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记 第一百章 造化七篇
秦牧回到客栈,继续研读大育天魔经,不知不觉间到了深夜,他已经学了十多种法术,但是没有对应的功法,这些法术的威力只能发挥出大半。
“必须要找到大一统功法,否则难以将大育天魔经的威力全然发挥出来。”
他正看得入神,突然只觉腰身暖暖的,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低头看去,却是小白狐靠在他身边睡着了,在睡梦中用头蹭他。
秦牧露出笑容,小心翼翼将小妖狐送到床榻上,让她枕着枕头入眠,自己则回到桌边,继续参悟大育天魔经。
又过了良久,他也生了困意,于是熄了灯,合身躺在床榻上,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丰秀云前来,送秦牧登船,道:“公子,妾身只能送你到这里。此去沿江而下,便可以进入延康。公子一路小心,早日到延康京城,祖师已经在那里等候。”
秦牧点头,挥手作别。
船队的前方,高大埠头上,正有士兵搅动绞盘,咯咯吱吱的拉起巨大的铁闸,一艘艘商船缓缓启动,被水流送离密水关,沿着涌江而下。
秦牧和狐灵儿站在船头,四下看去,只见涌江两岸的景致与大墟渐渐有了不同,这里江边有些富饶的村庄,隐藏在山林间,不像大墟,都是些茅草房屋。
江面上的船只也渐渐多了起来,多是一些拉着矿石货物的船只,吃水很深,江岸边还有些矿山,许许多多的矿奴正在采矿。
“这里面有多少是大墟的弃民?”秦牧收回目光。
又走了百十里,江岸边又有冶炼厂,一座座巨大的洪炉在提炼矿石,许多船只停靠在这里,解除安装矿物。
洪炉冒出高几十丈的火光,火势猛烈,小船经过时,秦牧看到有十几个神通者正在鼓风,施展出法术,让火势更猛,提升温度。
还有一些神通者正在用法术牵引江水,冷却提炼好的玄铁、赤铜。
又有一些神通者用白虎之气施展神通,切割玄铁、赤铜,切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方便堆砌,装船。
这幅景象,在大墟中难以看到。
“无论人力物力财力,延康都远超大墟。”秦牧赞叹。
见微知着,从小的方面便可以看出一个国家的繁荣与强大,涌江边的冶炼厂靠近水源,交通便利,能够为帝国源源不断的提供材料,炼制灵兵,提升军队装备,可想而知延康国的军力国力达到什么程度。
“丰秀云说有门派趁着延康国师在大墟战败,于路上暗杀延康国师,让延康国师身受重伤,谋反作乱。”
秦牧心道:“延康国师虽然在大墟边缘吃了亏,但是军队的元气未伤,整体战力还在。他身边强者如云,本身又是神下第一人,怎么会被暗杀遭到重创?这里面很有蹊跷,倘若看不准,我怕这些造反的门派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商队的船有水中巨兽拉着,速度极快,到了傍晚便来到堤江县。
堤江县沿江而建,比镶龙城还要大几分,秦牧张开神霄天眼四下看去,没有寻到气势巍峨的神像,心中隐隐不安,突然醒悟过来,自嘲道:“我还是以为自己在大墟中……”
他自幼生活在大墟,在黑夜到来前寻找到神像庇佑的栖身之地已经成为他的本能,这种习惯只怕短时间内都难能改过来。
堤江县前,商队突然停下,只见一艘艘渔船在前方出没,有些渔民正在用钩子打捞水里的浮尸。
“真是晦气。”一个商人摇头。
秦牧带着狐灵儿随着商队入城,刚刚进入城中,便见一口口棺材摆在街道的两旁,数量极多,约有四五百口。
秦牧吓了一跳,有些棺材还未入殓,还有士兵擡着一具具尸体放在棺材中,有些棺材已经盖上,城中的居民都是躲得远远的,不敢近前。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
秦牧纳闷,有商家上前询问,一个士兵道:“是浮尸,江水冲过来的,不知道是哪里人。估计是上游洪水,淹死的,冲到我们堤江县,被大坝拦住。县令说这些尸体堆积的话,会有瘟疫,于是让我们打一些薄皮棺材,将他们入殓了,明日便将他们安葬。”
“原来如此。”
各路商贾纷纷驱车避开,各寻客栈落脚,秦牧也寻了家客栈,落脚歇息,晚饭之后,秦牧取出延康地理图看去。
堤江县在延康中部,一路北上,大概十多日时间,便可以到达京城。倘若再向东走,大约三千里地便可以见到大海。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夜色越来越浓,秦牧放下地图,看向窗外,这里的黑暗与大墟的黑暗不同。延康国的夜晚是天色一点一点的变得黑暗,但天上还有月色,还有星光,而大墟到了夜晚,黑暗从西方而来,一股脑遮住苍天,笼罩一切,黑暗中没有任何光亮。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向窗外,窗外的黑暗没有半点危险。
“大墟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有黑暗侵袭这种怪事?”
少年驱散心中的疑惑,取出大育天魔经继续研读。
他将白手套捋出一条线,元气浸入其中,顿时丝线暴涨,变得越来越粗,显露出无数文字。
秦牧细细研读,这次他参悟的是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篇,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篇种类不少,有造化天魔功,造化天神功,造化先天功,造化人王功,造化鬼神功,造化灵功,造化地元功等。
秦牧学过其中的造化天魔功,不过当时司婆婆没有教全,只教他封印魂魄的手法,没有教他功法。
“造化功有七篇,先天功,地元功,天神功,天魔功,人王功,鬼神功,灵功。都牵扯到造化。这里面是否有联络?”
秦牧一篇一篇的研读,造化天魔功中的扒皮制衣只是外道,这门功法最强大的是强大自身魂魄,造化天神功善于模仿其他功法,不过秦牧细细研读却觉得天神功想要表达的应该是无常势无常形,模仿其他功法神通只是天神功的表象。
先天功逆转婴儿,这门功法可以青春永驻,天魔教的少年祖师修炼的应该便是造化先天宫。天魔教的自在先天功应该是从造化先天功的分支。
地元功炼阳神,人王功炼王道,鬼神功炼通幽,灵功炼化形。
这七篇造化功各有精妙之处,但是晦涩难懂,秦牧看得入迷,参悟其中奥妙,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外面万籁寂静,只有敲更的声音传来。
就在此时,一股阴风从窗外吹来,烛光摇曳,秦牧连忙擡手护住烛光,突然街上传来咯吱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很是清晰。
秦牧心中一惊,一手盖灭蜡烛,闪身来到窗户边,将窗棂关上,只留下一线。
少年五指叉开,大育天魔经所化的丝线立刻飞来,嗤嗤嗤在他的手掌上织成一个薄如蝉翼的手套。
秦牧透过窗户看去,只见月光倾洒在堤江县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停放着一口口棺材,更夫敲着锣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
突然,这个更夫仿佛看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咯吱,咯吱。
那种奇怪的声音传来,一口棺材被推开了半边,棺材中一个身影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当啷。
那更夫手中的铜锣被惊得落在地上,突然棺材中的那个身影鬼魅般闪过,落在更夫身前,行动之时显得身躯僵硬,双手向前一插,将那更夫的脑袋从脖子上铲落下来。
秦牧心头微震,只听咯吱咯吱的响声不断传来,一口口棺材开启,棺材中一具具浮尸坐了起来。这时,街道上一间房门开启,几十个道人鱼贯走出。
为首的道人身披八卦黄袍,胳膊弯处搭着拂尘,头戴道冠,脚踏覆云履。他身后的道人则是黑色道袍,各自揹着剑匣,默默无声。
那黄袍道人袖筒中一张张黄表纸飞出,漂浮在空中,连成一道长桥。
这条由黄表纸组成的长桥从街道这一边一直搭到堤江县县令的县衙!
然后,一具具浮尸纵身跃起,从棺材中飞出,僵硬的在空中奔走,脚踩黄表纸,直奔县衙而去!
秦牧凝眸看去,只见这些浮尸冲入县衙中,随即那黄袍道人袖筒中又有一道道黄表纸飞出,在空中搭桥,却是铺向东南西北四个城门。
他的身后,一个个黑袍道人立刻腾空而起,脚踩黄表纸,向四个城门而去。
“糟了!”
秦牧心头一跳,旋风般转身,将衣物收拾一番,打成包袱,唤醒白狐,飞速道:“别说话,我们悄悄出城!灵儿,你来掌风!”
狐灵儿不解其意,眨着惺忪睡眼,还未回过神来。
突然县衙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一个声音又惊又怒:“飞僵!有飞僵!尸仙教来袭,快保护大人!”
“你们大人已死,头颅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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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尸仙教
县衙中,一个厚重声音响起,冷笑道:“延康国师挟天子以令诸派,各大宗派苦其久矣!堤江县令高聚德,为虎作伥,甘为延康国师耳目,死有余辜!”
客栈中,秦牧皱眉:“堤江县令死得这么快?我第一次离开大墟,就遇到这种情况,也是够冤!婆婆说得没错,外面的人果然比大墟凶很多,还是我们大墟的人纯良。话说堤江县令是几品官,本事比从二品的府牧如何?”
延康国的官职分为九品十八阶,这些官职都是按照地位和修为来的,有些门派的掌教或者宗主修为极高,被封为大官,有的修为低一些,被封为诸侯,还有的则是掌管各地郡县。
比如漓江剑派的沐悲风,便是南疆最顶尖的强者,因此被封为从二品的府牧,极为厉害。
狐灵儿清醒过来,急忙催动法术,一股妖风打着旋儿吹出窗棂,秦牧擡手将枕垫抽下,抛在空中,妖风吹着枕垫,狐灵儿立刻纵身,跳到枕垫上,纳闷道:“公子,他们造反不至于要杀了满城的百姓吧?应该威胁不到我们。”
秦牧跳出窗,还未落地,足下便是一股妖风吹来,少年连忙脚踩妖风,向城外狂奔而去,飞速道:“我的剑是少保剑,从一品大官的朝廷佩剑。若是被这些造反的人发现,必死无疑!而且,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些人造反,肯定不会容许城中的百姓出去,我们留下,只会将我们困在城中。等到延康国的大军一到,这城中能有多少活人?尸仙教,好像是用尸体练功的。”
狐灵儿不由打个冷战。
秦牧最后那句话实在太恐怖。
尸仙教,是用尸体练功的,也即是说倘若延康国的军队前来平叛,只怕城中的百姓,无论身份地位,都将被尸仙教炼成飞僵!
此时,堤江县已经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喊杀之声,尸仙教这次有备而来,先在涌江上游抛下自己炼制的飞僵,堵住堤江县的大坝,然后化整为零潜入城中。
等到了夜晚,尸仙教的掌教控尸先杀入县衙,杀了县令。
堤江县的县令虽然也是高手,神通很是不凡,但是遭遇偷袭之下,只能授首。
与此同时,尸仙教的其他高手则赶赴四个城门,截杀县城中的官兵,而尸仙教的掌教则带着其他人去斩杀县丞、县尉、主簿等官员,让官兵群龙无首。
堤江县中虽然还有高手,但无人指挥,各自为战,而尸仙教用黄表纸列阵,在空中打造出四通八达的道路,各处都可以相互接应,这场屠杀,尸仙教必胜无疑!
“掌教有令,封锁全城,不得放走任何一人!”城中传来叫声。
秦牧见机得早,狐灵儿催动妖风,而他则踩风而行,一人一狐即将飞出县丞,突然剑鸣声传来,秦牧头也不回,鱼龙吐剑,少保剑出窍向后刺去!
叮,一声脆响传来,从秦牧背后刺来的那口飞剑从中间破开,少保剑势头不减,迎着那口飞剑的元气丝层层破去,插入那人胸口,将这个脚踩黄表纸的黑衣道人钉在旗杆上!
那个尸仙教弟子从他背后偷袭,他自幼跟随瞎子学习听风辨位,剑来的方向,其人所站的位置,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那人向他痛下杀手,秦牧反击,气机交感,少保剑刺杀对手,这几乎是条件反射,是他自幼养成的习惯。
妖风带着一人一狐飞出城,只听一个声音道:“贺隐师兄,有人逃出城了,还杀了小师弟!”
“小师弟?”
城中传来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你们怎么吃饭的?怎么可以让小师弟亲自犯险?让我如何向掌教交代?你们守住城,我去杀他!”
秦牧脚下一顿,妖风顿时破碎,狐灵儿抛下枕垫从空中跳到秦牧背后的包袱上,然后钻进包袱里。
“小师弟?难道是尸仙教的掌教的公子?”
秦牧落地,立刻狂奔而去,心道:“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
狐灵儿的妖风虽然方便,但是速度来说便压比不上秦牧奔跑的速度了,而且在空中难以隐藏行迹,但是在地上奔跑便可以借助山林来藏匿身形,让敌人难以追上。
突然,一团团火光冉冉升起,化作一只只火鸟在空中飞行,将空中照得雪白一片,那是神通者发出的神通。
秦牧擡头,只见一只只火鸟飞行,火鸟后方则有一张张黄表纸呼啦啦的飞来,铺在空中。
这些黄表纸是长方的纸条,约有脚掌大小,人可以走在其上。
“神霄天眼,开!”
秦牧眼瞳中元气阵纹旋转,神霄天眼开启,回头看去,但见一只只飞僵踩着飞行的黄表纸,蹦蹦跳跳,走在空中。
黄表纸分出两行,飞僵也分成两行,空中的黄表纸越来越多,又分成四行,一具具飞僵也分成四行,四下搜寻。而在黄表纸后方,一个青年道人揹着长长的剑匣,匣盖开启,里面一张张黄表纸飞出,不断向前方的空中铺去,想来就是尸仙教弟子口中的那位贺隐师兄。
他的脚步踩着黄表纸走在空中,脚步擡起时黄表纸便径自飞起,落回剑匣中,而剑匣中便又有新的黄表纸飞出,出现在他的前方,恰恰承载着他落下的脚步。
之所以每一张黄表纸都要回到剑匣,应该是黄表纸用过一次,其中的元气便会耗尽,需要回到剑匣补充元气。
他向前走去,速度却也慢。
秦牧心中微沉,这是一个开启六合神藏的神通者,自己很难躲过其追踪!
六合境界与灵胎境界,中间还隔着个五曜境界,五曜神藏。
秦牧这三年来勤修不缀,前不久灵胎四度觉醒之后,他便已经是灵胎境圆满的水准,但是还是未能触控到五曜神藏。
他与空中的那个贺隐之间有着两个境界的差距,那是两个无法逾越的天堑。
从贺隐所展露出的这几种手段来看,他应该是朱雀灵体,修炼的是火焰类的神通,而他揹着剑匣,则说明他修炼的是剑法,不过从剑匣中喷出的是黄表纸而不是剑来看,他应该是用剑法来操控黄表纸。
这些黄表纸有条不紊的飞出,收回,维持着十多具飞僵在空中飞行,让那青年道人脚踩黄表纸在空中行走,说明其剑法极为了得。
再加上这些黄表纸只怕也不仅仅是维持飞行这么简单,黄表纸上有用朱砂和鲜血写着符箓,一张纸的威力只怕绝对不小!
“倘若有马爷的如来印记,或者瞎爷爷的九重天神眼,我有信心与他拼一拼,只是没有……”
突然,一具飞僵俯身而下,向他飞速追来,秦牧在前方狂奔,后面更多的飞僵不断追来。这些飞僵并非是真的会飞行,而是贺隐的黄表纸不断飞来,落在他们脚下,将他们支撑起来,能够在空中行走,甚至狂奔,战斗,因此看起来像是会飞的僵尸。
而这些飞僵落地,竟然发力狂奔,速度快得惊人,比武者的速度还要快!
狐灵儿从包袱里探出头,张口一吹,顿时妖风大作,风中一口口无形的风刃弯刀向那些飞僵斩去!
当当当当,一连串碰撞声传来,狐灵儿吓了一跳,那些飞僵身体无比坚硬,让她的法术完全没有了用处。
秦牧皱眉,飞僵的身体无比坚硬,比他还要强上许多,简直相当于人形的灵兵!
他当机立断催动行雨决,空中顿时云气弥漫,接着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灵儿,助风!”
狐灵儿会意,立刻作法,秦牧转身挥手,一道道雨水向后激射而去,化作一道道水剑,同时狂风吹来,风助雨势,让秦牧这一手法术的威力顿时暴增,向那些狂奔而来飞僵刺去!
叮叮的碰撞声传来,两人联手,法术威力大增,一道道水剑顿时刺破那些飞僵无比坚硬的皮肤,将后面追来的五只飞僵打成筛子!
不过那些飞僵恍若无觉,依旧狂奔追来,对前方的一切都不躲避,无论树木还是山石,都被他们撞得粉碎!
“打成筛子打不死你们,那就把你们打碎了!”
秦牧不断催动行雨决,狐灵儿也不断催动狂风,让后方追来的飞僵更加破烂,甚至肢体开始破碎。就在此时,突然一头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鸟从飞僵后方振翅飞来,火光爆发,方圆十多丈都是熊熊烈焰,温度极高,一下子便将两人的法术统统破去!
秦牧和狐灵儿闷哼一声,法术被破,一人一狐都被反冲来的元气冲击得气血浮动。
“我尸仙教的掌教之子,你们也敢杀,莫非是祖坟坟头冒黑烟了?”
贺隐快步从空中赶来,一具具飞僵从空中向秦牧杀下,同时地面上的那五只飞僵呼啸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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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神通者
“果然是尸仙教的掌教之子……”
秦牧脸色黑了,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掌教之子偏偏向他出手,偏偏实力这么弱,连他一剑都接不下。
这次尸仙教断然不会放过他!
空中的飞僵还未接近,他便嗅到一股腥臭气,这些飞僵的指甲墨绿,显然有毒!
“是尸毒!”
秦牧嗅到这股气味,立刻分辨出毒性。药师传授给他药理,其中便包括从各种气味中分辨出不同的毒性和药性,秦牧几乎是被药师从小灌药灌到大,对药性和毒性的辨识能力也是极高。
这十几个指甲上带有尸毒,倘若被刺破皮肤,首先血液便会凝固,然后肌肉会变得僵硬,硬若磐石,刀枪不入,最终神智会消失,灵魂瓦解!
秦牧狂奔,但是后面的飞僵速度更快,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张张黄表纸不断向前铺来,空中的飞僵连连纵跳,即将追上他们!
背后贺隐挥手,空中又是火鸟振翅飞来,尚未接近便只觉热浪滚滚,掀起一股热风,地面上的青草瞬间干枯,水分全无!
此人走的应该是法术和御剑两种路子,法术流派和御剑流派齐修。这种情况在从前很是少见,不过延康国师大刀阔斧革旧鼎新,聚集天下门派为皇朝所用,打破了许多固有的壁垒,让流派之间的隔阂不再那么深,因此出现了合流的情况。
像尸仙教这样的邪道门派也趁着这次大变革,改善自己教派的功法和神通,开发出许多新的法术神通。
“不对,应该是三种流派!这些飞僵所施展的是战技流派的招式!”
秦牧皱眉,脚步突然发力,身形如龙蜿蜒奔走,躲开背后袭来的火焰大鸟。
不料那火焰大鸟轰隆一声炸开,火焰爆炸,顿时形成一个方圆六七丈的大火球急剧膨胀,澎湃的气浪和烈火将秦牧狠狠拍飞!
秦牧尚未落地,便见一道道黄表纸哗啦啦飞来,八九只飞僵踩着黄表纸从爆炸的烈焰中穿过,向他杀去!
这些飞僵都是五曜境界的武道强者级别,身体被炼得像是灵兵一般坚硬,招式简单,铲、切、剪、戳,但倘若被围住,他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地上有飞僵追杀,空中也有飞僵袭来,而且贺隐以神通攻击,形势对他极度不利。
一张张黄表纸哗啦啦飞动,急速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贺隐看似是催动黄表纸,但实则用的是剑法,这种剑法还是极为精妙,不比漓江剑派的剑法逊色多少。
最为关键的是,黄表纸上用朱砂和鲜血绘制的符箓给他很不好的感觉。
如果是普通的纸张,肯定不如剑的威力,但是绘制上符箓,则说明符箓中另藏威力!
秦牧人在半空,不由分说以造化天魔功封印自己的魂魄,接着元气震动,将包袱里的小狐狸震了出来,十指飞速点动,将她的魂魄也封印在体内。
狐灵儿被他戳戳点点,又羞又恼,吱溜钻进包袱里不出来了。
封印魂魄需要点在身体的隐秘部位,她毕竟是只母狐狸,还有些羞涩。
秦牧却无暇理会这些,黄表纸是烧给死人的纸钱,在黄表纸上绘制符箓,说明符箓的威力只怕是针对魂魄而来。倘若与这些黄表纸碰撞,纸上的符箓威力爆发,只怕会伤到魂魄,所以他提前封印魂魄,免得措手不及遭其毒手。
呼——
空中的黄表纸铺落下来,与黄表纸一起落下的是八只飞僵,黄表纸从秦牧两侧飞出,八只飞僵合围,从四周包抄而来。
秦牧身在半空,身形开始坠落,下方五只破破烂烂的飞僵纵身跃起,从下向上,向他攻来!
与此同时,一张张黄表纸从群尸间穿过。
“定!”贺隐喝道。
一道黄表纸突然燃烧,朱砂和鲜血写成的符文却没有消失,而是趁着火光浮在空中越来越大,向秦牧当空一照!
秦牧恍若无觉,背后鱼龙跃起,张口吐剑,残老村的少年元气迸发,手臂粗的元气丝卷起少保剑,并指平斩。
斩剑式!
剑气破空,一只飞僵的脑袋跌落下来。
正在飞速赶来的贺隐吃了一惊,一张张黄表纸威力迸发,试图定住秦牧。
他的定字元的作用是定人三魂七魄,魂魄被定住,身体也无法动弹。不过刚才那张定字元没能发挥出作用,让他有些不解。
其他黄表纸上的符文威力迸发,秦牧身前身后都是奇异的符文,秦牧却丝毫也没有被定住,并指一挑,少保剑从斩剑式化作挑剑式,将另一头飞僵从下往上挑成两半,随即化作抹剑式,少保剑围绕第三只飞僵的脖子抹了一圈。
少保剑的剑尖向外,云剑成圆,画了一周,四周一只只飞僵头颅落地!
眨眼间,八只飞僵便直接授首,跌落在地。
云剑式。
秦牧剑法极快,招式越简单,出剑速度反而越快,以少保剑的锋利程度,在这八只飞僵还未进攻到他的身上便被他统统斩杀!
贺隐一脸肉疼,飞僵合围,对付修炼战技或者法术的强者简直是手到擒来,但是对付秦牧这样的剑修,便有些困难了。
尤其是剑修的剑无比锋利的情况下,简直专门克制他的飞僵。
他用养尸地炼制飞僵,飞僵的身体强度极高,普通的灵兵根本无法伤到飞僵,而且飞僵无魂无魄,对付魂魄的法术也不好使。
秦牧这一剑平斩,看似平平无奇,但直接手起头落,显然这口剑绝对是超越大部分灵兵的宝物!
贺隐急忙停顿下来,召回下方的五只飞僵,背后剑囊中又有一张张黄表纸向秦牧切去!
秦牧趁机落地,面朝贺隐,脚步却在后退,他施展出瘸子传授的偷天腿法狂奔,即便是倒退而行,奔行速度也丝毫不慢。
嗤——
剑光闪动,秦牧以气御剑,向飞来的黄表纸刺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传来,他的少保剑刚刚截到第一张黄表纸,纸上的符箓轰然炸开,而这张黄表纸上的符文威力爆发,顿时引爆其他纸上符文,一连串的爆炸传来,秦牧遭到气浪冲击,胸口巨震,胸腔中的空气几乎被挤压一空,整个人身不由己的倒飞而去!
他飞出十多丈外,包袱中的狐灵儿连忙催动法术,掀起一股狂风,抵消那恐怖的冲击力,这才让秦牧停下。
不过与少保剑相连的元气丝也被那恐怖的爆炸炸得粉碎,少保剑呼啸飞出,落入黑暗中。
秦牧落地,长长吸气,猛然剧烈咳嗽两声,他尽管早有准备,肺腑还是被爆炸震伤。这还是他身穿百毒金蚕丝做成的衣裳,倘若没有这身衣裳,只怕这一次爆炸便会要了他的命。
“竟然还没死?”
贺隐摸出一罐腥臭的药膏,扔给其中一个飞僵,立刻飞身向秦牧杀来。他的黄表纸内藏火焰神通,可以切割斩杀对手,也可以爆炸,爆炸的对肉体的伤害倒在其次,最大的伤害是爆炸产生的雷音!
倘若直面爆炸的雷音冲击,三魂七魄不被震碎也会被震得脱体飞出,毁灭在爆炸之中!
秦牧竟然挡住了爆炸,也挡住了轰杀三魂七魄的雷声,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挡住了他这一击算不得什么,秦牧那口锋利至极的宝剑被炸飞,不知所踪,而且又被符文炸伤,现在等待秦牧的,只有死路一条!
秦牧不退反进,从背后解下剑鞘,竟然使出以气御剑的本事,把剑鞘当成宝剑来驾驭,刺向贺隐,同时脚步鬼魅般晃动,飘忽不定,飞速向贺隐接近!
贺隐冷笑,元气迸发,化作火焰飞鸟,扑向秦牧,同时背后剑囊中黄表纸翻飞,一张张符文飞出,向秦牧斩去!
秦牧脚步愈发飘忽,猛然叱咤一声,并指刺出!
刺剑式!
剑鞘呼啸刺向贺隐,贺隐冷笑,剑匣中一张黄表纸飞出,向剑鞘迎去。
秦牧这一剑刺来,威力虽然不小,但是剑鞘吞口却是朝向他这一边,没有用比较尖的鞘尾,就算击中他,对他的伤害也不会太大。
他只需要引爆一张符文,便可以将秦牧这一击挡住,将剑鞘炸飞!
就在此时,突然剑鞘发生变化,剑鞘吞口化作一只张开大嘴的鱼龙向他扑面而来。
贺隐心中一惊,接着听到背后传来的破空声,被爆炸炸飞的少保剑竟然呼啸而来,向他后心刺去!
贺隐闪身便躲,正要避开少保剑和剑鞘所化的鱼龙,突然秦牧背后包袱之中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张口吐出一道旋风,将他的身形定住了一刹那。
贺隐挣破旋风,后肩一凉,少保剑钉入他的肩胛,将他的肩胛洞穿,带着一道血箭冲入鱼龙口中!
秦牧一击得手,正要追击,突然火鸟烈焰熊熊将他淹没,接着一张张黄表纸投入到烈焰之中。
轰隆——
剧烈的震荡传来,秦牧喋血,倒飞而去,元气卷起少保剑,轰得砸入山林,然后返身跃起,纵身便走,呼啸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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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戮尸针
贺隐大怒,正要追击,突然肩膀上剧痛传来,秦牧利用剑鞘召回少保剑,那一击威力虽然不强,但是少保剑太锋利,还是将他的肩胛骨刺穿,让他肩头破了一个大洞!
贺隐忍住伤痛,取出大大小小的玉瓶,先涂上止血的伤药,然后涂上治疗断骨再生的伤药,再涂上生肌的伤药,只是剧痛传来,难以忍受。
而他的身后,一只飞僵正从药罐里抓出伤药,在一只被秦牧斩首的飞僵脖子上抹药,然后抓起飞僵脑袋,放在抹上药的脖子上。
那只飞僵脑袋晃了晃,咔吧咔吧作响,不过他的脑袋被装反了,面朝身后。
为他“治疗”的飞僵恍若无觉,走向那一只被分成两半的飞僵,将其身子拼起,涂上腥臭药膏。
这些飞僵即便是被斩首,或者分成两半,竟然也不会“死”去,只要用尸仙教的药膏涂抹,接上断肢,竟还能活蹦乱跳,真是一奇。
尸仙教惯于弄尸,确实有着其独到之处。
突然,破空声传来,一个个尸仙教弟子快步来到贺隐身边,其中一个女弟子诧异道:“贺隐师兄,你受伤了?那个小子很强吗?”
“不强。”
贺隐脸色铁青,咬牙道:“他最多是五曜境界,但是修为不坏,而且身法很是诡异,精通控剑术和法术。他有一口宝剑,剑鞘能够自动收回飞剑,而且这口剑极为锋利,我的飞僵根本挡不住!他的伤势也不轻,现在应该逃不远!”
众多尸仙教弟子吃了一惊,那女弟子道:“精通控剑术和法术,那么在战技上一定没有多少造诣。我们追上去,将他擒拿,交给掌教发落!”
十多位尸仙教弟子飞速离去。
贺隐起身,正要也赶过去,突然又有一个身影飞来,贺隐看到这人面目,吃了一惊,连忙躬身,道:“乔师叔!”
那位乔师叔皱眉道:“杀了掌教之子的小子还没有抓到,你反倒被他伤了,贺隐,你愈发有本事了。”
贺隐羞愧,道:“乔师叔,掌教……”
“掌教已经知道此事,极为震怒,不过他现在还在稳定局势,平息城里的骚乱。”
乔师叔道:“延康国师遭到重创,天下豪杰无不趁机起事,斩杀奸党以正朝纲,我尸仙教这次师出有名,先剪除延康国师的羽翼,占领堤江县城。堤江县便是我尸仙教的势力,根基必须要扎稳,将国师余党一网打尽!掌教虽然心痛,但还是以大局为重。”
贺隐称是,道:“还请乔师叔跟上那几位师弟师妹。那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手中有一口可以化作鱼龙的利剑……”
乔师叔惊讶:“化作鱼龙的利剑?具体是什么形状?你细说说!”
贺隐将少保剑和那古怪的剑鞘说了一番,乔师叔心头大震,失声道:“这是朝廷一品大员的佩剑,天底下一等一的宝物!我尸仙教也没有这么厉害的宝物!此等重宝,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少年身上?难道他是朝廷中某个一品大员的子嗣?”
他目光闪动,笑道:“这口剑了不得,正是天要我教大兴,送上一品佩剑!我去将这口剑夺回来!”说罢,闪身而去。
贺隐皱眉,心道:“一品大员的佩剑?这是象征朝廷身份地位的宝物,一品大员怎么会将朝廷佩剑交给自己的子嗣?乔师叔考虑得有些不周……这件事还是赶快回禀掌教!”
他连忙向堤江县城赶去。
乔师叔循着秦牧和尸仙教弟子留下的足迹追寻而去,突然,他微微皱眉,见到了第一具尸体,尸仙教弟子的尸体。
这个尸仙教弟子的咽喉有一线血迹,除此之外别无他伤,旁边也没有血迹,从伤口来看应该是被剑尖抹在咽喉处,割破了咽喉的两大血管。
而从出剑的角度来看,这个尸仙教弟子应该是脚踏黄表纸飞行,被人从背后偷袭,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宝剑抹过咽喉。
不过奇怪的是,附近没有血迹。
乔师叔皱眉,这只能说明这个弟子不是死在这里,而是在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才被丢下来。
他的血,在空中就已经流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杀他的那个少年是站在他的身后!
这个弟子应该是脚踩黄表纸向前赶路,寻找秦牧的踪迹,而那个少年则是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剑抹了他的脖子,然后身体贴在他的后面,操控着他的剑匣,剑匣中不断有黄表纸飞出,向前铺去。
这个少年同时控制着尸仙教弟子的尸体不断向前走,让其看起来如同活着一般,跟上其他尸仙教弟子。
“这是控尸之术!”
乔师叔脸色微变:“这个少年也懂得控尸!我教弟子危险了!不过话说回来,延康朝廷中好像没有精通控尸的一品大员,这个少年是何来历?从哪里学来的控尸法门?”
现在是深夜,即将三更天,尽管还有月光,但是看不太清也看不太远。
乔师叔能够想象出来,秦牧必然是趁着夜色,控制着尸仙教弟子的尸体,他接近其他尸仙教弟子时,对方必然难有防备,等到能够看清时,只怕已经来不及躲避他的剑!
天底下的控尸之法除了尸仙教,还有其他邪教魔教也有,只是大家的法术各有不同。
尸仙教在控尸养尸之道上可以说是个中翘楚,只是名声不太好听。
而从秦牧的控尸法门来看,只怕也极为了不起。能够在杀死尸仙教弟子之后控制对方尸体,让其依旧如同还活着一般,令其他尸仙教弟子看不出任何破绽,这种控尸术极为少见。
“有些像是天魔教的控尸大法……”
乔师叔继续向前追去,没过多久便看到了第二具尸体,然后是第三具尸体,第四具尸体……
他的眼角跳了跳,见到了第七具尸体,这具尸体没有人皮,人皮被扒了去,但是却没有血迹,尽管被扒皮,却没有一丝血流出。
乔师叔脸色大变,吐出一口浊气:“造化天魔功!这个少年,是天魔教的弟子!”
尸体已经认不出是谁,也就是说,秦牧现在可能会是追击的弟子中的任何一人!
乔师叔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继续追击,没过多久他遇到了几个尸仙教的弟子,这几人围成一团,谨慎的盯着四周没见到他到来,几人都是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弟子叫道:“乔师叔……”
乔师叔屈指连弹,一道道细如牛毫的细针飞出,闪电般射入这几个弟子的眉心!
这几人目光顿时呆滞,魂魄飞速消解,口吐白沫。
这针乃是乔师叔的灵兵,叫做戮尸针,只要中针,便会魂魄消融,变成有躯壳无灵魂的行尸走肉,大罗神仙也救不得!
一个女弟子吃吃道:“乔师叔,为什么……”
乔师叔飞速游走,检查这几个尸仙教弟子的身体,微微皱眉。
他没有发现秦牧!
倘若秦牧拥天魔教的造化天魔功剥皮,化作尸仙教弟子的模样,皮肤应该有一道红线,而这几个弟子身上都没有红线!
这说明秦牧不在其中!
“糟糕,中计了!杀错人了。”
乔师叔眼角跳了跳,看了看这几个尸仙教弟子,默默盘算:“倘若留着他们的尸体,只怕会被掌教和其他几个老鬼察觉,还是毁尸灭迹比较稳妥。”
他指甲弹了弹,藏在指甲中的粉末飞出,落在这几人身上,这几个尸仙教弟子顿时血肉消融,连骨头以及身上的衣物都被化去,变成了一滩滩脓水。
乔师叔舒了口气,眯着眼睛四下打量,没有发现秦牧的踪迹,突然身体摇了摇,哗啦啦无数红点从他的道袍下流出,却是成千上万只尸蟞。
这些尸蟞振翅便走,四面八方飞去。月亮西落,东方泛白,红色的尸蟞群飞在空中,像是太阳升起前游荡在野外的萤火虫。
“一品大员的佩剑,拿来做镇教之宝也足够了。”
乔师叔擡头,看了看东方的朝霞,喃喃道:“掌教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上,也该挪一挪屁股了……”
大墟,残老村。
“牧儿,该起床吃饭了,怎么还在睡?”
司婆婆刚刚说完这话,不由呆了呆,秦牧离开了几天时间,这几天里她每次做饭都要多做一份儿,然后呼唤秦牧过来吃饭,每次都会忘记秦牧已经离开村子。
司婆婆叹了口气,独自默默的吃完早饭,将锅碗丢在一边,也不刷洗,坐在桌边默默出神。
突然,小老太婆起身,踮着脚走入房间,收拾了一番,挎着篮子踮着小脚走出房子,向村外走去。
村口,药师和村长还在喝茶,悠然自得。
司婆婆对两人视而不见,挎着篮子向外走。
“司老太婆,想离开村子也不说一声吗?”村长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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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坏蛋出村
司婆婆转过身来,眨眨眼睛道:“哪个要离开村子了?”
村长笑道:“我虽然是个俗人,但也闻弦而知雅意。你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自然是住不下去了,肯定要出去寻牧儿。”
司婆婆懊恼道:“这都被你看穿了。我要走啦,不留在这里了!”
药师咳嗽一声,道:“你离开村子,你的心魔谁来帮你镇压?以往有我们在,厉教主的元神不敢放肆,倘若你走了,我只怕你镇压不住厉大教主。厉教主魔道造诣极深,临死前将自己化作魔种,种在你的道心之中,借你的道心存活下来,时刻等着反噬。你磨灭不了他,镇压不住他,他便会反噬,将你的元神泯灭,夺你肉身。”
司婆婆目光闪烁:“他不会夺我肉身。”
“因为他太爱你了吗?”
药师冷笑道:“那么你错了,他夺你肉身,借你身体重生,那么他便是你,他爱的不是你,而是你的躯壳。等他变成了你,他便可以爱自己了。他是你的心魔,你也是他的心魔,他借你身体重生,便是战胜了自己的心魔,厉教主是要借你来磨练自己,想要成神啊。”
司婆婆打个冷战,突然笑道:“药师,你说了这么多,你能解决掉我这个心魔?”
药师沉默下来,厉天行的元神已经种在司婆婆的道心中,他解决不掉。非但他无法解决,马爷的佛法也解决不掉,村长的剑也无法铲除这个道心中的魔。
能够解决掉这个心魔的,唯有司婆婆自己,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帮助司婆婆镇压这个心魔。
“我住在这里四十多年,你们不能解决掉他,那么我继续住下去又有什么用?”
司婆婆提着篮子便走,头也不回,道:“我去找牧儿,我总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你们放心,我若是压不住厉老鬼,我会回来的!”
村长和药师一起皱眉。
司婆婆挎着篮子来到江边,唤来一头负江兽,登上兽背,沿江而下。
负江兽走了百十里地,司婆婆突然怔了怔,只见江心有一个瞎子拄着拐杖正在行走,司婆婆脸色顿时黑了,探手过去,一把将这瞎子拎起,放在负江兽背上,嗔怒道:“瞎子,你也要留我?”
瞎子茫然,赔笑道:“原来是婆婆。我好端端的走路,什么留你?”
司婆婆将信将疑,道:“你大清早的跑这么远,不是为了堵住我,不让我离开村子?”
瞎子叫屈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留你作甚?对了,老太婆这是去哪里?是否能捎我一程?”
司婆婆眨眨昏花老眼,笑道:“我准备去延康国,你要捎着吗?”
瞎子拍手道:“我正好也要去延康国!”
司婆婆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瞎子一脸无辜。司婆婆冷笑道:“你去延康做什么?”
瞎子淡淡道:“我的眼瞎了,我去找挖掉我双眼的那个人。”
司婆婆心头一跳,笑道:“我还以为你担心牧儿的安危,打算去延康找牧儿,原来是去办正事。”
“他长大了,自然能够应付一切变数。”
瞎子这话让司婆婆暗暗惭愧,只听瞎子继续道:“我不会直接去找他,我会暗中观察他。”
正在此时,空中一道流光闪过,司婆婆擡头,只见那流光已经不见踪影,突然,那道流光又折返回来,唰的一声落在负江兽的背上,瘸子身影出现,悻悻的看着兽背上的两人。
瞎子怒道:“瘸子,你鬼一般跑来跑去好不吓人!你作甚?”
“出村溜达溜达。”
瘸子东张西望,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马爷?我昨天就没有看到他,他昨晚没有回来。”
司婆婆惊讶道:“马爷没有回来?他一向都是按时回到村子里的。”
瘸子叹了口气,道:“我估计他想念牧儿,去延康国了,我要去找他。这老小子一声不吭就走,我要去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抛弃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我还要去看看我的腿……”
瞎子冷笑:“你不是想去见牧儿吧?”
瘸子冷冷道:“我会想他?我才不会想他!这小子是我们捡来的,从小就淘气讨厌,我老早就想把他撵走了……咦,你看前面的混蛋好像是屠夫那厮……果然是屠夫!”
过了片刻,负江兽的兽背上站着四人,当然,屠夫是用双手站着。三人面面相觑,瞎子拄着竹杖,侧耳倾听,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司婆婆挎着篮子,瘸子拄着拐杖吹着口哨,屠夫双手放下,叉着腰东张西望。
良久,瞎子讷讷道:“马爷也跑了,再加上我们四个,村里就只剩下药师,村长,聋子和哑巴……”
“哑巴跑了。”
屠夫哼了一声,道:“村长和药师还没起来,哑巴就跑了,揹着一个大箱子跑的,我跑出来追他没追上!”
瞎子愕然,哭笑不得道:“那么就剩下聋子、村长和药师了。”
瘸子嘿嘿笑道:“我们才不是想牧儿,我们是各自有各自的正事。我是去皇宫瞧瞧我的腿,万一延康国师将我那条腿腌一腌烤一烤熏一熏,做成了火腿,那还得了?”
瞎子点头:“我也是有正事,我要去为我的眼睛报仇。”
司婆婆连连点头,笑道:“我身为圣教的上代圣女,新教主登基,我自然要去见一见新教主。”
屠夫想了半晌,想出一个理由,道:“我觉得我的下半身可能掉在哪个地方了,我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接上。”
四人都松了口气,异口同声道:“所以我们都有正事!”
残老村,村长和药师坐在村口默默喝茶,过了良久,药师道:“村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了。”
“药师,马爷昨天就走了。”
村长饮茶道:“他们心性还是差,坐不住。还是聋子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心有城府,气定神……”
他侧头,呆呆的看着聋子揹着一个带着遮阳笼布的竹篓从他们身边走过。
药师忍不住道:“聋子,你到哪里去?”
聋子似乎没有听见,径自走了。
“这混球,又装作没听见!”药师气道。
“现在村子里只剩下我们俩了。”
村长哭笑不得,突然道:“你何时走?”
药师连忙摇头:“我仇家这么多,哪里敢走?我现在担心,这些坏蛋一股脑全都跑出去了,只怕会引起一场不小的动乱呢。咱们村的坏蛋……”
村长笑道:“让外面的人头疼去吧。你若是想走,你也可以走,我留下看着村子,等你们回来。”
药师迟疑一下,摇头道:“我出去只会给他们添乱,咱们村所有的坏蛋之中,我的名声最不好……”
村长似笑非笑道:“若非如此,你也早就跑了。”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堤江县与虎阳县交界,秦牧擡头看了看初生的朝阳,擡手朱雀元气迸发,将夺自尸仙教弟子的衣物烧掉。至于那张人皮早已被他丢在半路,穿上别人的皮,他还是有些心理负担。而且他还揹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全都是司婆婆为他准备的零碎东西,也无法披着人皮,否则便会变成大驼背,很容易被人看穿。
“司婆婆的驼背里面藏着什么?”秦牧突然冒出一个好奇的念头。
他揹着行囊,倘若披着人皮便会变成驼背,司婆婆并非是驼背,这么说来她的驼背中肯定藏着东西,秦牧很是好奇,那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一夜逃遁,没有休息,又经历一场场恶斗,让他着实疲惫,包袱里的狐灵儿已经累得睡着了。
一阵风吹来,秦牧立刻追上风尖儿,踩着风而行,不过走了几步只觉身体疲乏,只得落下来,老老实实的走路。
突然,空中传来嗡嗡的声音,秦牧循声看去,只见几只火红色的甲虫飞来,那些甲虫竟不怕人,飞到他近前绕着他飞了几周。
“尸蟞虫!”
秦牧眼角不自觉抖动一下,打个哈欠,自言自语道:“好累,还是找个地方睡一觉……”
他手指飞速连弹,那几只甲虫顿时爆碎!
秦牧立刻加快速度,飞驰而去。
他曾经在药师那里见过这种蟞虫,尸蟞有青蟞黑蟞等颜色,其中以红尸蟞最为难得。而这些红甲虫就是红尸蟞!
而在此时,嗡嗡嗡的声音传来,他擡头看去头皮发麻,只见空中一朵红云正在向这边赶来,气势汹汹!
那朵红云飞得越来越低,突然一只只红色的甲虫飞入山林中,钻入乱坟岗,乱坟岗的地面抖动,一只只骷髅从地底爬出,迈开双腿向秦牧疯狂追去!
更多的尸蟞飞来,钻入途中遇到的野狼獾子甚至猛虎等野兽体内,那些猛兽红着眼,竟然也向秦牧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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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丽州府尹
“尸仙教的高手!比刚才那个叫做贺隐的神通者要强,最低高出他一个境界!”
秦牧心头大震,这些尸蟞应该是尸仙教的高手所养,能够同时远端操控驾驭这么多尸蟞,透过尸蟞控制乱坟岗的无数骷髅尸骨,再加上荒野中的各种猛兽,此人的修为是何等浑厚,可想而知!
这比操纵飞僵要困难许多。
这些尸蟞进入骷髅和猛兽的体内,让这些骷髅、猛兽发生奇异变化,骷髅的骨骼上泛着红色,而猛兽则直接便成了红毛兽尸,疯狂的向秦牧追去!
这种手段,比贺隐高出太多。
“他透过这些尸蟞操纵骷髅尸骨和猛兽,为的不是杀我,而是拖住我!”
秦牧元气控剑,少保剑飞出,施展出云剑式,宝剑环绕周身不断飞行,画出一个又一个圆环,他向前狂奔,少保剑也不断向前切割,将身前身后扑来的骷髅和红毛兽尸切得粉碎!
不过每一只骷髅碎掉,每一头红毛兽尸被切碎,这些尸骨中便有红尸蟞飞出,或者钻入泥土,或者飞向远处山林,泥土中不断有尸骨钻出,山林中也不断有红毛兽尸冲来!
秦牧头皮发麻,这些兽尸和骷髅还是拖慢了他的脚步,追踪他的那个高手要不了多久肯定会赶过来!
正在这时,狐灵儿被吵醒,见状连忙催动法术,唤来妖风,风势越来越大,变成龙卷风,将前方挡路的红毛兽尸和骷髅卷入龙卷风之中。
秦牧压力大减,速度大增,向前狂奔而去。
就在此时,一只红尸蟞飞来,落在秦牧的包袱上,向狐灵儿的口鼻中钻去。
狐灵儿惊叫,连忙从包袱中跳出来,爬到秦牧肩头。更多的甲虫嗡嗡飞来,显然是追踪他们的那个尸仙教高手发现了狐灵儿御风,因此针对她释放尸蟞,想要将她变成红毛兽尸。
“日照阳魂空中炼!”
秦牧元气变化,熊熊如火,一印盖在空中,朱雀元气化作一轮骄阳烈日,光芒大放,那些尸蟞吱吱怪叫,体内冒出一缕缕青烟,纷纷落地,一动不动。
“雷音八式有用,能够摧毁尸蟞中的魂魄!”
秦牧又惊又喜,一边奔行一边施展出日照阳魂空中炼,那些奔行杀来的兽尸和骷髅被骄阳照耀,体内纷纷冒出一缕缕青烟,骷髅哗啦啦倒地,而兽尸也径自仆倒。
而那些骷髅和兽尸不再阻挡他的去路,而是与他一起并行奔跑,一具具骷髅在奔跑的途中,突然伸手拔掉自己的肋骨,将肋骨当成弯刀,纷纷向秦牧掷来!
数以百计的肋骨呼啸,密密麻麻,旋转着在空中飞过,滑过一道道圆弧,即使不中,也会回到那些骷髅的手中。
秦牧头疼,只得再次施展出云剑式,抵挡四面八方可能袭来的肋骨弯刀,速度再次被拖住。
尸仙教的攻击手段实在诡异,飞尸,黄表纸,尸蟞,骷髅,红毛兽尸,还有拆了自己骨头当成飞刀的骷髅们,千奇百怪。
突然,秦牧看到前方有农田,农夫正在耕种,现在正是春收的季节,田里有很多农民早起收割庄稼。
“快躲开!”
秦牧挥手,高声叫道:“诸位,快快躲开!”
那些农夫纷纷擡头看来,不由吃了一惊,骷髅和红毛兽尸如同潮水般向他们这边涌来,着实吓人,连忙丢掉手中的镰刀落荒而逃。只是他们的速度远不及秦牧和那些红毛兽尸,照这个速度必然会被追上。
秦牧连忙折向,避开他们,只是稻田旁边便是官道,官道上也有行人。为首的是一辆马车,旁边有护卫骑着高头大马,车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外面何事喧哗?”
一个护卫在马上欠身道:“回大人,有骷髅成灾,正在追杀一个锦衣少年。那少年担心冲撞田里的农夫,将骷髅群引到官道上。还有些红毛兽尸,形态很是诡异,应该是被人用尸蟞操控,多半是湘西的尸仙教。”
“而今天下初定,总有些妖魔鬼怪跳出来祸乱苍生。”
车中的女子道:“施护卫,你去将骷髅群和红毛兽尸除了,不要冲撞了百姓。”
“是,大人。”
那名施护卫并未下马,而是取出一个银色剑丸,屈指一弹,剑丸飞上空中,滴溜溜转动,每转动一周便有一道雪亮的剑光射出。
那剑丸的转动速度极快,一道道剑光如同雨线般落下,秦牧在奔跑的途中只听四周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一具具奔跑中的骷髅纷纷破碎,变成齑粉!
而那些红毛兽尸也纷纷身首异处,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到,追杀他的数以百计的骷髅和红毛兽尸便被清扫一空。
这些骷髅和兽尸中有红尸蟞飞出,但还未来得及飞起便被一道道剑光剿灭。
“正统的剑法!”
秦牧连忙止步,看向前方的马车,马车边的护卫所使的是正统的剑法,他曾经在漓江剑派的身上见过类似的剑法,堂堂正正。
这种剑法是将许多口剑炼成剑丸,迎敌时很是厉害,也可以布成剑阵。
当然,能够施展剑丸的,往往都是高手,因为剑丸实在太重,能够以元气让剑丸腾空的,其修为必然无比强大。
这马车边的护卫便如此厉害,马车中的人应该很是了不起。
远处,那位乔师叔一路飞驰而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尸蟞一瞬间死得一干二净,不由吃了一惊,没有上前,而是站在树梢上观望。
“丽州府少尹的车驾!”
他脸色大变,急忙转身便走:“丽州府的少尹是个狠人,我不是对手,先退了再说!”
他立刻闪身边走,消失无踪。
马背上的那位施护卫向车中道:“大人,尸仙教已经退了。”
车中的女子道:“唤那少年过来。”
“是。”
施护卫下马,欠身道:“这位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秦牧上前,来到马车边,只见车帘掀开,里面的女子露出侧脸,是个粉黛红唇的美丽女子。那女子正过脸来,上下打量秦牧两眼,见他衣着光鲜,想是大户人家,道:“这位公子,你从哪里来?”
秦牧不卑不亢,道:“我来自堤江县城。”
那女子问道:“堤江县城是否已经沦陷,被尸仙教占据了?”
秦牧点头,赞道:“姐姐真聪明。”
“姐姐?我做了丽州府少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叫做姐姐。”
那女子哭笑不得,唤来施护卫,道:“你传令虎阳、豫康等县,准备发兵堤江。”
施护卫称是,立刻去了。
那女子看了看秦牧,道:“湘西尸仙教占领堤江县城,只怕那里的人凶多吉少,你能够逃出来也是一个异数。我见你衣衫却也华贵,应该是出自名门,你有何打算?”
她的目光带着怜悯,显然也是认为堤江县城被尸仙教占据,城里不可能会有人存活下来。秦牧既然是出身自堤江县,那么他的家人只怕也将葬身在堤江县,不会活着出来。
所以她才会问秦牧有何打算。
秦牧迟疑一下,道:“我打算进京。”
那女子点了点头,道:“进京也好。我丽州府即将出兵堤江县,兵荒马乱之下,必定匪盗四起,这里不是安身立命之地。你此去京城,是否有路引?”
秦牧茫然,摇了摇头。
那女子沉吟片刻,道:“我是丽州府的少尹虞渊初雨,堤江县在我治下出现了叛乱,是我之罪。你仓皇逃出堤江县城,没有路引是情理之中。估计堤江县令也死在了叛乱之中。瞿护卫,你备好笔墨文书。”
一旁的护卫称是,连忙取出笔墨文书送到车中,那女子提笔在文书上写了几行字,字迹娟秀,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牧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字。
少尹虞渊初雨写下丽州府民秦牧等字,然后印上官印,等墨迹干了,将文书送到车外,让人交给秦牧。
“这是你的路引,沿途通关文书,持着这份路引路上经过的大城你都可以进去,不会为难你。”
少尹虞渊初雨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内传来,道:“你不必恋家,堤江县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即刻赶赴京城吧。我兄长虞渊出云在那里为官,你到了京城便说是我保荐你去的,希望将来还能遇到你。”
“谢谢姐姐!”秦牧躬身,沿着官道快步去了。
虞渊初雨叹道:“可怜,这么小的年纪便家破人亡。只怕他是堤江县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了……”
“这位初雨姐姐真好。”
秦牧将路引文书收好,心道:“这次赶赴京城遇到盘问,我便可以说是丽州府的人了,不会被人看出是来自大墟。一宿没睡,不如去虎阳县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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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毒杀
秦牧在虎阳县的客栈睡到下午,突然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只听外面的店家道:“不知哪里来的许多蟞虫,四处乱闯,打不死赶不走!就是这种红色的蟞虫,军爷,你看这虫子有没有害……”
秦牧心头一跳,急忙起身,唤醒身边的小狐狸,收拾行李。楼下,这家客栈的老板正在向官兵说虫子的事,那官兵只是个武者,对于这种虫子也是一无所知,道:“城里有好多这种虫子,刚才还没有。大概是最近要打仗,闹虫灾。这种虫子,你踩死便是。”
“踩不死呢,火烧也没用,用开水浇也是活蹦乱跳。刚才还钻入一个客官的嘴里,抠都没抠出……”
秦牧在桌上留下一枚大丰币,推开窗户,狐灵儿催动法术,唤来一股妖风,秦牧纵身跳出,脚踩妖风呼啸而去。
只见此时的虎阳县的空中,一只只红尸蟞零零落落的飞来飞去,秦牧屈指连弹,每一指都如同雷霆迸发,附近的尸蟞还未看到他便纷纷坠地。
“尸仙教阴魂不散,不就是杀了他们掌教的儿子吗,至于这样穷追不舍?”狐灵儿愤愤道。
秦牧落地,快速奔走,路上顺手买了几屉包子,连笼屉一起端走,那店家正要叫抢东西,一枚大丰币飞来落在摊位上,店家不由大喜。
秦牧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飞速出城,狐灵儿跳到他的肩膀上,从笼屉里抓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连连呼烫,将包子抛来抛去,忍着热咬了一口,被烫的直吐舌头。
一人一狐很快将包子吃完,秦牧回头看去,没有看到红色的尸蟞跟来,松了口气。
狐灵儿钻进包袱里,取出延康地理图,秦牧开启地理图检视一番,又擡头四下打量,辨明方位,立刻加快速度,向京城的方向而去。
而虎阳县城中,诸多红色的尸蟞没有寻到秦牧,纷纷飞出县城。县城外,乔师叔站在平阳山上,召回尸蟞,微微皱眉。却在此时,只见一个独臂老者走了过来,从旁边经过,啪的踩死一只尸蟞。
乔师叔正要破口大骂,突然醒悟过来:“我的尸蟞无比坚硬,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踩死的?这个独臂老头是个高手,还是不要招惹!”
等这老者走远,乔师叔分辨一下方向,心道:“这附近没有,来路被我堵着,这小子只有东西和北这三个方向可走。我的飞僵已经到了城东城西,没有发现他的踪迹,那么他只能北上。”
他立刻动身,向北方而去。
没走多远,乔师叔又遇到那独臂老者,只见那老者一条袖子空空荡荡,不紧不慢的向北走。
乔师叔不打算理会,一只只尸蟞形成一朵红云,将他托在空中,其他尸蟞则在山林中四下飞去,搜寻秦牧可能留下的踪迹。
啪,啪。
那独臂老者又踩死了两只尸蟞,乔师叔眉头挑了挑,忍住怒气,尸蟞群缓缓降落,却不落地,离地还有两三尺,距离那老者两丈外停下。
乔师叔躬身见礼,道:“这位长老,这是我养的尸蟞,你踩死一次倒也罢了,为何连踩两次?”
那独臂老者停步,道:“我还以为是无主的虫子,四处乱飞。原来是你养的,得罪,得罪。”
乔师叔笑道:“不知者不罪。长老下次小心一些便是……”
啪。
那独臂老者擡脚,又踩死了一只虫子,乔师叔脸色顿时变了。那独臂老者连忙后退,道:“我不是有意的……”
啪。
又有几只尸蟞不知何故飞到他的脚下,被踩成一团红色的浆汁。
乔师叔冷笑,树林中一具具飞僵走了出来,将那独臂老者团团围住,乔师叔面目阴沉:“长老,你是来消遣我不是?故意踩死我炼的尸蟞,莫非是欺负我尸仙教不成?”
独臂老者连忙道:“原来是尸仙教的高手。你别误会,你这虫子自己钻到我的脚下,怪不得我。”
乔师叔不知他深浅,有些忌惮,面色缓和下来,勉强道:“既然不是故意,那就罢了。”
他正欲离开,又听得啪的一声,乔师叔勃然大怒,恶向胆边生,心念一动,一只只飞僵向那老者直扑而去!
他的飞僵不同于贺隐,贺隐不过是尸仙教的入室弟子,刚刚修炼到六合境界,修成神通,而他却是尸仙教的师叔辈的人物,七星境界,飞僵早已被他炼成铜甲尸,铜筋铁骨,威力惊人!
而且,他练的尸极多,这么多铜甲尸同时扑杀那独臂老者,自是手到擒来!
那些飞僵还未扑到那老者身前,突然一声嘹亮的佛号传来,佛光大作,乔师叔毛骨悚然,只觉一尊佛陀立在跟前,不由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叩首,叫道:“饶命!”
而那一只只飞僵被佛光照耀,直挺挺倒下,与他的联络全部断去,却是在瞬息间便被这个独臂老者度化,不能再为祸世间了。
“起来吧。”
那独臂老者看他一眼,擡步远去:“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不杀你,希望你也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乔师叔擡头,四下看了一眼,松了口气,心道:“还是我见机得快,任何本事炼好了都能救命,比如打不过就跪。”
他爬起身来,定了定神,一脸肉疼:“这些飞僵花费了我无数心血,多年才炼成,没想到全都毁了!这个独臂人是什么来历?端的厉害,没有动手仅仅光芒一照便毁了我的宝贝儿……不过等我抓到那个小子,夺得一品大员的佩剑,什么都值了!”
秦牧正在山林间飞速奔行,突然停步,俯身下来,从地上拔起一株长着三瓣紫花的小草,狐灵儿纳闷,道:“牧公子,这是什么花?”
“这是土元草,有一种人和兽无法嗅到的香味。”
秦牧小心翼翼摘掉紫色小花,弃花留叶,保留根茎。他又在林中四下游走,寻到另外几味药材,都是山林中常见的药材,道:“不过土元草的香味对于昆虫来说却是异香扑鼻,这种草偏偏是有毒的,对人类无毒,对虫子来说却是剧毒,所以又叫百虫敌。我采的这几位药材没有其他作用,只是将土元草的香味和毒性强大百倍。”
他向前快速奔走,一边走一边迸发元气,将这几味药材以元气托起,以元气为炉鼎,当空炼药。
他的另一只手迸发出火焰,炙烤烘焙药性,同时辅以玄武元气滋润药材,免得烤焦。
这座山坳还未走过,秦牧便已经将这几位药材的药性提炼出来,除掉药渣,双手向中间扣了扣,只见他的掌心中顿时多出几滴像是清油一样的液体。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坳坳里有一汪清泉,当即走过去洗了洗手,然后发力狂奔。
过了不久,空中一片红云飞来,铺天盖地,正是那位乔师叔的红尸蟞。
这些尸蟞追踪秦牧的踪迹,即将赶上秦牧,突然尸蟞群不受控制纷纷向下涌去,向山坳里的清泉扑去。
在后方控制尸蟞群的乔师叔心中一惊,急忙飞速赶来,待到了山坳处,不由心中一片冰凉,只见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红色的虫尸,自己辛辛苦苦豢养的尸蟞,死得一干二净!
能够一股脑将他所有的尸蟞毒死,这本事令人不寒而栗!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
已经走远的秦牧对背后躲在包袱里的小狐狸笑道:“尸蟞,也是一种毒,而且是大毒,尤其是红尸蟞更是剧毒!我刚才炼的毒油对人无效,但是如果被红尸蟞吃了,便会与红尸蟞的毒性结合,变成更为恐怖的剧毒,这种毒只要碰一下,便会立刻血肉腐烂,身体麻痹,什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烂掉!”
狐灵儿吓了一跳,失声道:“公子,那个尸仙教的强者也能被毒死吗?我看他修为很高呢!”
秦牧淡淡道:“那就要看看他会不会碰那些尸蟞了。”
他擡头看了看天,轻声道:“这种剧毒会自解,日光照射,毒性会分解,越来越弱。太阳暴晒半个时辰,毒性就没有了。但是这半个时辰中,谁摸谁死!”
山坳中,乔师叔身躯颤抖,突然冷笑道:“好在我还有更多的蟞虫,尤其是蟞母还在……”
就在此时,他身上的蟞虫疯狂爬出,飞向山坳里的毒泉,连那只蟞母也飞了出来。乔师叔惊呼,连忙向蟞母抓去,不过蟞母飞行速度极快,已经来到泉边,去喝泉水。
乔师叔从后方一手抓住蟞母,刚要松一口气,身体突然僵硬,手掌的皮肤飞速溃烂,这种溃烂在向他的手臂蔓延,他的肌肉竟然开始从手臂上脱落,掉在地上,飞速的化作脓水。
他能看到自己手臂在腐烂,但是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想斩断这条手臂,但是他的身体仿佛与意识剥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乔师叔咬紧牙关,奋力的擡起另一条手臂,突然他的身体失衡,仆倒在地,脸贴在地上,脸下是十几只尸蟞虫的尸体。
“药师爷爷对我说,打不过就下毒。药师爷爷说的真对。”远处,残老村的放牛娃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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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一只手能打十个
五日之后,秦牧来到江陵郡,江陵郡比他在路上所见的那些县城要繁华不知多少,江陵郡几乎是完全建在江上的一座城市,这条江不是涌江,而是金江,所以江陵又叫金陵。
金江大水湍急,水势弥漫如海,原本的江陵郡是建在漫漫江水中的绿洲之上,不过后来这里船来船往,愈发繁荣,很是拥挤,于是城市扩建,大兴土木。
当时担任江陵郡府尹的正是当今的国师,那时他已经是才华横溢的强者,表现出非凡才干,召集了许多能工巧匠,无数神通者,在江上打下深深的石桩,每一根石桩都有百丈长短,共计三千八百余根石桩。石桩顶部距离水面还有三十丈,可以容许大船从下方驶过,也可以让大洪水从容流过。
延康国师与那些能工巧匠和神通者用巨石铺路,用神通稳固,扩建江陵城,这是个浩大的工程,数以万计的神通者在此地劳碌了十年才完成新城。
新城的下面有一些天井可以照明,大雨时天井被用来排水,而且还有一些船坞是建在城下,由绞索沟通。
城边还有大大小小的码头,来往的船只往往在这里停泊,卸货装货。
这里实在繁华,因此又被称作小京城,被当时计程车大夫非议,说江陵郡府尹有谋反的嫌疑,新建的江陵城截断了帝国的龙脉,让皇帝将其诛杀。
也有的说江陵府尹在金江上建了一个龙头,图谋不轨。
延康国师完成这个壮举之后,便被召往京城,许多人都以为皇帝要诛杀他,却没想到当时的延丰太子对其极为欣赏。延丰太子雄才大略,登基之后,屡屡提拔延康国师,没过多久便提拔他为国师。
秦牧也是听艄公说起这些趣事,不知真假,不过延康国师才干,和延丰帝识人重用,却让他对这两人很是佩服。
与他同船的是一些江陵郡计程车子,有出身贫贱之家的寒士,也有出身富贵豪门计程车子,秦牧打听一下,这些人多数是来自江陵郡的小学,大学,都是同门子弟。
秦牧惊讶,打听江陵郡的小学大学,这才知道其中缘故。
小学大学是延康国师所设,已经推广到全国。
国师对延丰帝说:“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导引、礼仪、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修行、筑基。观其才能,因材施教,觉醒灵胎,破壁神藏,可选拔子弟而入大学。”
国师又对延丰帝说:“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神通、剑法、正心、修己、治人之道,通宵古今神通学术。大学士子,皆为天子门生,无需依附教派。天长日久,教派之患可除。”①
国师又说:“大学结业,可入太学。太学士子,授业为官为将之道,穷研道法,治理天下,则四海太平,天子可以高枕无忧。”
秦牧心中感慨不已,延康国师如此治学,国家岂能不昌盛?
延康国的门派生存空间被小学大学挤压,没有生存空间,难怪会造反。
船上,秦牧从包袱里取出在江陵城买的《算经》,细细研读,一边用木炭笔在纸上写下元解分式。
突然,一个体态宽胖计程车子问道:“秦兄弟也是去京城赶考的吗?”
秦牧点头,笑道:“是。我打算去京城搏个前程,卫兄也是去赶考?”
那个体态宽胖计程车子叫做卫墉,点了点头,笑道:“考取功名,进入太学院博览群书,是我的夙愿!”
又有一个士子笑道:“卫兄,帝国太学院可不是那么容易便可以进的。你年纪不过十四,还是小学士子,进不了太学院!”
卫墉冷笑道:“大学士子便了不起吗?也未必能够打得过我和秦兄弟!”
众多士子哈哈大笑。
秦牧也露出笑容,与他们同船的这些士子多数是去京城赶考,想要进入帝国太学院。
江陵的大学传授的都是基础的剑法、法术,涉猎不广,而京城太学院藏书百万,包罗永珍,几乎延康国各门各派的功法神通都汇聚于此,可以说是帝国最高学府!
想要进入太学院很是困难,全国各地的大学士子为了进入其中打破头,至于小学计程车子则是打算进京,往往是想要进入那里的大学。小学士子进入太学院,更加困难,除非特别出类拔萃,才有可能破格录用。每年能够透过考核进入太学院的小学士子,寥寥无几。
艄公掌舵,让船驶向对岸。
秦牧留意到这艘船用了一口奇怪的丹炉,丹炉中有火焰,只要投入药石,便可以用药石中的灵力推动丹炉上方的齿轮旋转,齿轮又带着一个巨大的船轮翻水,如同水车一般,推动大船前进。
而艄公只需要掌管船舵,掌控方向即可。
秦牧啧啧称奇,大墟中哪里能见到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没过多久,大船驶到岸边,他与诸多士子下船,随着众人没有走出多远,来到车马市。
秦牧四下看去,更加好奇,只见这里租售的是一些陆地行舟,飞车,仙鹤,地龙,还有几艘正在整装待发的楼船,冒着腾腾的烟雾,烟雾中还夹杂着火光。
“秦兄弟,这边!”
卫墉站在一艘楼船下,向他招手。那艘船下了船梯,正有些士子走上船去。
秦牧走过去,擡头看着这艘楼船,露出惊讶之色,卫墉是个自来熟,笑道:“陆地行舟比较颠簸,飞车太贵,仙鹤地龙什么的风吹日晒,还是楼船坐着舒服,只是速度稍微慢一些。不过太学院选拔还早,咱们还是坐船前往京城。”
秦牧称是,道:“价钱如何?”
卫墉拎出一壶酒,笑道:“你穿的比我还要好,还在乎价钱?狐狸妹子,我给你买了壶酒。”
狐灵儿又惊又喜,人立起来,正儿八经的向他称谢,然后接过酒壶。
秦牧来到船老大处付了船资,从江陵到京城船资需要十个大丰币,倒也算不上贵,毕竟秦牧这五天来大手大脚惯了,对于大丰币的价值到底是多少他没有任何概念,只知道自己吃饭住宿都是一枚大丰币给对方,对方便乐得合不拢嘴。
二人一狐登船,没过多久,这艘楼船便已经满客,有药师与童子启动楼船的丹炉,药力被化作法力供应给船尾的青铜兽雕塑,青铜兽的大口立刻喷出浓烈的火光,楼船徐徐腾空,在半空中缓缓调转方向,张开风帆驶离江陵,向北方而去。
楼船上,船客各自有自己的房间,船上也提供饮食,之后几天只要在船上度过便可。
秦牧站在船上向下看去,只见楼船越升越高,速度也渐渐提升,下方的江陵城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不过还是可以看到城中时不时有飞车、飞禽和飞船等奇怪的东西飞出,飞向其他城市,而江面上船来船往,很是热闹。
“延康真是神奇之地。”
秦牧心中赞叹:“灵毓秀说延康的道法神通日新月异,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能够看得出来,延康国正在将道法神通应用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普通人的衣食住行都在慢慢的被改变,这与大育天魔经中所说的圣人之道很是相似。
圣人之道,只在百姓日用。延康国做得很是不错。
他心中突然有了奇怪的想法:“延康国师难道也是我天魔教的?”
船上有些士子在修习武艺,修为实力都很是出色,只是让秦牧诧异的是,他们往往都是修炼同样的武学、法术和剑法。
秦牧不解:“修炼同样的法术剑法,这岂不是很容易便被人抓住破绽?”
在他看来,武者虽是打基础的境界,但是博学也是基础,大多数士子修炼的都是同一种武学,同一门法术,同一种剑法,这样的话很容易被别人抓到破绽。
“这样的武者,我一只手能打十个。”秦牧暗暗摇头,继续研读《算经》,延康国印刷的《算经》共有十册,他已经读完,而纸上的元解算式他也整理了不少。
到了夜晚,秦牧从房中来到甲板,仰头观察天上的星象,然后用元解算式推导,又在纸上记录计算。
楼船飘行了四天,距离京城渐渐近了,船上计程车子大多是第一次去京城,难掩心中的激动,纷纷趴在船帮边向外张望。突然,剧烈的震荡传来,楼船在空中倾斜,几个士子没有抓稳,从船上跌落下去。
这几人没有修炼飞行的神通,发出长长的惨叫,叫声久久不息,——楼船飞得太高,他们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坠地。
秦牧皱眉,双腿如同两杆枪钉在船上,一手拎着喝得醉醺醺的狐灵儿,一手抓住同样喝得醉醺醺的卫墉,免得他们被甩下船去。
就在此时,哈哈的大笑声从船外传来,一条难以想象的巨蟒张开满布倒钩的大嘴,咬住船尾,正在用力撕扯!
船上众人心中一惊,船尾已经被那条巨蟒咬断。站在船尾附近计程车子纷纷从船上跌落下去,还有几个士子则被巨蟒吞吃!
那条巨蟒的扁平的脑袋上还站着一人,身着花袍,涂胭脂抹粉,很是妖艳,但却是个妖娆男子,正在兴奋的看着船上慌乱的众人。
注①:这几段话引用宋朝朱熹的话,宅猪稍加改编。小学大学的称呼,古代就有,确定名字大概在公元前一世纪,西汉,《大戴礼记》中记载,“古者年八岁而出就外舍,学小艺焉,履小节焉。”“束发而就大学,学大艺焉,履大节焉。”《小戴礼记·王制》:“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东汉,《白虎通》:“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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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驭龙门众
呼——
那巨蟒粗壮无比的身躯盘绕过来,竟然将楼船的几层楼宇盘绕起来,勒得这几层楼咯咯吱吱作响,船上到处都是惊呆计程车子,船伕也是吓得傻了。
“卫墉兄,你会飞吗?”秦牧突然道。
卫墉还未回过神来:“啥?”
秦牧擡手,将这个胖墩扔下楼船,卫墉的惨叫声从下面传来:“我不会飞啊,啊——”
秦牧纵身,跳下楼船,原本醉醺醺的狐灵儿此刻清醒得像只晚上的猫头鹰,秦牧纵身跳下的一瞬间小狐狸便催动法术,一股风头将秦牧托起。
秦牧脚踩风头,呼啸而下,探手将卫墉抓住,卫墉惊魂未定,低头看去,又是尖叫一声。
“别吵!”
秦牧发力狂奔,他们上空,巨大的楼船咯咯吱吱作响,破碎的楼宇向下呼啸砸来,秦牧在空中连连闪避,躲开一个个呼啸而过的巨木,向远处冲去。
卫墉回头看去,目光呆滞,只见楼宇已经被绞碎,那条大蛇盘在楼船上,死命的勒紧,那艘楼船即将被勒成两截!
楼船上计程车子纷纷跳下船去,有的神通者学了飞行之法,操纵灵兵飞行,有的却没有学过,在空中手舞足蹈呼啸向下砸去。
“龙娇男!你想造反?”
这艘楼船的船老大勃然大怒,身化火焰巨人杀向与那个妖艳男子,神通极为霸道,不过那艘楼船已经难以支撑两位高手的战斗。楼船核心丹室被巨蛇挤得破裂,里面的药师和童子连忙冲出,向船外跳去。
与此同时,巨蛇喷出一团毒雾,喷在船老大脸上,那火焰巨人立刻熄火,直挺挺仰面便倒。
“完蛋了……”
卫墉面色苍白:“驭龙门叛变了,这个养条大长虫的,是驭龙门的少门主龙娇男,鼎鼎有名的恶棍……”
秦牧努力托着他,向地面奔去,下方是山麓,可以躲藏行迹,不被驭龙门的强者发现。
片刻之后,他们终于落地,狐灵儿散去法术,正要说话,突然上空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士子穿过茂密的树冠摔在他们面前,四分五裂,肝脑涂地。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嘭,嘭,嘭……
这片山麓如同下雨一般,一个个士子从空中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卫墉面色如土,身躯瑟瑟发抖,秦牧耳朵动了动,突然拉着他向前狂奔,在他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半条船轰然砸下来,毁灭了一片山林,一根根被撞倒的树木咄咄四面八方射去,恐怖无比。
那楼船巨大的船体滑出百十丈,几乎碾压到正在奔跑的秦牧身上,终于停下。
秦牧犹自发力向前狂奔,楼船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是丹炉爆炸,澎湃的气浪将两人一狐拍飞!
秦牧落地,放开卫墉,低声道:“咱们快走,这里很快便会有驭龙门的高手赶来,检视还有没有没死的!”
卫墉惊魂甫定,立刻向前奔去,道:“他们看到没死的会怎么做?”
狐灵儿白他一眼,有些醉态,显然是偷偷喝过酒:“卫胖,你说呢?”
卫墉打个冷战:“驭龙门这次胆大包天,竟然敢在京城附近袭击进京赶考计程车子的船,等国师伤好了,一定不会放过驭龙门!”
“你真的以为国师受伤了?”
秦牧摇头道:“以我之见,国师根本没有受伤,而是故意要引蛇出洞,将延康国境内所有反抗他的势力引出来,一网打尽。驭龙门不就被他引出来了吗?”
卫墉呆了呆,失声道:“你的意思是……不可能!我听闻现在叛乱不下二十处,攻城掠地,让百姓死伤无数,还有不少匪盗横行,国师怎么可能纵容这种事情?”
秦牧道:“这自然是权谋。他若是没有受伤,怎么可能引出这些乱臣贼子?所以他就受伤了。他在大墟吃了败仗,归来途中有被刺杀,身受重伤,无论名声还是实力都大大折损。谁会放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他断然道:“以我之见,国师应该早有图谋,不等所有的乱臣贼子都露出马脚,他不会出手平乱。”
卫墉还是难以接受,喃喃:“可是会死这么多人……”
“但是延康国师的后患便会彻底除掉,对不对?”
秦牧看了卫墉一眼,这个胖子出奇的灵活,竟然能跟上他的脚步,只是显然对风没有多少领悟,不会踩着风尖儿飞行,道:“他彻底铲除后患,今后他再出去用兵,谁还敢在他背后动手脚?再者说了,倘若这次国师将所有的敌人一网打尽,他如果想登上皇位,谁敢异议?”
卫墉连打几个冷战,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秦兄弟,你和我差不多大吧?你怎么能想出这么多阴谋诡计?小狐狸,他是老狐狸精修炼成人的吧?”
狐灵儿雀跃道:“卫胖,你也发现了?我早就怀疑公子是公狐狸成精了!”
卫墉道:“别叫我卫胖,我江陵卫家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大阀,传出去很丢人的。”
小狐狸道:“那我叫你臃胖。”
卫墉沉默片刻,涩声道:“你还是叫我卫胖吧,好歹也是微胖。”
突然,秦牧问道:“卫墉兄,你什么修为?”
“我已经破了五曜壁,开启五曜神藏,不过修为好像比你高不了多少。”
卫墉纳闷道:“你什么修为?”
“灵胎境。”
秦牧元气一卷,拔出杀猪刀,道:“卫墉兄,你对付两个,我对付两个!”
卫墉不解其意,突然前方四条大蛇从前方的树林中游出,伴随大蛇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阵笛声,笛声宛转悠扬,很是轻快,好像一个俏皮的村姑在逗着草丛里的绿蛇,音律一惊一乍,忽高忽低。
吹笛的应该便是驭龙门的弟子,秦牧循声望去,却没有看到驭龙门的高手,应该是隐藏了起来。
驭龙门原本是京城附近的大兴郡的门派,以养蛇为生,养得好大蛇,因此自称驭龙。
这个门派被国师降服,一直安安分分,甚至军中豢养异兽,也有驭龙门的门人养的巨蛇。
笛声清越,大蛇顺着笛声游动。
“秦兄弟,驭龙门的武器看起来是大蛇,实则是笛声,他们的笛声控制大蛇的攻击……”
卫墉正要向秦牧说起驭龙门的攻击手段,秦牧已然冲出,卫墉无奈,只得迈步向前冲去。
突然,笛声变得密集短促,一条条红冠大蛇速度陡然加快,向两人扑来。
秦牧与第一条大蛇遭遇的瞬间,突然间刀光亮起,如同银色大球般爆发!
夜战连城风雨!
霎时间血肉横飞,这条红冠大蛇还未来得及扑击,便见银光绕体而过,这银光从蛇头冲向蛇尾,银光消失之后,只剩下一条巨大的蛇骨,没有一丝血肉。
与此同时,狐灵儿操控风刃弯刀斩向另一条大蛇,那笛声控制大蛇张口一吸,将风刃弯刀吸入口中,随即便要将毒雾喷出。
秦牧并指向前刺去,少保剑刺入大蛇的眼中,他手指向上一挑,少保剑顿时从蛇头中破开脑壳而出!
另一边,卫墉扑上前去,他的修为浑厚,背后揹着一口剑匣,操控一口口飞剑向大蛇刺去,那剑匣也是灵兵,只是锋利程度要比秦牧的少保剑和杀猪刀逊色。
卫墉在两条大蛇的攻击下灵活的游走,给大蛇制造出更多的剑伤,但是却没能寻到斩杀两条大蛇的机会。
他的修为虽然很浑厚,但是战斗技巧却远不如秦牧,而且招式也是学院派的招式,没有一击必杀的实力。
突然,狐灵儿蹦蹦跳跳一溜烟冲入山林中,而另一边秦牧也从另一个方向冲入山林,卫墉惊叫,也想冲过去,却被两条大蛇缠住,没有机会。
就在此时,笛声戛然而止,两条大蛇没有了笛声指挥,变得有些木楞,卫墉立刻抓到机会,将两条大蛇斩杀,急忙奔入林中,只听小狐狸的声音传来:“卫胖,这边!”
卫墉连忙跑过去,只见秦牧和小狐狸都在那里,旁边一株参天大树正在流血,卫墉却没有看到人,细细看去,这才看到流血的不是树,而是一个男子,这男子身上的装束竟然与树皮一模一样,甚至连脸上也画满了树皮状的纹理!
此人将这株大树挖个窟窿,恰恰能让他藏身进去,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到他。
“是驭龙门的弟子!”
卫墉心头一跳,道:“秦兄弟,驭龙门的弟子一向都是群体出动的!”
“你的意思是……”
秦牧也是变了脸色,向密林深处看去,那里一株株大树郁郁葱葱,然后从树身中走出百十个身影,身上都是树皮状的纹理。
笛声响起,林后不知多少条大蛇游动而来,蛇群铺满山野,这些大蛇红红的冠子像是一朵朵风中摇曳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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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黑羽红冠
驭龙门的弟子竟然早已守在前方,准备清扫漏网之鱼!
漫山遍野的蛇群在笛声中涌来,这幅场面让人毛骨悚然。卫墉面色苍白,嘀咕道:“京城怎么搞的?什么妖魔鬼怪都跑了出来,京城的守卫哪里去了?”
正在此时,突然隆隆的声音从京城方向传来,秦牧心中微动,急忙将狐灵儿抓起放在背后的包袱中,低声道:“后退!”
卫墉急忙后退,两人刚刚退出百丈,突然只见蛇群躁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疯狂的蛇群向他们这边涌来。除了蛇群,还有那些驭龙门的弟子也惊慌失措,纷纷跳上蛇头,大蛇游动如飞,向秦牧他们扑来!
“背靠背!”
秦牧喝了一声,卫墉会意,立刻与他靠在一起,取下背上的剑匣重重顿地,双手合拢,每只手各自两指并起,掐着剑诀。剑匣开启,叮铃铃一口口飞剑升起,次第相连,剑尖向下。
接着一口口剑嗡的一声分开,围绕秦牧和他环绕一周,剑尖向外飞速旋转!
秦牧惊讶,卫墉的这一招并非是学院所传,比学院派计程车子所修炼的剑法要精妙许多,看来应该是他家传的剑法。卫墉说卫家是江陵的大阀,现在看来并没有夸口。
蛇群蜂拥而来,秦牧元气爆发,身前身后顿时显现出一个个金色圆环,一道道剑光从中射出,向涌来的大蛇和蛇头上的那些驭龙门弟子刺去!
这是他从镶龙城古庙的神像身上领悟出的法门,像是神通又不是神通,攻击力很是不弱,那些涌来的大蛇被一道道金色剑光射伤,便会避开他们,向一旁游去。而蛇头上的那些驭龙门弟子被他的剑光干扰,无暇还击。
这些人和蛇不像是要攻击他们,而像是在逃命一般,只是涌来的蛇群实在太多,即便是秦牧也难以逼开所有的大蛇,这些大蛇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很快便要将两人淹没!
卫墉大喝,一口口飞剑围绕两人飞速转动,切割涌来的蛇身,电光火光嗞滋啦啦作响,一块块巨大的蛇鳞被切得崩飞,还有的大蛇被切破血肉,很是凄惨。
卫墉压力骤增,有些扛不住,秦牧立刻变招,双掌交错,元气如同一条大江澎湃奔行,化作水流,冲击那些巨大的蛇身,他包袱里的狐灵儿也连连催动法术,掀起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将一条条大蛇卷起。
两人一狐的压力越来越大,就在此时隆隆的声音接近,一只只长着黑羽朱红色冠子的巨鸟在山林间奔行如飞,那些巨鸟如同行动的小山头,巨喙长达数丈,走在山林中如同走在草丛中一般,锋利的爪子抓的山石粉碎,巨喙啄下,便啄住一条大蛇,四处乱甩!
而鸟背上站着五六个将士,腰间挎着箭囊,手持长弓,不断弯弓射向被甩飞的驭龙门弟子,每一个驭龙门弟子被甩出蛇头,便被立刻射成马蜂窝!
他们的箭囊藏在腰间,无需向背后拿箭,只需低一下手便可以抽出箭羽搭箭便射,因此射箭速度极快。
那巨鸟群横冲直撞,将蛇群冲散,巨大的鸟爪落下,抓住大蛇,利爪可以深深刺入大蛇身体,撕得红冠大蛇皮开肉烂。
鸟群追赶着蛇群直奔他们这边而来,卫墉喜道:“是京城守卫军中的弓箭骑兵!”
鸟群很快便来到他们前方,向他们奔来,几个弓手看到秦牧和卫墉,吃了一惊,急忙拉了一下缰绳,让黑羽红冠大鸟绕过他们,高声道:“前面还有士子活着,大家当心,不要冲撞了士子!”
唰唰唰,鸟背上一面面大旗连同旗杆一起射下,插在秦牧面前。
“好本事!”
鸟背上几个将士见到秦牧的掌法和卫墉的剑法,都是喝了声彩,赞道:“能够从驭龙门的蛇群围攻下活下来计程车子,果然有些本事!”
后面冲来的鸟群见到了这些旗帜,立刻向两边绕开,避开秦牧等人。
过了片刻,鸟群和蛇群远去,秦牧松了口气,背后的卫墉将飞剑收回剑匣,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山林中有巨兽厮杀,巨蛇如龙,在山林间搅动,声势骇人,应该便是驭龙门的少门主龙娇男与弓箭骑兵遭遇,大打出手。
又过片刻,京城的后续部队杀来,这次来的是剑卫,一枚枚剑丸腾空,光芒耀眼,万千道飞剑向下射去,让驭龙门死伤惨重,龙娇男带着巨蛇退走,无数体型较小的大蛇纷纷游到那条巨蛇身上,驭龙门的诸多弟子纷纷腾空,也落在巨蛇身上。
那巨蛇竟然喷出妖云,腾空而起,驾驭妖云远去,妖云中雷电密布。后面剑卫追杀过去,距离秦牧他们越来越远。
“还有士子活下来没有?”山林中一个声音高声问道。
“有,我们刚才见到了两位士子!”
“只有两位士子吗?”
声音沉默下来。
“从哪里发的船?”
“应该是江陵郡,国师的故乡……”
“该死!驭龙门袭击江陵郡计程车子船,分明是要打击国师威望,也怪我们守卫不周……你们随我来,去见那两位士子。”
……
过了片刻,几只巨鸟奔走如飞来到秦牧等人面前,从鸟背上跳下一位浑身甲胄的将领,看向秦牧与卫墉,声如洪钟,道:“两位士子,可知船上有多少人。”
秦牧没有细数,迟疑道:“大概三五百人。”
那将领眼角跳了跳:“三五百位士子……”
卫墉连忙道:“将军,士子中不少都是会飞行之术的神通者,我看到许多人从船上飞出,他们应该活下来了。”
那将领摇了摇头:“他们也没有一个活下来,在半空中就被驭龙门的飞蛇吃掉了。你们是仅存的两人……”
卫墉吓了一跳,向秦牧看去,如果不是秦牧机灵提前把他扔下船,他也会死在船上。秦牧将他抛下船之后,带着他踏风而行,直奔下面的山林,他还在纳闷为何秦牧不在空中奔走,速度更快,却没想到凡是在空中飞行计程车子统统死了,只剩下他们俩活了下来。
“秦兄弟,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狐灵儿纳闷道:“卫胖,你的命不是父母给的吗?”
卫墉连忙道:“再生父母,是再生父母!小狐狸,你不要总是捣乱,我正要说掏心窝子的话,被你一打岔我就全忘了!”
那将领惊讶道:“你姓卫?江陵卫家的卫?”
卫墉点头:“我正是来自江陵卫家。”
那将领舒了口气,道:“果然是卫国公的家人。卫公子,国公见到你没有出事,一定开心。这位小哥姓秦?莫非是京城秦家的秦?”
秦牧摇头,笑道:“我的秦,不是那个京城秦家的秦。我来自丽州府。”
那将领道:“原来是丽州府。两位士子,还请尽快入京,驭龙门势力颇大,难保还有余孽。来人,送两位士子入京!”
一只巨鸟走来,鸟背上的将士笑道:“两位士子请上鸟。”
秦牧和卫墉跃上鸟背,只见这鸟背上很是宽广,还有宽宽的甲板固定在鸟背上,可以站在上面。
这只黑羽红冠巨鸟迈开脚步,向京城飞奔而去。
那将领松了口气,低声道:“卫国公是朝廷一品大员,还好他的家人没有出事。否则我的官职就难保了……另一个秦姓少年不识秦家的?他的衣衫看来很是不错,实力也很不凡,只有大阀之家才能教汇出这样出色的子弟。难道丽州府也有一个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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