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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记 第一八一九章 未来再会

作者:宅猪

道枪弯曲,猛地一弹,天都城呼啸飞起!

这座遗迹混沌之气氤氲,沉重而广大,但哪怕是这样的圣地,也无法挡住公子凌霄的惊人力量。

秦牧擡脚重重一跺,飞向方尖碑林的天都城遗迹顿时一头沉降,一头翘起,在腌臜场中如同随风飘零的落叶。

公子凌霄杀气腾腾,降落在天都城中。

他虽然刚刚恢复肉身,但秦牧同样也不好过,四公子紫霄给秦牧留下的道伤并非是短时间内可以治愈。

他手中道枪一出手便是自己最为凌厉的杀招,道枪如林,如同大狱!

公子凌霄嫉恶如仇,他留在玉京城的异宝便是大狱,用来镇压炼化那些与弥罗宫作对的仇敌。

他不像大公子太上那般仁慈,太上不会杀死对手,即便是面对太易这样的“大恶”,太上也只是将他镇压在葬道神棺中,将他镇压起来。

公子凌霄的大狱,遍布森严的道枪丛林,道枪丛林穿透那些囚犯的肉身,穿透他们的元神,不断折磨,直到对方承受不住而死亡。

而从他的大狱中,也可以看出他的功法神通的霸道与凶残。

他的道枪中蕴藏的神通,是最霸道的神通,枪一出,漫天神圣,悉数拱卫在他的道枪周围,让他的战力暴增!

秦牧后退,无数枪影咻咻咻从他四周飞过,公子凌霄的大势越来越强,飞速逼近,枪出如龙,千变万化,漫天神魔道语声传来,加持他的力量,让他的道枪威力更加恐怖!

天都城废墟嘭嘭嘭炸开,在道枪的威能下破碎,化作混沌之气。

这座废墟中的混沌之气越来越浓,更有滚滚的混沌之气从时空的深处涌出,混沌雾气中仿佛有一个个高大古怪的身影屹立在那里,影影幢幢,看不分明。

公子凌霄视而不见,枪尖不离秦牧左右,杀入废墟深处。

忽然,秦牧身形顿住,双脚不丁不八,恰恰落在开天之地的祭坛中心,那一双脚印之中。

公子凌霄心头一跳:“天都开天之地!”

他心知不妙,立刻鼓荡所有力量刺出最后一击,同时道枪脱手,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秦牧探手拔剑,剑光亮起。

天都开天篇!

轰!

混沌开辟,新的宇宙在剑光中诞生,那剑光所过之处,混沌雾气中那些高大古怪的身影如同烟云般随着剑光散去!

“三师兄,这便是你躲过的那场开天辟地的创生劫,而今我还给你!”

秦牧的道音炸响,剑光迎上公子凌霄刺来的道枪,道枪四周围绕道枪旋转吟唱的漫天神魔纷纷爆碎!

咔嚓,道枪被斩断,破碎,化作纯粹的能量膨胀开来,随即在创世的光芒中经历先天五太的变化!

公子凌霄后退的速度极快,然而那宇宙开辟的速度更快,很快追上他,将他吞噬淹没!

那创世的光芒中,公子凌霄想起自己在第十七纪创生劫中逃亡的那一幕,无数个自己奋力刺出最强一击,冲破一个个无比诡异的空间冲向虚空腌臜场。

那时,无数个自己在创生劫中破灭,惟独自己冲破了创生劫的劫光,他的肉身在劫光中破碎,道枪翻腾,与他的头颅冲入了腌臜场中。

他不知道冲破创生劫的那个自己,是何时的自己,而被毁灭的自己是何时的自己。

那时的他回头看去,看到创生劫的劫光被他抛在身后。

现在,他在秦牧的天都开天篇的劫光中回头看去,看到了创生劫的劫光还在追着他,追了九十五亿年。

此时劫光已经近在咫尺!

他从未逃脱过创生劫的劫光,只是逃得远,创生劫没有追上他而已。

而现在,创生劫已经追上来了。

所不同的是,创生劫是借秦牧之手,将他吞噬,将他淹没,将他抹除!

想来,这虚空腌臜场中的所有人都未曾躲过创生劫,只是他们还未被创生劫追上而已。等到隐藏在这里的强者被他们各自的创生劫追上,他们还是难逃一死。

“这一战,败不在我,而是天意!”

公子凌霄面对劫光无从抵挡,他的肉身在劫光中破灭,然而他却鼓荡最后的力量,撞向天都城遗迹,以最后的力量推动这座遗迹撞向方尖碑林!

他必须要为弥罗宫的殿主和成道者们争取时间!

为玉京城争取延续下来的希望!

他可以死,但弥罗宫的理念要储存下来,流传下去!

哪怕功不在我,哪怕身死道消!

呼——

天都城遗迹以更快的速度向方尖碑林撞去,与方尖碑林越来越近,劫光中,公子凌霄看到天都城遗迹与方尖碑林已经近在咫尺!

而他的肉身他的大道近乎完全散去,他的思维意识也在劫光中消散,他只剩下了头颅,头颅上的血肉也飞速消解。

很快,他的头骨也在劫光中分解,但是他却感觉到一丝欣慰。

“开天众被放出来,弥罗宫的成道者便有机会活下来,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总有人,会拾起弥罗宫的理念,捡起我的思想替我前行……”

他的意识湮灭,就在湮灭前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秦牧横身挡在天都城遗迹和方尖碑林之间!

他看到秦牧根根头发炸起,无数条手臂翻飞,分别挡住天都城遗迹和方尖碑林,以自己的肉身去硬撼两大圣地的撞击!

他看到秦牧一条条手臂在无边的力量的碾压下炸开,血肉飞溅,看到秦牧被挤压得吐血,但是他又看到秦牧不断有新的手臂生出,拼了命挡住两大圣地!

终于,天都城遗迹微微一颤,停顿下来,而方尖碑林则被秦牧的力量推动,与天都城遗迹越来越远。

“你娘蛋的老七……”

公子凌霄的意识动弹一下,完全湮灭。

秦牧趴在方尖碑林的门户前,大口大口吐血,三只眼睛的眼前一片漆黑,久久无法看到东西。

他炼就的大道几乎被碾压得悉数破碎,肉身更是凄惨,到处都是伤口,伤口中还有着残破的骨头茬子刺穿皮肤。

过了良久,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入口中,顺着咽喉流下,流淌到肉身元神的各处,滋补着他的身躯。

他的伤势稍稍好了一些,眼睛中有清凉的液体滴入,又过了片刻,视线缓缓恢复,眼前的景色从朦胧渐渐变得清晰。

秦牧看到几个人影,又过片刻,那几个人影重叠在一起,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老者坐在方尖碑林的门框边。

秦牧挣扎起身,向那老者见礼:“太上师兄。”

大公子太上摆了摆手,道:“凌霄死了,紫霄道心残破,弥罗宫已经没有了主心骨。老七,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下一步,你是要去玉京城,灭掉所有的成道者和殿主罢?”

秦牧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双肘压在膝盖上,呼呼喘着粗气,两只手还在颤抖。

“大师兄,生命这种东西,比我们想象中的强壮,也比我们想象中的柔弱。”

秦牧露出笑容,嘿嘿笑道:“三十五亿年,仅仅是三十五亿年,延康变法便已经走到穷尽处了。我们这些延康的成道者在祖庭打生打死,延康没有忧患,再无进步的动力。延康已经没有敌手了。我曾经痛恨开皇秦业建立的无忧乡,但延康正在被我们这些成道者变成另一个无忧乡,更大的无忧乡!”

他艰难的活动一下腰肢,脊骨啪啪作响,道:“而这个宇宙还在生长,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广阔,诸天在相互远离,星辰相距越来越远,这是比破灭劫和创生劫更加恐怖的灾劫。延康会在温柔乡中,被慢慢的杀死,等到他们意识到危险,他们已经无法阻止这个宇宙变成虚空了。我觉得,他们需要一些敌人来警示他们,让他们继续变法,继续变得强壮强大。”

太上瞥他一眼,道:“所以你会留下弥罗宫的成道者和殿主,用来激励和鞭策他们继续前进。”

秦牧面色平静,道:“我需要为未来留下另一种可能。或许老师的理念是对的呢?”

他的目光幽幽:“我也没有杀无涯老人,没有杀掉二姐无极。万一整个宇宙无限生长,他们或许有手段阻止虚空化的趋势。”

太上看着他,突然道:“你准备回去了?”

秦牧点头,露出笑容:“我准备回去了,去见老师,去成为弥罗宫的老七,去寻我的女儿。我还会在过去做很多很多事情,甚至比我在第十七纪做的还要多得多。我去寻找避免未来大寂灭的可能。”

公子太上面色古怪,道:“你回到过去,的确会做很多很多事情,你做的事,让人看不懂。最低,我便从来没有看懂过。你的名声不会很好。”

“我习惯了!”

秦牧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道:“七公子混沌,倘若被人一眼看穿,还配得上混沌这个称号?”

公子太上站起身来,道:“你说我学老师,怎么也学不像,学老师那样入灭化道死去,也学得一塌糊涂。我想我大抵是没有像老师那样对未来绝望。我不知这希望从何而来,现在我知道了,这一丝希望应该是出自你的身上。”

他目光幽幽,道:“你回到过去之后,我会来到第十七纪化道,把夺取宇宙的灵能灵力还给宇宙。但我并不会死,我会转世,在第十七纪等你。”

秦牧点了点头。

公子太上回头看了看方尖碑林,道:“太易和开天众,我会在化道之前把他们送回去,当你回到第十六纪时,你会遇到他们。”

秦牧怔了怔,展颜笑道:“那么师兄,未来再会!”

公子太上微笑道:“过去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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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零章 不死的老兵

公子太上目送秦牧离开,随即进入方尖碑林,碑林中,太易枯坐,身后道树道果熠熠生辉。

太上躬身见礼,太易起身,还礼。

“道友,我已经与七公子商议,送道友与开天众回第十六纪。”

太上道:“若是道友与开天众还留在这里,恐怕七公子便会心生歹念。他必会杀开天众,也会让道友转世。开天众虽然作恶多端,但也是拯救未来的一种可能。只是开天众的危害太大,我恐他不会放过你们。”

太易道:“大公子是在为当年弥罗宫主人杀天都一事,而心存内疚,因此想要补偿我与开天众?”

公子太上摇头:“若是当年老师不杀天都,开天众还是会变成开天众,并不会因此改变。天都城的开天众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不加节制,滥用这种力量。相比来说,弥罗宫更加有序,危害更小。”

“放屁!”一块块方尖石碑中,开天众的面孔浮现出来,纷纷怒叱公子太上的话臭不可闻。

那些开天众骂骂咧咧,嘲讽弥罗宫仗势欺人,倘若给天都城成长的时间,十个弥罗宫主人也被天都之主打死,十个弥罗宫也被铲平。

弥罗宫主人就是嫉妒他们的力量,所以趁他们未曾成长起来便将天都之主抹杀。

开天众讥讽弥罗宫主人没有容人之量,换做是他们,肯定早就解决了宇宙的破灭与创生,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世界。

他们又嘲讽弥罗宫主人无能,把自己累得道心死亡,活该蹬腿死翘翘。

公子太上不以为意。

太易蹙眉,对这些开天众也是无可奈何,道:“道兄如何送我们回十六纪?”

“我将化道,把一身力量还给宇宙。”

太上刚刚说到这里,开天众又讥笑起来,纷纷道:“公子太上,衰仔也要与弥罗宫主人那老贼一样,道心死亡了!”

太上继续道:“我的道树留着也是无用,因此我打算借你之斧,砍了我的道树,做出一艘船,把你们放在船上送到第十六纪去。”

开天众们被镇压在石碑中,闻言哈哈大笑:“太上老贼,你的道树岂不是便宜了我们?有能耐,你便把你的道果也留下给我们打牙祭!”

“凭你的本事,也能困得住我们?等到我们从你的道船上脱困,便杀到第十七纪,把你的死脑壳治愈了!”

……

太上道:“我造就道船,送你们去第十六纪,不过在此之前,七公子必须先回到过去变成七公子,否则我不敢送你们回去。”

太易道:“你怕他出尔反尔,趁你转世杀个回马枪,把开天众都杀掉?”

太上道:“七公子在过去十六个宇宙纪,坑杀了不少人。他的作风,让人很难放心,我须得看着他回到过去,才敢放心。”

太易点头:“我也是。”

两人坐了下来,静静等候。

秦牧漫步而行,先是去了一趟祖庭的原址,那里已经变成成道者的战场,祖庭混元鼎被公子的异宝打得千疮百孔,几位公子的异宝都已经毁去,只剩下大公子太上的通天井。

弥罗宫的殿主和成道者转攻为守,守住通天井,让蓝御田、虚生花等人始终无法攻破。

秦牧远远望向战场,随即飘然而去,他在星空中漫步,去了四极天,宇宙四极而今变得更加广大,有各族在这里繁衍生息,四极天早就变得让他感觉到陌生。

他从南极天来到南天时,看到这里的诸天像是一个个小延康,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神祇们掌管着力量,用力量为凡人们服务,凡人们商业兴盛,提供给神祇们各种物资。

秦牧从一个个诸天中走过,诸天万界中已经没有几个认识他的人了。

三十五亿年的历史,让一切都变得极为陌生。

他走过从前的战场遗迹,站在遗迹中缅怀凭悼在过往的历史中战死的英灵,他还寻找敌人的墓葬,可惜未曾找到。

时间太久远了,世人已经忘记了他,忘记了那些为未来而战的人们。

他们或许不了解过去的人们为何而战,因何而死,不理解那些在五劫时代奋不顾身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们。

甚至,他们没有兴趣去了解五劫时代的历史。

龙汉,赤明,上皇,开皇,延康,一代又一代人的奋斗,就这样沾染了尘埃,没有多少人去拂去尘埃,阅读尘封的书页。

秦牧满怀惆怅,终于来到了元界。

元界比他离开时更加广大厚重,祖庭已经不存在了,变成了重器,元界替代了祖庭,变成了诸天万界的中心。

延康的天庭便建立在这里,公孙嬿的本体元木也变得郁郁葱葱,当年的那个把他当成树木需要浇水的小丫头,成为了元界的象征。

秦牧如同凡人一般,行走在元界的城市中,观察民生,体验民生。

元界变得完全陌生了,经邦济世的经济,变得与他离开时大不相同,文化风俗也变得让他感觉到陌生以至于格格不入,而一座座神城的建筑风格让他恍惚间以为来到了异域世界。

人们的衣着,饮食,语言,甚至连符文,也变得与从前不同。

他像是一个从古老的坟墓中挖出来的老古董,与这个世界完全没有了共性。

秦牧有些惶恐,迷茫,他想看看自己贯彻的理念是否还在,看到了神为人用,也看到了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理念还在,然而让他茫然的是,无论是神还是人,对此都习以为常。

他们并不了解这种常态的含义,也不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血腥的战斗,多少人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

毕竟,百万年的历史,相比三十五亿年的和平,实在太短暂了。

百万年的历史在三十五亿年中,或许只是一本厚厚的史书中的一页,这一页中放不下龙汉的七位天尊,放不下赤皇明皇,放不下支撑起上皇时代的月天尊和凌天尊,也放不下那十几位顶天立地喊出人命大于天的上皇。

书里放不下无忧乡,放不下开皇和他的四大天师四大天王,放不下大墟,放不下初祖人皇。

这史书中的秦牧,或许只是一段简短的文字,更别提在他看来那一场场无法忘记的战斗战争,那一个个无法忘却的面孔。

世人的史书,记不住这些。

被历史埋没的英雄,像是海中的水珠,沙漠中的沙砾,无人记起。

即便是历史中的英雄归来,也无人认识。

他走了良久,从一座座神城中经过,战场的遗迹有些已经在时光中毁去,变成了神城,变成了高楼大厦,有的则完全荒芜了,无人纪念,只有他经过时,凭吊一番。

“牧天尊,是你吗?”

秦牧在岚枫谷地缅怀时,听到了一个沧桑的声音,他循声看去,看到了一只大黑虎,他怔了怔,露出了笑容迎上扑来的大黑虎。

那是黑虎神,他的师兄。

黑虎神扑来,化作满脸花白胡须的老年人抱着他,又哭又笑,突然高声道:“老爷,你的二弟子回来了!”

岚枫谷地的山林中有草庐几间,樵夫圣人推开草庐门户走出来,依旧是从前的装饰,从未随着世事改变而改变。

他也像是一个老古董,食古不化,古老得被时代所遗弃。

他的容貌虽然与当年一样,但像成熟的蒲公英一样,头发越来越少。

秦牧大步走上前去,抱住了有些矜持的樵夫圣人。

樵夫挣扎一下无法挣脱,转而催动墙角早已锈迹斑斑的斧头打算劈砍威胁他松开自己,却被黑虎神悄悄的伸出爪子压住。

秦牧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樵夫圣人黑着脸,黑虎神忙前忙后,张罗开来,泡茶炒菜烧饭,很是勤快。

过了良久,樵夫圣人冷漠的说了一句:“回来啦?”

“嗯。回来了。”秦牧笑道。

“何时走?”樵夫圣人端起茶杯,淡漠道。

“马上走。”秦牧道。

樵夫圣人手掌一颤,杯中水险些洒了出来,漠不关心道:“刚回来就要走啊?”

秦牧不搭话,四下看去,只见这里还保持着三十五亿年前的建筑风格,摇头道:“老师为何居住在此?老师对延康有莫大功绩,倘若去天庭,岂不是更好?而且又有故友在那里,很是热闹?何必如此清贫?”

樵夫圣人饮茶,淡淡道:“至圣无名,我的境界,你不懂。”

秦牧哈哈大笑,他看得出来,樵夫圣人的修为境界还卡在斩神台的境界前,始终没有登上斩神台。

按理来说,延康变法有着不知多少种后天之道被创造出来,有许多才智过人之辈,将这些后天之道印证到成道的程度。

樵夫圣人如果想学的话,他完全可以补全他的三百六十种后天之道,将每一种大道都修炼到顶尖的层次。

但是他却没有学。

“我不想去那些地方,太热闹,太吵。”

樵夫圣人瞪他一眼,道:“我的本事不高,去那里被当成庙里的神像供起来有什么用?我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木雕泥塑的神像?我在那里,反倒不如在这里隐居快活。”

秦牧伸手想摸一摸他变成风后的蒲公英一样的脑袋,又被樵夫圣人瞪了一眼,连忙缩回手。

“我的三个弟子,除了老大,做的都比我好。”

黑虎神取来帽子,这是新时代的款式,樵夫圣人原本不乐意戴着帽子,但唯恐秦牧去摸他的脑瓜,只得先戴上,道:“现在的人,也比我们当年更有想法。只是没有忧患意识,和他们在一起我不舒服,他们总觉得我啰嗦,说我杞人忧天,说我总是担心那莫须有的危险。我和那些年轻人待不下去。”

秦牧面带笑容,听着他啰里啰嗦的说着新时代的年轻人的不是,心中有些哀伤:“老师的心态,大概是真的老了……”

樵夫圣人说了许多,石桌上的饭菜也渐渐便少,他们放下碗筷,樵夫圣人突然道:“你这次要走多久?”

秦牧含笑道:“不知道。或许我前脚刚走,便会立刻回来,也或许直到这个宇宙变成了虚空才会回来。也有可能这一去,便永远也不会回来。”

樵夫圣人沉默。

秦牧振奋精神,笑道:“老师的忧患意识,会有用武之地。无忧乡只是一潭死水,迟早会慢慢死去,会有新的危险出现,那时老师应该会出山,一展抱负。老兵,是不会死的,他们只是在和平时期把战斧和兵器收拾起来放在墙角里生锈,人们只是选择暂时性的遗忘他们。但战争再来的时候,人们会再次记起他们,而他们也会磨砺他们的战斧和兵器,再次走上战场。”

他站起身来:“老师,你会有用武之地。”

樵夫圣人站起身来,望着他,道:“何时回来?”

秦牧沉默片刻,突然道:“老师还记得混乱空间吗?”

樵夫圣人想了想,道:“当年悬空界的那片混乱空间?”

秦牧道:“将来的某一天,混乱空间将会像烟花一般绽放,那就是我回来的征兆。”

樵夫圣人没有挽留他,目送他远去,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岚枫谷地的山峦之间,这才收回目光,呼喊一声:“小黑,出来磨斧头了!”

黑虎神连忙跑上前来,道:“老爷,真的有战事要发生吗?现在已经和平了几十亿年了!”

樵夫圣人抡起大斧,虎虎生风,沉声道:“有备无患!磨好斧头,咱们一起去找故人!”

他声音洪亮,体内又有沉寂的斗志在燃烧,又有热血在沸腾。

“濯茶转世了,烟云兮天天和他腻歪着,得拉出来溜达溜达!还有帝释天那厮,他转世叫什么来着?对了,田蜀是去了祖庭吧?找过来!”

“还知道寒塘那厮去了何地吗?还有青荒那家伙!对了,还有寒塘的两条鱼儿……”

“老爷,你忘记了,寒塘天师已经亡故了。”黑虎神小心翼翼道。

樵夫圣人茫然:“他不是转世了吗?”

黑虎神道:“老爷,他在天庭之战中被打成了混沌,你找他好多年。还有青皇,他老人家也故去了,你忘记了你在这里给他们建的衣冠冢,去年上坟的时候你还问过那是谁的坟……”

樵夫圣人沉默片刻,闷声道:“那就不找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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