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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为何对老实人女配穷追不舍 第139章黑莲花,你看你像治愈系吗?21

作者:昭梨渥

次日清晨,天光晦暗,南城基地里雪还没有落下,但气温已经足够低。

  谢逐穿过内城的街道,走进那个不起眼的仓库,通过层层的验证,向地下更深处走去。

  底下的空间广阔,里面是一个设施完善的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床上绑着许多人。他们身上的衣服浸透了鲜血,伤口狰狞,却没有一个人死去。

  看到谢逐走进来,有人开始剧烈挣扎,有人涕泪横流,有人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他。

  「你这个疯子!」

  「你不得好死!」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此起彼伏的声音落入耳中。

  得益于他们当初精妙的设计,这些声音不会传出去半分。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永远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他们此刻所承受的一切,也如当年发生在这里的许多事情一样,无人知晓。

  是他们的贪婪和冷漠造就了这里,也造就了谢逐。

  谢逐不想知道他们后悔与否。

  忏悔廉价,唯有痛苦是真实的。

  他擡起手,将无数伤势分到他们早已不堪重负的身躯。

  惨叫声陡然拔高,撕心裂肺,有人蜷缩着哭喊:「我求求你,让我解脱吧!杀了我!」

  谢逐的目光移过去,那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当初在实验室里,他总是面带微笑,温文尔雅,此刻却卑微地哀求死亡。

  谢逐在惨叫声的间隙里,轻声说:「你怎配呢?」

  他们怎配轻易得到解脱。

  那他呢?

  他眼前模糊了一瞬,耳边令人生厌的惨叫和辱骂,变成了更稚嫩更绝望的哭泣和哀求。

  「别走,别走,救救我们……」

  「我不想死……」

  「好疼,妈妈,我好疼……」

  刺眼的白光里,铁门重重关上,有人在哭喊着唤他。蒙着血污的记忆从未远去,日夜纠缠。

  「哈……咳咳。」就在这时,一声嘶哑的冷笑响起。

  谢逐看过去,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正是多次到医疗队找他医治的李先生,对方语调嘲讽:「你竟然是因为那些没用的次品?」

  李先生奄奄一息,艰难地昂起头颅,仿佛还和当初一样高高在上,轻蔑道:「他们不是……因你而死的吗?」

  「难怪你如此处心积虑,原来是妄图通过折磨我们,来减轻你的罪孽吗?」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最有力的武器,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濒死的兴奋。

  谢逐神色漠然,指尖轻点,让他又呕出一口血。

  他却笑起来,满心的恶意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冷冷道:「最完美的实验品,呵,同样是个蠢货。」

  他看出来了,谢逐的恨意苍白无力。

  谢逐并未被他激怒,可腥甜涌上喉咙,唇角渗出血沫。

  他擦去了嘴角的血,同以往一样,收走了他们身上的大部分伤势,让他们继续苟延残喘。

  血腥仿佛灌满了整个胸腔,不断上涌。他不再停留,离开了实验室,脚步越来越快,重新回到地面。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出更多血沫。

  离开内城后,他一路来到了依旧人声鼎沸、生机勃勃的交易区。

  谢逐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掠过那些杂物,最后,被角落里一抹鲜亮柔和的粉色吸引。

  「我要这个。」他说。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快,但雪还是落了下来,起初疏疏落落,很快又绵密起来。

  等他到楼下,雪花已经落满他的肩头发梢。

  他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在楼下阴影里停住。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上冲了下来,声音清亮。

  「谢逐!」

  温昀几步从楼梯上跳下来,直直扑进了他怀里,用力抱住了他。

  「我在楼上就看到你啦,你为什么不上去啊。」

  温暖的怀抱毫无保留地包裹住了一身风雪血腥的他,温昀笑盈盈的脸映入他一片荒芜的眸中。

  谢逐的眉眼柔和下来,将手里的东西给她。

  是一枚淡粉色的花瓣形状的仿水晶发卡,光泽温润,这个世道里难见的璀璨精致。

  温昀微微呆住:「你刚刚买的吗?」

  她立刻接过去,将发卡别在头发上,仰着脸问他:「好看么?」

  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间,落在她浓密的眼睫上,一抹粉色在她发间闪烁,莹莹生辉。

  「很漂亮。」谢逐眼中漾开浅浅的笑意,胸口闷痛渐散。

  温昀拉住他的手,往楼梯上去:「你穿得好少,我们赶紧回家。」

  谢逐任由她牵着:「好。」

  温昀扭过头,忽然说:「对了!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谢逐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向她。

  温昀觉得他这样有些可爱,心头发软,快步拉着他一路小跑上楼,反手关上门。

  谢逐被她按在沙发上,看她先跑去将窗户关紧,又冲进她自己的房间,很快抱着一个用软布包着的东西跑出来。

  「闭上眼睛!」温昀把东西藏在身后,眼睛亮亮地命令道。

  谢逐顺从地闭上眼,柔软温暖的触感妥帖环住他的脖颈,隔绝了最后一丝寒意。

  他的身体微僵,眼睫颤动,却没有睁开眼。

  温昀退后两步,声音低下来:「可以睁开啦。」

  谢逐最先看到的是她笑眼弯弯、带着期待的脸,然后才垂下视线,看见环绕在自己颈间的礼物。

  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厚实绵软。

  「我本来是想买的,」温昀轻轻说,「但是在交易区看了看,那些围巾都不太适合你。我就想,不如自己织吧,想赶在下雪前给你。」

  她说:「幸好在下雪前织完了。」

  幸好。

  幸好你今天回家了。

  谢逐怔了片刻,抚摸上围巾,笑意浅浅,眉宇间恍惚流露出一点青涩纯然的少年气。

  温昀看着这样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你喜不喜欢?」

  谢逐擡眼看向她,神色温柔宁静:「很喜欢。」

  为什么让他遇见她呢。

  这个念头忽然闯入心底,似喜似忧。

  他低下头,吻住了温昀柔软温热的唇。

  温昀倏然闭上眼,心中懵然一片。

  他只是单纯地贴了贴她的唇,没有深入,但温昀还是尝到了他唇齿间的一丝血腥气。

  她的手无意识捧上谢逐的脸,竟然传来湿润的触感。

  他发梢上的雪也在融化,冰冰凉凉的,沾在她指间。

  温昀轻柔地回应他,他的唇虽然也很冷,却很适合接吻。

  「谢逐……」

  「嗯?」

  温昀没什么要说的,只是单纯想叫他的名字,手微微垂下,碰到他的喉结,而后是锁骨。

  谢逐的肌肤因她暖了起来,终是张开了唇。

  淡淡的腥甜弥漫开来,温昀从不喜欢血腥味,本以为自己会抗拒。但因为是谢逐,所以不会给她带来任何不好的体验。

  她退开些许,薄薄的刘海下眼睛水汪汪的,乌发上的发卡亮闪闪,看起来乖巧又懵懂。

  温昀轻轻说:「谢逐,再张开一点。」

  ……

  接吻真的会让人意乱情迷。

  可能是因为知道,谢逐这次时全然清醒的状态,温昀的头脑更加昏沉。

  而且,他好像原本只是想要贴贴一下,而她却……

  让他张开一点,他就真的乖乖张开了。

  一瞬间的轻触,变成绵长的纠缠。

  温昀的脸弥漫着薄薄的绯色,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后。却又忍不住攀上他的后颈,软软倒在他身上。

  「有点冷。」一分开,温昀就低低地说。

  谢逐将她整个人揽进自己的大衣里,手臂收紧。

  温昀昨天让他留下,其实是想要一起去看雪的,现在她却一点也不想动。

  她悄悄擡眼看他。

  他的唇色因为刚才绵长的亲吻,染上些许润泽的红。

  谢逐还是比雪要好看亿点点的。

  谢逐眼眸深暗,拇指轻轻按了按她柔软丰润的唇。

  她要深就深,要停就停。

  只留下他用克制又危险的目光盯着她。

  温昀有点心虚,朝沙发一边歪过去,被他横亘在腰间的手臂稳稳拦住。

  他淡然道:「不是冷吗?」

  温昀就不再动了,老实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身上轻轻摸索了片刻,担忧地问:「是哪里受伤了呢?」

  胸口,腰侧,手臂,好像都没有,温昀却没有因此安下心。

  谢逐垂眸看她,倒也没制止她的动作,只是眼神更为克制,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

  「没有受伤。」他说。

  温昀便又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勾着他的围巾喃喃说:「其实我不太会织围巾。」

  「你总是穿的很薄,我在交易区逛了很久,觉得里面的围巾都不够暖和。」

  他太冷,且从不主动寻求温暖,让温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织了很久,让它陪你这个冬天吧。」

  温昀抱紧他,也不知是谁暖了谁,但她觉得很舒服,不舍得离开:「到了春天,我再送你新的礼物。」

  --

  冬天昼短夜长,天色很快暗下来。

  谢逐走的时候,温昀其实没睡熟。

  夜里寒凉,她缩在被子里给自己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准备,才伸出手臂去捞衣服。

  系统幽幽地冒出来:【那个,你不用跟去啊。任务进度本来就一直在涨,所以剧情里那个见证的范围真的很宽松。】

  温昀从被子里钻出来,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我想要他活下来。」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行。】

  温昀穿好衣服,从二楼的窗户上轻盈跃下,落在一层薄薄的雪上,往内城跑去。

  基地过分安静,雪早已停了,路面铺上一层清冷的月色。

  温昀熟门熟路地绕进了那个仓库,仓库大而空旷。

  温昀停下脚步,忽然有些茫然。

  她知道实验室就在下面,可下去之后呢?她能做什么?

  温昀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他,也不想要阻止他。

  她只是不喜欢剧情里的结局。

  空旷的仓库漏风,寒意料峭,温昀裹紧衣服,蹲在仓库里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沉重的铁门终于被推开。

  谢逐顿了片刻,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嘴唇并无多少血色,抿得平直,大衣下摆沾着深色的痕迹。

  看到蹲在墙角的温昀,他轻轻叹了口气:「温小昀,你又乱跑。」

  温昀蹲在地上,朝他伸出双手:「我来接你回家。」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裹在厚厚的外套里,鼻尖微红,看着有点可怜兮兮的。

  谢逐没拉她起来,对她说:「等一下。」

  他从仓库角落取出一个干净的袋子,袋子里是一件整洁干净的大衣。

  他将那件大衣展开,罩在温昀身上。

  「怕冷还乱跑。」

  温昀本来就裹得像个球,现在更像个球了。她有点想抗议。

  但寒夜里确实有点冷,大衣的温度和味道都让她很舒服,她还是默默套上了。

  「回去吧。」谢逐说。

  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层未化的白雪。

  温昀走在谢逐旁边,看见他衣角的暗沉,又想起第一次看见他杀人时,被他随意扔掉的外套。

  「你是不是有洁癖啊?」温昀问。

  谢逐失笑:「没有。」

  他倒像什么都没发生,态度自然:「明天想吃什么?」

  温昀有点诧异地看他,月光映著白雪落在他眼睛里,漾出很浅的微光。

  谢逐又认真问了一次:「你明天想吃什么?」

  温昀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语气轻快:「那我得好好想想。」

  谢逐:「好。」

  温昀:「你可以给我做大餐吗?」

  谢逐:「嗯。」

  温昀忍不住笑出声,掰着手指头数:「炒点肉,炖个鸡蛋……再加点青菜吧,我种的那些都长得很好。」

  「好。」

  雪后的风干净清冽,吹在他们身上。

  走到楼梯口,温昀停下脚步:「谢逐。」

  谢逐也跟着她停下,她站在上两级台阶上,楼道里昏黄的光线笼着她,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毛茸茸的。

  温昀说:「以后如果你回来很晚,我就每天来接你。」

  她说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就往楼上跑。

  跑到一半,她又停下,从楼梯扶手边探出脑袋,露出白皙明丽的半张脸,和一双明亮柔软的眼睛。

  温昀催促道:「快上来啊,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