皇的一切决定,我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晋王擡眸望向台上,眸色暗哑,谁也看不懂他敛于眼底的情绪。

  「撒谎!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太子仰天长啸,只觉得听到了不可思议的笑话。

  「今日你若没有怨言,那就永远也不会有了。来人!晋王暗蓄私兵,意图不轨,速速将其拿下,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周遭府兵尽数涌上前,箭矢上弦,刀光出鞘,瞬间将观猎台围得水泄不通。

  而观猎台上众朝臣及家眷吓得纷纷后退,几乎快退至皇帝所在的高台,皇帝四周,被禁军层层护着。

  「反了反了!太子反了呀!」

  混乱中,不知是谁高呼出声。

  直到此刻,皇帝脸上才终于是升起了一丝恐慌,他看了眼周遭黑压压的东宫府兵,终是明白了自己多年来是在养虎为患。

  在场唯二还在坐着之人,只有晋王和徐晏之。

  二人对视了一眼,前后跟着缓缓站起身。

  一时间,围猎场惊风卷尘,正午烈日高悬,兵刃寒光被烈日折射得晃眼。

  东宫黑甲一步步缓慢围拢,压迫感层层叠加,肃杀之气在围场中央弥漫。

  「皇上!末将救驾来迟!」

  一声爆破的嘶吼震彻猎场,众人齐刷刷望向声音传来的正南方。

  山风卷着尘土,容将军策马当先,身后亲兵队列齐整,马蹄踏处,尘土飞扬。

  「羽林军!是羽林军!」

  众官员一时看到了希望,纷纷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终于不再紧绷,包括皇上。

  太子猛地转头,脸色瞬间煞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地惶恐与慌乱。

  不可能!不可能!他望向带头而来的容铮,瞬时心中了然,身形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容铮!好你个容铮!」

  他原本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颓然。

  「末将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一时间,羽林军将外围团团围住。

  东宫府兵们见状脸色骤变,彼此对视间满是惊惧与慌乱,瞬间没了底气,手中兵刃微微发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混在嫔妃当中的徐贵妃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她面色惨白如纸,神色开始恍惚,眼底满是大势已去的颓然与绝望。

  朝臣中亦有不少太子的支持者,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太子会走这一步险棋,就在上一刻,他们甚至还庆幸这一步险棋,或许是走对了。

  而这个时候缓步上前,脊背挺得笔直,眸色沉冷如渊盯着太子,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皇兄!束手就擒吧!今日你逃不掉了。」

  ……

  「回来了!世子回来了!」

  容言与追云原本坐在书房,两个人各怀心思,外头红豆急切欣喜的声音突然传来,容言竟比追云还跑得快,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飞奔出了门。

  院中依旧如往日一般烈日灼灼,容言全然顾不得这些,此刻她的眼中,只看得见徐晏之。

  他身披玄色披风立于书房外,身姿挺拔,见到容言焦急地从屋内冲出来,面上却露出了往日少有的柔和。

  鬼使神差地,容言站在廊下台阶,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徐晏之,不敢上前。

  「世子!你总算回来了,呜呜......」

  追云从容言身后冲出来,跳下台阶,直接扑到了徐晏之身上哭了起来。

  可他这一猛烈的拥抱,恰巧撞到了徐晏之左臂的伤口,他肩头骤然绷紧,指尖攥紧披风,喉间溢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追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察觉到自家世子的异样,可容言却看到了。

  「表哥……」

  看徐晏之这个样子,应当是受了伤,不过他能安然走回来,伤势应当不至于太过严重吧?

  容言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下手去拉开追云。

  先前在林中为护晋王,徐晏之左臂不慎受创,鲜血早已浸透衣料,只不过这一个多时辰,他一直不动声色地将伤口藏于披风之下,没有任何人发现,除了逐风。

  逐风跟在身后关了个大门的功夫,跟上前来就恰好看见追云的动作,眼中瞬间就要冒出了火,快速上前一把将追云扯了开来。

  「逐风你干嘛?」

  追云红着眼眶,还对逐风的行为表示不解。

  「起开!世子受伤了。」

  「世子伤了?哪儿?世子哪儿伤了?」

  追云立刻变了脸,开始对徐晏之上下其手,很快便摸到了衣袖上的血迹。

  「先进去吧。」

  徐晏之说得轻松淡然,面上早已恢复如常。

  直到他脱去上衣,露出了受伤的左臂,容言才知道他有多能忍。

  左臂伤口横贯臂膀,皮肉外翻,先前他就那么随意地用布条缠着,此刻布条取下,血又渗了出来,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看着逐风和追云熟练地给徐晏之上药,容言心口揪得发紧,目光紧紧盯着那狰狞的伤口。

  她脚步微动想上前,又克制住自己,只能攥紧了衣角,就那么静静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