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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兰亭 第90章看她

作者:独独南行

「你帮她求的?」

  徐晏之转过头看向徐婉儿,眼中升起一丝明显的不悦。

  「对呀!祖母和徐夫人近来打算给容言物色良婿,我就想着,顺便给她求个姻缘签而已。」

  徐婉儿还在为那被徐晏之丢掉的签文恼火,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哥哥已经变了脸色。

  徐晏之眼中晦暗不明,目光逐渐挪向容言。

  原来是祖母她们在替她考虑婚事了,是了,她马上就十七岁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去年初见,她还不到十六岁,不过一年时间,如今的她已经完全褪去了稚气,出落得愈发迷人,每一处皆是少女初长成的惊艳。

  容言靠着马车壁,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丝毫也不关心那签文,余光瞥到那道没移开的视线,只觉得脸上烫得要命。

  徐婉儿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挽着容言的胳膊思索起来。

  「哥!你说说,这签文看着,到底跟宁王有没有关联?宁王救了容言两次,若不是有缘人,怎么可能这么巧?」

  徐婉儿的话倒是重新提醒了徐晏之,他方才看到宁王的第一眼,心中便有了一丝怀疑。

  宁王每一次都能在容言遇险时出现,未免也太过巧合。

  容言见徐晏之久久没有回话,擡眼悄悄往对面瞥了一眼,而徐晏之,依旧直直盯着自己。

  「不过是恰巧罢了。」

  徐晏之话是对着徐婉儿回答的,可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却仍旧紧紧盯着容言的。

  容言被盯得心虚,眨了眨眼,赶紧挪开了目光,挪开之后又后悔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自己究竟怕什么?那姻缘签,也不是她自己要求的,是徐婉儿非要拉着她求的。

  再说了,就算是她自己求的,她怕徐晏之干什么?

  「是巧合吗?」

  徐婉儿自言自语,又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宁王与签文所写联系在一起。

  回到国公府,容言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有肩背上的挫伤需要涂些跌打损伤的药,这些药她那里有一堆,于是干脆连府医也拒了。

  晚上容言沐浴后让红豆涂了药,趴在榻上开始发愁。

  姨母要张罗她的婚事,她这个当事人竟然还不知道。

  而去年,姨母还想着要靠她与徐家联姻来把持国公府,如今短短一年时间,朝中局势已是天翻地覆。

  不知如今,姨母是否还有当初的想法,徐晏之已经同庄家退了亲,若是姨母又同她提这事儿,这一次,她应该怎么办呢?

  即使她不拒绝,徐婉儿大概也会极力阻止自己当她嫂子的,那时候,徐婉儿又得跟她划清界限。

  最重要的是,徐晏之又不喜欢她。

  容言思来想去,想到最后想得头疼,只得安慰自己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约是白日里惊吓过度,容言想着想着便在榻上睡着了。

  等红豆忙完进屋一看,自家小姐已经在榻上睡熟了。她先前过来给小姐涂了药,怕把药磨掉,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红豆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小姐叫醒,院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当红豆开门的那一刻,直接愣住了。

  「世子?」

  这还是世子一年多来第一次来兰亭院,再就是之前逐风来过两次。

  「你家小姐呢?今日府医没有来给容姑娘检查,世子有些不放心,过来瞧瞧。」

  说话的是追云,追云和红豆算是很熟了,他跟红豆说起话来倒是娴熟得很。

  可世子在跟前,红豆同她家小姐一样,心里发怵,哪怕此刻徐晏之脸上并没有很严肃。

  「小姐她……」

  「睡了?」

  「没有……哦睡了!」

  小姐睡是睡了,不过没上床,她一会儿还是得将她弄醒。

  「哎呀到底睡没睡?你倒是说清楚些。」

  追云看着红豆支支吾吾的样子,有些着急了。

  徐晏之压根儿没有耐心等着,直接擡脚进了院子。

  这一处院子,容言没来之前,是空置着的,比静尘院还往里,是从前徐晏之母亲种兰草的院子。

  此刻夜色浸满小院,青砖地面泛着微凉的墨色光痕,廊下悬着两盏素色纱灯,暖黄光晕透过薄纱漫开,在阶前投下暗影。

  她倒是将小院打理的挺好!徐晏之一边往里走着,一边得出了这个结论。

  徐晏之刚踏进主屋,便看到了外间美人榻上熟睡的人儿。

  「世子!小姐她……她,我刚忙完过来,便见她在榻上睡着了。」

  红豆在后面跟了上来,看到世子停留在门口,赶紧开口解释,至于为什么要解释,她也说不清楚。

  「你们先下去吧!」

  下去?红豆瞪大了双眼,世子跟小姐,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大合适啊!

  可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追云拉走了,追云嫌她啰嗦,他们世子又不会把她家小姐怎么样。

  徐晏之走近榻边,目不转睛地将人盯着。

  她侧趴在软榻上,右臂枕在脸颊下,肩头线条柔和,青丝松松挽着,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颈侧,沾着细碎的暖意。

  徐晏之轻轻蹲下了身,又靠近了几分,她呼吸轻浅均匀,唇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

  徐晏之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抚上了她的侧脸。

  容言大约是睡得太沉,对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反应,徐晏之很是满意她此刻的温顺。

  他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缓缓向下,轻轻覆在她肩头衣料上,向下拉扯,动作慢而稳。

  原本因着涂了药未完全穿好的丝质寝衣,顺着肩头滑落,肩上的伤痕骤然显露,青紫交错的伤痕,还凝着未散的薄红,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徐晏之动作一顿,指腹轻轻蹭着伤处边缘,力道轻得像风拂过,眉眼间满是沉郁,周身的气息也添了几分冷冽,只在触及她柔软肌肤时,放柔了力道。

  徐晏之很快收了手,将她的衣服拉上,紧接着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青色药瓶,轻轻放在了榻边小桌上。

  他转过头又盯着熟睡的人儿看了片刻,喉结轻滚,终是俯身将她身体轻轻翻转,随后将人轻轻抱起,力道掌控得极好,没让她晃一下。

  可容言仍旧似被惊扰了,在他怀中嘤咛两声,脑袋往他颈窝埋了埋,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脖颈。

  徐晏之身形微顿,垂眸看怀中熟睡的容颜,眼底翻涌的情愫渐渐化为温柔,脚步放缓,稳稳将人放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