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88章惊马
「这签文后两句倒是顶好的,『同心无别虑,岁岁共知音』,这是不是说,你未来的夫君会是你的知音啊容言?」
容言咧着嘴假笑,这签是徐婉儿握着她的手投出来的,容言觉得,算不得准的。
幼时那个算命先生,还说她情路多舛,不到二十岁是成不了亲的呢!
「这『知音』二字,难不成是说,你这未来的夫君是个精通音律的?那咱们得注意往这个方向去寻了。」
徐婉儿坐在马车里,一直眉飞色舞的,似是完全不在意山路的颠簸,而容言,早已被颠得不想说话了。
「诶容言,你自个儿的婚姻大事,怎么丝毫都不上心的?」
徐婉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倒显得容言确实有些敷衍。
「我暂时,并没有要成婚的打算。」
她眼珠转了一圈,想着得重新给徐婉儿转移一下话题。
「你难道不知道?徐夫人,哦就是你姨母,要给你张罗婚事呢!」
「我的......婚事?」
「哦我忘了,你还不知道。上个月,就你在行宫之时,我在祖母那儿听到的。还是祖母提的呢!说是你父兄不在京城,让你姨母替你多操点儿心。」
徐婉儿说的绘声绘色,容言脑子里仿佛能看到老夫人说这话时的情形。
可容言这下子是笑不出来了,她倒是感激徐老夫人的,可她还不想成亲呢!
兄长尚未回京,他与浅雪的婚事都还没个着落呢!更何况,她如今,喜欢了徐晏之。
「你想什么呢,容言?」
徐婉儿见她愣着出神,伸过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没什么。」
「你该不会......是已经有心仪之人了吧?」
徐婉儿凑过脑袋,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容言耳尖腾地一下子泛了红,眉眼间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怎么会!?没有的事儿!」
容言努力保持着镇定,可不能叫徐婉儿看出什么来!
「我就说嘛,你连我哥这种人中龙凤都不喜欢,定然没有心仪之人。」
容言闻言,身子微僵,有一种做了坏事的心虚,眼底闪过几分慌乱,连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徐婉儿这个什么鬼逻辑?可要命的是,她竟然把她猜中了。谁让她真是喜欢上了人家亲哥呢?
「不过这签文前两句可不大妙,『缘深多歧误,疑隙待解纷』,这是不是说,看来这感情路,不好走!」
徐婉儿一脸认真的模样,手上还拿起那张签文目不转睛地盯着。
「只是签文而已,当不得真,我的有缘人是谁都还不知道,怎么就能预测到是否有疑隙呢?不准!」
「嘘!不可说不可说!一会儿佛祖该听见了!」
徐婉儿一副大骇的模样,凑近身捂住容言的嘴。
「钟灵古寺建寺数百年,历经朝代更迭,其香火鼎盛,从未间断,你可知为什么?因为这儿的佛祖可灵验了。」
徐婉儿声音刻意放低了,好像真的被佛祖偷听了一般。
容言轻轻拉下徐婉儿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啊!」
容言话还未说完,马车厢骤然停下,伴随着惊马嘶鸣,两人身子忽地快速前倾,容言下意识将徐婉儿护住,自己的肩头撞上了车厢。
容言痛得眉心拧成一团,靠在车厢旁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容言?」
徐婉儿没有被撞到,但两人都摔下了座位。
容言轻轻摇了摇头,疼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
徐婉儿一把掀开了车厢门帘,直接出了马车。
「婉儿小姐,不知为何,马儿像是受了惊,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已经先下了马车检查,可并未发现异样。
「小姐,你没事吧?」
白露和红豆两个亦是吓得不轻,一起跑了过来。
徐婉儿先下了马车,正准备转身扶容言,结果马儿似发了狂一般,嘶鸣起来,突然间又蹿了出去。
容言一个身影不稳,往车厢后倒去,给她后背撞了个结结实实。
「容言!」
「小姐!」
徐婉儿几个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马车已经驶出了一丈远。
车夫在一旁吓得手足无措,一时愣着忘记了反应。
「快去追啊!」
徐婉儿怒吼一声,车夫才开始行动起来,徐婉儿和两个丫头在后头远远跟着,可她们哪里能跑得过马儿。
容言根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指紧紧攥着车座边缘的木棱。
马儿失控狂奔,山路凹凸不平,车轴摇晃欲倾,容言感觉浑身被颠得快散架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为何不在寺庙给自己也求个平安符。
车轱辘碾过碎石,车身几欲倾覆,容言心跳如擂鼓,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正当她被颠得手上松落之时,忽然一股沉稳力道从车外传来,牢牢控住了失控的马匹,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容言惊得脑袋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车帘是从外面掀开的,容言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宁王!
她睫毛簌簌发颤,眼神涣散无措,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茫然。
「没事了,出来吧。」
他一手掀开车帘,一手扶着车辕。
容言木讷地点头,往外挪动,等她挪到门口时,宁王向她伸出了手。
容言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搭了上去,此时,她需要借助点儿力。
她刚踏出车厢半步,双腿便虚软无力,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宁王眼疾手快上前,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容言眼底满是惊惧后的空白,睫毛颤得厉害,连指尖都没了力气蜷缩,全然忘了任何反应,只剩惊悸未散的失神。
「你没事吧?」
容言觉得,今日宁王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动听。
可她此时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脑袋无力地倒在了他的肩头。
容言当然是不敢靠在宁王身上的,可她身上虚软无力,只差晕过去了。
「容言!」
徐婉儿几人跟在车夫后面,追出了一里路,才终于看见了停下的马车。
「宁王殿下?」
徐婉儿跑近了才瞧见是宁王抱着容言,又见容言倒在他的怀中,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宁王殿下救了容言?多谢宁王殿下!」
徐婉儿赶紧行礼,探头去瞧容言的脸,生怕她受了伤,可碍于对面是宁王,她又不敢太得靠近。
「放心,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