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99章蛊惑
「表……表哥。」
徐晏之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容言分明看见,他那双往日里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怨念,让人不敢直视。
容言瞬间低下了头,龟缩在他的怀中,垂下头的瞬间,又看见自己的右手,不偏不倚,正按在他的胸口。
他的胸膛坚实如铁,掌心不断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如他先前自荐的那般:多年习武,身强体健。
容言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手上立马像被刺伤一般,弹了开来,才刚挪开不到两寸,便被徐晏之一把握住。
徐晏之牵引着她的手缓缓上移,直到放在他的下颌,容言眸光一闪,立马明白了,奋力挣脱,却丝毫挣脱不开。
「刚才不是想摸吗?」
啊!疯了疯了!他刚刚根本就是在装!
容言心口突突地跳,震得指尖也跟着发颤。
「我没......」
「你有。」
容言慌不择口,狡辩不下去,因为她确实有。
她的眼神飘忽,心口的慌乱还没压下去,脸颊又烧了起来,那点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今日......为何要过来?」
正当容言不知所措之时,徐晏之低沉清冽的声音再度传入耳畔。
对了,她是来办正事的!
「我来......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同姨母那边拒绝了秦大公子。我......我就是要说这个。」
容言声音越来越低,怯怯地抽回了贴在他脸上的手,原本过来一路上酝酿的那些话,因着精神的高度紧张,此刻是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为何……要同我解释?」
容言擡眼撞见他的目光,却见他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那双眼眸深邃如潭,盛着沉沉的光,分明没说话,却偏偏像有千言万语,只逼着她将藏在心底的话,亲口说出来。
「我......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心里有我,想同我一起,共度朝夕,相伴余生。」
他居高临下,她斜倚在他怀中,他口中的每一个字,像质问,也像誓言。
容言怔怔地望着眼前人,接收着他眼中投来的专注,一时失了神,只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自己说一遍。」
「说......说什么?」
「我刚才那句。」
他始终静默着,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那视线太过灼热,烫得她无处遁形。
容言喉间干涩得发紧,狠狠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张开了口:
「我想同你一起……共度朝夕,相伴余生。」
她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而此时她的目光,亦不再躲闪。
她分明看到了徐晏之那墨玉般的眸子倏然睁大,眼底漫过一丝怔忪。
「还有前面半句。」
容言眉心皱了皱,只觉得徐晏之生了气来竟这样较真,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在蛊惑着她。
「我......我心里......」
容言垂下头,又红了脸,她此刻很是佩服沈慕云,当时到底哪里来的勇气,敢对着徐晏之这张冷脸说出喜欢他的话。
半晌,徐晏之微凉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擡了起来,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还没说完。」
容言避无可避,慌乱地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开了口:
「我心里有嗯......」
最后一个字还悬在她的舌尖,便被他温热的唇堵住了未尽的话语。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紧,力道带着几分克制的急切,亲吻却轻柔得不像话。
徐晏之的温热还在她的唇上蔓延,清冽的松香又悄然钻入鼻息,让她忘了动作,方才那句鼓足了勇气的表白,变成了心头乱撞的鹿,一下一下,撞得她心口发烫,脑袋发懵。
不知过了多久,徐晏之才缓缓退开,他的手仍停留在她下颌,拇指轻轻拭过她微肿的唇。
两人依旧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她能看见他眼底翻涌的墨色,那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清冷,而是掺了几分她读不懂的缱绻。
「你,你喝酒了?」
容言仍旧呼吸不匀,方才他一靠近,她便闻到了淡淡酒气,而此刻,她的唇也沾染上了。
「我没醉。」
徐晏之眼底的墨色逐渐褪去,很快恢复如常,目光往她脸下移动,又添了几分柔和。
「不是说过了?不准穿寝衣出来。」
徐晏之神色如常,声音却放得极轻。
容言瞬间低头,看见自己不知何时微微敞开的衣襟,慌乱擡手想要去整理,徐晏之却比她先了一步。
他指尖轻轻拢过她的衣襟,再将薄纱披风拉到她胸前,将她脖颈之下完全挡住,动作慢得不像话。
「我刚才出门着急......下次不会了。」
容言觉得,自己在徐晏之面前算是彻底没啥好形象了。
她不由自主摸上头,今夜头发亦是一支发簪松松挽着,方才一番折腾,恐怕已是凌乱不堪了。
徐晏之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发丝。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除夕那夜,徐晏之就见过她这副披头散发的样子了,那时他只觉得自己昏了头,认为这样的她,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未经雕琢的柔媚。
或许那时,就已经对她上了心。
徐晏之这句话,让容言又红了脸,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否则她的心跳得要累死了。
「我该回去了。」
容言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徐晏之紧紧按住,她擡起头,眼中升起一丝疑惑,却见徐晏之俯身凑近。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含笑,带着几分严肃的叮嘱: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莫要转头就忘,三个月后我会再问你一次,若你还是同样的答案,我就去容家提亲。」
提亲?!容言心中像是被爆竹炸了,乱得噼里啪啦。怎么突然就要提亲了?
以国公府和将军府的立场,她爹可不一定会同意啊!
再说了,婉儿还不知道呢!她若知道了准又得给她使绊子。
……
「不回去了?」
容言尚且还处于惊惶失措中,徐晏之又附在她耳边来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