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鸾商锦 第65章接孩子(一)
# 第65章接孩子(一)
即使再不舍,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谢云潋耳边听着家人对她的细细叮咛,眼眶湿润。
一时间有种不想走冲动,萧砺看她这样,也不管旁边还有很多外人在,一只手伸手环住她,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她的双眼。
柔声道:「要不然我们今日不走了,今晚住下,可好?」
谢云潋本来很难受,可是听到这话,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知道他真是这么想的。
虽然很想答应,可她想到她答应了要去见那些孩子的母亲家人,这件事也不能耽误。
她摇摇头,「不了,咱们回去还有事呢?我就是面对这个场景有点受不了,等一下就好了。」
「承渊,你们走吧!回去后好好安慰她。酥酥,祖母知道你很坚强,也很有成算,以后在夫家和承渊好好过日子……有机会,你们就回江南看看……」谢老夫人说到后面,声音都哽咽了。
「祖母,你们不要太伤心了,过两日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带酥酥回来住一晚,以解离别之苦。」萧砺怕老祖母太过伤心,连忙安慰老人家。
「真的?」一旁的吴氏擦擦眼泪,问道。
萧砺点点头,谢云潋也开口道:「是,夫君早就说了,在你们回江南前,送我回来住一晚。」
「好,我让人把你房里的床褥好好晒晒,让你回来睡个好觉。
承渊啊!你知道吗?酥酥从小就喜欢睡晒了日头的棉被。
她说,睡蚕丝被没感觉,无所谓,但是吸收了日头的棉被盖在身上还能做个好梦。」吴氏一高兴,把女儿小时候的事都说了出来。
「母亲——」谢云潋轻轻跺了跺脚,脸也有些红,本来还在伤心呢!一眨眼就有点难为情。
「夫人儿时说话好有趣。」萧砺眼含笑意,调侃了一句。
谢云潋一脸娇羞的睨了他一眼。
又说了一会儿,萧砺看了看天色,说道:「祖母、岳母、婶娘、堂妹,我们要回去了。」
知道谢云潋过两日会回来住一晚,她们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除了两个堂妹,其她人都送到门口,看着萧砺扶着谢云潋上了马车。
丫鬟和护卫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叠在一起的木盒、锦盒,放到了来时放回门礼的马车中。
谢老夫人、吴氏、谢三婶对着他们再次挥手告别,直到看不见马车和人,她们才转身回去。
马车里,丫鬟们都在安慰谢云潋,她们倒是幸运,她们的家里人也都被谢家划拨给了谢云潋,一起来了京城。
以前都安排好了,聪明的就留在谢云潋的陪嫁铺子里,不怎么聪明的就留在城外庄子上。
反正,谢家在京城购置了大量陪嫁的土地、庄子、铺子,不怕没地方安置人。
谢云潋虽说心里有些难受,可她毕竟不是真的十五岁的小姑娘,心理年龄几十岁的人了,很快就舒缓好了心情。
等回到府里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她之前哭过。
两人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谢云潋等一下要去城外见人,她让知画取下头上精致、显贵的发簪,用浅青色的罗巾松松裹住头发,仅露出发尾。
一侧插了一支珍珠小钗,另一侧则别了一支雕刻细纹的银制小梳。
把金耳饰也换成了兰花玉坠耳饰搭配了短细链子,这样说话做动作也不会晃动幅度过大。
谢云潋取下手腕上做工精细的金丝镶嵌宝石的金镯子,换了一个青玉手镯。
知书捧着她选出的衣服,询问谢云潋的意见。
上装是浅杏色暗纹纱褙子,在领口、袖口都绣着简单的细云纹。
一件浅灰色的裙裤和同色系的襦裙。
缀着一枚小巧玉扣的素色罗质的腰封。
「还行,就这身吧!」谢云潋点点头,认可这身衣服。
待换了衣服出来,发现萧砺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去了前院吗?事情处理好了?」
萧砺看到她,放下手里的书,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说道:「嗯,处理好了,你也换了一身打扮?」
谢云潋转了一圈,语气欢快的问道:「怎么样?这样子去见那些人应该没问题吧!」
萧砺点点头,拉着她坐到一旁,「你这身打扮素雅、端庄又亲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那就好,另外,我还让人去准备了素布和点心给那些人家,等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谢云潋腰背挺直的坐着,双手交错搭在腿上,和声细语的说道。
萧砺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轻声说道:「你安排的很好,只是,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谢云潋温婉的笑道:「不用,事情早点办完,我心里才会安心,到时,你陪我一起。」
「好。」萧砺伸手搂着她的肩。
「对了,我们要去母亲那里说一声吗?」谢云潋有些怯怯的开口,她其实现在不怎么想去见婆母。
萧砺想了想,道:「不用,等回来再去给母亲请安吧!你别担心,我会陪你一起去的。」他知道她是因为那两个通房,担心母亲责怪。
「嗯,我以后会好好孝顺祖母和母亲的,你不用为我和母亲的相处担心。」谢云潋靠着他细声道。
「我知道你想做个孝顺媳妇,但是,如果母亲为难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她如果说什么难听话,也不要顶嘴,不然我怕她会拿规矩压你。
祖母那里你可以多去看看,她老人家虽然现在不掌中馈,但是在府里说话没人敢反对,连父亲都要听她的。」
萧砺不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的人,而是他了解自己的母亲。
本来她心里对妻子的出身就耿耿于怀,他现在又把母亲送的两个通房送走了,想必母亲现在知道了必然勃然大怒,她不会对自己儿子怎么样?
但是,谢云潋身处后宅,以后肯定会被刁难的。
他不能对母亲做什么,只能尽量护着妻子。
萧砺心中万般想法,脸上却一点都不显露出来,还和谢云潋有说有笑的。
等下人来通报,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们即刻出发。
国公府主院
本来李氏对儿媳的看法有所好转,谁知今日就得知儿子让人把她安排的两个伺候的人给送走了。
她知道这肯定是那个出身商户的儿媳容不下人,逼着儿子把人送走的,这事气得她摔了一个茶碗。
对她来说,这不是送走两个人这么简单,这是那儿媳对她这个婆母的挑衅。
今日是儿媳回门的日子,她现在找不到人,等着他们回来,她要把人找来好好问问她。
后来,从下人口中得知,他们回来了很快又出去了。
「嘭」一声响,李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真是没规矩,每日不着家,就知道往外面跑,这让其他人家知道,岂不要是要笑话萧家。」
「夫人莫气,世子和世子夫人一起出去的,可能是有正事吧!」李氏的陪嫁丫鬟小声说道。
她知道夫人因为那两个通房的事,现在哪哪都看世子夫人不顺眼。可按她想的,这世子也不是那种只听了几句枕边风便要把人送走的性子。
归根结底,这一边是喜欢的妻子,一边是不在意的通房,男人都知道怎么选,送走便送走呗。
李氏想到儿子说得那些被拐卖的小孩的事,觉得可能是这事,可她还是说道:「这男人有正事,她一个后宅妇人有什么事,我看她就是不安于室。」
「你胡说什么?」正走进来的萧山河听到她的话厉声道。
见到他,丫鬟婆子们行礼道:「国公爷。」
萧山河让她们都出去,他走到上首处坐下,看着李氏道:「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你这么胡言乱语的埋汰儿媳,你让府里的其他人怎么看她?他们还以为你对世子有什么看法?」
李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大声说道:「我哪里说错了,你看这才进门多久,有哪一日是能好好待在府里的?」
萧山河压下火气,好言劝道:「她也不想每日里出门,这不是没办法吗?况且,有儿子陪着,不算什么。
再说了,本来儿子有十日婚假,发生这些事还影响到他们新婚小日子了。
你当她愿意啊!儿媳做这些事对咱们府上的名声也是有好处的,你就别对她太苛刻了。」
李氏一屁股坐在另一边座位上,她手指着外面,对萧山河说道:「我对她苛刻?我没怎么她呢,她就把我给儿子安排的两个通房赶走了,我哪还敢对她苛刻。
只怕我对她严厉一点,就要被她赶走了。」
「又在胡说,况且你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要胡乱揣测,等儿子他们回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萧山河没办法,只能把事情推到儿子身上。
他是认为这不算什么,如果儿子重女色,那么后院绝对不会只有李氏送的两个通房,如今把人送走,除了看重自己妻子,也是不喜欢那两个人。
「我就等着他们给我个什么说法?」李氏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不怎么气了,只不过她也不会就这么算的。
萧砺和谢云潋并不知道他们走后,主院发生的事。
马车停在庄子附近的茶馆,这地方是萧砺调查后安排的,已经提前把茶馆包了下来。
萧砺把谢云潋送到楼上雅间,有知书知画和知文知玉陪着,他等到人来后就到旁边的另一间雅间等着。
在来之前,他已经派人把这些孩子接来这间茶馆,安置在一间大房间里,准备了茶水和点心,安排了一个婆子在旁边守着。
现在大约是未时,眼看和那些人家约的时间到了,萧砺说了几句便离开这里进了旁边的房间。
一会儿,就有守在下面的婆子把那些孩子的母亲或祖母带到雅间。
时间有限,就只能这么安排了。
多位妇人被带进雅间后,看着坐在主位的是一位贵妇打扮的年轻美貌女子,身边还立着四名俏丫鬟,顿时不敢说话。
本来她们心里是很焦急的,迫不及待想见到自家孩子,可一进来看到这架势,不知如何是好,就怕不小心惹贵人生气不让她们见孩子。
看着进来的这些妇人很是拘谨,她和煦笑道:「诸位,先请坐下,咱们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闲聊。」
大家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坐下,一位老夫人小心开口道:「贵人,我们不坐了,您有什么话请说,不要在意我们。」
站在旁边的书画说道:「老人家,我家夫人让你们坐下你们就坐下,不要害怕,说起来,夫人可是有恩于你们,你们这样可不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夫人仗势欺人呢。」
知书也说道:「我家夫人从前就待人和善,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你们就坐下吧!」
眼见僵持下去不好,刚才说话的老夫人不安的走到一张凳子上坐下,说道:「多谢贵人。」
其她人看有人坐下,自己便也找位子坐下。好在谢云潋进来的时候,已经让店家多拿了些凳子上来,怕的就是人多凳子不够。
知道她们不安,谢云潋便直接开口道:「其实说起来,咱们也不算是陌生人,之前我在江南,得知我要嫁来京城,便有故人托我母亲寻访亲眷。
不想偶遇孩子被歹人哄骗至城外,正好被我夫妇将人救下,安置在庄子上,后询问孩子得知家里事,便让人去通知各位。
本来应该把孩子们直接送回家,可想到大家重视名声,只怕孩子们回去,追问起来,孩子们的名声不好听。
所以,便想着请大家前来,一起想个好点的说辞。」
谢云潋说完,便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让她们自己商量一下。
这些妇人虽然没多少见识,但也知道谢云潋说得都是为了她们好,只不过,她们一时也没个主意。
还是那位老妇人打头,语气恭敬问道:「不知贵人有何说法?我们这些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怕说得不好,反倒害了孩子们。」
谢云潋放下手里的茶杯,拿着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看着眼前众人,
温和说道:「老人家您谦虚了,只不过我确实想了个说辞,诸位听听,如果觉得不合适咱们就换个别的说法。
你们回去后就对外说,『孩子被外地货郎骗走,多亏路过的好心人送到庄子上,庄子主母念及家人担心,便派人来寻,以便阖家团聚』。
往外说的时候不必说我们的身份,大家觉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