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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鸾商锦 第50章成婚(二)

作者:爱做老二的猫

# 第50章成婚(二)

纵有万般不舍,谢云潋还是要离开父母,坐着花轿,由萧砺和他的迎亲队伍接她去镇国公府。

  怀着忐忑不安,她慢慢接受自己新嫁娘的身份。

  一路喜乐喧闹,马蹄踏碎长街的喧嚣。萧砺一身喜服,眉目间的冷峻被掩不住的笑意消融,纵马行在迎亲队伍最前头,身后跟着同来娶亲的兄弟与发小,笑语声此起彼伏。

  「大哥,这般喜形于色,当真那么稀罕小嫂子?又不是头回成亲,倒像毛头小子盼娶媳妇似的!」二弟萧衡扬声调侃,语气里满是打趣。

  萧砺侧头瞥他一眼,嘴角噙着笑:「等你自己娶了心尖上的人,自然就懂了。」

  「衡弟年纪也不小了,伯母指不定早就在为你物色亲事。」发小高斌拍了拍萧衡的肩,目光却瞟向萧砺,话里有话,「到时候可得选个合心意的,不然怎会笑得这般『不值钱』?」

  已成亲的众人纷纷附和着笑起来,唯有几个单身汉摸不着头脑,愣在原地琢磨这话里的深意。

  一行人说说笑笑,引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终于抵达镇国公府。

  府门前的街道早已张灯结彩,两侧搭起朱红彩棚,悬着串串红灯笼,只待夜幕降临便点亮烛火。

  侍从们身着红衣列立两侧,彩棚下立着黑底金字的官衔牌,赫然是萧砺的官职。

  从府门到门楣,连门前的石狮子都缠了红绸,处处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喜气。

  花轿稳稳落在门前的喜毡上,萧砺翻身下马,与众人先一步入府等候。

  喜娘搀扶着谢云潋踏出花轿,先跨过熊熊燃烧的火盆,再踩着马鞍迈过门槛——取「红红火火」「平安顺遂」之意。

  入门刹那,唢呐班的喜乐陡然拔高,两侧侍女手捧五谷杂粮与彩纸屑,纷纷撒向新娘子,围观的亲友邻里早已退至两旁,满脸笑意地看着这热闹景象。

  喜娘引着谢云潋穿过庭院,脚下红毯一路铺至正厅前的中庭,两侧宫灯高悬,暖光映得周遭一片喜庆。

  萧砺已在此等候,身旁立着身着勋贵常服的赞礼官。

  因是皇帝赐婚,特命宗室一位郡王主持拜堂,更添了几分隆重。

  谢云潋手执喜扇,俏立在他身前,身姿窈窕,裙摆上的绣纹在灯下流转。

  萧砺拱手行了一礼,指尖微颤,竟比自己当年初婚时还要紧张。

  「新郎请却扇。」喜娘轻声唱喏。

  萧砺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双手轻轻复上谢云潋执扇的手腕。

  她的手腕微微一颤,那细腻的触感传来,竟让他心头像是被电流窜过,酥麻不已。

  谢云潋暗吐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指尖松劲,喜扇缓缓落下。

  周遭霎时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赞叹。

  烛光之下,谢云潋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身喜服衬得她既明艳照人,又端庄温婉,那股江南女子独有的灵秀与贵气,让众人暗自了然——怪不得萧砺这般上心,原是娶了位绝色佳人。

  萧砺一瞬失神,眼中只剩眼前人的模样。

  他早知她貌美,不然也不会一见倾心,却未想她着喜服、施粉黛后,竟这般动人心魄,恍若云端贵女。

  谢云潋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头垂得更低,耳尖泛红。

  赞礼官轻咳一声,才将萧砺的心神拉回。「吉时到——」随着他的唱喏,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的流程一一进行。

  正厅内外陈设着礼器,族中子弟身着常服束带,命妇们披着霞帔,皆静立观礼,无人敢喧哗,唯有喜乐声在庭院中回荡。

  拜堂礼成,谢云潋由送亲婆引向新房,萧砺紧随其后。

  新房门口亦铺着红毯,丫鬟们手持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边撒向两人,一边念叨:「撒个枣,生个小;撒个莲,生个囡;花生花生,儿女双全!」

  入了新房,两人依礼坐在铺着红锦褥的架子床沿,谢云潋将自己的衣角轻轻压在萧砺的衣角下,是为「衣锦还乡,夫妻偕老」的寓意。

  丫鬟端来子孙汤,两人各饮一口,剩余的分给府中晚辈。稍歇片刻,行合卺礼,酒液清甜,映着彼此眼中的笑意。

  「我得先出去陪宴,晚些便回来。」萧砺温柔地看着她,「你在房内好生休息,待会儿会有人送吃食来,不合胃口便让厨房重做,不必委屈自己。」

  「嗯,你也记得吃点东西再饮酒,空腹伤脾胃。」谢云潋擡眸望他,语气里满是关切。

  萧砺心中一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听你的。」见她被自己揉得不好意思,转头看向别处,他轻笑一声,才转身离去。

  「这人……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冷峻模样?」谢云潋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呢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细细打量新房内的陈设,暗想,不愧是顶级勋贵世家,处处显露出低调的奢华。

  她刚用完膳,萧砺的妹妹萧妍与萧雅便结伴而来。

  萧雅像只活泼的百灵鸟,一进门就拉住她的手:「嫂嫂!以后我们就在一个府里啦,我能不能常来找你玩?当然,哥哥在的时候我可不敢抢人!」

  「你是他亲妹妹,他怎会不许?」谢云潋拉着两人坐下,让丫鬟泡了花茶,「随时都能来。」

  「嫂嫂你不知道,哥哥平日里对我们可严格了!」萧雅皱了皱秀鼻,抱怨道,「总逼我学规矩,还找了最严厉的嬷嬷教我,我都快躲着他走了。」

  「他也是为了你好。」谢云潋温声道,「日后你学规矩,我陪着你便是,也免得你无聊。」

  「还有我!」萧妍连忙说道,「嫂嫂,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能不能跟你学?」

  「『样样精通』谈不上,不过是略懂皮毛。」谢云潋浅笑,「我们可以互相学习,一起进步。」

  「嫂嫂太谦虚了!」萧雅眼睛一亮,「听说你不仅博览群书,还自己开了铺子,比那些只懂一两样就自称才女的人厉害多了!」

  谢云潋心中暗笑,前世二十多年的系统学习,加上这一世十几年的名师教导,若是还比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倒辜负了穿越者的身份。

  她嘴上却只道:「不过是多花了些时间罢了,算不得什么。」

  三人正聊得投机,萧砺便回来了,身后跟着族中兄弟姐妹与一众好友。

  谢云潋连忙拉着萧妍、萧雅起身相迎,目光落在萧砺身上——他容貌虽非顶尖俊朗,却凭着一身沉稳气势,在人群中格外耀眼,或许,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众人纷纷见礼,「嫂子」「弟妹」「婶婶」的称呼此起彼伏,谢云潋一一优雅回礼,神色从容。

  族中兄弟互相推搡着,最终推了一位年长于萧砺的族兄出来闹洞房。

  他清了清嗓子,笑道:「砺弟,听闻弟妹才学过人,我们也不难为你们,就来接诗词、说出处,输了便表演个才艺,如何?」

  萧砺看向谢云潋,见她轻轻颔首,便转头应道:「可以,你们先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下一句是什么?」提问的是个爱读书的族中子弟。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萧砺不假思索地答道,「出自《国风·邶风·击鼓》,原写战士情谊,后多用于夫妻相守之意,我说得对吗?」

  那人连连点头:「砺哥厉害!很多人只知后一句,却不知全诗背景。」

  接着便有人朗吟一段:「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全诗诵罢,问道:「此诗名与出处为何?」

  谢云潋浅笑开口:「这是屈原《九歌》中的《东皇太一》。

  意为吉祥之日,良辰之时,恭敬肃穆地取悦上皇;手抚长剑,玉珥铿锵,瑶席玉瑱,满捧琼芳;蕙草裹肉,兰叶为垫,桂酒椒浆祭奠;鼓乐齐鸣,巫女起舞,香气满堂,上皇欢欣。」

  众人纷纷颔首,暗自赞叹她才学扎实。又有人问道:「『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下句及出处?」

  「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谢云潋从容答道,「相传为舜帝所作,言薰风泽被万物,不过具体作者已无从考证。」

  「嫂嫂大才!这上古歌谣太过偏门,竟也知晓!」众人惊叹不已,再不敢用诗词为难。

  「换个小游戏吧!」女眷们提议道。一个少妇让人拿来一块碎布头,用水打湿后递给萧砺:「一刻钟内,将这湿布点燃,烧到一角便算过关。规矩是,不可用煤油之类助燃。」

  「族姐高招!湿布怎可能点燃?」一旁的年轻男子拍手叫好,「新郎新娘这次输定了!」

  「试都没试,怎知不行?」萧雅替两人辩解,虽心里也觉得胜算不大。

  谢云潋接过湿布,指尖捻了捻,擡眸问道:「除了煤油,其余方法皆可?」

  「自然。」少妇自信一笑,笃定他们无法做到。

  「不行,你不能用歪门邪道的办法,不然,就是你没本事,还不如直接认输。」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在新房内响起。

  不知道是谁这么不识趣,众人到处找说话之人。

  谢云潋和萧砺朝人群中看去。

  「是我。」这道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大家向两边退开,让说话之人都到他们前面。

  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认出了说话人的身份,萧砺也一瞬间冷了脸。

  「这位小姐,不知你是……」谢云潋有些疑惑道。

  「姐夫,你怎么不告诉你的新夫人我是谁?」女子有些娇蛮道。

  虽然心中有一些猜测,但是谢云潋还是问道:「夫君,这位姑娘是谁啊?」

  萧砺面无表情道:「她是我前妻的妹妹,自从她姐姐死后,我们两家就不怎么来往了。」

  「姐夫,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怎么看着不高兴?该不会不喜欢新娘子,是被她用了什么手段逼婚的吧?」

  「孟悠然你想要干什么?没事可以离开了,这里不欢迎你。」萧雅大声说道。

  以前她就不喜欢前大嫂的妹妹,现在更加讨厌。

  还想破坏她大哥的亲事,别以为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萧雅,不管怎么说,我姐姐做了你一年多的大嫂,我是她嫡亲妹妹,你对我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哼!对你客气,你有什么歪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若是再胡搅蛮缠,不要怪我说话不客气。」萧雅不屑道。

  「你……新娘子,你看看她,这就是你未来的小姑子,刁蛮任性,你就不怕日后嫁过来会被她刁难吗?」孟悠然挑拨离间道。

  「孟悠然你……」萧雅想上前打人,被谢云潋一把拉住。

  她嫣然一笑道:「孟小姐,多谢你的关心,请不要介意,雅儿天真烂漫、性子耿直,说话不知道要圆滑一点。

  若是让你不高兴,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孟悠然眼神闪烁,她定了定神,佯装无事道:「不愧是商户女,居然可以睁着眼说瞎话。你这样的人,在国公府里,看着卑躬屈膝应该可以活的很好。」

  「孟悠然,你今天来这里,你家里知道吗?」萧砺暗含威胁道。

  看到他眼中的杀气,她瑟缩了一下,不过想到即将到手的银子,她强自镇定道:「干什么,你还想杀我不成?」

  「孟姑娘,我虽然出身商户,可我也是读过四书五经,知道礼义廉耻的。

  我记得书里没有教过姐姐死了,姐夫另娶,这妻妹为了自己的目的去大闹新房的。

  难道,这是你家教的?如果这样,你家的姐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谢云潋一脸疑问的看向她。

  这个人都来闹她的婚礼了,她若是不反击,日后只怕会有更多人敢当众欺辱她。

  「你不要胡说八道,冤枉我们家的姐妹。」孟悠然大声反驳道。

  若是让家里人知道你毁了姐妹们的名声,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一时有些后悔来闹事了,没想到这个新娘子一张嘴这么厉害。

  「我怎么冤枉你了,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作证,大家都听到了你说得话,我哪里说错了?」谢云潋一脸无辜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