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猫王子 30chapter.30
年终宴会结束了,斯莱特林获得了蝉联七年的学院杯。
格兰芬多虽然有人抱怨,却也无法去指责,邓布利多已经为他们加了足够多的分,第二名比最后一名好听多了。
期末成绩公布出来的时候,龙马和赫敏并列全年级第一,德拉科和哈利并列第二,韦斯莱的分数也相当高,在全年级前十内。
龙马觉得挺有戏剧性,德拉科和哈利因为被扣五十分,因祸得福恶补知识,年终考试的成绩才会如此优秀。
赫敏气恼地细数着自己仅有的几个小失误,并拉着龙马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这是她的坏习惯。
龙马懂得有得必有失的道理,现在是赫敏牌免费移动辅导书的副作用发作时期。龙马左耳进右耳出站在赫敏旁边走神,他正构思着养父哈哈大笑三个小时的美好画面。
通知发到每个人的手里,警告他们放假期间不准使用魔法。
放假的时间到了。
德拉科兴致勃勃地收拾行李:“龙马,暑假来我家吧。”
“哦,随便。”龙马给自己的行李施了一个缩小咒,反正他暑假也只是呆在蜘蛛巷尾。
“就这么说定了!”德拉科拉着行李往外走。
海格带领他们登上渡过湖面的船队。
龙马跟着大流走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一如来时那般,能看见车窗外飞驰过的青翠乡村。
哈利跑进了龙马和德拉科所在的车厢,拉着龙马一起看父母的相簿。龙马盯着相簿里的父母,哈利长得与父亲极像,但是他的双眼如母亲那般漂亮明亮。
“你和……父亲真像。”龙马别扭地喊出父亲这两个字,相簿里的两个巫师,即便有着血脉的羁绊,却反而更像仅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
“嗯!”哈利笑得开朗而幸福,“你说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知道。”龙马将视线从男孩脸上移开,决定不破坏他心目中伟大的父亲的形象。
“我猜他一定是一个很优秀的巫师!”哈利展开幻想,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龙马沉默地翻着相簿并不打搅。
相簿里除了父亲和母亲,还有他们与其他一些人的合照。
龙马盯着一张四人的合照,打量着除了詹姆斯·波特以外的三人,照片下面写着……绰号——
尖头叉子、大脚板、月亮脸、虫尾巴……
龙马忍不住勾起嘴角,看着照片里勾肩搭背的四人,可以确定他们是关系极好的朋友。龙马不由想起了青学的正选队员们,一起奋斗的日子笑声不断。
一个人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几段邂逅,那么一段诚挚到难忘的友谊。不需要歌唱的旋律和共鸣,即便被长久的时间涤荡,仍旧存着那份依稀可辨的熟稔。
“龙马,你知道他们是谁?”哈利推了推走神的龙马,指着照片上的几人好奇地问。
“不知道。”龙马摇了摇头,他随意地将相簿递给对座正憋闷地望着窗外的铂金小贵族,“德拉科,你知道吗?”
“呃……龙马,你就算……”哈利黑线地想吐槽,马尔福怎么可能知道啊!
“我怎么可能知道……”德拉科鄙夷的视线接触到相簿上的人时,脸色微变,“西里斯·布莱克!”
“你知道?”龙马诧异。
“碰巧看过。”德拉科撇嘴,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将相簿递还给龙马,“他已经被布莱克家除名了。”
一个进了格兰芬多的布莱克,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偷偷留着他的照片。
“为什么?”哈利好奇。
“他去了格兰芬多。”德拉科睨了哈利一眼,缓缓开口,“他们家族的人都是斯莱特林的。”
“就因为这样?”哈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忿,“就因为去了格兰芬多所以就把他从家里除名了?”
“哈利,不要激动。”龙马将相簿塞进男孩的手心,“德拉科说了实情而已。”
“哦……”哈利耷拉着耳朵熄了火,抱着宝贝相簿瘪嘴。在他眼里家人是多重要的存在,无论是西里斯·布莱克还是他的家族都让他不解。为什么被除名失去家人的西里斯·布莱克能笑得那么欢?
霍格沃茨特快最后停靠在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一站台。
哈利拉着龙马依依不舍,罗恩在一旁扶额,却仍热心地邀请:“哈利,你今年暑假一定要来我家玩!你和赫敏都来——我会派猫头鹰去邀请你们的。”
“谢谢!”哈利欣喜地应道,“我确实需要有个盼头。”
“龙马,你今年暑假也别忘了来我家。”德拉科不满地看着救世主牵着龙马不肯放开的手,这个白痴波特……
“哦。”龙马点头,适时地抽出被拉着的手,哈利似乎很不想回德思礼家。如果是他,他也不愿踏入。
当他们透过出口的那道墙壁,一道尖锐稚嫩的声音响起:“他在那儿,妈妈,他在那儿,快看呀!”
龙马皱起眉,顺着声源望去,一头鲜艳的红发映入眼帘。
“哈利·波特!”红发的小姑娘尖声尖气地叫道,“快看呀,妈妈!我看见了——”
“真吵。“德拉科不耐烦地嘟嘴。
“她崇拜哈利。“龙马平静地说。
“切。“德拉科冷哼,不屑地看着哈利跑过去向韦斯莱夫人道谢,不知道韦斯莱夫人关心的是救世主还是波特这个白痴,怎么不见他们慰问格兰杰?
“我说,你准备好了吧?”一道粗犷难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龙马应声望去,一张紫红色的脸膛,长着一大把胡子,眼神愤怒地瞪着碧眸男孩。是弗农姨父。
他的眼神他很熟悉,毕竟这个姨父曾经也这样瞪他。
龙马看见弗农身后所谓的佩妮姨妈和达力表哥,他们一见哈利,脸上便显出惶恐的表情。
“你们一定是哈利的家人吧!”韦斯莱夫人和颜悦色。
“也可以这么说吧。”弗农姨父哼出一口气,“快点,小子!我们可耽搁不起一整天。”他说罢便转身走开了。
“哈利,再见。”龙马与哈利擦身而过,他悄悄塞给他几瓶药水,“打嗝水,他们还mada mada dane.”
“……再见,龙马。”哈利将药水塞进兜里,了然地扬起嘴角,“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家里不许使用魔法,这个暑假,我要好好地拿达力开开心!打嗝水会派上用场的!
“嗯。”龙马点点头,挥了挥手走向沉默地站在远处的黑袍男子,养父来接他了。
“那个胖子真讨厌。”德拉科走在龙马旁边,他的爸爸和教父一起来了。
“嗯……”龙马回头看了一眼被粗鲁地推进车内的哈利,眼眸微闪,打嗝水还不够……
“先生……”龙马走近黑袍的男子,犹豫地伸手拉住他的长袍,他有些心虚,毕竟他当时攻击了养父。
“伟大的救世主不会连几个麻瓜都对付不了。”斯内普不悦地冲哈利的方向瞪了一眼,很习惯地拉起龙马,“该回去了。”
“哦。”龙马眉眼舒展开来,明智不为救世主辩护假期无法使用魔法的事实。
“西弗勒斯,你很适合……当一个慈父。”
一道悠长的咏叹调传入耳中,龙马侧目注视:“马尔福先生。”
“希望你有个愉快的暑假,龙马。”卢修斯和颜悦色地说,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特别是看见一向阴沉沉的好友略微扭曲的表情。
“龙马,暑假一定要记得来我家玩,我会写信通知你的。”
“知道了。”
·
跟着养父一路沉默地回到蜘蛛巷尾,龙马走进那间被施了麻瓜驱逐咒的昏暗房子,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霍格沃茨的第一学年,在最终收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绕进了迷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试着去摸索一条出路。或者是确定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确定一下自己的立场,与哈利的、与voldy的。
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他感觉恼火。
“先生。”龙马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走到养父身边,拉住他的长袍,“先生,把衣服脱了。”
“……龙马,如果你没有喝错胡话药水,那就请你好好解释一下,你究竟想干什么?”斯内普嘴角扭曲了一下,他迅速地将长袍从养子手中抽出。
“我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黑魔标记。”龙马又伸手拉住养父的长袍,准备亲自动手,“先生,现在天气很热,不会感冒的。”
“你怎么知道黑魔标记?”斯内普按住龙马准备扒他长袍的手,冷硬地出声。
“先生。”龙马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黑发的男子,表情认真地重复,“把衣服脱了。”
“……”斯内普嘴角抽搐了一下,第一次有泪奔的冲动,他怎么会养出思想境界如此之高沟通不能的儿子?!!
果然是那该死的波特生的!该死的……他是莉莉生的,该死的波特去死……
“先生……”
“够了,黑魔标记在我的手臂上!那么越前先生,能说说你看到我身上有黑魔标记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斯内普恼火地瞪着养子,他果然是对他太纵容了!
“把它消除掉。”龙马平静地说,松开了拉着养父长袍的手。
“就凭你?”斯内普好笑,他从不知道自己养子会那么不自量力。
“先生,我会超越voldemort。”龙马笃定地说,眉目间飞扬的神采让人无法质疑,斯内普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无法直视这个他看着成长的男孩。
“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斯内普干巴巴地敷衍,他几乎是逃跑似的转身走上二楼。他需要冷静,才十一的孩子,他怎么可以差点相信他说的?
该死的,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果然是波特的孩子,他白教了他三年!该死的……
“先生,您还是把衣服脱了吧,您会中暑的。”站在楼下的龙马望着脚步有些虚浮的养父,忍不住出声提醒,快七月了,养父却穿得那么厚,而且都是黑色的……
斯内普腿一软,差点跌下楼梯,他顶着额头突突跳的青筋,恶狠狠地拒绝:“不必!”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邓布利多!该死的波特!!该死的龙马·越前!!该死的……除了莉莉都该死……哦……西弗勒斯·斯内普也该死……
斯内普忽然感觉自己眼冒金星,该死的,该死你妹啊,哪来那么多该死……不,他得去房间把衣服脱了,不然就该死我妹了……
·
一走回自己的房间,身体便被环住,熟悉的气息让龙马放弃了戒备。
“亲爱的龙马,你想看黑魔标记可以和我说的……”voldemort抱着男孩,轻轻蹭了蹭男孩的鬓发。
“没兴趣了。”龙马将少年环着他的手用力掰开,“先生进来会看到你的。”
“放心,他进不来的。”voldemort勾起嘴角,巧妙地对房间施了静音咒。
“……”龙马沉默地走到书桌前,拉出椅子坐下,他不认为自己在房间里能有多大的响动。
“龙马,心情不好?”明显注意到男孩心情不佳,voldemort难得先放软了语气。
“没有。”龙马用飞来咒取来挂在墙壁上的网球拍,取出抽屉里的棉布细心擦拭,变形咒虽然可以变出球拍,但是他果然还是喜欢真正的球拍。
“龙马,你可以用清洁咒。”voldemort按住球拍,阻止男孩继续擦拭的行为。
“不要把球拍弄脏了。”龙马拨开少年的手,心无旁骛地继续擦。
voldemort不悦地沉下脸:“你再擦下去,我就给这把球拍一个粉身碎骨。”
“我也会复合如初。”龙马顶了一句。
“龙马,我们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voldemort眸底似乎有红光闪过。
龙马呼吸一窒,脸色微微发白,又是那种质问的语调,伴随着与生俱来的威压,不断提醒着他们之间的差距。龙马嘴唇嗫嚅了下,又立刻抿起。
龙马感觉自己站在一个迷宫里,眼前蒙了一场大雾,红眸的少年站在远处,他看不清少年的面容,只看见少年那双隔雾的红眸缠着稔熟的温柔。他急切地跑到他面前,孑然的两人等着雾散。可是等到雾散了,龙马才发现,自己到底还是孤身一人,少年眸底的温柔只是一个怆然的错觉,那双红眸是没有温度的冷冽。
“你和voldemort有什么关系?”龙马突兀地问。
“你指附在奇洛身上的主魂?”voldemort扬了扬眉。
“嗯,你知道哈利会打败主魂?”
voldemort审视着龙马,似乎没有回答的打算。
“你杀了主魂和其他魂器后准备做什么?”龙马收拢手指,语气咄咄起来。
“你愿意这个世界上存在那么多自己吗?”voldemort轻飘飘地反问,他直视男孩琥珀色的眼眸,干净纯粹的眸子被他的面容占满,他能看见自己被映照得污秽不堪,voldemort的嘴角拉出嘲讽的弧度,“龙马,遇见你可真是一个灾难。”
“……”
voldemort点了点男孩的额头,用一种亲暱的神态和动作:“龙马,你知道吗?他人即是地狱。”
相互折磨是人天生的本能,作为一个有支配欲的生物,人总是喜欢强迫他人按自己的看法判定自己,然后专心地修改自己对自己的意识。
voldemort专注地与男孩对视,他能看见对方瞳孔中的倒影,男孩的眼神太过干净,宛若明镜台,映出他心底的落尘满积。那种被支配的感觉,被禁锢的感觉,让他回忆起彼时灾难一般的童年,那个让他终生受益的阴暗童年……
人啊,总是努力地将自己从他人的支配中解放出来,反过来力图控制他人,而他人同时也力图控制自己。
这是谁也逃脱不出的樊笼。
“龙马,我的纵容也有底线。”voldemort眼神分明而冷漠,魔王的骄傲不容许任何人挑衅。
“啰嗦。”龙马下意识地握住腰侧的魔杖,警戒的意识被挑了起来,堪堪维持的和平终有破碎的一天,他早就清楚明白,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我也有怀疑的权利,你不值得……相信。”
“我不值得你相信?”voldemort嘲弄地笑了,“难道你选择信任邓布利多?”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龙马神情镇定,握着魔杖的掌心渗出丝丝薄汗。
“可是你看见了什么?我利用了你?”
“不是吗?”龙马反问。
“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voldemort双手一摊,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孤傲的魔王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的事辩解的陋习。
“那你……”龙马语塞地松开握着魔杖的手,他忽然感觉有些泄气,他无端觉得自己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如果这些得而诛之的魔王真那么为他着想,才显得更怪吧……
“龙马,不要贪求太多,不然……”voldemort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望着龙马。
龙马彻底松开魔杖,似乎已经想通了,他抓了抓头发,冷不丁地问:“你不是这个世界的voldemort?”
“怎么这么认为?”
“猜得。”龙马随口说。
“你的感觉很准。”voldemort没有否认,他颇为自嘲地调侃,“我是死得很彻底的voldemort。”然后被你养了一阵子……
“……”
“龙马,记住,他人即是地狱。”voldemort以一副教导者的姿态语重深长,“你也是我的地狱。”
“不累吗?”
“黑魔王不需要救赎。”voldemort轻松地点点龙马的额头,冷酷无情的黑魔王不需要救赎,在他需要的时候,没有人愿意给。
从孤儿院到霍格沃茨,站在巫师界的顶峰到陨落,这一段漫长的流年岁月,教会黑魔王的,只有这么一句话,他人即是地狱。
想要脱离这个地狱,那就成为别人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