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鸾商锦 第347章离京
# 第347章离京
御书房内烛火跳动,将赵玺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他嗤笑一声,用力拍在御案上:「太后?太后向来心软,只想着护住宫中子嗣。
严伦这般愚钝,偏生野心比天还大,留着严昭仪腹中的孩子,不过是多一颗牵制严伦的棋子,真若生下来不堪大任,朕自有处置的法子。」
萧砺垂首站立在下方,闻言只轻声应道:「陛下圣明,臣唯遵旨意。」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后宫中的皇嗣,从始至终不仅仅是血脉延续,还是测试人心的最佳工具,这是皇帝的决断,不容任何人质疑和反对,包括太后。
赵玺擡眸看向他,眸中深冷稍缓,转而沉声道:「承渊,严伦的计划虽蠢,却恰好合了朕的意。
北寒国以为能借这颗废子直取京城,朕便让他们好好尝尝,什么叫做引狼入室,自投罗网。
你回去后暗中整饬亲卫,三日后便以巡边为名,赶赴边境,不必声张,暗中掌控边城防务,待严伦与北寒细作动手之时,出手灭掉北寒国来犯之人。
若有机会,给那严伦和北寒大王子带点彩。」
「臣遵旨!」萧砺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语气坚定无半分迟疑,「臣定不辱使命,护大晋疆土周全,将叛臣与敌寇尽数擒杀,以安陛下之心。」
「起来吧。」赵玺挥了挥手,目光再次落向案上的边境舆图,指尖点在边城的位置,「朕知你舍不得家中妻儿,可大晋山河在前,容不得半分私情。
严伦之事拖得越久,边境隐患越大,速战速决,事成之后,朕许你镇国公府永世荣宠,再赐你三子丹书铁券,保他们一世无忧。」
「臣谢陛下隆恩,只是臣为国尽忠,本是分内之事,不敢求赏。」萧砺躬身谢恩,心中却念着谢云潋与三个尚不满周岁的孩儿,喉间微微发涩。
离开皇宫时,夜色已深,京畿街道上只有巡夜禁军的脚步声遥遥传来,萧砺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黑马踏着青石板路,身后跟着亲卫们,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镇国公府翠竹轩内
三个孩子睡得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梦中也黏着父母。
丫鬟仆妇们守在廊下,见萧砺归来,连忙躬身行礼,「世子爷~」
「世子夫人呢?」
「回禀世子爷,世子夫人在屋里。」丫鬟应道。
萧砺屏退下人,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内室烛火很是明亮,谢云潋端坐在软榻上,知书与知画轻手轻脚将叠好的衣物铺在锦褥上,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她亲手将萧砺常穿的素色锦袍、防沙的防风裘、便于骑射的劲装一一抚平,叠得整整齐齐。
先放入檀木衣箱之中,箱底垫上晒干的薰衣草干花,祛潮又留香。
贴身的软甲内衬、护颈绒巾、袜履与鹿皮靴,被收进较小的官皮箱,箱屉上锁,专放路途急用之物;
一旁的漆木匣里,盛着上好的金疮药、避寒丹、止泻散,甚至还有她亲手调配的蚊虫驱霜,瓶瓶罐罐用棉絮裹好,免得路途颠簸碎裂。
大件的行囊、备用的被褥帐幔、防雨的油布与行军用的薄毡,则由两个婆子擡至主院西侧的耳房。
那是府中专门存放换季衣饰与出行箱笼的小间,门窗紧锁,由她亲自贴了封条,只待出发之日再取出。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间:「不过是去些时日,不必这般细致,军中一应俱全。」
谢云潋反手握住他的手,将最后一块暖玉平安扣塞进衣箱最上层,声音轻软却坚定:「边境不比京城,风沙大,你素来不爱麻烦旁人,我多备一份,你便能少受一分苦。」
她说着,又起身走到床底,拖出一只带铜锁的樟木箱,里面是她为他备下的银票、碎银,还有几张京中与边境互通的钱庄凭据,用防水油布裹了多层。
「路途遥远,银钱要紧,你贴身收好,莫要离身。」
知书与知画早在萧砺进来的时候,便已悄悄退至廊下,将内室的温情留给二人。
满室烛火温馨,映着女子细致打点行装的身影,箱笼叠放整齐,香料清浅,每一件物什里,都藏着她对夫君说不尽的牵挂与惦念。
「陛下有说让你什么时候出发?」谢云潋边收拾边问道。
萧砺声音低沉而温柔:「三日后便走,以巡边为名,暗中处理严伦与北寒的事,不会正面开战,你不必太过担心。」
谢云潋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泪意。
擡手轻轻抚着他的眉眼:「我知道夫君是为了家国,我不拦你,只是边境苦寒,乱臣贼子又暗藏祸心,你一定要护好自己,万事小心。
我和孩子们在京城等你,不管多久,都等你平安归来。」
「我答应你,争取在孩子们周岁前,一定平安回来。」萧砺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温情脉脉,却又藏着即将别离的不舍与牵挂。
与此同时,边境窝棚之中,严伦正对着油灯,再次写密信给金桑钟,字里行间满是急切与狂妄。
叮嘱死士务必尽快盗取城防图,又细细规划着假装击退北寒军队、邀功回京的细节,嘴角的笑意愈发贪婪。
丝毫不知自己的每一步计划,都早已被密探尽数传回京城,落入了赵玺与萧砺的掌控之中。
严夫人守在隔壁窝棚,听着他低声自语的疯言疯语,眼中满是担忧与绝望,孙儿孙女蜷缩在她身边,瑟瑟发抖。
她知道严伦现在的疯狂行为可能会害死全家,可她没有办法,根本阻止不了他。
负责监视的密探藏在窝棚外的枯树林中,借着夜色掩护,将严伦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严伦把写好的信放在一棵枯木根下,再用土把它埋好,然后若无其事的回了窝棚。
待他走后,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更浓,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只见他东张西望,行为鬼鬼祟祟的。
躲藏在枯林中的密探透过枯树枝,紧盯着那人。
当他看到那人走到方才严伦放东西的地方停下,再次四处张望,看到四下无人,迅速蹲下。
没过多久,那人起身,趁着无人发现,快速离开,向远处跑去。
又过了一会儿,密探出来走到那棵树下,确认东西已经被取走,便又退回枯林深处,继续隐匿监视。
三日后,天未破晓,萧砺便一身轻装,辞别了泪眼婆娑的谢云潋与熟睡的孩子,前一日晚上,他已经和祖母、父亲母亲告别,此刻便直接带着亲卫悄然离开京城,朝着边境疾驰而去。
此番去边城,皇帝给了萧砺一道圣旨和一块令牌,萧砺持此令至边城,守将府衙皆听其令,如有违抗,军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