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猫王子 16chapter.16

作者:莜欣

“很大的黄眼睛是谁的?”

“我不知道。”桃金娘托着下巴,茫然地歪着脑袋,“但是真的很大很吓人。”

“那奇怪的语言呢?”龙马又问,他很少有那么多疑问。

“哦,我不知道,但是里德尔学长总会对着水池说那种奇怪的语言,听起来……”桃金娘斟酌着合适的形容词,捂着脸兀自花痴,“听起来就像蛇一样,里德尔学长真酷!”

“……”龙马侧头看着那一圈水池,他神差鬼使地走近,细细端详着水池,忽然发现其中一个铜龙头的侧面,刻着一条小小的蛇。

“那个水龙头从不出水。”桃金娘提醒道。

“哦……”龙马皱起眉,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说开启……】

耳边又响起那阵黏腻而阴森飘忽的声音,龙马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着那道声音说出了【开启】。

“你和里德尔学长说了一样的语言!”桃金娘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

“我没说奇怪的语言……”龙马捂着耳朵反驳,他说得是英文。

不待桃金娘开口,龙头便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并开始飞快地旋转。紧接着水池便像精密的声控器械,那一句【开启】启动了机能,水池自动分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底下露出一根粗大的水管,可以容一个人钻入。

“里德尔……有从这里跳下去吗?”龙马凝视着这根深不见底的水管,从兜里掏出一颗网球,往水管里扔了下去。

他对霍格沃茨奇门遁甲一般的构造已经有了免疫,女生有厕所里的神秘密道也不稀奇。但是龙马分外好奇为什么里德尔能够在女生厕所找到这条疑似密道的水管,难道他认为闯女厕所和进自己宿舍是一样理所当然的事?

丢下去的网球迟迟没有回音,龙马不得不蹲下身检视。他伸出魔杖,念了声【荧光闪烁】,魔杖尖发出耀眼的白光,水管表面附着一层黏腻的油膜,肮脏的碎屑一览无遗。

龙马嫌恶地收回手,放弃了下去的打算。

“你不跳下去?里德尔学长有跳下去哦!”桃金娘好奇地望着龙马,表情单纯而天真,“如果你摔死了,我不介意和你公用一个厕所。”

“不必了。”龙马扭头不理会桃金娘,就算他变成幽灵也不会跑女厕所,至少是男厕……不,他死了干嘛呆厕所里?!不不,他才不会死!!

龙马纠结地抓了抓头发,他不想再呆下去,他没有里德尔那么……勇敢,可以常跑女厕所探究霍格沃茨的神秘密道。

变态的堕落之路开始了第一步就会忍不住再迈出第二步,他这回跳下去,以后是不是要跑女生浴室了?

龙马默默扶额。

“我要先走了,我……”。

龙马转身准备离开,当他接近门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尖叫声,声音凄厉而惊恐万状,是格兰杰!

龙马一惊,感觉心脏的跳动凝滞了几秒才恍惚恢复并剧烈跳动。他加快了速度准备跑出去看看。身后却又响起一道尖叫声,龙马诧异地回头,在看清身后出现的情况时,他的心脏一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蛇……

光滑的鳞片闪烁刺目惊心的寒光,粗大的蛇身缓缓游出水管,龙马惊愕地盯着蜿蜒盘踞的蛇身,他估计不出这条蛇的长度,四米或是五米?是绝对可以勒死他的长度。

龙马的双腿发软,仿佛生了根,面对巨大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就算是在动物园里,他也未曾见过如此巨大的蛇。

【找到了……】

“你……”龙马艰难地擡起头,惊恐地盯着眼前的巨蛇。它朝着他靠近,游动的姿态快活而优雅,但是这些不重要,重要得是……她说话了!

【找到了。】

熟悉的那种娇滴滴的女孩子的声音。

龙马生生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在龙马愣神的片刻,蛇已经顺着他的指尖缠上他的脖子,沉重的重量压得他瘫坐在地。

【我找到你了。】

蛇愉悦地吐着蛇信子,舔过龙马的脸颊。龙马生硬地转头,鲜红狭长的眼睛映入眼帘,他的视线茫然地沿着蛇身下移,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蛇五花大绑地缠住,冰冷的寒意丝丝扣入肌肤。

龙马微微张大嘴,本能地想要惊呼,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前一黑,很坚定地晕了过去。

龙马做了一场梦,很长的梦。

从自己今世的出生开始,记忆在梦境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红发的女巫声音轻柔宛若歌谣,黑发的男巫朝气而活跃,他们是他今世的父母。

他的出生仿佛伴随着烙印一般的诅咒,常年病变缠身。

为此他被送进了圣芒戈。

万圣节那天,他被接出圣芒戈。

他今世的父亲詹姆斯・波特兴致勃勃地举着魔杖在他面前表演。他用泡泡咒变出无数金色的小球,用燃烛咒瞬间点燃南瓜内的蜡烛以及地上多出的蜡烛,用悬浮咒让他和蜡烛一起飘在空中……

他的父亲笑得有点傻,龙马默默地移开视线,专心躲避身边随时可能烧到他的蜡烛,不去看他讨好的父亲。至于他的哥哥哈利・波特,则抱着玩具扫帚在地上滚,滚得酣畅淋漓不亦乐乎。

他这辈子不仅有个傻爸爸,还有个傻哥哥。

龙马这么得出结论,为自己的未来深感茫然。

好在他有个还算理智的妈妈,知道不能在小孩子面前玩火。她熄灭了所有的蜡烛,抱着在地上滚的哈利小包子到他身边。然后恶狠狠地敲了他的傻丈夫一记,警告他不准再使用一些危险的魔法――对小婴儿而言。

哈利有着水汪汪的碧绿眼眸,他比他健康,身体胖乎乎软绵绵的,像只无尾熊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龙马皱着眉想踹开他,但是小婴儿的力量着实是小,他的抗拒被当成了撒娇。哈利无尾熊在他脸上印了好几个口水吻。

龙马脸黑了。

房内欢乐的气氛一如所有反衬悲剧的前奏,门外响起的敲门声仿佛莅临的魔咒。

意外就那么突然地发生了,去开门的父亲没有再进来,反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击晕了他的母亲,将他抱了起来。

哈利被意外吓得哇哇直哭,龙马皱着小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抱着他的男子。

男子有着鲜艳如血的红色眼眸,但是他的脸色却很恐怖,苍白如纸一般,巩膜透着血丝仿佛经过长期的熬夜。他的脸看上去就像一具恐怖的僵尸,毫无生气。

他脸上的笑容很诡异,血色的眸底划过贪婪的光芒。

他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额头,他拿出魔杖指着他,一道光闪过,他失去意识。

惊心动魄的记忆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龙马再次醒来的时候,跟自己的哥哥一起躺在陌生的大门前。

十一月是气温骤降的时节,凝滞的寒夜随着呼吸划出丝缕的银霜,霜冻降临,凛冽的风刀割一般一下一下划过脸颊,龙马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冰冷麻木。

龙马挪动身体靠近自己的哥哥,发现后者正在熟睡,但是却睡得极不安稳,他的脸颊泛着青紫,细长而浅淡的眉皱在一起。

龙马沉默地环顾四周,寂静的黑暗沉沉地压迫而来,路灯打落的光晕泛着岑寂的惨淡意味。龙马转头凝视身旁的婴儿,沉思良久,做出了他鲜少会干事――哭。

龙马一直不停地哭,吵醒了身旁的婴儿,然后兄弟俩很有默契地一起哭,哭到昏天暗地声音嘶哑。直到把德斯礼一家吵醒,然后他们被咒骂着接进了屋子。

……

“庞弗雷夫人,龙马什么时候能醒?”

“还需要几个小时,探病时间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想打搅病人休息吗?”

“是,我们出去……”

耳边嘈杂的声音忽地安静下来,游离躁动的意识开始平静。龙马试图睁开双眼,却没有成功,眼睑似有千斤重,意识却出乎意料地格外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进来了。

“西弗勒斯,或许你可以向我这个年迈的老人解释一下你收养这个孩子的经过?”

“邓布利多,我现在没有心情给你讲故事。”

“好吧,西弗勒斯,你要冷静。这孩子只是发生了点小意外,只是晕倒……”

“邓布利多,难道你的脑子和你的牙齿一样被虫蛀了?一个学生晕倒在那间盥洗室,两天未醒只是小意外?”

“我确实是老糊涂了,西弗勒斯,你别激动,需要来杯冰镇柠檬汁消消火吗?”

“不必!”

……

先生和……校长?

龙马皱起眉,他动了动手指,艰难地睁开眼,低声叫唤,声音低哑干涩:“先生……”

“醒了?”

一道人影迅速笼罩在眼前,龙马缓缓转过头,对着男子点了点头,他伸手抓住他的黑袍,嗫嚅着唇开口:“水……”

不消片刻便有水杯出现在嘴边,龙马感觉被人扶起,他习惯性地靠在养父怀里,安心地让养父伺候他喝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舌尖漫入咽喉,冲散了仅存的迷糊,龙马微微别开头,示意自己喝够了。

斯内普耐心地拿开了杯子,维持着姿势不动:“那么――能让越前先生好好讲讲自己跑进女厕所,并且在里面晕倒的原因吗?”

“不要。”龙马飞快地拒绝,他虚弱地撑起身体坐直,“没心情讲故事。”

“西弗勒斯,这孩子还需要休息。”邓布利多适时地出声,声音温和及具亲和力。

“嗯。”斯内普微微蹙眉,却还是应道。

“校长,您来这里有什么事?”注意到陌生人的存在,龙马疑惑地打量坐在病床边的老者,长长的银色胡须一直垂到胸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印刻着岁月的风霜,湛蓝的双眼即使隔着镜片也能让人感觉到被透视一般的错觉。

“难道身为校长不能来看望病重的学生吗?”邓布利多孩子气地眨眨湛蓝的双眼。

龙马一僵,移开了视线:“多谢校长,我已经没事了。”

“不用谢,我的孩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答应一个寂寞的老人任性的要求。”邓布利多温和地看着龙马。龙马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他感觉养父扶着他的手有些绷紧。

“不会让你为难的,我的孩子。”邓布利多微微一笑,“只是希望你有空可以来校长室陪我聊聊天,我会准备好南瓜汁和糖果。”

“校长,我不喜欢南瓜汁。”龙马皱眉,显然对邓布利多特地点出的这个饮料深恶痛绝,“我比较喜欢葡萄汁。”

“哦,好,我会准备好葡萄汁。”邓布利多的眸底盈着一丝愉悦和欣慰,他对着龙马眨眨眼,调侃道,“那我就不打搅你们父子的相处,相信你和西弗勒斯会有很多话说。”

“……”龙马莫名其妙地看着银发老人远离,他微微侧头望着养父喃喃,“先生,校长他……”

“你想说什么?”斯内普扬起眉毛。

“校长他……有点特别……”龙马皱起眉,难以接受一个大龄的耄耋老人装嫩装得如此可亲。

“龙马,狮子的大脑是无法理解的。”斯内普表情冷峻,如果可以忽视他脸上一瞬间的扭曲。

“哦。”龙马乖顺地抓了抓头发,“校长为什么认为我喜欢南瓜汁?”

“因为伟大的黄金男孩波特喜欢。”斯内普嘲讽地说,他将先前装水的杯子变成一面镜子,递到龙马面前,“等你看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后,再用你巨怪一样的大脑好好回忆一下晕倒前的事故。”

龙马接过镜子定睛细瞧,镜面一瞬间的反光让他忍不住眯起眼,澄澈的镜面映出熟悉而又陌生的容颜,湖绿的碧眸,漆黑的碎发,额头的伤疤像是印刻下的烙印,灼得肌肤刺疼。

龙马定定地盯着镜子半晌,才淡定地转头看向养父:“没什么大不了,我本来就这个样子。”

“这么说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和波特称兄道弟?”斯内普面色冷凝,他卷起嘴唇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没有……”龙马皱起眉,他讨厌养父此刻的阴阳怪气,“一个混淆咒就行了,给我长期维持混淆咒的药剂。”

“我会给你,在此之前解释一下你在桃金娘的盥洗室遇到了什么?”斯内普盯着床头,语气冷淡似在克制。

“我忘了。”龙马别开头,养父今日的表现让他烦躁不已,他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没有停留在他身上,他从来没有这样无视过他。

“龙马!”斯内普低吼,他瞪着倔强的男孩,然而当他撞上男孩的视线,他绷紧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一条蛇。”龙马闭上眼,回忆道,“我看见一条很大的蛇,他缠住了我的脖子……还对我说话……”

“蛇会说话?”斯内普挑眉,略微拔高音调。

“那你就当我听得懂蛇说话!”龙马心情恶劣地冷哼。

听到龙马的话,斯内普出乎意料地沉默了。龙马倔强地不肯先开口,空气仿佛凝滞下来。

好在外面恰时响起一阵叫唤声。

“龙马,你醒了吗?”

“波特先生,请你保持安静!”

“是……”

“波特,格兰芬多的行事风格还真是让人讨厌。”

“闭嘴,马尔福!”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们是来探病的。”

龙马看了养父一眼,转头看向门外,他觉得等会儿的照面会很有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