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青春花正开 第六十四章 晴空霹雳
放学回到外婆家,我情绪一直不好。推开房门,爸爸居然在。我有点奇怪:“您怎么来了?”
从爸爸毫无表情的面容中,我似乎看到了很不好的征兆。心一下便跌落到了低谷。千万别让我再受什么刺激了,我已经承受不了了!
“妈妈生病住院了,情况不是很好。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口气啊!”妈妈生病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啊?开学前妈妈还陪我一起去过寺庙,现在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爸爸说的时候很平静,想来妈妈生病已经有些天了。但是对于我来说,这讯息就像晴空霹雳般让人难以接受。
“什么叫‘情况不是很好’?”我强忍住欲哭的泪水问爸爸。
“医生怀疑是癌症。”爸爸说得有点哽咽,我当即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仿佛天空中的霹雳已经劈到了我的身上,我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难道之前家里人的反常都是因为妈妈的病情吗?根本不是什么夫妻吵架、离婚分家?但那一刻,我倒还希望是他们离婚,毕竟离婚还可以复婚,如果病情抑制不了,那……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妈妈便一直都是大病小病不断的,怎么现在这下就突然变成了癌症?怎么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会不会是误诊?
“外婆上次去医院看了妈妈。不过我们都瞒着她,没有告诉外婆你妈妈的真实病情。所以你也不要跟她说什么,自己也不要担心。医生还没有最后确诊,我们也都不要多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剩下的交给爸爸就行了!”说完,爸爸从包里拿出一打钱来。
“还有几个月就要中考了,爸爸妈妈不能好好照顾你,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就跟外婆说,想买什么就自己去买吧!”说着,便将那一搭钱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接过爸爸手中的钱时,我的眼前已一片模糊。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滴到了钱上,我赶紧擦了下眼睛。不能让爸爸看到我这个样子。我要坚强一点,让爸爸安心,为爸爸分忧。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哭!不能哭!
一顿沉闷而索然无味的晚饭后,外婆非要跟爸爸一起去医院看望妈妈。我本来也要去,但爸爸坚决不让我去:“明天还要上学,你就留在家里好好学习。”
爸爸带走了外婆。家里突然显得特别安静,安静得有点让人害怕。
妈妈可能得到了癌症。严重吗?情况会好转吗?能平安活下来吗?我始终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看著书本里的数学公式、英语习题,我却怎么都看不进去。心,真的很痛很痛!
我想起了小时候妈妈陪我去上兴趣班,她在教室外静静等候我的身影;教我骑脚踏车,紧跟我车后慢慢跑步的身影;风里来雨里去地接送我上学放学的身影……无数个身影都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的泪便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妈妈,我好想您!
想着那个断掉的发夹,原来是妈妈生病的预兆,我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轻轻拉开抽屉,看着那断掉的发夹真实地展现在我的眼前,我心痛得快要窒息一样。我赶紧跑到视窗,开启窗户,让风不断洗刷着我的脸庞。
初春的寒风还是那么刺骨,每一道被风吹过的肌肤都在隐隐发痛,但再痛也痛不过我那颗淌血的心。
我慢慢走回到书桌,看到发夹边安静躺着的“CAPPI”。我轻轻拿起来,掀开了包裹它的纸巾,泪水的淹没已让我闻不到它的薄荷清香。于是我找到了一盒火柴,把“CAPPI”含在嘴里,学着张卓雅的样子,轻轻点燃了它。
它真的能让我忘记痛苦,忘记不悦?它真的能安抚我的心痛,抚慰我的无助吗?
在点燃它的那一刻,我轻轻吸了一口,但马上又把烟给吐了出来。除了燃烧的烟味有点呛喉,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陶醉的感觉。
到底要怎么抽这根烟,才能让我有那种麻痹的感觉?应该是把烟吸进肺里才对吧?
想着我那失败的友情;得不到成全的爱情;还有这让人心痛的亲情,似乎没有哪一种情感能够让我感到欣慰。
想着想着,我便情不自禁地猛吸了一口“CAPPI”,它好像知道我的心情,尼古丁很配合地迅速蹿进了我的肺里,我顿时感到一阵眩晕。
等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CAPPI”已经被燃烧了三分之二。有了第一口吸进肺里的经验,我又猛吸了第二口,眩晕感不断增强,但薄荷味却深深地留在了我的嘴里。
那一刻,我真的发觉香烟是个很不错的东西。它能麻痹我的心,能让我的眼泪凝固。当把这支“CAPPI”充分燃烧掉后,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有点犯困了。
真好啊!知道了这么多让人晴空霹雳的事情,我居然还能安然入睡,我一下也没有迟疑便上了床。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妈妈身上扎满了药瓶,她痛苦的样子让我看着却无法靠近。我不住地喊着:“妈妈!妈妈!妈妈!”可她却怎么也听不见。
我拼命地跑向妈妈,尽管已经筋疲力尽、头晕目眩,但仍与妈妈隔着触不到的距离。我不停地跑着、叫着,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却还是无法达到妈妈的身边。
就在我感到自己已体力耗尽,快要一命呜呼的时候,闹铃突然响了起来。还好,这只是一个梦。
起床时,我才发现,我的泪水已把整个头枕都浸湿了,但妈妈的情况我却仍一无所知。
外婆见我起床,忙把早点端上了桌子,还为我把被子叠好。外婆越对我好,我越觉得难受。感觉自己就像个没人疼的孩子似的,眼泪又要情不自禁地流下。
看着外婆平静的样子,可见她还不知道妈妈的真实病情。但我也希望医生的怀疑是不成立的。所以,我一直怀着这样的憧憬等待着爸爸的最后通知,也隐忍着自己内心的焦急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