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记 第一二二九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第三更）
然而下一刻，阴九尊竟然带着轮回钟杀入太虚幽都，钟声直奔秦牧而去。
秦牧展开神藏领域，再度被震成一个大眼珠子，长出腿脚撒腿便跑，从幽都跑入太虚之地，奔向城墙豁口。
阴九尊紧随其后，挥手将轮回钟掷出，大钟旋转，当的一声将城墙豁口堵住！
“哈哈哈哈——”
大眼珠子中传来笑声，直奔大钟而去，很快生长成为完整的秦牧，张开双臂打算抱住轮回钟，然而人影一闪，阴九尊的无头身躯已经落在钟鼻上，衣衫飘扬。
“牧天尊，你逃不掉……”
钟内的声音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只白玉般的手掌盖下，啪的一声将钟鼻上的阴九尊拍成一滩烂泥。
那白玉手掌弹了弹钟鼻上的血肉，轻轻一拎，将轮回钟拎起。
秦牧停步，松了口气，整了整衣衫，笑道：“白玉琼白天师，你终于舍得出手了。”
那只白玉手掌的主人正是白玉琼，一只手拎起轮回钟，轻轻抖了抖，钟内的阴天子分神已经被她直接抹杀，轮回钟化作一颗小铃铛。
白玉琼将轮回钟收起，目光落在秦牧身上，露出一丝警觉之色，轻声道：“何方妖孽胆大包天，竟然敢追杀牧天尊？还好天尊无恙，否则玉琼罪莫大焉。”
秦牧哈哈大笑，大步从断墙处走入这座神城，悠然道：“这太虚之地，多得是乱臣贼子，可能是有些乱党知道我牧天尊前来支援天庭作战，因此埋伏追杀。我在想，我来太虚没有惊动任何人，这些乱党却能知道我的方位……”
他眼瞳中闪过一抹杀意：“到底是谁走漏了讯息？”
白玉琼会意，笑道：“好在天尊吉人自有天相，没有出现什么损伤。”
秦牧似笑非笑道：“吉人自有天相是未必。这太虚之地，连天公土伯都到不了这里，哪里来的天相？”
白玉琼知道他话里有话。
白玉琼早已认出了秦牧和轮回钟，知道操控轮回钟的便是阴天子，但之所以迟迟没有出手，她的内心中还是期望阴天子能够干掉秦牧。
她是南帝朱雀的转世身，但是却不希望自己变成南帝。
她认为，自己变成了南帝朱雀之后，白玉琼便死了。
而秦牧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也有手段让她的南帝神魂复苏，觉醒一切前世，那时，自己死亡，南帝重生。
她虽然对秦牧有些欣赏，也很感激秦牧在自己还是鹊菲茵的时候，秦牧对自己的援手，但再欣赏再感激也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所以，她想借阴天子之手除掉秦牧，再夺取阴天子的轮回钟。
不过，显然秦牧看穿她的计策，所以故意引来阴天子攻击神城，将城墙打破。倘若秦牧与阴九尊带着轮回钟杀入城中，只怕城内的天兵天将和西落师门大军，都将死伤惨重！
也正是这个原因，作为天庭四大天师之一和西落师门统帅的白玉琼便不得不出手，镇住轮回钟。
这是一次很简短的斗智，别人不知道，而秦牧和白玉琼都心知肚明。
像他们这等智慧，无需挑明，便知道对方的想法和作为。
白玉琼将他请入城中，顺了顺鬓角，这女子还是喜欢一身白衣，很素，很雅，道：“牧天尊不怕死吗？你的仇家很多，有些人并非是你的仇家，但是杀了你对他们很有好处，他们也会为了利益对你下手。”
秦牧怔怔的看着远处，怅然道：“为家国社稷，不得不犯险。我也知道这太虚之地是蛮夷之地，那些乱党都想除掉我……”
白玉琼白他一眼，淡淡道：“牧天尊在我面前无需如此谨慎，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你的作为我也都看在眼里。何必惺惺作态？”
秦牧哈哈笑道：“那么我便直说了。”
他敛去笑容：“天庭之中，谁敢杀我？”
白玉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适才我若不出手，你能逃得出阴天子的手心？”
“你若是不出手，你的西落师门和这满城的将士，便都死了。”
秦牧面沉如水，不紧不慢道：“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出手。鹊菲茵，你为了自己的性命我可以理解，不过我也需要南帝，也希望你能理解。我能体谅你，也望你能体谅我。”
白玉琼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秦牧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缕杀意，继续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过我恰巧有两全其美的道法神通，可以完美解决你和南帝的问题。我有一门功法可以将灵魂黑沙化作三魂七魄，你只需要把你魂魄中的神魂抽出来给我，我将那缕神魂化作南帝，再用法术，给你补上神魂，你意下如何？”
白玉琼沉默下来。
秦牧说的话的确让她有些东西，但是她的成就很大一部分都在元神上，而元神之中最强的魂魄当属三魂中的神魂。
倘若抽调神魂，即便有新的神魂诞生，但她也恐怕修炼不到巅峰的状态。
而且，内心之中，她信不过秦牧。
她总觉得秦牧会趁机杀她，让她转世，唤醒南帝的记忆。
秦牧诚挚万分道：“鹊菲茵，你是南帝转世身，因为被阴天子暗算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若非是我交给你那块玉佩，你早就因为胎中之迷而痴痴傻傻，别说成为而今的白玉琼，就连神通者你也难以办到。我也有手段无需让你死一次，直接破去阴天子的轮回神通便可以让你体内的朱雀神魂觉醒，但我并不想白玉琼就此死掉，因此寻觅出这样一种法门。”
他停下脚步，目光直视白玉琼，沉声道：“倘若连我这个记忆你也无法接受，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白玉琼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杀意。
适才白玉琼流露出杀意表明决心，而现在秦牧流露出杀意，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
倘若她不答应，那么秦牧便会立刻动手，直接破去缠绕她灵魂的阴天子神通，让南帝的神魂苏醒，恢复一切记忆！
白玉琼迟疑一下，正要答应下来，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很是厚重：“玉琼，你体内的神魂是南帝的魂魄，这件事阴天子曾经禀告过我了。我好不容易才斩杀南帝朱雀，绝不容忍南帝复活。”
白玉琼身躯微震，躬身道：“拜见火天尊！”
秦牧转身，迎面看到火天尊无比明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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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零章 能力越大，作恶越大（第四更）
火天尊不知何时来到这座神城，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显然将他们刚才的对话听在耳中！
更让秦牧震惊的是，火天尊很早之前便知道白玉琼便是南帝朱雀的转世身！
火天尊擡了擡手，示意白玉琼起身，却没有看她，而是目光落在秦牧身上，神态颇为淡漠。
秦牧神色转冷。
“白玉琼天师是南帝的神魂转世身，我知道，但是因为她是人族，所以我并不计较。”
火天尊漠然道：“南帝是我杀的，她的魂魄也被镇压在披香殿内，牧天尊，你的作为愈发令我不齿了。我可以因为南帝的神魂而杀掉白玉琼，但我并没有，而你却因为一尊作恶多端的古神便要害我人族一位帝座强者的性命！”
秦牧迈步离去，淡漠道：“我不是云天尊，也不是月天尊，凌天尊，他们信你，所以他们死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火天尊冷冷道：“站住！”
秦牧充耳不闻，继续离去。
火天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冷笑道：“你知道我多少次曾经劝过云天尊吗？我劝过他不下百次！我劝他不要逆天而行，不要违抗大势，不要因为自己的野心而置人族性命于不顾！”
“而他呢？”
“他一意孤行！他一定要反抗，一定要让人族成为万族之尊！但他也认同我！”
“我去杀他的时候，他对我说，他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秦牧停下脚步，侧过头来，似笑非笑：“那么赤皇明皇呢？那么月天尊、凌天尊呢？杀云天尊的时候，你冲在最前面，杀赤皇明皇杀月天尊凌天尊的时候，你也冲在最前面。”
火天尊冷哼一声：“赤皇我没有杀他，明皇是自己不自量力！经过云天尊之乱，元界中的人族已经大伤元气，好不容易修养生息，明皇竟然还要造反，罪该万死！是我看出他的破绽，让阴天子杀了他！至于月天尊和凌天尊……”
他脸色黯然，摇头道：“她们虽是我的道友，但她们也犯了与云天尊一样的错误，竟想翻天，罪该万死！不过我还是留下了月天尊的性命。凌天尊之死，则是一场意外，我并没有想杀她。”
秦牧哈哈大笑，笑声如泣：“好一个留下月天尊的性命，真是道貌岸然，慈悲心肠！你去寻月天尊，商议对付地母元君的时候，我就在那里！你与晓天尊的计策是出自昊天尊授意的吧？除掉地母元君时，便同时出手，除掉月天尊与凌天尊！”
他面色寒若冰霜，冷冰冰道：“月天尊和凌天尊能够活下来，是我用无数次梦中入道模拟，这才选择出的唯一生路！你竟然敢在我面前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成自己的功劳！”
他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涩然道：“你已经不是从前的火天尊了。”
火天尊面无表情，木然道：“你不理解我，月天尊，凌天尊，她们也不理解我。嘿嘿，只有云天尊理解我，知道我是为了人族……”
“云天尊倘若看到你的南天世界，人族的景象，会被你气活过来。”
秦牧擡头，神态萧索：“你说错了，他不理解你。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出来，你所谓的为了人族，其实只是为了你自己的地位你自己的性命。”
火天尊脑后火焰轮晃动，心神有些乱，突然笑道：“云天尊不理解我也没有关系，我也无需他的理解。这世上理解我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御天尊。”
秦牧冷漠的瞥他一眼，转身离去。
“只有御天尊会理解我！”
火天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只有他这等人族的大英豪，人族最杰出的存在，才理解我！他倘若不死的话，最支援我的人便是他！我不需要你们这些自私自利之徒的理解，只要有他理解我，那就足够了！”
秦牧嗤笑一声，迈步走远。
火天尊目送他远去，冷笑道：“只有御天尊才是我的道友……白玉琼，你大可以放心，有我在，牧天尊不敢乱来。”
他揹负双手，沉声道：“他尽管肆意妄为，但做事还算有分寸。他不动你最好，他若是敢动你，我必诛杀他！”
白玉琼微微蹙眉，轻声道：“火天尊，为了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诛杀人族天尊，值得么？”
“自然值得。”
火天尊转头看向她，正色道：“牧天尊的确有才有能，但是越是这样的人，作恶起来危害越大。而你不一样，你虽然有神魂是南帝，但你却一心做人，而且又是天庭的天庭，你比他更让人放心。”
白玉琼恬静一笑：“是因为我不会变法，也不会谋反作乱吗？”
火天尊点头，不紧不慢道：“牧天尊不向你下手，我便没有理由动他。不过我观他行径，此人将来必反，让我人族陷入生死存亡的大危机之中。我不能让他这么做，所以必须寻找一个理由除掉他。”
白玉琼点头道：“所以，他试图唤醒我体内的南帝神魂，便是天尊出手杀他的理由。”
火天尊露出笑容：“不愧是天师，一点就透。”
他迈步离去。
白玉琼打个冷战。
火天尊看似直爽，但其实很有心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南帝的转世身，但一直留着自己，就是为了对付秦牧！
他留着自己，目的是给秦牧“犯错”的机会，给自己一个杀秦牧的理由！
“火天尊为了自己的理想理念，杀云天尊，杀明皇，杀月天尊凌天尊，这次还要杀秦天尊，难道……”
她目光复杂，月天尊是她的师父，尽管她活了这么多世，但心中一直把月天尊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而火天尊为了他的理念，竟然也对月天尊下手了！
“难道火天尊不知道，他们倘若联手的话，即便不能推翻天庭，也可以分庭抗礼吗？”
她望着火天尊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道：“火天尊，你守护南天，庇护那里的人族。难道你的南天竟是如此之完美，即便是这几位天尊都比不上？你真的已经寻到一条道路，解决了人族的不被欺压不断壮大之路？”
她动了心思，她想去南天看一看。
“待平定了太虚之乱，我便去一趟南天……不！”
她心念微动，迈步腾空，而在神城中却还有一个白玉琼，留在城中掌管战事。
白玉琼以空间神通藏匿身形，向外飞去：“现在便去南天看一看火天尊的完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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