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记 第一五九九章 上尊之死
“这么说来，昊天尊是不愿意履行承诺了？”
道果中，灵玉上尊的思维意识传来，冷冷道：“你适才说的这么好，原来与七公子也是一丘之貉！嘿嘿，三公子四公子的仆人，与他们是一样的德行！这就是弥罗宫主人邀请我加入弥罗宫时，我拒绝他的原因！”
昊天尊懒得与他多说，直接一掌盖在红绳结扣上。
红绳结扣没有任何威能，万道天轮中，秦牧懒洋洋道：“昊兄想借我之手杀人，问过我了吗？”
昊天尊轻笑一声，归墟神通爆发，将灵玉上尊的道果连同琅轩神皇的元神、天庭一起吞没！
过了片刻，他面色凝重，只见归墟神通散去，灵玉上尊和琅轩神皇的元神、天庭依旧还在那里，便是连秦牧的红绳结扣也没有被他的归墟大渊神通炼化。
灵玉上尊不咸不淡道：“我历经破灭大劫而不灭，你有什么能为，能比得上宇宙大破灭不成？”
昊天尊面色凝重。
灵玉上尊夺舍了琅轩的元神，道果中的力量太强，让他连琅轩的元神也无法炼化！
秦牧的声音传来，幽幽道：“灵玉上尊，你之所以能够不灭，是靠我的神通。若非我压制藏在你的道果中的那一招破劫剑，此刻你已经死了。”
灵玉上尊冷哼一声：“七公子，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秦牧冷笑道：“你不过只剩下一枚道果，我还杀不得你？”
灵玉上尊哈哈大笑：“我历经宇宙破灭大劫而不灭，你有什么本事杀我？”
秦牧大笑道：“区区道果，凭什么在我面前嚣张？身为弥罗宫七公子，我有的是办法！”
“弥罗宫，只有弥罗宫主人还算是台面，除了他之外，都是一群废物！”
灵玉上尊怒声道：“什么狗屁公子？只不过是一群只敢借助弥罗宫渡劫的废物，真正有本事的，都是靠自己的能为渡劫！”
昊天尊眨眨眼睛，静静等候，很是期待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两人怒火都难以压下，越说便越是难以克制。
突然，秦牧冷笑道：“灵玉上尊，我可以解开红绳结扣，也可以抹去道果中的破劫剑，你要不要与我联手？”
昊天尊笑出声来。
“好！联手就联手！”灵玉上尊痛痛快快道。
昊天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灵玉上尊道：“你需要我立誓吗？”
“不用。”
秦牧的声音从万道天轮中传来，道：“你若是背信弃义，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好！”
灵玉上尊断然道：“何时动手？”
昊天尊心中警觉，立刻催动万道天轮，然而就在此时，突然秦牧竖起食指，一指向前刺出。
轰！
万道天轮中央轰然炸开，一道紫光浩浩荡荡，扑面而来，威力滔天，所过之处，一切化作齑粉！
鸿蒙一指！
昊天尊翻身后退，侧身躲过这一击，然而秦牧这一指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鸿蒙一指，从前的鸿蒙一指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没有任何威力变化。
而如今的鸿蒙一指则是凌天尊将自己四万年的领悟传授给秦牧，秦牧参悟出弥罗宫道纹的无数种变化，不但威力更强，同样也变化莫测。
昊天尊闪身躲避之时，便见那一指竟然化作一口紫剑，向自己拦腰斩来！
他仰面便倒，紫剑从他上身划过，切开他的衣衫，随即顿住。
昊天尊额头冒出冷汗，脚下一动，贴着地面向后激射而去，那口紫剑贴着他的双腿中央斩落下来，随即一道紫光直追他的身形而去！
此时恰恰有一尊神器御天尊被造化而出，昊天尊立刻控制神器御天尊，直奔万道天轮而去。
万道天轮中，秦牧对抗天轮的绞杀，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在他的法力神通下，昊天尊三十五座天宫几乎停止运转。
他奋力向外挤去，然而神器御天尊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神器御天尊爆喝，双手一左一右，向他的脑袋拍下！
眼看这尊神器御天尊便要将他脑袋拍得粉碎，突然灵玉上尊控制琅轩神皇元神，轰然撞在这尊神器御天尊身上，将这尊神祇撞得连翻带滚，难以稳住身形！
昊天尊控制神器御天尊刚刚爬起，灵玉上尊已经控制着琅轩元神再度来到他的面前，这尊元神双手合并在一起，向他激射而来。
昊天尊擡手便要封挡，然而已经来不及，琅轩元神双手唰的一声钻入神器御天尊的眉心。
神器御天尊体内，昊天尊的神识爆发，抵挡住琅轩元神，御天尊双手探出，抓住琅轩元神双腿，用力向外拔去。
琅轩元神中道果旋转，神识爆发，琅轩的神识比昊天尊还要强横许多，可以说是阆涴之下的第一人。
琅轩已死，然而灵玉上尊夺舍琅轩，对其神识的操控驾驭，还在琅轩之上！
他上一世曾经夺舍过第十六宇宙的五太之一的太初，驾驭琅轩的神识得心应手，这股神识冲击过后，神器御天尊体内昊天尊的神识被完全抹除，荡然无存！
灵玉上尊立刻占据神器御天尊的肉身，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无限欢喜。
他终于成功度过了破灭大劫，在未来宇宙站稳了脚跟！
另一边，昊天尊身形翻飞，躲避秦牧那一指的威能，各种神通不断挥洒，将鸿蒙一指的威力层层削弱，厉声喝道：“牧天尊，你让史前成道者活着降临到这个宇宙，获罪于天！”
秦牧哈哈大笑，冲出万道天轮。
他刚刚脱困，万道天轮便飞速旋转，呼啸而去，落在昊天尊身后，昊天尊擡手向前重重一拍，轰轰轰，一重又一重的黑暗万道天轮层叠向前铺开。
秦牧鸿蒙一指杀至，洞穿一重重天轮神通，穿过二十八重天轮，威力依旧不曾被完全磨灭！
昊天尊爆喝，双手握拳，疯狂向前轰去，一瞬间不知轰出多少拳。
待到秦牧这一指的威力被完全抹去，他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疼得抖动不已。
秦牧擡手召来劫剑，站在他的不远处。
另一边，灵玉上尊已经熟悉了神器御天尊，也迈步走来。
昊天尊脑后天轮徐徐转动，目光闪动：“灵玉上尊，倘若我死了，便会被幽都的血祭大阵吞噬，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力量，虽然不足以支撑他们降临，但让一个成道者降临却不是难事。”
灵玉上尊停下脚步，昊天尊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露出笑容：“灵玉上尊，你与我们十天尊是同一类人，你有着很远大的抱负。你没有投靠弥罗宫，不是信不过弥罗宫的公子，而是你不想做人下人。你的目的是超越弥罗宫的公子们，做这个宇宙的主宰，对不对？”
秦牧心中凛然，转头看向灵玉上尊，道：“上尊，你不会也是这样的俗人吧？”
灵玉上尊叹了口气，萧索道：“我很想否认，但我偏偏就是这样的俗人。单纯只是活着有什么意思？作为成道者应该有更多的追求，打发未来的光阴，让生活变得有趣。”
秦牧失望道：“原来你也靠不住。”
昊天尊停下脚步，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那是凌天尊的脚步声。
凌天尊来到了这座造父天宫。
灵玉上尊目光落在凌天尊身上，立刻察觉到她的修为不算高，不以为意，笑道：“这具身体并不适合我，只能算是勉强可用，但不能保证带着我进入终极虚空，寄托道果。”
他的目光四下扫去，看向那一座座大罗天碎片和碎片中的六棱柱。
“弥罗宫的四公子还是有才，竟然能设计出如此精巧的血祭之法。我只需要稍加改动，便可以让血祭为我所用。”
他张开双臂，哈哈大笑道：“只要的太初肉身降临，便可以永恒的主宰这个宇宙，上穷碧落下黄泉，再无对手！你！”
他的目光落在昊天尊身上：“你和你的天庭势力，悉数臣服，可以活命。”
昊天尊额头冒出冷汗，立刻察觉到自己被灵玉上尊锁定，那是纯粹的太初之道的气息，三十六重道境的太初之道，是他父太初也梦寐以求的道境！
这股威能之强，不仅威胁到他这具身体，甚至就算是他的成道之身到来，也绝非灵玉上尊的对手！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凌天尊的脚步声在逼近他！
灵玉上尊转头看向秦牧，微笑道：“弥罗宫七公子？七公子可以效忠弥罗宫主人，也可以效忠我。我比弥罗宫主人也丝毫不差。”
秦牧笑道：“上一个这么说话的五太，已经被弥罗宫主人打落到第四宇宙纪去了。”
灵玉上尊不以为意：“庸才。”
昊天尊压力越来越大，额头冷汗津津，突然大叫一声，强顶着灵玉上尊的压力闪身便走！
他的身形一动，灵玉上尊便一掌拍去，昊天尊陡然裂开幽都天空，前方出现一座归墟大渊，闪身投入其中。
灵玉上尊的掌力紧随而至，轰入那座大渊之中，只见虚空中震荡不断，鲜血奔流，血浆从虚空中渗出，长达万里，宛如幽都在流血一般。
“咦？逃到幽都下方的归墟中去了？能够不死，也是有点本事。”
灵玉上尊目光落在走来的凌天尊身上，笑道：“你是来投靠我的么？”
“不是。”
秦牧摇头，道：“灵玉上尊，她是来送你上路的。先前我告诉过你，你背信弃义，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你还记得吗？”
灵玉上尊皱眉，突然秦牧神通爆发，一出手便是不易神通向他攻去！
灵玉上尊擡手封挡，太初神通爆发，一股沛然浩瀚的力量向秦牧袭去，冷冷道：“七公子，你让我失望了！”
他的法力滔天，直接压得不易神通也无法爆发出威力，这股浩瀚力量甚至可以将秦牧直接碾为齑粉，让他的不易神通完全失效！
太初之道的三十六重天道境，威力之可怕，匪夷所思！
秦牧不躲不避，抓起太易拐杖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五指一挥，如同弹奏古琴，他虽然五指抹在空处，却有琴音响起。
月天尊的载极虚空被他催发到极致！
轰！
灵玉上尊的三十六重天太初神通轰来，将秦牧的神藏毁灭，只剩下世界树，他的肉身几乎被完全摧毁，只有握住太易拐杖的手掌还在！
凌天尊的身形，出现在灵玉上尊面前，一指递出，点在他的眉心。
“你干什么？”
灵玉上尊皱眉，低头看着这个女子，突然像是醒悟过来，面色凝重道：“你这是什么神通？”
凌天尊道：“从弥罗宫主人的道纹中，领悟出的质能不易神通。”
灵玉上尊眉头紧锁，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双膝一软，身躯向下倒去，肉身溃散，道果瓦解。
“原来我比不上他……”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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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零章 从过去传来的琴声
“这人是谁？”
凌天尊纳闷道：“为何向昊天尊出手之后，还会向你出手？”
“灵玉上尊，史前成道者。”
秦牧试图恢复肉身，但灵玉上尊的太初之道还是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危害，让他的肉身一时间难以恢复。
灵玉上尊夺舍了上一个宇宙纪的太初，将太初之道参悟到道境三十六重天，他尽管没有来得及把道果寄托在这个宇宙的终极虚空，但实力也是异乎寻常的强大。
刚才秦牧试图施展不易神通，让物质回流，复活琅轩与他争夺元神，以此来扰乱他的修为实力，但不易神通在这等强悍存在面前也没有动用的机会。
灵玉上尊，可以直接压制不易神通！
可见其道法精深到何等境地！
若非秦牧用月天尊的载极虚空神通，将凌天尊送到他身边，只怕任何人也奈何不得他！
凌天尊哦了一声，向造化神器走去。
弄清楚灵玉上尊为何杀昊天尊又要杀秦牧，对她来说有些太难了，反正都已经杀了，索性不去想其中的缘由。
她的确聪明无比，但是对人情世故却一窍不通。
造父天宫的造化神器还在自我运转，另一尊神器御天尊正在成型，造化神器是以太素神女的伴生至宝催动。
太素之道有求必应，昊天尊杀太素，夺得其道法和伴生至宝，此时这件伴生至宝掌控了造化神器，土伯肉身被源源不断吸来，落入造化神器之中，制造神器御天尊。
这一尊神器御天尊刚刚造就，便立刻腾空而起，呼啸远去，向虚天尊飞去。
凌天尊追上前去，却无法追上，只得停下来。
她来到造化神器旁边，这座神器是她所创造出的重器，当年用来制造绝无尘，后来霄汉天庭覆灭，造化神器便被天庭夺走，只是无人能够弄清造化神器的奥妙。
直到元姆夫人化作石奇罗入主造父天宫，造化神器这才派上用场，为天庭铸造神器御天尊。
从凌天尊造出造化神器，到石奇罗掌控造化神器，长达几十万年的时间里，这座神器始终代表着至高无上的造化之道，无人能解！
凌天尊仰望造化神器，正欲将这件神器毁去，突然秦牧的声音传来：“凌！止步！”
凌天尊停下，回头看来。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动用先天五太的道法神通，炼化灵玉上尊的残存神通，勉强镇压住伤势，沉声道：“昊天尊先前对我说，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赐给他一件宝物，这件宝物又能力杀你。你靠近造化神器的话，便有可能中招！”
凌天尊上下打量造化神器，只看到太素神女的伴生至宝，并未看到其他宝物。
秦牧拄着太易拐杖，艰难走上前去，眉心竖眼张开，打量造化神器，试图寻出那件来自四公子的宝物，道：“你精通质能不易，世间已经无人能够杀你，但是弥罗宫的道法神通实在高深莫测，说不得四公子真有这种本领。不可不防……”
他眉心竖眼可以看破混沌，但是目光扫过造化神器，却看不到那件宝物到底在何处，不由大皱眉头。
造化神器还在制造神器御天尊，又有一尊神器御天尊即将成形。
秦牧咬牙，催动霸体三丹功镇压住伤势，围绕着这个巨大无比的造化神器走动，喃喃道：“或许不是宝物，或许只是神通，也有可能是符文印记，昊天尊如此信誓旦旦，一定有所依仗……”
呼——
又一尊神器御天尊从造化神器中呼啸飞起，巨人腾空，向祖神王飞去。
凌天尊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飞走。
现在，局势已经逆转，火天尊得到神器御天尊之后，月天尊与阆涴便很难压制住他，陷入险境，天公与秦凤青站在金船上，被虚天尊掌控神器御天尊攻入金船，岌岌可危！
而幽天尊的元神入主另一尊神器御天尊，只是能与掌控天公肉身的祖神王打个平手。
现在祖神王又得到一尊神器御天尊，则将这种均衡事态压垮！
从造化神器中飞出的神器御天尊有着与从前的神器御天尊不同之处，这些新的神器御天尊是太素之道控制造化神器炼制而成，御天尊体内带着一座或者数座天宫，恰恰能够补全火天尊、虚天尊和祖神王缺失的天宫，合并成一座完整的天庭！
昊天尊炼化太素神女，得到了太素之道，对战局的影响之大，的确难以估量！
秦牧额头冷汗滚滚，而土伯肉身还在不断分解，化作滔滔洪流，一股涌向秦凤青，一股涌向虚天尊，还有一股则是涌向造父天宫中的造化神器，继续制造神器御天尊！
另一尊神器御天尊，还在成形之中！
“弥罗宫四公子，到底会给昊天尊什么东西？又会藏在何处？”
他心中愈发焦急，突然凌天尊道：“牧，不必找了，拖延下去的话，月儿就要死了。”
“再给我点时间！”
秦牧声音沙哑，调动所有的力量，汇聚在眉心竖眼中，看向造化神器。
终于，他看到了造化神器中隐藏着的一根线。
一根纤细无比的弦。
这根弦一端连线着造化神器，另一端则不知连线在哪里。
这根弦隐没在虚空之中，然而秦牧的目光顺着弦看去，却没有在虚空中发现弦的终点。
琴弦无限延伸，穿过了幽都，来到了祖庭，顺着这根弦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这根弦，连线的是史前宇宙，应该是握在四公子的手中。他在上一个宇宙纪的玉京城中，指头拉着这根弦！”
秦牧眼珠子乱转，思索对策。
只要凌天尊触碰造化神器，四公子便会松开琴弦，神通爆发！
他记起自己两次遇到四公子的情形，那两次，四公子都是坐在道树下抚琴，弹奏一首他怎么也无法完整奏出的曲子。
这根细细的弦，应该便是来自他的那张古琴。
秦牧握紧拳头，回忆自己听到的琴音。
“挡是绝对挡不住四公子的神通，他的神通轰来，凌天尊必死无疑！他在弥罗宫主人的道法神通上浸淫太久，凌天尊绝无生还的可能！因此只有我弹奏出那首曲子，让他听到琴音。他思念亡妻，聆听曲调，便有可趁之机！”
秦牧双手握拳，又舒展十指，又一次握紧拳头，十指又再度舒展开来，心中紧张无比。
那琴谱他没有看过，但是听到四公子弹奏过两次，只是曲调实在太难弹奏出来！
凌天尊回头，看到月天尊和阆涴被神器御天尊和火天尊分开，两人艰难的对抗火天尊，然而根本挡不住火天尊的神通！
“等不及了！”
凌天尊迈步上前：“拖延下去，月儿便要死在火天尊手里了！”
她一指向造化神器点去，要摧毁这件自己当年炼制的宝物！
秦牧咬紧牙关，双手十指一扣，向两旁一分，四十九根琴弦铺开，与连线着造化神器的那根弦连在一起。
秦牧坐在空中，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六臂三十根指头，在五十根弦上飞舞，将他听过的那首曲子弹奏出来！
琴弦振动间，凌天尊的手指点在造化神器上。
音律响起。
音律同时在幽都之中响起，正在交战的天尊清晰的听到那优美迷人的曲调。
这时，祖庭之中也传来那悠扬的琴曲，两座大罗天轰然碰撞，却难以遮掩住那曼妙的曲调。
开皇与昊天尊的成道之身厮杀惨烈，开皇左手掐着剑指，剑道大罗天中道花绽放，旋转，剑道在这一刻列张，遮掩群星光芒！
他听到了琴曲的旋律，微微一怔，这一剑没有刺向昊天尊，而是一剑裂开祖庭，露出幽都，闪身进入幽都之中。
昊天尊追去，两人在幽都中的黑暗中碰撞，随即分开。
两座大罗天呼啸旋转，道树飘摇，无数道法神通碰撞，将幽都震动。
开皇在前，直奔造父天宫而去，昊天尊紧随其后。
祖庭玉京城中，混沌苍茫，滔滔混沌长河上空，一根琴弦穿过破灭大劫，深入第十六纪。
在那破灭大劫中，一株道树悬挂着七枚道果，在混沌长河中荡起阵阵涟漪，守护一方净土。
四公子坐在树下，膝上横着一张古琴，这张古琴与众不同，有五十根弦。
他原本在第十纪，但是此刻去来到了第十六纪。
他的小指勾住其中一根弦，将琴弦拉开。
这时，琴弦振动，传来熟悉的旋律，四公子怔了怔，听着那旋律，眼中露出了思念。
他不由得闭上眼睛，倾听着那令他魂牵梦绕的曲调，眼角滑落两行泪水。
他像是又回到了从前，与爱妻在一起的日子。
从琴弦中传来的旋律让他沉醉其中，道心中的思念越来越浓，突然，琴音岔了一个曲调。
“老七，你很了不起。险些便被你得手！”
四公子突然张开眼睛，从沉醉中醒来，小指松开。
造父天宫中，随着凌天尊这一指点出，造化神器突然扭曲，向内崩塌，眨眼间便被自身的力量扭曲成一个巨大的金球，毁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秦牧的音律出错，虽然仅仅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却让他毛骨悚然，不由分说便腾空而起，向凌天尊扑去。
凌天尊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他抱在怀中，秦牧抱着她疯狂向外冲去。
那根缠绕在造化神器上的琴弦震动，从上一个宇宙传来的无上威能爆发，追上他们，那股力量让人绝望，让人根本无力抗衡！
这时，开皇与剑道大罗天落下，挡在他们与那无上神通之间，剑道在这一刻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秦业！”
秦牧睚眦欲裂，丢掷凌天尊向开皇扑去，所有法力化作不易神通，向开皇涌去！
四公子的神通是为了彻底磨灭凌天尊，凌天尊修成质能不易，想要灭掉她几乎没有可能，这也就意味着，四公子的这一击威力之强，恐怕是连成道者也能轻易抹杀！
开皇似乎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向他微微一笑。
他的身后，剑道大罗天在四公子的神通中碎成齑粉。
“我们在混沌殿中再会。”
开皇露出笑容，秦牧的不易神通向前递出，然而还未来到他的身边，开皇便在那恐怖的神通中彻底湮灭。
秦牧身躯僵硬，只见一朵道花飘零，旋转，从他的耳边飞过，飘向远处的渡世金船。
金船上，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擡起手，捏住这朵凋零的道花。
道花中，剑道在溃散，然而落入他手中的那一刻便停止了瓦解。
那个人影捏着这朵道花，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入船中。
他的身形渐渐从虚幻变成真实，腰间佩剑，身影孤傲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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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一章 被撕裂的道心
秦牧脑中浑浑噩噩，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开皇赴死的情形。
他几乎无法凝聚起精神，几乎无法调动自己散乱的元气，他的视线难以聚集起来，没有焦点。
他像是被雷霆集中了道心，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擡手向前抓去，却什么也抓不到。
剑道大罗天，道树，连同开皇，一起化作乌有。
弥罗宫四公子这一击并非是针对开皇，而是针对最难被杀死的凌天尊，开皇是替凌天尊赴死，能够击杀凌天尊的一击，开皇自然没有幸存的可能。
可是……
秦牧突然感觉到心脏被撕裂般的疼痛，可是，为什么会是开皇？
开皇应该在祖庭，抵挡昊天尊的成道之身才对，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凌天尊挡下死劫？
秦业，秦氏族谱的第一页，便是这个名字，秦牧忘不了这个名字。
他年幼时翻开秦氏族谱，很骄傲自己的名字能够列在族谱上，他对开皇秦业充满了崇敬，觉得那是一个无比伟岸无比坚韧的存在。
后来，他知晓何谓无忧乡，心中的那个开皇秦业便径自崩塌，秦业在他心中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一个昏聩的昏君，一个一手葬送开皇时代，将百姓弃之如履的败类。
再到后来，他在龙汉初年遇到了年轻时的秦业，他们打了一场，不过秦牧也见到了一个与自己猜测不符的秦业。
秦业沉稳，城府深沉，不露声色，有着一种斐然气度，仿佛任何挫折任何打击，也无法将他击倒。
但是秦牧心中，依旧对他充满了偏见，认为他还是要对后世的苦难负责，认为他在漫长的时光中改变了自己的初心，变成只知道在无忧乡中享乐的昏君。
后来，秦牧终于寻到了无忧乡，进入了无忧乡，他看到的是老一辈意志消沉，年轻一辈花天酒地。
只有秦业依旧保持着道心，像是无忧乡的定海神针，但即便是他也无法改变无忧乡的现状。
直到秦牧的到来。
秦牧对他本来便有所怨言，而秦业也要借与他一战，让无忧乡重燃斗志。
他们在无忧乡一战，两个性格不同的人，从各自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一战之后，秦牧便从秦氏族谱上除名，成了开皇口中的牧天尊。
之后他们多次相逢，偶尔还是会打上一架，但是秦牧心中早已没有了对他的怨恨。
其实在秦牧心中，他还是当自己是秦家的人，当自己是秦业的后人，只是他必须庇护延康。
延康牧天尊，不能是开皇的后人。
延康，必须与无忧乡划清界限，否则对延康的发展极为不利，这里面不仅仅牵扯到权力之争，民生之争，还有民心向背，还有天庭的态度。
延康能够保全，必须不能与无忧乡牵扯到关系。
开皇与秦牧，就这样保持着道友般的关系，不存在辈分之差，不存在亲情。
然而，这一刻，秦牧还是感觉到道心之中那种眷恋的情感，那种亲人故去时撕裂的疼痛。
“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
昊天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秦牧转身，手掌五指拨动空间，像是在拨动空中毫无行迹的琴弦。
琴音响起，虚天尊的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昊天尊的面前。
昊天尊心中一惊，急忙闪身而退。
秦牧转身，面无表情，向渡世金船呼啸而去。
渡世金船的甲板上，虚天尊驾驭神器御天尊，神器御天尊脑后浮现出三十六天宫，组成完整的天庭！
天庭的力量太强，压得这尊神器也无法坚持太久，但对于虚天尊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这短短时间，她足以格杀秦凤青与转世的天公，夺得幽都的掌控权！
此时的秦凤青法力直线提升，已经可以算得上小天尊，法力几乎等同于修成十八座天宫的帝座境界的天尊。
但是秦凤青太稚嫩，无论是战斗手段还是战斗经验，都比她要逊色良多。
唯一对她有威胁的便是天公，但天公的威胁来自五十天道至宝的威能，想要与完美天庭的神器御天尊抗衡，则还要逊色几分。
虚天尊正要将两人格杀，突然金船转向，逐渐加速，虚天尊匆忙中看去，只见这艘金船正在驶向秦牧。
同时，秦牧也在向金船冲来。
虚天尊不假思索，急忙从金船上跃起，金船光芒洒下，试图将她留在船上，神器御天尊一拳轰出，将金光打断，虚天尊站在神器御天尊肩头，趁机脱身。
秦牧落在金船上，空空洞洞的目光从虚天尊脸上挪开。
虚天尊心头不由生出一丝恐惧，不敢上前。
突然，昊天尊出现在她身边，探手将她拉开。
凌天尊的身形出现，一指点空。
秦牧的目光落在昊天尊身上，随即移开，金船折向，冲向火天尊。
那里，火天尊同时对阆涴和月天尊痛下杀手。
金船飞来，火天尊急忙躲避，向赶来的昊天尊飞去。
三人并肩而立，看着秦牧将月天尊和阆涴接引到金船上。
火天尊扬了扬眉，正欲出手阻挡金船，昊天尊擡手道：“困兽犹斗，这时候逼得太紧，反倒会让他拼死一搏。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让他们走。”
火天尊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昊天尊微笑道：“我的本意是除掉凌天尊，没想到却误中副车。秦业死了。”
火天尊身躯大震，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昊天尊哈哈大笑，向祖神王飞去，虚天尊和火天尊连忙跟上他。
金船还在加速，冲向祖神王，昊天尊立刻神识波动，通知祖神王躲避，祖神王正要格杀幽天尊，闻言急忙避开，然后便见凌天尊的身形出现在自己刚才所立之地，不由惊得一身冷汗。
他匆忙来到昊天尊身边，低声道：“昊兄……陛下，出了什么事？”
“秦业死了！”
昊天尊哈哈大笑，顾盼生姿，踌躇满志：“秦业，寡人心腹之患，他死了，便大局已定。牧贼再无恋战之心，他是叛贼的主心骨，他心知秦业死后，这一战他必败无疑，因此力求保全其他人。他已经失去了进取之心，这一战，幽都落入我手，天下再无人能够动摇天庭根基。”
祖神王心神大震，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高举过头：“平定幽都，便是陛下登基的大好日子！臣愿意上表太上皇，陈情利害，请太上皇退位！”
火天尊也急忙拜下，道：“陛下宏才伟略，平百万年之动乱，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此等功业，宇宙开辟至今也未尝有！陛下登基，顺天应人，臣愿做奏表之人！”
虚天尊迟疑一下，也跟着拜下，道：“陛下登基，太上皇必然欢天喜地，主动让贤！”
两位太极古神见金船飞来，立刻舍弃太始，来到昊天尊等人身边，见这三位天尊跪拜，不由得对视一眼，齐齐拜道：“我们与太初道兄都是五太，愿意前去充当个说客。太初道兄明事理，一定会心悦臣服。”
昊天尊哈哈大笑，看向金船上的秦牧，悠然道：“牧天尊，看到这滚滚大势了没有？而今天下大势所趋，归心于我。你们反抗，只会徒劳无功！反倒会连累人族，连累后天生灵。覆巢之下无完卵，你想让这天下众生，葬送在你的手中吗？”
秦牧木然的站在船头，与他遥遥对立。
“幽都，已经落入朕的手中。”
昊天尊摊开五指，重重一握，笑道：“太帝授首，太初归降，开皇陨落，你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金船上一片哗然。
天公急忙道：“牧天尊，开皇真的……”
幽天尊嘴角溢血，面色苍白，阆涴神王沉默，月天尊看向凌天尊。
凌天尊轻轻点头。
秦凤青呆呆的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一切力气，突然擡起头，木木的说道：“弟弟，我想回家了。送我回去吧，我想念娘亲了……”
秦牧一动不动，握住劫剑剑柄的手松开，又再度握紧，却又再一次松开。
“牧天尊莫非认为你还可以翻盘？”
昊天尊笑道：“归墟中有什么，你比我清楚。等到我母后回归，你们更是没有半点活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再战下去，你们便会尽数葬送在这里。牧天尊，你是识时务的人，你们死在幽都，后果便是让史前成道者降临。想来你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吧？你放心，只要你降了，我不会让史前成道者降临。”
他微笑道：“朕招安你，只要你归降，朕封你为十天尊，不但延康可以存活下来，无忧乡朕也不会动他。但你若敢说一个不字，延康与无忧乡，都将灰飞烟灭！”
火天尊挑了挑眉毛：“陛下，他们是逆贼，岂可招安？”
昊天尊哈哈笑道：“火爱卿，朕是那种没有肚量的帝皇吗？”
火天尊不敢多说。
突然，金船驶去，消失在黑暗中。
火天尊见状，松了口气。
昊天尊微笑道：“他会前往天庭的，他是一个明白人。”
他仰起头来，长舒一口气，缓缓张开双臂。
“这天下，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渡世金船速度越来越快，在幽暗的幽都中驶过，因为土伯的肉身在不断瓦解，幽都的空间也在不断瓦解。
“吾身所立，即是幽都！”
土伯的肉身分裂成一块块巨大的陆地，漂浮在幽都中，幽都也分成一块一块，不再是一个整体。
有的幽都碎片与几个诸天重叠，有的与元界重叠，也有的连线祖庭。
众人站在船头，默不作声。
这一战，随着开皇之死而一败涂地，再无翻盘的希望。
突然，天公看到阿丑土伯的身体漂浮在一座大陆上，急忙探手，将阿丑土伯捞上船。
他想让秦牧为土伯招魂，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因为土伯的自作主张，导致了开皇的死亡，也导致了这次的大溃败。开口让秦牧复活土伯，显得他们这些古神太自私了。
“我会复活土伯的。”
秦牧眼珠子转动一下，突然道：“不过云天尊还在终极虚空，与太初一战，我们应该先去一趟那里……我需要静一下，静一下……”
他无力的坐了下来，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仰面倒下。
“让他歇一歇。”
月天尊低声道：“我送凌天尊去终极虚空，惊走太初应该不是难事。”
凌天尊轻轻点头。
秦牧听到她的话，缓缓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两行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到耳鬓，将耳后的头发浸湿。
没有希望了吗？
是的，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他在心底默默道。
月天尊带着众人走开，她知道秦牧并不想让人看到他软弱的一面，而他们也不想看到牧天尊软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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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二章 暗夜无光
渡世金船驶出幽都，来到祖庭，月天尊带着凌天尊，寻到神识大罗天和一起大罗天碰撞之地，她施展神通，将凌天尊送到神识大罗天，惊走了太初。
凌天尊没有对云天尊多说什么，只告诉他开皇陨落的事情。
云天尊沉默片刻，道：“你回去之后，告诉牧天尊。从龙汉到现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经历了比现在还要黑暗的苦难，都已经走了过来，走了出来。他也会走出来的。”
他想了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月天尊把凌天尊接回来，只见秦牧还躺在那里，不知是在昏睡还是不想醒来。
“我们该去哪里？”天公茫然道。
“去延康。”幽天尊道。
秦凤青双手抱着膝盖，躲在金船的角落里，低声道：“我想回家，想回无忧乡。开皇应该还在那里……”
金船来到延康。
延秀帝灵毓秀闻讯前来，她来到船上，只见月天尊凌天尊等人已经避开，秦牧不知何时起身，坐在金船的边缘上，怔怔出神。
灵毓秀来到他的身边，爬上船沿，与他坐在一起。
她侧头看去，秦牧的鬓角，被泪水浸湿的地方已经有了一些白发。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少年人，而是有了青年中年的几分沉稳和成熟。
当年那个涌江边的放牛郎，长大了，心灵有几分憔悴。
“我们成亲吧。”
秦牧低头，看着下方，下面是延康的下京，在元木的笼罩下云雾缭绕。他面色平静道：“我们成亲吧，我不想再做延康的国师了，你还打算继续做皇帝吗？”
灵毓秀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我会寻到父亲，推掉皇帝的位子。等我寻到父亲和江白圭，咱们就可以卸下各自的担子了。再等我几日吧。需要停下延康变法吗？”
“人族想活命的话，必须停止变法。”
秦牧与她相互依靠，灵魂像是空了，只剩下行尸走肉，喃喃道：“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你去寻皇帝和国师的时候，我会去一趟天庭。”
灵毓秀轻轻点头：“咱们退下来之后，你会去涌江吗？”
“会的。我本来就是涌江边的放牛娃，该做回自己了……”
“我陪你。”
……
灵毓秀走后，秦牧脱下衣裳，袒露上半身，只穿着裤子。
他取来绳索，荆条，将自己绑好，荆条上长满了锋利的刺，扎入他的皮肤。
幽天尊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阻拦，慢吞吞的给自己戴上了鬼脸面具。
月天尊上前劝说，秦牧露出笑容，道：“当年云天尊战死，你们也万念俱灰的归隐了，不必劝我了。”
月天尊说不出话来。
凌天尊想了想，没有去劝说他。
天公踟蹰一下，硬着头皮上前，道：“牧天尊何时复活土伯？”
秦牧温言道：“道兄放心，我前往天庭，跪在南天门前负荆请罪。昊天尊容我，我便可以活下来，延康和无忧乡也都可以保下来，那时，我再回来复活土伯。还有一事，劳烦道兄去通知西帝北帝和东帝，不要造反了。让他们和我一起去南天门跪着。”
天公僵在那里。
秦牧走下金船，金船阴影里秦凤青弱弱的叫了一声：“弟弟，我想回家……”
秦牧笑道：“回去吧。对不起，哥，我不该让你承担这么重的责任的，不该让你去做土伯。我可以保住你，你回去告诉爹娘，我很好。”
秦凤青怔怔的看着他，没有动身回去。
秦牧向延康下京的灵能对迁桥走去，凌天尊挡在前路上，道：“云天尊让我告诉，再黑暗的时刻都走过来了，走出来了。他还说，你可以走出来。”
秦牧微笑道：“但是我走不出来，我看不到任何胜算。将来我或许会走出来，只是现在，我累了。”
凌天尊看着他鬓角的白发，沉默片刻，道：“给我五万年时间，我将弥罗宫主人的红绳结扣的一切奥秘解出来。那时，无人是你的对手！”
“五万年……”
秦牧笑得有些柔弱，摇头道：“我可以等，延康等不了，人族等不了。继续反抗，人族会被抹去的。凌姐姐，不要阻挡我了。”
凌天尊沉默下来，让出道路。
秦牧继续前行，前方阆涴站在那里，风姿绰约，静静地等着他。
秦牧停下脚步，问道：“阆涴，你也是来阻止我负荆请罪投降天庭的吗？”
阆涴摇头：“我是来随你一起去。”
秦牧怔然。
阆涴面色平静道：“你去负荆请罪，只能保住延康和无忧乡，但是保不了仅存的造物主。我准备与你一起去天庭，你跪在南天门前，我则去见昊天尊。或许我可以成为他的帝后，保全造物主一族。”
秦牧面色复杂，过了片刻，道：“我愧为造物主一族的圣婴。你们寄希望于我，以为我能带领你们重现造物主一族的辉煌，然而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谎言。我愧对你和你的族人，你若是信我，我会竭尽所能保住无忧乡的造物主。”
阆涴摇头道：“昊天尊要我做他的帝后，这是胜利者的权力，你作为失败者，没有资格与他讨价还价。”
秦牧沉默，揹着荆棘继续前行。
突然，月天尊带着村长和药师急匆匆从地德元君的天宫奔来，丢下他们便跑。
村长站稳身形，面色凝重，沉声大喝：“牧儿！一次挫折便将你击垮了吗？你小时候，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是霸体，无双的霸……”
秦牧声音沙哑，低声道：“村长爷爷，霸体只是一个谎言，它激励我一时，不可能激励我一辈子。霸体的梦，早就应该醒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们从江边捡来的一个普通的孩子，我甚至还不如普通人。我连自己的魂魄都没有，身躯也是哥哥的，我累了……”
村长看着他，面色复杂，突然长长叹了口气：“药师，你来劝劝他。”
药师沉默片刻，道：“牧儿，霸体的确是假的，可是你这一路走来却凭着这一股信念，所向披靡。试问天下间谁有你这般成就？谁有你的才情？你不是霸体，但是你做到了霸体也不能办到的事情。”
“药师爷爷，你看到了我的成功，你看到我付出多少心血吗？”
秦牧突然失控，大声道：“从我知道我是霸体的时候，我就开始拼命！我就开始动用脑筋，绞尽脑汁！我怕，我怕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我怕自己有负霸体之名！我怕你们在我背后的目光！我一次次拼命，一次次差点死掉，并非因为我相信我是霸体，而是我不想让你们对我失望！”
他声嘶力竭：“后来呢？后来我来到了延康，我成了天圣教主，我不该去了解变法，去了解革命，不该去听圣人之道，不该成为延康的国师！我担负起这些，便只能更加拼命，用自己的命去搏！霸体？本来就没有什么霸体！有的，只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用命换来的！”
药师怔然，沉默下来。
秦牧呼呼喘着粗气，脸色又缓和下来，走到药师和村长身边，声音中带着无力感：“药师爷爷，村长爷爷，我累了，不想再伪装成霸体了。你们对我的期望太高，我做不到，别拦我了。”
村长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秦牧踉跄前行，突然空间跃动，月天尊神出鬼没，将司婆婆、瞎子和哑巴放在他的前方，匆忙道：“我去找天刀、画圣和马如来！”
秦牧摇头道：“月，不必忙活了。”
月天尊一言不发，闪身离去。
秦牧看着司婆婆、瞎子和哑巴，含泪笑道：“婆婆，瞎爷爷，哑巴爷爷，我累了，我不想再战斗下去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到残老村，我想回到少年的时候。”
司婆婆本来打算劝他，闻言心肠一下子软了下来，抹去眼泪道：“那就回家。你们不许说话！”
她瞪了瞎子和哑巴一眼：“不许劝他！回家也好，这世道，本来就不应该你承担！回家吧，牧儿，咱们回去再建一个残老村。”
秦牧拖着沉重的脚步从他们身边走过，瞎子和哑巴转过头来，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瞎子张了张嘴，颤巍巍道：“牧儿，我们回去了，瘸子呢？瘸子还能回来吗？”
秦牧停下脚步，身躯颤抖。
“瘸子，回不来了啊……”
瞎子颤声道：“残老村，也不是原来的残老村了。回不去了啊，牧儿……”
噗通。
秦牧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瞎子走到他的背后，抓住他的肩头：“瘸子若是在这里，他肯定不希望见到这样的你……”
“我看不到任何希望啊——”
秦牧发出老狼般的嘶吼，头颅低在胸前，大哭道：“我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不要再逼我了！我们已经输了，我不能拿着所有人的命去赌！”
他大哭一场，转过身来，向村长，向司婆婆，向瞎子他们重重叩首：“我对不起瘸爷爷，对不起你们的期待。但我……”
他仰起头来：“必须这么做。”
村长叹了口气，将他搀扶起来：“牧儿，你去做吧，我们等你回来。”
秦牧转身，向灵能对迁桥走去，阆涴跟在他的身后。
延康上京，灵毓秀率领着延康文武百官，默默无声的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却面色平静。
“陛下，不阻拦国师吗？”一个大臣问道。
灵毓秀摇了摇头：“不必阻拦了。他不再是你们的国师，我也将不再是你们的陛下。等到太上皇来到这里，我便退位，我将会与他一起离开延康，隐居避世……”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做声。
秦牧一步一步登上灵能对迁桥，看着前方的灵能光芒，他长长吸了口气，便要跨入桥中。
突然，玉辰子从远处奔来，高声道：“国师，且慢！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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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三章 道祖与老佛
秦牧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玉辰子很快来到他的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果真？”秦牧惊讶道。
玉辰子轻轻点头，道：“他们已经回来了。”
秦牧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双手用力，崩断荆条绳索，道：“带我去见他们！”
玉辰子看了看他，诧异道：“国师这是？”
秦牧取来衣衫穿上，道：“开皇陨落，幽都落入敌手，我万念俱灰，倘若他们没有回来，我便已经前往天庭向昊天尊负荆请罪了。”
玉辰子心头大震，他是延康掌管对外策略的大臣，深知开皇陨落对延康的打击有多大。人族总共也就仅仅那几个顶尖的强者，其中以开皇这位第一成道者的威慑力最强。
开皇一死，对昊天尊等人形成的战略威慑便不翼而飞。
而开皇死，则导致幽都落入敌手！
幽都失去掌控，意味着延康所有人，诸天万界所有人，性命都捏在天庭的手中！
为了保住人族，那么秦牧便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走。
而自己带来的讯息，只怕会是除了投降之外，唯一的退路。
秦牧向阆涴道：“你先不要去天庭，等我回来之后再做打算。玉辰子，咱们走，去见老佛和道祖！”
阆涴、村长、凌天尊等人看着秦牧跟着玉辰子急匆匆的从他们身边跑了回去，不由面面相觑，急忙跟上他。
秦牧经过渡世金船，船上的秦凤青慌忙从阴影中走出来，高声道：“弟弟，你船上有鬼！”
“回头再说！”秦牧急匆匆进入地德天宫。
地德天宫，闻道院中，秦牧匆匆赶来，便见一个邋遢老道人和一尊老佛正坐在堂上喝茶，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道祖，老佛。”秦牧见礼。
道祖和大梵天王佛急忙还礼，道祖诧异道：“牧天尊。天尊似乎憔悴了很多。”
其他人也涌了进来，挤入堂中。
秦牧顾不得寒暄，道：“适才玉辰子说，两位去了混乱空间，探索那里，此行颇有收获。敢问两位，此行都有什么收获？”
道祖与大梵天王佛对视一眼，大梵天道：“这件事还是你来说吧。”
道祖轻轻点头，道：“我与老和尚与明皇赤皇颇有渊源，明皇复生后，我们随他前往赤明悬空界，顺道见见赤皇。赤皇大脑还在，只是当时尚未复生。”
秦牧轻轻点头。
当初在他的第三只眼中，赤皇思维与大梵天王佛便很是熟络，他们之间的友情，可能要追溯到赤明时代。
佛界与道门之中，有许多护法神便是三头六臂，很显然是吸收了赤明时代的功法精髓。
“赤皇对我们说起了他探索混乱空间时的遭遇。”
道祖道：“他说，他经历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见到了无数宇宙的诞生与毁灭，兴衰与成败，他当时力竭，自知难以逃出，于是肉身化作赤明悬空界。他的遭遇，让我们不免动了好奇心，便想去探一探这混乱空间。这一探，非同小可。”
道祖娓娓道来：“我们在混乱空间中，经历的匪夷所思的事情，着实数不胜数。大千宇宙，在我们面前成住坏空，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宇宙中的成道者，炼就一座座大罗天，然而宇宙随破随聚，他们也奋力挣扎求存，却纷纷身死道消。空间深处，世界演变，成道者的道树凋敝，如同枯林。林中有道哭，若鬼。”
他讲述的东西越发光怪陆离。
他们历经凶险，尝试着寻找混乱空间的起源，见证那些宇宙兴衰毁灭，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但是其中的危险也是难以想象。
当初晓天尊被流放到这里，也是险死还生，最终是靠元木这才逃出去。
道祖和大梵天王佛的修为远不如晓天尊，两人所要面对的凶险更甚。
“奇怪的是，我们却一路活着走了下去，混乱空间中的凶险，似乎在避开我们，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庇护我们。”
道祖面色古怪，沉吟片刻，道：“老佛说，这里的宇宙生灭极为奇特，与他的无量劫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他的无量劫经是梦境，而这里的宇宙生灭却是真实。我们一路寻过去，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混乱空间的尽头。”
大梵天王佛跏趺而坐，六臂展开，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圆，顿时一个个世界的虚影从这个圆中跃出，漂浮在闻道院中。
“那里有无数大罗天碎片，那是一个无上的尊者用自己莫大的道行，演化这些小宇宙，试图推演出一个让原生宇宙躲避破灭劫的办法。”
大梵天王佛竖起一根指头，轻轻拨动闻道院中的世界虚影，道：“这无量混乱空间，是他的梦境化作真实，我们所看到的大罗天碎片，枯萎的道树，凋零的道花和道果，便是他梦境中的无数个自己在梦境中成道，然而又一次次毁灭在梦境的大破灭之中。”
秦牧看着那无数演化中的世界虚影，露出疑惑之色，擡手轻轻触控其中一个气泡。
气泡炸开，随即又有新的气泡凝聚。
道祖道：“我们原本以为这个无上尊者已死，然而随着我们进入混乱空间的深处，却发现这里还不断有新的小宇宙在诞生。”
秦牧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那位无上尊者，还活着。”
道祖与大梵天对视一眼，大梵天道：“其人道法神通超凡脱俗，胜过我的无量劫经不知凡几，已经做到一梦归真，是我所不能企及。史前有这样的存在，令我神往不已。”
“不过，我们来到混乱空间的起源之处，却没有寻到那位无上存在。”
道祖道：“我们在那里与世隔绝，是真正的与世隔绝，在那里看不到幽都，看不到玄都，也看不到祖庭。即便是赤明悬空界，也只是在那片空间的外围，便可以让天庭无法寻到。”
秦牧眼睛渐渐亮起。
“倘若可以让延康和无忧乡迁徙到那里，便可以避开天庭，幽都不至，玄都不临，不至于被灭族。”
道祖道：“我与老佛绘制了前往那里的路径，便匆匆赶了回来，没想到幽都之战已经爆发。幸好天尊尚未前往天庭。”
“希望，这就是希望！”
秦牧走来走去，这是人族最后的退路，道祖和老佛带来的这个讯息，让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心思重新活络开来。
他思索良久，停下脚步：“把延康全部迁徙过去，长此以往不过是另一个无忧乡，另一个赤明悬空界。失去变法土壤，只会自我沉沦，不可取也。”
闻道院中，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静静等待他的决断。
“但是，这是仅存的希望！”
秦牧振奋精神，露出笑容：“有了退路，便可以抗争，便可以搏出一个更好的前程！这条退路，留着！延康现在不能退往混乱空间，必须留在元界，但是延康一部分人可以迁往那里，当做后世人族的种子！”
他眉心竖眼张开，洞察幽都。
此时的幽都分裂之势比他们离开时更深，吾身所立即是幽都，而今土伯死了，随着其肉身崩塌，幽都也分裂成无数块。
不过这种分裂的趋势在缓缓停止，因为虚天尊在幽都中，夺取炼化幽都之道，试图止住这种崩溃。
倘若幽都完全瓦解，不复存在，对天庭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以虚天尊的修为实力来说，她无法掌控整个幽都。
这时，秦牧看到有天庭的大军进驻幽都，打着阴天子的旗号。
阴天子掌控冥都，冥都是土伯之角，他也是精通幽都大道的人物。
虚天尊无法完全掌控幽都，因此阴天子前来分一杯羹。
与此同时，虚天尊麾下的魔族大军也在源源不断开赴幽都，抢占土伯尸体所化的一座座黑暗大陆。
秦牧沉吟一下，元气爆发，双手向外分开，顿时诸天万界的地理浮现出来。
闻道院之中，元气所化的诸天万界漂浮在众人四周，建立出一个大宇宙模型。
秦牧心念微动，玄都高悬在大宇宙模型之上，幽都破碎的各个大陆，则与诸天万界重叠。
他调整一番，询问道：“月，诸天万界的位置对吗？”
月天尊上前，检查一番，调整了几个诸天的位置。
秦牧谢过，围绕大宇宙模型走来走去，检视分析，沉吟良久，突然指着元界地理中延康所处的位置，低声道：“我兄秦凤青占据元界，化作小幽都，再加上生死簿的威能，可保延康的生灵不被虚天尊的幽都所克制。”
他伸出手指，围绕延康，画了一个圈子，元气化作秦凤青的模样，头顶生出双角，手持生死簿，站在那里。
“幽天尊可保无忧乡，避免无忧乡被幽都偷袭。再加上阎王的酆都，可以左右支援，这一战，未必输！”
他的元气化作幽天尊的虚影，坐镇无忧乡，无忧乡已经迁徙到元界，坐落在延康旁边。
幽天尊缓缓摘下鬼脸面具，道：“天庭大军，休想从小幽都踏入延康和无忧乡半步。”
秦牧指尖元气流动，化作一片小玄都，笼罩无忧乡和延康，沉声道：“倘若天庭从玄都来攻，降天灾给延康，那么天公可带着五十天道至宝，化作小玄都！祖神王掌控天公肉身，攻打小玄都，那么天公可挡祖神王。毕竟天公肉身便是他的肉身，尽管他不是祖神王的对手，但祖神王想再度杀死老父，应该并非易事。”
天公闻言，道：“牧天尊放心，有我在，必可保全延康与无忧乡的日月星辰，让天灾不生。”
秦牧打量诸天万界，思索道：“倘若天庭来攻，那么便只能走灵能对迁桥。灵能对迁桥，是我和黑虎神联手设计，想透过灵能对迁桥来对付延康，当真是小觑我这个铺路之人了。只消抽桥断路，让天庭的大军从天庭乘船出发，须得走上几十年才能来到延康！而这几十年，便可以掀动诸天万界的剧变！”
他精神一振，目光明亮如星月，道：“月，你去无忧乡中，请来樵夫圣人和黑虎神！道祖，我需要延康道门的术数高手！倘若天庭开动神魔大军，我要天庭所有的灵能对迁桥统统不能用！”
月天尊立刻离去。
道祖道：“延康道门的术数，已经胜过天庭道门良多，不过断桥的话，需要迁往诸天万界中的灵能对迁桥的连线点。天庭道门或许可以帮上忙。”
秦牧看向诸天万界，突然道：“玉辰子，你去见司芸香和狐灵儿，告诉她们，我要诸天万界所有世界的贸易资料和天币来往资料！告诉她们，十天之内，所有资料都要整理妥当，送到我这里来！”
道祖向玉辰子道：“青云天的道人，可以去帮忙。”
玉辰子慌忙离去。
道祖问道：“天尊要诸天万界的商贸资料做什么？”
“我想检视这些诸天与延康贸易往来较多，还是与天庭往来较多。”
秦牧道：“这对将来很重要。这样便可以看出，天庭的羽翼是哪些诸天，也可以看出，能够拉拢的是哪些诸天。我还需要延康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天币，去各个诸天大肆购买神矿神材，将延康赚来的天币花出去！战争一起，天币没有任何用处！”
“我还需要，延康与值得拉拢的诸天建立灵能对迁桥，将天庭完全踢出这个贸易体系！”
“我要延康开始建造神器重器，我需要凌天尊重造造化神器，利用造化神器打造属于我们的神器御天尊！”
凌天尊眼睛一亮，随即摇头道：“打造造化神器，需要很多术数高手、铸造宗师。牧，许多术数高手已经被你派上用场，还有这么多高手为我所用吗？”
“延康最多的，便是术数高手和铸造宗师！”
秦牧断然道：“我不仅要在天庭对我们动手之前打造好造化神器，还要打造像彼岸神舟这样的战舰，打造出能够驰骋星空，摧毁天庭天河水师的舰队！”
“更为重要的一点。”
秦牧擡手一拨，诸天万界的虚影围绕天庭疯狂旋转，冷冷道：“我需要诸天万界，造天庭的反！”
闻道院中，众人心头微震。
凌天尊向道祖低声道：“老道，多谢你们带来了希望。”
道祖摇头道：“我们带来的，只是一丁点的希望罢了，并不能保住延康变法。”
“但是他却活过来了。”凌天尊看着忙碌起来的秦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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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四章 道门弟子
“给他一丁点儿的希望，他便会振作起来，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希望。”
大梵天王佛道：“他便是这样的人，不会放过任何的希望。凌天尊，先前是怎么回事？”
凌天尊道：“先前，他已经准备负荆请罪，前往天庭跪地服输，求昊天尊保全人族。”
道祖与大梵天王佛沉默下来。
倘若不是被逼到绝境，秦牧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的。
先前，秦牧面临的压力太大了，大到将他压垮的程度！
最主要的并非是开皇的死，开皇的死只是一个引子，最重要的是幽都的沦陷。
幽都失陷才是将他压垮的原因！
“牧天尊，天庭大军或许可以拖延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但是昊天尊、火天尊等人来犯呢？”
道祖问道：“如何抵挡？”
秦牧又陷入沉思，司婆婆狠狠瞪了道祖一眼，道祖赧然，向大梵天王佛问道：“不该问吗？”
大梵天王佛道：“该问，但不该现在问。既然问了，那就不必放在心上。司施主不过是舔犊心切。”
道祖赞道：“老和尚人情练达。”
闻道院中，秦牧又走来走去，连续七八天，他就是这样一直走个不停，不断思索对策。
“玉辰子回来了没有？”
他突然高声问道：“玉辰子！”
玉辰子刚刚返回闻道院，气喘吁吁奔来，道：“国师有何吩咐？”
“我书写降表一封，上表昊天尊，便说愿意请降。”
秦牧飞速道：“你把我的降表送到天庭中去，交给昊天尊。此去，你可能会死。”
玉辰子肃然道：“死国可矣。愿为延康献上首级。”
秦牧提笔，玉辰子磨墨。
秦牧正要落笔，却停了下来。
玉辰子疑惑，只见秦牧在慢慢酝酿精神，渐渐变得心灰如死，万念俱灰，先落了两行泪，落笔时笔锋又颤抖了两下，似乎在哽咽。
随即，他的笔锋游走，在纸上写下向昊天尊请降的话，言辞恳切，却又在恳切中带着不甘，有愿为人族的安危而殊死一搏之意，做玉碎瓦全之争。
然而，他又放低了姿态，道：“陛下贵为天帝，我亦贵为天尊，率凌、月、幽、太始等臣归降，不可草率。”
他言辞中恳请昊天帝派来使者，商谈双方权力交接，以及投降的具体事宜，言语中又吐露出自己对权势的一点眷恋，道：“愿得一隅之地，作为隐居之所，率一隅之民，为陛下塑金身，日夜祈祷膜拜。”
他又说起延康产业，如数家珍，每一个督造厂能够生产什么，哪些督造厂可以交给天庭，哪些督造厂希望自己留着，又说起延康下辖的省份，下辖的诸天，诸天产出什么宝物，延康国库的天币数量几何，每个省份的天币数量几何，如此等等。
玉辰子一边看，一边摇头。
秦牧的姿态放得太低了，有些谄媚之嫌。
“不过，为何国师说我去送降表可能会死？”他心中纳闷。
却见秦牧又写道：“阆涴，造物主国色天资之女也，臣已睡了。陛下若是喜欢，要立她为后，臣当星夜兼程给陛下送去。”
玉辰子连打几个冷战，面黑如铁，心里直犯嘀咕：“果然可能会死！国师心黑，他说睡了阆涴，昊天尊要做天帝，便绝不可能要他睡过的女人，更不可能立这个女人为帝后！降表前面，昊天尊可能会乐开花，但降表后面，便可能会杀我的头！”
秦牧封好降表，交给玉辰子，道：“玉君能否做好此事？”
玉辰子迟疑一下，随即慨然道：“愿为延康赴死！”
秦牧深深看他一眼，道：“你可以不必死。以你的才智，能做好这一切，只是，你要小心一人。”
玉辰子目光闪动，笑道：“知我者，国师也。敢问何人可以作为我的对手？”
“此人名叫孟云归，乃是天庭四大天师之中的孟天师。”
秦牧嘱咐道：“孟云归曾经看破我的铸造立国计谋，他定然可以看出我献上降表的用意。”
“国师的用意，是用商谈投降事宜拖延天庭出兵时间。”
玉辰子道：“国师之所以列出延康有多少督造厂，每个督造厂能够生产什么，其实是把自己的利益摆在土匪们的面前。倘若土匪是一个，还则罢了，但是天庭中有昊、火、虚、祖、太初、太极这些土匪头头，他们需要瓜分延康的利益。如何瓜分，这需要时间来让他们彼此博弈。”
秦牧点头，道：“然后呢？”
玉辰子手持降表，继续道：“他们商议如何瓜分，但国师未必肯给。国师虽然投降了，但是投降了的国师便是天庭的十天尊，也要分走一部分利益。而这其中也需要留下延康的一部分利益。延康存活下来，才能给天庭带来更大的好处，因此天庭不会一口把延康吃干抹净，这就有不断商讨，不断扯皮的空间。”
秦牧点头，道：“然后呢？”
“天庭使者前来延康，需要花费时间，回去汇报几位天尊，又需要一些时间。延康的使者前往天庭，在天庭协商，又需要一些时间，延康使者回到延康向国师汇报，又需要时间。”
玉辰子道：“一来一往，时间便会越拖越长。倘若国师挑选的使者是死皮赖脸，脸厚心黑的，拖延的时间可以更长。这就是国师选择我去天庭的原因。而且，国师还可以许给某位天尊更多的好处，让天尊之间为了这些好处而彼此之间相互扯皮。等到商讨出结果，也有两三年过去了。”
秦牧露出笑容。
大梵天王佛向道祖侧身道：“你道门的弟子，本事倒是不坏。”
道祖不无得意，笑道：“我们道门，精于计算。玉辰子在延康变法中吸收了微观术数，参悟出混沌术数，很是了得。他的混沌术数善于模糊计算。”
玉辰子话锋一转，躬身道：“天庭第二天师孟云归既然能看破，还恳请国师给我指条生路。”
秦牧沉吟道：“孟云归是人族……”
玉辰子道：“同族之情，未必能动其心。国师换一条路。”
秦牧道：“孟云归贪财……”
玉辰子摇头道：“此乃他的伪装之道。无非是因为自己是人族，智谋太高，导致他谨小慎微，故意暴露自己贪财，免得为他人所害。国师再换一条路。”
秦牧道：“第三天师白玉琼，也是人族，同样也是南帝的转世身。你去了天庭之后，先去见她。白玉琼对孟云归知之甚深，可以告诉你孟云归的弱点。”
玉辰子道：“那么国师，我该如何打动白玉琼？”
秦牧法力运转，以轮回之道炼出一枚玉佩，道：“你持这块玉佩见她。她欠我的，该还了。你对她说，倘若孟云归不闭嘴，人族将被灭族。”
玉辰子没有接玉佩：“国师怎么敢肯定，白玉琼心向人族？”
“她转世了一百九十七世，从未转生为其他种族。”
秦牧目光闪动：“一百九十七世，都是人族。”
玉辰子收起轮回玉佩，躬身道：“某，定不负国师之托！”说罢，起身而去。
秦牧目送他远去，感慨道：“人族有此奇才，真是幸事。”
他处理完此事，突然回顾左右，问道：“琅轩神皇已死，他在延康的分身是谁？皇帝是否已经派人去杀他？”
这时，灵毓秀从外面走了进来，道：“朕已经派出玉京王仙人，前往沧浪屿，格杀琅轩转世身余苍乞。不日之后，便会有讯息传来！”
“请陛下立刻通知王沐然，不要杀琅轩分身，让他给余苍乞一条生路，将他逼到南天，让他去见火天尊！”
秦牧躬身道：“请陛下下旨。”
众人不解其意，灵毓秀看着他，过了片刻，道：“逼琅轩分身入南天，国师意欲何为？是给火天尊晋身之资吗？”
“琅轩进入南天，不是火天尊的晋身之资。”
秦牧道：“而是火天尊的亡命之始。”
“何以言之？”灵毓秀皱眉道。
“琅轩，太初之子。昊天尊，太初之子。昊天尊可以杀琅轩，但火天尊是一个奴才，不能杀琅轩，否则便是取死之道。昊天尊容他，太初不能容他。”
秦牧不紧不慢道：“琅轩到了南天，火天尊将琅轩交给昊天尊，太初必会杀他为儿子报仇。火天尊不将琅轩交给昊天尊，昊天尊便会杀他。”
他淡淡道：“而今，火天尊对昊天尊来说已经变成了累赘，天下即将一统，火天尊从昊天尊这里分一杯羹，已经让他肉疼。昊天尊对火天尊本来便极为猜疑，火天尊毕竟是人族，无法让他放心，他总担心火天尊会投靠人族。就算火天尊不投靠人族，投靠太初，也会变成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让他的大好局势变得不利。这个时候，死掉的火天尊，才是最好的狗。”
灵毓秀道：“狡兔死，走狗烹。”
秦牧道：“琅轩的转世身无关紧要，他去南天只是一条导火索，索命的导火索。”
灵毓秀元神呼啸从肉身中脱离，转瞬即逝，正是催动元神引，亲自去通知王沐然。
秦牧闭上眼睛，过了片刻这才缓缓张开，迈步来到老佛和道祖身前，落座下来。
道祖沏茶，道：“天尊放松下来了。不打算再做些什么？”
“不做了。”
秦牧饮茶，面色平静道：“我现在只需要静候天庭与延康的谈判，静候火天尊之死。”
就在此时，狐灵儿和司芸香带着数以百计的道门高手鱼贯而入，狐灵儿脆生生道：“公子，你要的诸天万界的贸易资料和天币流通资料，整理好了！”
秦牧急忙把杯中茶一饮而尽，又自忙碌起来。
道祖摇了摇头：“真是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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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更新会晚，请假两小时
晚上更新会晚，请假两小时。
宅猪参加杭州作家周，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回去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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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五章 昊天尊救母
余苍乞一路逃亡。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元神也负了伤，自身的大道也遭到重创。
他呼呼喘着粗气，警惕的向身后张望。
在他身后，一个修长的身影像是跗骨之蛆，总是难以甩脱。
那是王沐然。
延康曾经有一座无上圣地，被称作小玉京，是开皇天庭的碎片所化，那里的人自称仙人，而王沐然便是那些仙人的领袖，被称作王仙人。
延康变法迄今，无论是当年的道门，大雷音寺还是天圣教，其功法神通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道门上有天庭道门，以及道祖的扶持，再加上精通术数，道士们在术数上的造诣越来越高，因此很得延秀帝的器重。
大雷音寺也有佛界和大梵天王佛的支援，又有战空如来这位在佛心佛性上无双的大佛扶持，也愈发兴旺。
天圣教则深入朝堂与乡野，再加上秦牧牧天尊便是延康国师，虽然天圣教的名声不显，很少再提这个教派，但其在暗中的影响力也愈发强大。
只有当年的无上圣地小玉京，因为不愿依附于开皇时代，没有开皇时代的强者支援，所以渐渐落后。
然而王仙人性格执拗，偏偏要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他不仅要追上曾经的仇人江白圭，吊打江白圭，还要吊打虚生花，吊打秦牧。
他将小玉京万千种功法融合，寻找自己的道路，虽然艰辛，但这些年他也是延康变法的领袖之一，获得了不菲的成就。
琅轩神皇的转世身余苍乞这些年也在吸收延康变法的成果，他是十天尊，自身带着三十五重天宫的大天庭功法，又精通太初之道，但学习者始终是学习者。
面对王仙人这样的走在前沿的人物，他便吃了大亏。
无论他施展出改良后的大天庭功法，还是他施展出神元一指，都无法给王仙人造成伤害。
他修炼的时间太短，还是天河境界，而这个王仙人已经从九狱台境界中走出，开始触控到玉京境界。
仅仅是法力，他便逊色良多，至于道法神通，他也相去颇远。
余苍乞像是受伤的豹子，在崇山峻岭中潜行，躲避着王仙人。他更觉得自己像是王沐然的老鼠，而王沐然便是那只猫，饶有兴趣的拨弄他，等到玩腻的时候再将他一口吞掉。
他来到涌江边，正欲洗掉身上的血迹，这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王仙人。
王沐然坐在江边，旁边有个钓鱼翁，这个百无聊赖的王仙人向鱼浮子飘起的江面抛着石子，每次都准确的砸在鱼浮子上。
钓鱼翁敢怒不敢言，吹胡子瞪眼。
余苍乞咬牙，折向。
又过几日，他潜入延康的霸州城，还未来得及舒一口气，这时他又看到了王沐然。
王沐然在街边喝着豆花，为人孤傲倔强，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的气场古怪，坐在那里，豆花店铺没有其他客人。
余苍乞大叫一声，冲向霸州的灵能对迁桥，他回头看去，王沐然放下豆花钱，慢吞吞的向灵能对迁桥走来。
“只要我逃出延康，回到天庭，让这小子死出千百种花样”
余苍乞闯过盘查，钻入桥中。
桥的另一端是澜沧天，一座南天的诸天。
余苍乞飞速逃遁，冲向澜沧天的另一座灵能对迁桥，后面，王沐然还在跟着他，突然一掌拍来。
余苍乞奋力抵挡，却挡不住，被打得喋血，连翻带滚，随即一跃而起，继续逃窜。
他在南天的各座诸天中不断逃窜，过了不知多久，逃了不知多远，经过了几十座诸天。
突然，他连翻带滚冲出一座灵能对迁桥中，只见前方一尊高大无比的神像耸立。
那神像是火天尊的神像，巍峨壮观，神像脑后是高大万丈的火焰轮，正有不少神通者爬到火焰轮上，清洗火焰轮上的尘埃。
这座神像曾经被秦牧烧毁，但后来又再度重建，比从前更加高大巍峨。
余苍乞又惊又喜，躺在血泊中，嘶声叫道“我乃琅轩神皇我乃琅轩神皇被延康宵小追杀到此炎崖子炎崖子何在快去通知火天尊”
这里是南天火天尊的火天宫，奢华无比，富丽堂皇，火天尊的大弟子炎崖子镇守这里，闻讯立刻赶来，听到余苍乞自报门户，不由脸色大变，高声喝道“来人，保护神皇速速通知火天尊”
归墟大渊上空，两尊昊天尊站在一起，其中一尊昊天尊肉身破破烂烂，他是昊天尊的归墟之身，尚未成道。
幽都之战时，他被灵玉上尊重创，逃入归墟，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帝后别宫中，碎成一滩烂泥。
那时，他的伤势极重，烂泥蠕动，刚刚重组成他的肉身，便随即又碎成一滩烂泥。
万道天轮也被灵玉上尊打得破破烂烂，围绕这滩烂泥疯狂旋转，他炼化太素神女，得到太素的一身道法，以太素之道来修补万道天轮，让天轮渐渐完整。
天轮炼化灵玉上尊这一击中蕴藏的太初之道的威能，过了许久，他才勉强镇压住伤势，心有余悸。
在他打算回到幽都主掌战局时，归墟大渊中狂暴的光流向上冲去，潮汐爆发。
他看到了红绳结扣。
潮汐之中有五道红绳结成一种古怪的印法，不知在封锁什么东西，即便是归墟的潮汐也无法将之摧毁。
并蒂双莲从大渊中冉冉升起，双莲花瓣旋转，绽放，里面传来帝后凄厉的叫声“牧天尊”
元姆夫人的叫声传来“姐姐，你叫破喉咙相好的也不会回来救你的。牧天尊的红绳结扣没有什么变化，只消你被我吞噬，我便可以成为归墟神女，挣脱他的红绳结扣姐姐，你死一遭罢”
这时，昊天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自己必将君临宇宙洪荒，取得最终胜利，即便是父亲太初的武力如何强大，也反抗不了他。
现在幽都之战已经过去了十多日，他的成道之身亲自前来，为的便是搭救他的母亲，元姆夫人。
归墟潮汐再度爆发，红绳结扣在潮汐的光流中纹丝不动，只有并蒂双莲冉冉升起。
“母后，孩儿听闻母后受难，前来搭救”
两尊昊天尊合二为一，噗通一声向双莲跪下，哽咽道“孩儿将要登基称帝，特来迎迓母后。今日，便是母后摆脱苦难的日子”
双莲中一片沉默。
过了片刻，元姆夫人的声音传来，咯咯笑道“姐姐，我家昊儿来了，你现在没有任何念想了吧你还有一条活路，那就是用轮回之道把自己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不要让我找到你”
帝后的声音消失，过了片刻，元姆夫人咯咯笑道“小贱人果然躲了起来，嘻嘻。昊儿，你解开红绳结扣，为娘便可以脱身了”
昊天尊沉默片刻，道“母后见谅，这红绳结扣我无法解开”
双莲中一片沉默。
昊天尊试探道“适才母后不是说，可以挣脱红绳结扣吗”
元姆夫人嗔怒道“牧天尊的结扣乃是模仿弥罗宫主人的神通印法，我适才是骗姐姐的，哪里能解得开”
昊天尊眼珠子转动“那么母后可以承受住红绳结扣的威能吗”
元姆夫人顿时紧张起来，厉声道“你打算做什么昊儿，我毕竟是你亲娘”
昊天尊的手掌已然落在红绳结扣上，将结扣的威力激发
结扣中，无数道纹崩现，那道纹是弥罗宫道纹，在并蒂双莲的上方组合，化作一只紫气弥漫的大手
这只手掌将归墟大渊完全塞满，这一刻，即便是昊天尊也感觉到令人心悸，令人绝望的气息
红绳结扣，并非是一个扣，而是一种印法
这是来自弥罗宫主人的印法，尽管秦牧领悟出的不多，但这一印施展出来，像是有一人站在时空的尽头，一掌印下
昊天尊的头发炸了起来，即便是他没有直面这一击，也感受到无以伦比的威胁力，更何况，元姆夫人就在印下的并蒂双莲之中
她将独自承受这可怕的威能
“这根本不是牧天尊所能施展出的神通”昊天尊失声道。
“这的确不是牧天尊所能施展的神通因为这神通，是弥罗宫主人开创的”
大渊中传来元姆夫人的尖叫“牧天尊的这一手印法，没有任何变化昊儿，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不要用归墟神通这印法对归墟神通有着莫大的压制”
昊天尊立刻腾空而起，呼啸向下坠去，追上那只大手，奋尽一切力量，向这只大手攻去
他乃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攻击力是何等惊人但是无论他多少道攻击落下，也未能撼动掌形印法
“要遭”
他额头冒出冷汗，这印法已经压在并蒂双莲上，掌印下的元姆夫人发出刺耳的尖叫，双莲几乎被拍平，一片片莲叶纷飞，被打得脱落
尽管此时正值归墟潮汐爆发，但这一印竟然压着并蒂双莲轰向归墟的无底深渊
昊天尊突然心中微动“这道纹组成的印法，的确没有多少变化，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他奋尽一切力量，抓起掌印的一根指头，奋力向上掰去。
倘若这一式印法是完整的神通，便会千变万化，仅凭蛮力无法掰开，但是因为秦牧的红绳结扣没有任何变化，所以给了他可趁之机。
轰隆
昊天尊头顶天空裂开，一炁大罗天浮现，道树无数根须纷纷探出，缠绕着这一根指头，终于将指头掰开。
“母后，就趁现在”昊天尊高声喝道。
元姆不见动静。
他向下看去，只见元姆夫人被压得趴在并蒂双莲中，半个身子被打得血肉模糊，动弹不得。
昊天尊怒声咆哮，头顶道树枝条翻飞，卷起元姆，将她生生拉了出来
实在抱歉，回来的有点晚，更新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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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六章 母慈子孝
“母后不用担心，朕一定会请来最好的神医，为母后诊治伤势！”
昊天尊背起元姆夫人，从归墟大渊中升腾而起，冲入幽都。
幽都支离破碎，虚天尊和阴天子以及其他修炼魔道的诸神正在尽心整理幽都，试图将一个个破碎的世界拼接起来。
然而没有了土伯，他们也无法让幽都复原。
“陛下孝心感天动地，母慈子孝，乃为世人楷模！”
阴天子见昊天尊背母走来，慌忙叩拜，哽咽道：“何人如此丧尽天良，竟伤到了太后娘娘？真是罪该万死！”
昊天尊道：“是牧天尊那老贼，伤我母后。”
阴天子义愤填膺，睚眦欲裂，嘶声道：“伤我太祖奶奶，我与他不共戴天！陛下，还请下令讨伐延康，臣愿做急先锋，讨伐牧逆！”
昊天尊摇头道：“朝槿，朕知你素来忠心，可鉴日月。但死掉的延康，并非是最好的延康，而今天庭看似风光无限，只是朕还未登基，父皇还在位上。倘若有所变故，还需要延康给朕铸造神兵利器，镇压不臣。再者，孟天师上表，对朕说起诸天万界有乱象，恐怕要席卷一半的诸天，不可不防。”
他叹了口气，萧索道：“朕的武力，举世无双，但平天下靠的是武力，坐天下靠的并非是单纯的武力。而治天下，则更是艰难。靠蛮力统治天下的古神，早已被推翻了。前车之鉴，不可不察。所以朕无论如何都要取得幽都、玄都二地。这两个地方，可保朕江山不易。”
阴天子躬身道：“微臣不解。”
昊天尊道：“诸天万界倘若造朕的反，玄都可降天灾，断了他们的日月星辰，让庄稼不生，作物不长，造反之徒饿个百十年，自己就死绝了。倘若有造物之辈，造太阳船月亮船，那就从幽都下手，直接剥夺其寿命，缴首匪类，则天下太平。只是这种震慑还是不够，朕不能动不动就灭绝几个诸天，倘若百姓死完了，朕统治谁？”
阴天子恍然大悟，道：“陛下的意思是，这些草民还会想出各种法子来造陛下的反，因此还需要有更强的手段？”
昊天尊目光闪动，道：“南极天的道火，可化作焚尽一切的道火天灾，赤野万里。西极天的金气，可化战争天灾，让草民自相残杀。北极天的神水，一滴可化汪洋，让造反的草民化作海中鱼鳖，又有五大云雷，劈杀这些造反作乱之徒。东极天的震鼎，一口鼎便能改变天下地理，让整个诸天地动山摇，埋葬反贼。可惜，这四个地方都不掌握在朕的手中。”
阴天子心中微动，东极青龙，西极白虎，北极玄武，都是古神，不臣之人，向来是与天庭作对的。
但是南极天的朱雀，却已经死在火天尊之手，南极天也落入火天尊的掌控。
火天尊可以说是昊天尊麾下第一战将，向来对昊天尊忠心耿耿，是昊天尊的不二之臣，为何昊天尊却说南极天也不在他的掌控？
元姆夫人气若游丝，却笑道：“天高皇帝远，南极天离天庭太远，火天尊就是南天的天帝，南极天的天帝。赤帝齐暇瑜哪里能斗得过火天尊？而今的南天和南极天，只知道有火天尊，谁知道有昊天帝？”
昊天尊叹了口气，道：“再说，火天尊毕竟是人族。而且他的忠心可疑，朕在太虚之地落难时，牧贼将朕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火爱卿自诩第一忠臣，却做壁上观，还曾派人寻找朕的养伤之地，其心可诛。”
阴天子不由打个冷战，躬身不敢说话。
那时昊天尊与太帝遭遇，一场恶战，险些死掉，在太虚之地中的各大天尊都秘密派出诸多强者搜寻昊天尊，其用意便是趁着昊天尊重伤，将其除掉！
之后秦牧寻到昊天尊，追杀六十万里，让昊天尊丢尽了颜面，火天尊等人也不曾出手救援，都有着借秦牧之刀除掉昊天尊的意思！
那时，阴天子地位很低，也不敢出手相帮。
昊天尊重提此事，分明有秋后算账的心思。
“火爱卿掌握南天雄兵，而今天下平定，倘若他交出兵权，卸甲归田，朕可以给他一辈子的荣耀，享用不尽的财富。”
昊天尊不紧不慢道：“朕是同患难之人，也是共富贵之人，无论他要多少财富，都可以给他，惟独南天南极天不可。朝槿与火爱卿走得近，去劝一劝他。”
阴天子称是。
昊天尊拍了拍他的肩头，感慨道：“倘若火爱卿是朝槿这等忠义之臣，朕便放心了。朝槿，虚天尊乃是魔族的天尊，所有魔族都听她调遣，但她毕竟是精力有限。朝槿当用心帮助她，幽都两分天下，一半便由朝槿打理。”
阴天子感激涕零，急忙跪伏在地，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昊天尊伸出双手，将他搀起，笑道：“你啊，就是太容易动真情。倘若朕告诉你，朕打算封你为阴天尊，你止不住还要哭成什么样子！”
阴天子果真大哭起来，哭得几乎断气，过了片刻才缓过气来，落泪道：“陛下知遇之恩，臣肝脑涂地也难以报答！只是我听闻陛下上次提起封臣为天尊，却被火天尊压了下来，这次火天尊他……”
“我提议封你为天尊，不是一次，而是两次，都被他压下来。”
昊天尊叹道：“朕也没有多大实权啊，还要受火天尊这位第一战将的掣肘。他有很多小算盘，朕都知道，也可以容忍他，怎奈天下即将一统，他反倒成了朕最大的心病……”
阴天子不敢多说。
突然元姆夫人连声咳嗽，却噗嗤笑道：“昊儿是担心火天尊待价而沽吧？你给他的价钱如果不够高，他便可能会投靠太初，甚至有可能投靠牧天尊！”
“牧天尊已经不足为虑，他最大的把柄捏在我的手心里，那就是人族。”
昊天尊道：“只要幽都在我手中，我可以一纸令下，人族灭族也是弹指之间。牧天尊有弱点，捏住这一个弱点，他便被我捏在七寸处，不敢动弹。而且，他的确有与我鱼死网破的实力，我不能逼得太狠，只能徐徐图之。但是火爱卿没有弱点……”
他露出愁容：“南天的人族，他可以随便血祭给半神，用来讨好半神种族，讨好琅轩、祖神王、虚天尊。南天的半神，可以说是诸天万界中活得最好的了，潇洒快活。用人族的性命，拿捏不了火天尊，用他弟子的性命，也拿捏不了他。我捏不到他任何弱点，他只给了我一个魂魄弱小的破绽，而这个破绽，我也不敢肯定是否是真的……”
他叹了口气：“火爱卿，不让人放心啊。朝槿，你的忠诚我放心，你给我看好他。若有异动……”
他的脸色变得冷峻。
阴天子躬身称是：“牧天尊那边……”
“牧天尊，注定要来归降。”
昊天尊淡淡道：“他只要降了，便会让凌、月、幽、云等人离心，没有这些人帮助他，他成不了气候。那时，他会变成十天尊，甚至会是另一个火天尊。”
他露出一丝笑容：“朕可以容他，但凌、月、幽、云等人容不了他。到那时，他会噙着泪杀掉他们，还要说一句，你们不理解我。他被我改造成另一个火天尊，指日可待。”
“陛下圣明！”阴天子心神大震，拜倒在地。
昊天尊哈哈大笑。
阴天子起身，昊天尊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声音传来：“朝槿，朕将登基，前来朝贺。”
阴天子激动得走来走去，久久难以平复下来。
“阴天尊，阴天尊……哈哈哈哈，我终于也是天尊了！”
昊天尊回到天庭，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搭救出元姆夫人的事情，并不想被外人知晓。
先前遇到阴天子的时候，他甚至动了杀阴天子灭口的念头，只是忍耐下来。
元姆夫人是他的一个杀手锏，对付太初的杀手锏，倘若这时候惊动太初，便没有足够的理由斩杀太初。
元姆夫人与太初的矛盾不可调和，而且元姆夫人也是对付凌天尊月天尊等人的杀手锏，自然要好好隐藏下来。
“昊儿不是说要给为娘治疗伤势吗？”
元姆夫人气色好了一些，笑道：“牧天尊给为娘留下的道伤极为顽固，凭我的力量难以清除。昊儿吞噬太素神女，炼就了太素之道，有求必应。想来治愈为娘并不困难。用太素之道治愈我，为娘便落入你的掌控，昊儿不是这样想的吗？”
昊天尊肃然道：“母后又不是外人，朕怎么可能尝试掌控母后？母后放心，朕听闻延康有神医，朕让牧天尊把神医送来，谅他不敢不从。”
突然，他神情微动，道：“母后先歇息，朕还有些事情处理。”说罢，躬身一步一步退去，待退出宫外，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这小子，走的时候还如此小心翼翼，防备我偷袭他。”
元姆夫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道伤我还可以治愈，只消催动牧天尊传授我的轮回之道，应该便可以痊愈。但是轮回之道被牧天尊那坏胚暗藏玄机，我催动轮回之道，只怕又一次落入他的算计。而且催动轮回之道，我会暂时失去对肉身的掌控，姐姐那小贱人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她安静下来：“延康的神医药师，倒是个俊美男子，让他来看看也不错……”
“陛下，延康的使者来了。”
昊天尊来到宫外，天庭四宰之中的上宰大臣急忙来报，道：“那使者说，牧天尊请降，献上降表。臣以为兹事重大，已经安排使者住下。”
昊天尊扬眉道：“降表呢？”
上宰大臣连忙赔笑道：“陛下，降表要等到朝会之时，才会在诸天万界的群臣面前呈现给陛下。现在献上降表，不合规矩……”
“朕不要规矩！”
昊天尊冷笑道：“朕以为，牧天尊走投无路，当负荆请罪，跪在南天门前求朕放了延康，放了人族！没想到他竟只送来降表！告诉那使者，朕现在便要看到降表，至于朝堂呈上降表，等朕看完了还给他便是！你给朕告诉延康使者，投降可以，但牧天尊一定要给朕跪在南天门前！”
上宰大臣唯唯诺诺，道：“延康的探子来报，说牧天尊已经脱了衣裳，把自己捆绑起来，准备前来跪在南天门前负荆请罪。只是凌、月等人百般阻挠，被他们挡了下来。”
昊天尊哑然失笑：“牧天尊的道心垮了，是他知道利与害，但凌、月他们还不死心！”
上宰大臣迟疑一下，又道：“陛下，南天的眼线有讯息传来，琅轩神皇的转世身余苍乞，逃到南天火天尊的天宫里，投奔火天尊去了……”
昊天尊面如寒霜，哼了一声。
上宰大臣如中晴天霹雳，被震得头脑昏沉。
“火天尊知道此事？”昊天尊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问道。
上宰大臣又迟疑一下，道：“火天尊大弟子炎崖子，已经命人来通知火天尊了。”
“然后呢？”昊天尊声音阴冷下来。
上宰大臣感受到他声音中的杀意，额头冒出冷汗，道：“火天尊得到这个讯息之后，若无其事。不过，前来送讯息的人，已经被他一把火烧成灰烬。”
“他没有出宫，前往南天？”
昊天尊饶有兴趣道：“他也没有去见太上皇？”
“没有。”
上宰大臣老老实实道：“火天尊没有走出门户一步，始终呆在宫中。不过，他又派出亲信出宫，前往南天，不知打算做什么。”
昊天尊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似笑非笑道：“火爱卿啊火爱卿，你没有立刻来见我，是待价而沽，准备将琅轩卖个好价钱吗？是了，你卖给太上皇的话，能够换来的地位更高。只消琅轩成长起来，再加上你、太极古神和太上皇，你们便可以翻天了。而朕只有虚天尊和祖神王，怎么会是你们的对手？”
他的面色沉下，冷笑道：“但你们料不到，朕有母后在，你们都只是跳梁小丑！朕的江山，不容第二人染指，连这个念头都不可以有！”
————四千字大章，祝母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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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七章 字如其人
过了不久，秦牧的降表便出现在昊天尊的御书房。
昊天尊展开降表，细细读去，不由哈哈大笑，难掩心头得意。
他越读心头便越是舒畅，秦牧的字里行间那各种奇妙的小心思，让他不禁抚掌大笑，他可以从字里行间中看出秦牧的不甘，恐惧，绝望，无助，以及色厉内荏，还有便是秦牧对于权力的贪恋和对地位的不舍。
“短短一篇降表，左右不过两千字，牧天尊便能将自己内心剖析得如此利索明白，真是文采斐然，不逊于大文豪！”
昊天尊向上宰大臣笑道：“我看罢之后，你再念与我听。”
上宰大臣称是。
昊天尊继续看去，又忍不住开怀大笑，喝道：“与我取酒来！读牧天尊的降表，岂能无酒助兴？”
很快有神侍献上美酒，昊天尊一边饮酒，一边欣赏降表，赞叹道：“文采飞扬，文采飞扬，真应该印上几十万册，送到诸天万界中去，让所有神魔都读一读……他娘蛋的牧天尊！”
他突然大怒，手中的酒杯啪的炸开，酒水洒了一地。
昊天尊怒容满面，死死盯着那一行字，果然是秦牧所写的“已经睡了”的字样。
御书房中，众人不知他因何发怒，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牧天尊他娘蛋的，暴殄天物，糟蹋神女，罪不容赦！这贱人还敢来与我炫耀，朕要杀他头！”
昊天尊难以抑制怒气，一巴掌把书案拍得粉碎，起身怒道：“先不杀他！把他的使者拖来，朕要杀他头泄愤！”
上宰大臣慌忙道：“陛下，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况且牧天尊是来投降的，陛下若是杀了来使，牧天尊哪里还敢投降？”
昊天尊怒气填胸：“不杀不足以消朕心头之恨！”
上宰大臣迟疑道：“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昊天尊瞪他一眼：“朕杀他一个使者又怎么了？牧天尊惹恼了朕，朕先让虚天尊灭他延康一半人口！去，把那使者给朕绑过来！”
上宰大臣不敢再说，只得匆匆离去。
此时，玉辰子正在白玉琼的琼花天宫，白玉琼知道他是延康的使者，为了避嫌，因此拒而不见。
玉辰子撩起衣袍，噗通一声跪在琼花宫门外，引得过往的神祇纷纷驻足观望。
白玉琼唯恐闹大，慌忙命人将他请进来，埋怨道：“延康使者，未免太不明事理。我是人族，你又跪在我门前，倘若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与你们延康勾结呢！是牧天尊叫你来的？这个老贼，总是想陷我于不义！”
玉辰子从坐上起身，又跪拜下去，大哭道：“白天师，请救救人族！”说罢，叩头不止。
白玉琼连忙扶他起来，玉辰子跪地不愿起身，双手托着秦牧的玉佩，哽咽道：“牧天尊为了人族，一夜白头，感念天地间再无人族活路，哭得昏厥过去，六七天才醒过来。他说，只有白天师才能救人族，免于人族灭绝。”
白玉琼面色复杂，没有接那块轮回玉佩，道：“牧天尊若是降了，昊天帝也不至于一定要灭人族。恐怕是牧天尊还有东山再起的念想，甚至是鱼死网破的念想，因此才觉得我能助他取胜。”
她也有同样的一块玉佩，是秦牧为了救她所炼。
秦牧炼出第二块这样的玉佩，显然是要求她的回报。
但这块玉佩，她不敢接，也不想接。
玉辰子心头微震，暗赞一声这女子聪慧过人。
“白天师，牧天尊确实已经山穷水尽，再无生路。”
玉辰子抹去眼泪，道：“作为人族，天师真的要看人族灭绝不成？牧天尊即便投降了，人族也是鱼肉，任人宰割！”
白玉琼叹了口气，道：“你要我做什么？我是天庭的天师，不会因为自己是人族便心向人族。不过，倘若无伤大雅，我可以帮你一些，但你不能奢求太多。”
玉辰子精神大振：“牧天尊不敢过分，只求天师去见孟云归孟天师。”
白玉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说话，过了片刻，道：“孟云归孟师兄也是人族天师，虽然位列第二天师，但商平隐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来做第一天师也是绰绰有余，不过人族怎么可以做天庭的第一天师？因此商平隐还能稳居第一天师的名头。”
她围绕跪在地上的玉辰子走了两步，停步道：“牧天尊的一切心思，或许可以瞒得过商平隐，但是瞒不过孟云归。孟云归更加注重权谋利益，更加惜身惜命，也更加圆滑，你在他面前动这些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玉辰子心中凛然，道：“牧天尊别无所求，只求白天师能够去见孟天师，让他对同族同胞举起屠刀时，举高一线，让人族有些漏网之鱼可以活命。”
白玉琼闭上眼睛，幽幽的叹了口气，随即张开眼睛，探出手来，将轮回玉佩接了过去，道：“我的意见，孟云归还是会听进去的。我会去见他，你可以放心了。”
玉辰子又重重的磕头叩首，白玉琼心烦意乱，挥了挥手，道：“走，走！不要再来我的琼花天宫。”
玉辰子起身告退。
他还未走出琼花宫，突然上宰大臣率领着诸多天兵天将鱼贯而入，闯入琼花宫，琼花宫上下一片哗然。
“绑起来！”上宰大臣挥手喝道。
天兵天将一拥而上，不由分说便将玉辰子锁住，捆绑结实。
白玉琼慌忙走出，皱了皱眉头，客客气气道：“上宰，牧天尊派来的使者，也是我的侄儿，前来请降的。他犯了何事？为何要拿他问罪？”
上宰大臣道：“他送来的降表有问题，陛下看了勃然大怒，要亲自杀他的头。原本我是不敢贸然闯入天师府邸的，但陛下下令，我也不得不闯一闯了，还请天师给个薄面。”
玉辰子道：“大姨，这多半是个误会，大姨不必为小侄担心，小侄向陛下解释了便可以化解误会。”
白玉琼上前，为他整理一下衣衫，道：“你尽管放心，我会想方设法保住你的性命。”
玉辰子松了口气，知道她说的并非是自己的性命，而是人族的性命。
御书房，玉辰子被押上前来，还未等神将在他腿弯踢一脚，他便已经主动噗通跪地。
昊天尊正捧着降表，看得仔细，笑道：“降表中，牧天尊也是费了些心思，居然把延康的财富都统统列了出来。他也是有心了。”
他合上降表，面色一沉。
玉辰子适时的打了个哆嗦，昊天尊显然心情比刚才好了很多，但见到他便不由得想起降表上那段让他不快的话，淡淡道：“牧天尊派你前来，想来你是个伶牙俐齿之辈，朕生平最讨厌的便是伶牙俐齿之辈……”
“陛下，牧老贼借刀杀人！”
玉辰子慌忙高声叫屈：“陛下莫要中了牧老贼的诡计！”
昊天尊哦了一声，笑道：“你是说，牧天尊要借我之手杀你？你有何德何能？他为何不直接除掉你，反倒要借我的手除你？”
玉辰子硬着脖子道：“牧贼荒淫无度，我屡屡劝谏，被他不喜。但我是道祖的弟子，他不能无缘无故杀我，因此这次请降，便把我丢出来送死！延康的一切底子，微臣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在降表上糊弄陛下哩！他自己偷偷留下了许多家产，打算投降之后，便带着阆涴神王和延秀帝等一众美色，过快活日子！”
昊天尊哑然失笑，摇头道：“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牧天尊能够与朕斗这么多年，不是那种无赖。”
玉辰子道：“陛下，他准备投降之后，便带着美人财帛，回涌江放牛呢！”
昊天尊笑得直不起腰来：“堂堂牧天尊，竟是放牛郎？”
一旁的上宰大臣连忙道：“陛下，这牧天尊当年的确是放牛郎出身。臣都已经打听清楚，牧天尊早年在涌江放牛，牧字，便是来自这里。延秀帝还经常唤他放牛的，以示亲暱。臣在延康眼线说，延秀帝在寻找她老父，打算退位，大约便是要与他一起放牛……”
“竟有此事？”
昊天尊惊讶：“朕的死敌，竟是这样一个人？”
玉辰子道：“陛下，牧老贼从幽都归来，便道心崩溃了，又是磕头，又是跪拜，求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准备来降负荆请罪，丑态百出。还是凌天尊月天尊等人把他强拖回去，但牧老贼一心投降，所以写了降表。当时臣就在旁边，这老贼因为陛下英明神武败在陛下手中，所以新仇旧恨一发涌上心头，把我打发了做使者，要取我性命！”
昊天尊来了兴致，道：“写降表时你便在旁边？仔细说说！”
玉辰子于是把秦牧写降表时的心态说了一遍，当然把秦牧酝酿情绪这一段掐了去。
他比划起来，端的是形神具备，把秦牧写降表时的模样学得惟妙惟肖，昊天尊哈哈大笑。
玉辰子道：“字如其人，陛下可以找来精通书画的高手，研读降表，便可以知道臣是否欺瞒陛下。”
昊天尊也是小心谨慎，看了上宰大臣一眼。
上宰大臣连忙道：“文昌星君手底下有一批神人，精通书画艺术，可请他们前来观摩牧天尊笔迹。”
昊天尊挥手，上宰大臣急忙去了。
昊天尊看了跪在下面的玉辰子一眼：“起来吧。若是你所言不虚，饶你不死。”
玉辰子连连叩头，爬了起来。
不久后，文昌星君率领得意门生前来，拜了昊天尊，请来降表，细细研究，果然一字一句中的情感都被这些书画之道的大高手解读出来，与玉辰子讲的没有多少差别。
昊天尊笑道：“人族英才，大儿秦业，小儿秦牧。大儿已经死在我手，小儿也道心尽毁变回放牛郎。朕可以高枕无忧了！”
“陛下且慢！”
突然御书房外一个声音传来，人未至，其声先到：“陛下若是信得过臣，便先将这延康使者拉出去砍了，立刻出兵，讨伐延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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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八章 我有一个梦想，玉辰子篇
玉辰子急忙看去，只见一个颇为英俊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御书房，这男子最大的特点便是他的胡须。
他的上唇胡须修理得很是整齐，胡须从嘴唇上唇两边垂下，没有一根多余的胡子，下唇和下巴则只留了一缕胡须，组成一个叉子。
“孟云归！”
玉辰子认得他，天庭四大天师，最难打交道的便是孟云归。
玉辰子负责延康外交，对天庭的四天师，四天王和四色帝都有所研究，对天庭七公、三师、上宰、少辅等权臣也都有所了解。
在延康，他手底下有专门一批人，研究天庭掌握权力的重臣的性格、爱好、弱点、心理以及家庭、背景，为每个权臣重臣建好卷宗。
对于孟云归，他知道的资讯很多，此人是羽化天的人族出身，从羽化天成神到天庭为官，又进入道门求学，拜了道门道主为老师，学习术数。
他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可以说是天庭最顶尖的术数强者。
从这点来说，孟云归是玉辰子的师伯。毕竟玉辰子是出身自道门的一个旁支，青云天道门，天庭道主是青云天道门的祖师。
“混沌术数，是资料混沌，然而要从混沌之中寻找一个大机率，因此需要模糊计算。我想算计孟云归孟师伯，却实在太难。他的术数造诣极高。”
玉辰子快步上前，向孟云归叩拜一番，道：“青云天玉辰子，拜见孟师伯！”
孟云归看着他，冷冷道：“你是青云天道门的弟子？好大的胆子！胆敢在我面前摆弄你的术数，替牧天尊做说客，意图糊弄陛下！陛下，先杀此獠祭旗！”
昊天尊笑道：“孟天师，玉辰子是你的师侄，为何一见面便要杀他？”
孟云归急忙躬身跪拜，道：“臣追随道主学习术数，道门术数，精于计算。臣又在文昌星君那里学了百年的画道，曾经让百十位精通画道的神魔窥探牧天尊，将他的一切举止神情细节画下。臣对牧天尊的了解，甚至超越牧天尊对自己的了解！牧天尊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便会血战到底！而其人无所不用其极，他的一切神态，表情，都可以作伪！”
他冷冷的扫视御书房中精通画道的神魔：“这些画师，都是酒囊饭袋，从降表字里行间看出牧天尊写降表时的心态，痴人说梦！牧天尊，已经可以伪装自己的情感，将虚假的情感注入书画之中。他写的字，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的目光又落在玉辰子身上，冷笑道：“牧天尊派来他，便是来做戏的！为今之计，先杀玉辰子，将他脑袋装在玉匣中，给牧天尊送过去！”
他手掌高高举起，虚虚斩下，道：“陛下再让虚天尊，灭了延康一半人口，警告他说，这就是糊弄陛下的下场！”
昊天尊皱眉。
玉辰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孟云归大声道：“陛下，恩威并施，这才会天下太平！对付牧天尊，便须得杀鸡儆猴！”
“朕是怕他鱼死网破啊。”
昊天尊摇了摇头：“孟天师，没有了一切束缚的牧天尊，才是最可怕的牧天尊。你让朕一下灭掉延康半数人口，你却没有想过，他还是万劫不灭大法师。将他逼急了，他复活那些人，重燃道心，与朕死磕到底，又该如何？”
孟云归扬了扬眉，正欲说话，昊天尊擡起手来，淡淡道：“朕要的，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牧天尊，道心瓦解的牧天尊。逼得太紧，反倒会让他重燃斗志，倘若他舍弃延康，率领凌、月、幽、阆等人殊死一搏，嘿嘿，天庭中谁敢说自己能保全自身？”
他站起身来，踱步来去：“你一直都没有明白一个道理。朕，不仅要杀人诛心，还要获取最大的利益！朕要的，不仅仅是牧天尊道心瓦解崩溃，臣服在我的脚下，朕还要一个完整的延康！”
孟云归皱眉。
昊天尊将降表丢了过来，笑道：“你来看看牧天尊的降表。一个被打碎的延康，一文不值，但一个投降的延康，可保朕的天下万世太平！”
孟云归展开降表，细细读去，读到“臣已睡了”时，也不禁皱了皱眉。
“孟天师，你统计过天币的流动，也深为天庭的经济犯愁，觉得天币恐怕将要崩溃，支撑不了百年。”
昊天尊揹负双手，悠然道：“天币崩溃，诸天万界必然造反作乱，不仅你头疼，朕也头疼。但只要延康落在朕的手中，天币这个坑，便可以填平！非但可以填平，还可以彻底掌握诸天万界的经济，资源！把握经济，把握资源，谁还能反抗得了朕？”
孟云归合上降表，动容道：“陛下的意思是，要借机吞并延康，完全掌控诸天万界？陛下雄才伟略，臣不及也。”
昊天尊笑道：“你的目光放的太短，你没有坐在朕的这个位子上，所以看不到这些。”
孟云归沉吟道：“陛下掌握诸天万界的经济和资源，那么其他天尊岂能愿意？南天资源，掌握在火天尊手里，东天资源，掌握在太上皇手里，北天资源掌握在太后手里，玄都掌握在祖神王手里，西天掌握在陛下手里。他们岂能交出大权？”
昊天尊冷笑一声：“只要掌握了延康，便由不得他们！太上皇当年反抗造物主，借其他古神的力量才铲平造物主，坐上了天帝的位子。他分封诸侯，把宇宙洪荒分给了那些立下功劳的古神，导致这些古神各自割据一方，战乱不断。但朕不学他！”
他长长吸气：“朕要做永恒的天帝，不能学他分封诸侯，引起将来的动乱！掌控延康，稳定天币，让延康给天庭免费制造一切，诸天万界则供应延康资源，天币流通，便没有了阻碍。其他天尊只会空有领地，空有力量，但实际统治诸天万界的，则是朕一人！”
孟云归身躯微震，道：“掌握延康，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但是陛下，其他天尊肯定也想分一杯羹……”
“分给他们？”
昊天尊嗤笑一声，悠然道：“我碗里的肉，谁敢动？谁动谁死！朕与太上皇不同，与祖神王、虚天尊、火天尊不同。太上皇把人当成给半神、古神的粮食，又打压人族。祖神王、虚天尊、琅轩他们奴役人族，也把人族当成粮食。这导致人族不断反抗，因此才有无忧乡，才有延康。但朕不同。”
“朕把延康当成劳力，只要延康给朕干活，不再反抗，朕就给他们一口吃的，一条活路。虽然不至于翻身做主人，但活下来还是可以的。”
昊天尊笑道：“孟天师，现在你明白朕的所图了吧？”
孟云归躬身拜道：“陛下的才略，微臣远不及也。”
昊天尊哈哈大笑，挥手道：“你们退下吧，使者也退下歇息。等到登基大典，你当着诸天万界的主宰的面，献上降表。朕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牧天尊臣服！”
玉辰子急忙叩拜，道：“陛下圣明！”
众人走出御书房，孟云归走在前方，玉辰子连忙小步快跑赶上前去，低声道：“多谢师伯高擡贵手。”
孟云归不置可否，道：“并非是我高擡贵手，而是陛下高擡贵手。倘若陛下不愿意擡，谁也擡不起来。”
玉辰子微微一笑，道：“不管怎样，若没有师伯出现，昊天尊也无法下定决心。”
孟云归瞥他一眼：“你的心思，我都知道，牧天尊的心思我也都知道，无非是拖延时间而已。适才你听到陛下剖析自己的内心，你觉得如何？”
玉辰子肃然道：“昊天尊做天帝，比太帝圣明，比太初圣明！堵不如疏，他深蕴其道！”
“那么你们还要反？”
孟云归压低嗓音，想要用力说话又不敢用力：“既然是一代明君，为何不干脆降了？陛下已经给人族留了活路！”
玉辰子含笑看着他：“师伯，太古时代，太帝也是明君，远古时代，太初也是明君。昊天尊放在太古时代，放在远古时代，比他们做的都好。但是，见过延康之后你便知道，他们，过时了。”
孟云归大皱眉头。
“我们见过更好的，延丰帝，延秀帝，无论哪个皇帝都比昊天尊做得更好。”
玉辰子不紧不慢道：“延丰帝破民众心中神，延秀帝发展民生民用，牧天尊要神为人用，这个人字，其实是民字。神为民用，民是众生。昊天尊，只是对太帝对太初的统治政策小小的修改而已，而延康做的，才是真正的变革！”
“我们已经站起来了，便不想再跪下，不想再做奴隶！我们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师伯，我有一个梦想。在遇到牧天尊时，这个梦想便被触发了，让我激动得彻夜难眠，让我热泪盈眶，让我心胸之中有一股热腾腾的力量鼓舞着我，无论是如何艰难，无论是何等危险，我都要去完成这个梦想。哪怕要我的人头，哪怕要我的性命！”
玉辰子脸上露出笑容，眼神明亮：“哪怕在未来我揹负骂名！我都要做下去！”
孟云归停下脚步，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像是在看年轻时的自己。
曾几何时，自己也有一个梦想，然而到了天庭之后，这个梦想渐渐破灭，他不得不选择伪装自己。
这个道门的年轻人，让他看到自己已经消失的初心。
“你们不会赢的。”
他丢下这句话，加快脚步，把玉辰子撇在身后。
玉辰子微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沙哑，低喃道：“一代又一代人啊，都是在为这个梦想而奋斗，从御天尊，从云天尊，从赤皇明皇，从上皇，从开皇，到现在，到牧天尊，到延康。我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啊师伯，人族一直都没有放弃啊师伯……”
孟云归走的更快，像是逃命一般远去，不敢也不想去听他的话。
他的话，是妖言，会动摇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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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九章 昊天帝
白玉琼来见孟云归，却见孟云归正在插花，手中捏着一枝花，却迟迟插不下去。
插花考验的是艺术感和空间层次感，插出来的花在空间上有着层次之分，阴影，留白，展现视觉冲击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作为术数大家，插花其实不难，而孟云归却怔住了。
白玉琼走上前去，笑道：“孟师兄在想些什么？”
孟云归轻声道：“我有一个梦想……”
“什么？”白玉琼不解。
孟云归清醒过来，把玉辰子的话从脑袋里清除出去，笑道：“一句呓语罢了。白天师，你要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你可以放心了。但下不为例，不可再有第二次。”
白玉琼道：“当然不会再有第二次。这天下即将一统，像我们这样的天师，在今后已经很难再有用武之地了。昊天尊登基称帝，所有权力尽握手中，无人能够与他抗衡，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对抗天庭。我们这些天师，离卸甲归田也就不远了。”
“但愿如此。”
孟云归道：“凭我们的功劳，你我好歹能够分到一座诸天，在我们的诸天中，人族可以活的很好。”
白玉琼目光闪动，压低嗓音，道：“你去过南天吗？”
孟云归瞥她一眼，默不作声。
白玉琼道：“南天人族，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牲口，让我不寒而栗。我上次去南天，几乎是逃着出来……”
孟云归沉默。
白玉琼道：“火天尊的做法，有些太无耻，明着是说保全人族，但其实是把人族当成牲口，自己则是给半神养牲口的牧犬。咱们功成名就之后，麾下的诸天，会变成南天吗……”
“不会！”
孟云归这话一出，才觉得自己语气重了，放缓语气道：“我们与火天尊不同，火天尊求的是权势，我们求的是一个安身之地。他求权势，必须要讨好半神，拉拢半神，放低姿态，摇尾乞怜，因此火天尊在对付开皇对付牧天尊时，总是冲在最前面。我们则是凭自己的本事，捞取功劳，用功劳换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白玉琼迟疑一下，道：“倘若天下太平了，天庭下令让我们的领地变成南天呢？”
孟云归眼角抖了抖。
过了片刻，孟云归道：“不要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你我做好本分即可。火天尊取死有道，已经活不了太久了。我在很早之前便预见了他的死亡，告诉了虚天尊，倘若虚天尊嫁给他必然会受其牵连。而今，已经到了应验的时候了。”（详见第一二三四章太帝无双）
白玉琼思索片刻，道：“那么我们，会成为第二个火天尊吗？昊天尊信不过人族火天尊，难道便能信得过人族白天师，人族孟天师？”
“住口！”
孟云归低喝一声，四下看了一眼，神态严肃：“白师妹，你我曾是同门，我这才提醒你，否则你也是取死有道！你现在的言行非常危险，今时不同往日，你说错任何话，都可能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从前有十天尊，因此说错话没什么，而现在只有昊天尊，就算天尊说错话也会死！”
白玉琼叹了口气，躬了躬身，转身离去。
孟云归捏着花枝，继续插花，喃喃道：“我有一个梦想……该死的！”
玉辰子安心下来，慢吞吞的回到自己的住所，上宰大臣给他安排的住处可以说遍布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他也不以为意，坦然住下，该吃吃该睡睡，没有丝毫压力。
天庭则在忙碌开来，张罗着昊天尊的登基大典。
到了登基大典这一天，可谓是热闹至极，又神圣庄严，诸天万界的主宰纷纷赶来，各种神圣展现各色异象，天上有神女衣裙飘飘，洒下朵朵神花。
花瓣满地，前来参加大典的各路神圣根本不会踩在地面上，而是行走在厚厚的花瓣上。
天界张灯结彩，每家每户都挂着灯笼，看守门户的神兽也纷纷抖擞精神，龙蟠在柱子上，凤凰飞上枝头，麒麟坐在门前，威风凛凛。
大典举行，太初天帝身着帝袍，头戴帝冠，接受群臣膜拜。
昊天尊也跪在下面，叩拜太初。
宣礼官唱礼，礼罢之后，太初天帝焚香祷祝，说了退位让贤的祝词，如德行有缺愧居其位云云，又赞扬昊天尊的才干品德，因此退位，请昊天帝登基。
太初天帝摘下帝棺，脱了帝袍，放在玉盘上。
昊天尊慌忙拒绝，诚惶诚恐。
太初天帝不悦，坚决退位，立他为帝。
昊天尊跪地，磕头连连，求父皇收回成命。
太初再度要求昊天尊登基，昊天尊伏地嚎啕大哭，推辞不已。
太初天帝勃然大怒，喝道：“昊儿，你要看老父死在这个位子上，你才肯登基吗？”说罢，拔出帝剑，便要自刎。
群臣慌忙上前，劝住太初天帝。
太初天帝挣扎不得，只得掷剑，喝道：“你们劝我有何用？去劝进新帝，让他登基才是！”
群臣又去劝昊天尊，昊天尊伏在地上大哭了一场，众人再劝，他这才止住哭，被群臣搀扶起来，送到凌霄殿的帝座上。
太初亲自为他戴上帝棺，穿上帝袍，而后一步一步退了下来。
群臣跪拜，高呼昊天帝。
太初也跟着跪拜下来，高呼昊天帝。
昊天尊叹道：“朕才德浅薄，全赖诸君扶持，这才国泰民安，天下太平，诸天兴盛，匪乱不起。诸君，今后日子漫长，还望多多扶持朕。众爱卿，平身吧，请入席。”
众人起身，各自入席，神女侍者鱼贯而入，流水般奉上各种珍馐佳肴。
就在此时，突然有神将来报：“有人负荆请罪，跪在南天门外！”
朝堂上一片哗然，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难道是牧天尊真的来降朕了？”
昊天帝心中微动，笑道：“给朕将请罪之人押上来。”
过了不久，果真有一人光着膀子，倒背双手被捆绑结实，背后还插着些荆条，被押上朝堂。
昊天帝凝目看去，有些失望，群臣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一个个又惊又喜。
“陛下登基，东帝青龙闻风来降，此乃大吉之兆！”
众人纷纷称贺，东帝青龙跪伏在地，朗声道：“陛下顺天应人，臣心服口服，自知难以对抗天威，特来归降。恳请陛下责罚！”
昊天帝起身，迈步来到东帝青龙身旁，从他背上抽出一根荆条，啪啪抽了几鞭，随即丢了荆条，伸出双手将他搀起。
“来人，备袍，给青龙披上。”
昊天帝笑道：“青龙勿怪，之所以还要抽你，是因为你从前与朕为敌，自立为帝，所以要鞭笞责打。不过，你知道悔改，朕欣赏你的才能，所以愿意接纳，不计前嫌。”
东帝青龙哽咽道：“陛下知遇之恩，不杀之恩，青龙肝脑涂地也无以报答！”
昊天帝哈哈大笑，为他披上衣袍，道：“爱卿入座。”
东帝青龙坐下。
太初微微皱眉，东帝青龙归降出乎他的预料，东天青帝是他的人，昊天尊一统天下，早晚会对东极天动兵，到那时，东天和东极天都是太初的领地。
而现在东帝青龙来降，这块领地便直接归入昊天帝的名下！
“只能忍了。”太初心中默默道。
突然，又有神官高声唱道：“叛贼牧天尊使者玉辰子，上殿献降表祈降，求天恩浩荡，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昊天帝面带笑容，心中大快，瞥了太初一眼，心道：“朕登基第一日，功绩便胜过你几十万年！父神，你斗不过我，这帝位，我已经坐稳。”
玉辰子上殿，垂头，双手高举降表，脚步很慢，走入殿中跪拜下来，朗声道：“罪臣秦牧知陛下武功盖世，天威浩荡，不能敌也，因此祈降！”
昊天帝哈哈大笑，起身道：“牧天尊与我虽是敌人，但朕也钦佩他的勇武，朕能得此一员大将，胜过得天下！降表呈来！”
上宰大臣慌忙将降表取来，昊天帝意气风发：“念！”
上宰大臣迟疑一下，展开降表念去，朝堂中群臣听到秦牧的降表，哄笑一片，很是快活。
而秦牧在降表中所列出的延康财富，更是让他们动心，一双双眼睛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即便是天尊，也不禁为延康的财富心动，各自盘算自己能够瓜分到多少财富。
上宰大臣念到秦牧所写的“臣已睡了”，突然灵光一闪，跳过这段话不念。
昊天帝微微一笑，心道：“他倒识趣，是个可造之材。只是阆涴可惜了……”
上宰大臣读完降表，将降表呈给昊天帝。
昊天帝把降表放在一旁，淡淡道：“牧天尊文采飞扬，朕以为降表当印发几百万册，发到各个诸天中去，让你们这些大老粗都学习学习。”
“陛下圣明！”朝中一片歌功颂德。
昊天帝心花怒放，宴赏群臣，待到大典过后，群臣散去，只有火天尊、虚天尊、祖神王、太初、太极、阴天子等人留了下来。
昊天帝道：“牧天尊举国投降，兹事重大，因此留下诸位道友……”
祖神王连忙道：“陛下客气，而今我们是臣子，岂能再称我们为道友？折煞我们了！陛下倘若觉得我们还有用，称一声爱卿，便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昊天帝假意道：“当年太上皇在位时，对天公土伯尚且称道友……”
阴天子出列，高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一朝天帝一朝臣，旧时的规矩不能用在今日的朝堂上！”
昊天帝勉为其难道：“那么朕只好从善如流了。诸位爱卿，延康你们看该怎么分？”
火天尊躬身道：“陛下，延康乃是人族，按理应该归入我南天的管辖！我乃人族天尊，不消几年，便可以将延康的反贼调教得永无反叛之心！”
昊天尊淡淡道：“延康富庶，火爱卿有这么大的胃口，一口吞下去？”
火天尊道：“陛下，人族归臣打理，咱们当年有过约定……”
阴天子笑道：“火天尊，此一时彼一时也。过去的约定，怎么能用到现在？普天之下莫非帝土，率土之滨莫非帝臣。整个宇宙洪荒都是陛下的，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众天尊一起皱眉。
火天尊冷笑道：“阴天子，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下去！”
昊天帝微笑道：“忘记告诉火爱卿，阴天子已经不是冥帝了，朕打算封他为阴天尊。”
火天尊气极而笑：“从前封天尊，靠的是功德，后来靠的是武力，现在封天尊难道靠马屁不成？我羞与之为伍！”
昊天尊脸色微变，哈哈笑道：“火爱卿还是火爆脾气，一点没改。哈哈哈，阴天子封天尊之事暂且按下。朕能坐上这个位子，火爱卿居功至伟，朕敬你一杯！”
火天尊慌忙起身举杯，惭愧道：“陛下，臣的脾性一直没改，让陛下见笑了。”
昊天尊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笑道：“火爱卿的脾性朕还能不清楚？你我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朕的江山，有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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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零章 一条好狗
他此言一出，留在凌霄殿内的诸位天尊都沉默下来，各自目光闪动，看火天尊如何处理。
火天尊举杯，仰头一饮而尽，道：“陛下说笑了，臣怎么敢要一半天下？臣只要延康的一半即可，其他的，臣寸土不要。”
昊天帝露出笑容，与火天尊的目光碰在一起。
“哈哈哈哈！”两人突然大笑起来。
其他天尊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渐渐落下，昊天帝微笑道：“祖神王，你要延康吗？”
祖神王微微欠身，笑道：“臣奉陛下之命，镇守玄都，单单是玄都便笼罩诸天万界，地域广博，已经让臣难能打理过来。臣还是不要了。”
昊天帝又看向虚天尊，虚天尊摇头道：“陛下，臣与祖神王一样，不敢奢望延康的财富，只求打理好幽都。”
昊天帝笑道：“那么，只有朕和火爱卿平分延康了。”
太初笑道：“陛下且慢。”
凌霄宝殿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一双双目光落在太初身上。
太初笑道：“当年我们还是十天尊时，利益相同，利益均分，而今天下一统，自然不能像从前那般行事了。整个宇宙洪荒都是陛下的，不过陛下能够登基，也都是靠老兄弟的扶持。陛下已经得了天下，也应该论功行赏，安抚一下老兄弟的心，不能让老兄弟的心凉了。”
昊天帝笑道：“太上皇此言有理。朕刚刚坐上天帝的位子，不如太上皇娴熟。太上皇以为延康该怎么分？”
太初继续道：“论功行赏罢了。无论是玄都之战还是幽都之战，老兄弟们都出力极多，也是拿命来拼，甚至有几位道友陨落。活着的，固然功成名就，但也不能不照顾亡者的孤儿寡母。延康财富，只比天庭少了一些，便按照往日的规矩，分一分便是，对陛下的损失不大。”
其他天尊没有多话，静静地听着。
昊天帝肃然道：“太上皇指点的是。”
太初笑道：“火天尊，人族天族，况且与陛下有过协定。虚天尊，祖神王，太极古神，还有我这个太上皇，甚至东帝青龙，都是有功之臣。再加上牧天尊投诚，在降表中哭哭啼啼，说是想讨一个隐居之地为陛下祈福。这些都是需要谈一谈的。”
他哈哈笑道：“虚天尊和祖神王不敢要延康，但财富还是分一分的嘛。延康这么有钱，又有这么多督造厂，这么多术数高手，这么多铸造高手，不分掉他，万一将来又拧成一股绳再度造反呢？还是分了好，分了好。”
昊天帝沉吟，连连点头，笑嘻嘻道：“太上皇说得有理，有理……”
他瞥了阴天子一眼，阴天子硬着头皮道：“太上皇，臣也有功，臣也想分一笔。”
火天尊冷冷道：“阴天子，幽都之战你连头也没有露出半点，有何功劳？”
昊天帝笑道：“阴朝槿毕竟也是天尊，既然是天尊，分一杯羹还是可以的，否则岂不是空有其名？祖神王和虚天尊，两位也不要客气，延康的确也有你们一份儿。”
祖神王和虚天尊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道：“多谢陛下恩典。”
昊天帝笑道：“原本天庭有十天尊，现在只有虚天尊、祖神王、火天尊、太上皇、阴天子和朕，看来须得补充一下新鲜血液才是。阴天子成了阴天尊，白帝、赤帝、青帝，也可以成为十天尊的人选嘛。”
太初笑道：“白帝、赤帝、青帝他们的品格还是差了点。陛下，太极古神可以作为天尊。”
昊天帝把玩着酒杯，哈哈笑道：“朕险些忘了。两位道兄的确是在幽都之战玄都之战中出了很多力，可以列为天尊。既然如此，不如再加上牧天尊。如此一来，便有了九天尊了。”
火天尊抗声道：“陛下，反贼岂可为天尊？”
昊天帝笑道：“火爱卿莫非有其他人选？”
火天尊道：“牧天尊是反贼，把他列入十天尊，别说臣不服，其他天尊也不会服！况且，十天尊之中又不是没人。琅轩神皇不是还在吗？”
昊天帝手中的酒杯被捏扁，笑道：“琅轩神皇死在牧天尊之手……”
“琅轩神皇吉人自有天相，他还活着。”
火天尊突然笑容满面，让脸上的面具显得很是可怖，道：“陛下莫非忘了琅轩神皇有一分身在延康？天可怜见，臣已经将他的分身搭救回来，没有葬身在牧贼之手。”
昊天帝手中的酒杯熔化，变成金浆流下，突然哈哈笑道：“干得好！干得漂亮！火爱卿忠君爱国，乃是无上的忠臣，不愧是朕最器重的人！”
火天尊诚惶诚恐：“陛下谬赞了。”
太初目光闪动，哈哈大笑道：“火天尊的确忠义无双！”
昊天帝哼了一声，道：“东帝青龙前来投诚，可列入天尊之列。火天尊应该没有意见吧？”
火天尊笑道：“东帝青龙为天尊，臣没有意见。”
昊天帝握紧拳头，拳头又缓缓舒展开来，笑道：“延康的利益很大，怎么分，便不用我们吵了。交给下面的小孩子们去讨论便是，今日是朕登基大典，不说这些烦心事，朕与众爱卿同欢，不醉不归！”
凌霄殿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渐起。
“火老狗的反骨，已经要戳破天际了！”
庆典之后，昊天帝送别众人，只留下阴天子、虚天尊和祖神王，不由勃然大怒，厉声道：“他不是待价而沽，而是知道朕给不了他好价钱，因此早早就卖给了太初！”
阴天子不敢说话。
虚天尊和祖神王对视一眼，祖神王道：“陛下，火天尊毕竟是异族，非我族类。”
昊天帝吐出一口浊气，快步走来走去，冷笑道：“他还以为这是从前，以为朕没他不行，他太放肆了！琅轩他敢留着，朕已经不能容他，他又去把琅轩卖给太初！真是好大的胆！”
虚天尊道：“他与太初联手，又有太极古神助阵，再过些年，琅轩恢复到巅峰，怕是便可以与陛下分庭抗礼了。”
昊天尊怒哼一声，随即展颜笑道：“朕的一条好狗，反咬了朕一口。好，真好。不过朕早有准备，母后！”
元姆夫人在屏风后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笑道：“昊儿，太初不足为虑，你尽可以放心。”
虚天尊、祖神王悚然，又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昊天尊笑道：“火爱卿，你有反骨，很好，朕还担心你不敢造反。你毕竟是朕最大的功臣，朕没有什么理由杀你，免得凉了群臣的心。但是现在，你让朕不得不动手了。”
太初回到大安宫，大安宫乃是他这位太上皇退下来之后的住所，——所谓大安，退位之后不再牵扯权力之争，便是大安。
此时，大安宫内，太初、太极、火天尊各自落座，太初笑道：“天尊仗义执言，令寡人佩服。”
火天尊摇头道：“无非是天帝已经不能给我更多的好处了，因此我才会投靠太上皇。”
太初哈哈大笑：“昊儿称帝，何止不会给你好处，甚至连从前给你的好处也要收回去！这样做，何以服众？只会让有功之人寒心。”
火天尊冷笑道：“他无法给我好处，从前给的好处还要收回去，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祖神王占玄都，虚天尊占幽都，就算是阴天子这条狗只会跪舔，也能捞到一个天尊的位子，分幽都半壁江山！我辛辛苦苦为他打天下，到头来连南天他都要收回去！我不反他，天理不容！”
太初点了点头，道：“与我合作，你可以保住南天，也可以瓜分延康利益。延康落入谁的手中，都不可落入昊天帝的手中。落入他手中，我们便永无翻身之日！”
火天尊点头，目光落在两位太极古神身上，道：“他有三公子四公子支援，我们恐怕难有胜算。”
“三公子支援他，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太初笑道：“他的算盘很精，不让三公子四公子降临，肯定会让他们不满。他们不满，便是我们的机会。”
火天尊松了口气。
两位太极古神对视一眼，道：“昊天尊必然会对火道友下手，很难容下你，你要当心。”
火天尊淡淡道：“大家同为龙汉七天尊，开辟境界的存在，他的确比我厉害，但想杀我也非易事。琅轩神皇交给两位，何时才能让他恢复到巅峰状态？”
太阳古神笑道：“左右不过十年，琅轩神皇必然会胜过从前！”
火天尊哈哈大笑，躬身道：“还未恭喜两位道兄成为天尊！”
两位古神客套一番，火天尊起身告辞，太初亲自将他送出大安宫。
“陛下信得过火天尊？”太阴娘娘突然问道。
“信不过。”
太初摇了摇头：“火天尊背叛了太多人。当年御天尊死后，他畏惧强权，第一个背叛的便是自己，他背叛了自己的心，投靠了昊儿。之后，他又背叛自己的挚友云天尊，云天尊死后，他便背叛了自己的种族。现在，他背叛昊儿投靠我，我焉知他将来不会背叛我？”
太阳古神道：“对于火天尊这种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
太初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延康，闻道院。
玉辰子从天庭归来，向秦牧述职，说起自己在天庭中的遭遇，巨细无漏。
秦牧静静听着，时不时询问细节，玉辰子一一讲述，不敢有任何遗漏之处。
过了良久，秦牧笑道：“火天尊，要死了。”
玉辰子道：“我离开天庭时打听到讯息，说昊天帝准备封赏有功之臣，其中火天尊的功劳最大，昊天帝要封他为齐天至尊，德天圣尊。从前火天尊不过是圣尊，天人无双，这次是齐天至尊了，与天帝相齐！”
秦牧笑道：“昊天帝无法封非他任何好处，只能封名，封名的时候也就离死不远了。”
玉辰子笑道：“那也是国师把琅轩神皇送过去，送得恰到好处。”
秦牧哈哈大笑，站起身来：“火天尊之死，我需要亲自去看一看，送一送这位老朋友！”
他微笑道：“我还是有些担心昊天帝做的不够彻底，毕竟火天尊也是当年的龙汉九天尊，有些压箱底的本事从未显露过。”
他目露凶光，随即隐藏下来。
玉辰子微笑，躬身道：“静候国师佳音！”
秦牧取来一块凡木，雕琢成剑鞘，把劫剑插入剑鞘中，走出闻道院。
渡世金船上，圆滚滚的太始与已经是少年模样的秦凤青鬼鬼祟祟，在船上探路。见到他来到船上，太始连忙道：“牧天尊，你这里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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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车，更新会晚
作家周结束了，宅猪去上海参加起点十七周年庆，现在被堵在高架桥上了，估计七点多钟才能到酒店。
更新会迟到两个小时。提前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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