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鸾商锦 第15章害怕
# 第15章害怕
萧砺对掌柜的温和说道:「掌柜的,我这手下不会说话,你别在意,我想问你一些事。」
「可以,客人请说,小的只要知道的一定如实告知。」
掌柜一脸诚恳的说道。
萧砺指着店内的粮食问道:「掌柜的,你们这间铺子里的粮食品种很全,甚至还有别家店铺没有的种类啊?」
「是的,这些五谷杂粮有些是我们在本地乡下收的,有的是在外地收购,运输到这里的,所以自然有一些其它地方的特有品种。」
「那你们的存货多吗?」
「如果没有大额买卖的话,应该能保障日常的供货,多了可能不行。」
「掌柜的,我想问问你们去乡下收购粮食有难处吗?」
「客人,我们谢家粮铺只要去乡下收购粮食,会比别家容易一些。
因为我们从来不会扣重,给的价格也比其他家高,一般没特殊情况,有些农户会把粮食放在家中,等我们去收购的时候卖给我们。
所以,如果我们家都收不到粮食的话,其他家只会比我们家更难。」
萧砺听到这些,心中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一些事,决定后面要加强调查力度。
「掌柜的,我看来这里买粮的人比其他家多,这是为何?应该不单单是价格比别家低的原因吧。」
掌柜听到这话,看看周围,对萧砺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客人,老百姓不是傻子,做什么事都会反复谋算。
当面临选择的时候,肯定优先选择好处多的那一种。」
掌柜有些话不敢说太明白,不过他听明白了。
点点头,「掌柜的,把这铺子里所有的品种每样给我来一石,我的手下会叫来马车运走。」
掌柜的看客人下了一笔大订单,在算帐的时候抹去了零头,他又拿出几张纸双手递给萧砺身边小厮打扮的人。
笑着对萧砺说道:「客人,这几张纸上面写的是如何烹食这些粮食让口感更好些,都是经过我们品尝过后整理出来的。」
萧砺拿过纸,看到上面不但把每种粮食的口感写明,还写着搭配其它食材食用有哪些功效。
萧砺看懂这些,是因为他们这些勋贵世家的厨子也会这么搭配烹饪炖煮,吃得多了也知道一些。
但是在普通铺子里,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服务周到的店家。
便好奇问道:「掌柜的,你们怎么想到写这些,还给别人一份,不怕上面的方子被别人用了吗?」
掌柜的手一扬,大气说道:「我们这些东西是我们东家小姐从古籍上收集,又问过了大夫,整理出来,适合普通老百姓的配方。
客人回去后可以试试,反正也吃不坏,还能增加一些其它口感。」
萧砺听到这几张纸上的配方食谱,是谢家小姐让准备的,心里不禁想着,她还真是读过很多书。
把几张纸交给小厮,转头对掌柜道:「好,我会回去试试的,今日就这样,麻烦了,下次有需要我还会来找掌柜的。」
掌柜的再次拱了拱手,「客人下次有需要尽管来找小的,必定诚信为您办事。」
一行人出了铺子,上了一辆马车。
文书看萧砺心情不错,便开口问道:「大人,属下愚笨,不知为何您会在这谢家粮铺购买许多粮食?」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们平日里所需食材皆由当地官府提供,哪怕是私底下的那些人需要吃喝,也用不了这么多粮食。
况且那些人私底下调查,大多数都是花钱在外面吃。
萧砺喝口茶,看了他一眼,那人被他看了一眼,不自觉缩了下身体。
自己问错了话?不然大人为何用看蠢人的眼光看自己。
可能是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他好像听到一声叹气,但是又好像没有。
「目前已经可以肯定,江南的漕粮涉及重大贪污,这里面除了当地官吏,还有涉及到重要一环的粮商。
而我们需要查清所有参与漕粮征收的粮商,是不是都有和官员勾结涉嫌贪污。
如果其中有「干净」的粮商,我们可以让他们给我们提供帮助,早日查清这起官商勾结的漕粮贪污案。」
「这和我们买粮又有什么关系?」文书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两者有何关联。
萧砺压下心中的一股气,继续开口:「刚才看了好几家粮铺,你有没有注意到上面标的价格,还有那些粮食是否有掺杂沙石?
而在谢家粮铺中,不但价格较前面几家低,就连那些粮食也可看出,都不是次品,很多算是上佳。
回去后让厨子按照店掌柜给的食谱煮食,晚上就吃这个,看看味道如何。
这粮食是不是真如掌柜所说,品质优良。
如果一切都是好的,而谢家粮铺的帐册查出来也没问题。
那么本官就出面,让谢家提供帮助,参与调查漕粮案。」
萧砺没有停顿的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实在是怕这人弄错他的意思,给他增加麻烦。
况且,这人不算是他的下属,只是被借调过来处理文书的。下次出门不带他了,还是留在公馆里帮忙查帐吧!
当天晚上,除了肉、菜这些由官府提供,主食就是萧砺买回来的粮食,按照送的食谱做好。
底层的兵丁、护卫以及其他人吃到口感比平时明显好很多的主食,饭量大增。也幸好厨子多准备了很多,最后大家都吃撑了。
而其他身份地位还可以的人,觉得这粮食不错,虽说添加枣、龙眼这些东西,但是还是能吃出粮食本身的口感的。
萧砺晚膳也用了一碗粟米粥,感觉味道不错,他也知道了谢家确实算是良心商人。
没有像别家那样用差的粮替换好的粮,还有的在陈粮里掺着发霉的粮食,或者是很多小的碎沙石。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事,那些奸商,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他叫来亲卫,让他去和查帐的人说,先查谢家粮铺的帐册,查完立刻告诉他结果,他有急用。
自从那日从寺庙回来后,谢云潋父母不但没有放缓说亲的脚步,甚至加快速度。
又找来了几个苏州府有名的媒人,一心想要为她尽快找个合适的如意郎君,也不知是何缘由。
在连续相看了五六位之后,谢云潋受不了了,虽说她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同意盲婚哑嫁,但不是这种上赶着相亲,迫不及待想嫁人的状态。
她找到吴氏,请吴氏屏退左右。吴氏知道女儿有私密话要和自己说,便让下人退下,屋中只有母女二人。
谢云潋轻声问吴氏:「母亲,之前不是说不急于为女儿相看人家吗?为何上香回来后却又让女儿连连相看?就这么迫不急待想把女儿嫁出去吗?」
吴氏看着女儿花容月貌的脸上出现一丝委屈,那双平日里好似含着水雾般的月牙眼,此刻眼角微红,眼中真的含着一丝水汽。
吴氏心中顿时无比疼惜,轻拍她的手,「母亲知道你感觉委屈,可是我和你父亲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可以,我们乐意养你一辈子。」
谢云潋追问:「为何如此说,难道有人逼迫你们?」
「哎,你不知道,之前上完香,我们陪着你祖母去听讲经,遇到了知府夫人,便说了几句话。
后来分开了也就以为没什么事了,谁知道第二日便有那媒人上门,说是为那知府家的三公子来求娶你的。
谁不知道那知府家的老三是苏州府有名的纨绔,可以说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平日里最喜欢去那青楼与人鬼混。
就这样的人还敢肖想你,我们自然是推拒了。
但是听那媒婆的意思,那知府公子好像不会轻易放弃,明面上他不敢做什么,就怕他会用下作手段。
所以,我们商量过后,便想着赶紧为你订一门亲事,对方就不敢乱来了。没想到一时不察,到让你受了委屈。」
「什么,那个恶霸想娶我!」
谢云潋一下子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个商户,哪怕是豪商,不缺钱但是也没什么权利,如何能与一个州府的父母官相抗衡。
她在现代看过史书,可是知道商人再有钱,在那些当官的眼里也只是一块大肥肉,他们能找任何合理的理由对付商人。
虽说她所在的大晋朝,各方面的律法齐全规范,也比其他朝代开明,商人地位有所增加,但也还是要受官府管制。
这样的环境下,如何在拒婚后全身而退?
就算拒绝亲事,知府明面上不刁难,难道不会在其他地方刁难谢家吗?
她想到自己并没有见过那个纨绔,便问:「那个人为何突然向女儿提亲,我并不曾见过他?」
吴氏回道:「我问过那媒人了,她说那知府公子是听别人说的,说你才貌双绝,宜家宜室,便动了心思向你提亲。」
谢云潋听着这话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此刻,她没心思多想,只是想安慰母亲。
想到自己听到这事都心慌无比,父母直接面对压力肯定更难。
她随即说道:「父亲母亲承受如此压力,为何不告诉女儿,女儿虽是女子,身单力薄,但也可为父母分忧解难。」
吴氏叹了口气,道:「这种事怎么好叫你女儿家想办法,也没有什么其它法子,只有早日为你说一门亲才能解决。
最近,没什么事你不要出门,怕你会被那个纨绔下黑手得逞,那真的是没有活路了。
实在要出门,就多带些丫鬟、小厮和护卫,也别去人少的地方。」
吴氏急上心头,连连嘱咐谢云潋。
谢云潋看吴氏有点乱了方寸,连忙安抚,「母亲,别急,跟我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慢慢放松……怎么样,好点了吗?」
吴氏平复好焦虑的心情,「行了,你也别担心,反正有我和你父亲在前面挡着。
我们谢家也不是没有一丝底气,只不过不想明面上和知府作对罢了。
这马上要用午食了,你留下来陪母亲一起吧!」
谢云潋乖巧点头,不想惹吴氏心烦。
因为有心事,谢云潋陪吴氏用完膳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梳洗后穿着舒服的薄纱裙躺在床上,脑子里想了很多办法应对知府儿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小姐,醒醒,小姐……」谢云潋被丫鬟知书唤醒,只觉得浑身无力,「知书,怎么了?」
知书上前扶起她,道:「小姐,您可能梦魇了,嘴里一直在说「不要」,奴婢怕出事,就想着先唤醒您。」
一旁的知画赶紧给谢云潋倒了一杯温热的熟水,知书接过杯子,递到谢云潋唇边伺候她喝水。
谢云潋靠在知书身上缓了缓,便对知画说道:「为我取一件便服来,我今日不出院子,就在那躺椅上躺着。」
知书一脸担忧,「小姐,你怎么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谢云潋淡淡一笑,「没事,我就是被梦吓到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也不要告诉父亲母亲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换上知画拿来的便服,这是她让人照着她画的图纸做的新中式服饰,用料软和,适合在房间内穿。
让知书和知画扶着她,躺到舒适的躺椅上,旁边的茶几上放着泡好的补气花茶。
又让知书从书房拿来一本游记,品茗看书,经过一个下午的休养,谢云潋的精神已经恢复过来了。
便决定去给祖母请安。
换身衣服,让知画梳了个简单发髻,便出了门。
路上遇到二房的姐妹,正好说说笑笑,一路作伴。
来到福寿院,姐妹们依次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看到如花似玉的孙女,心中很是高兴,便让她们留下陪自己用晚膳。
姐妹几个用完膳也没直接回去,而是又陪老太太打趣逗乐了一会儿,才告别回自己院子。
老太太叫住了打算离开的谢云潋,看她脸上虽说没什么异样,但是能感觉得到这个孙女有心事。
便开口道:「酥酥,你坐到祖母身边来。」
谢云潋依言坐了过去,轻声道:「祖母。」
老太太擡手摸摸孙女的头,「怎么了,有心事?如果是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问祖母。虽说祖母不一定能帮到你,但是可以陪你聊天解闷。」
谢云潋看着老太太慈祥的面容,心中回忆着十几年来老太太对她不一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