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为何对老实人女配穷追不舍 第149章公主也不知道1
中元都城已经下了一场大雪。
这场雪来得急,天牢本就建在背阴处,如今更是阴冷得厉害。
角落里堆着的稻草早已发霉,气味潮湿腐败,令人作呕。墙缝里透出一丝湿冷的风,其余的犯人都蜷缩在角落,相互依偎着勉强取暖。
谢逐穿着单薄的囚服,独自靠墙坐着,他刚受了刑,白色的囚服破碎不堪,已经被鲜血染了个彻底。
冷风鞭挞着他还滴血的伤口,身下铺着的稻草被血洇红了一大片,红得刺眼。碎发凌乱的贴在苍白的脸上,他闭着眼,呼吸微弱。
吱呀一声,天牢的大门打开,数道身影走近。为首的人提着灯笼,橘黄的光晕驱散些许晦暗。
素日里耀武耀威的狱卒这时却躬着身子,笑得谄媚:「公主殿下,这牢里湿冷……」
谢逐缓缓蹙眉,睁开眼睛。公主?
灯笼的光晃得他有些不适应,他眯了眯眼,看见站在光晕中的一个纤细身影。
那人穿着狐裘斗篷,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与周遭的肮脏阴暗格格不入。
温昀略略点头,温声回道:「不碍事。」
狱卒心里犯嘀咕,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跑到天牢来做什么,但这位公主极为受宠,他们也不敢拦。幸而是重要的犯人都被单独关押着,这里的人倒是不如何重要。
温昀四下看了看,视线最终落在一处,与一双眼睛对上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毫无阶下囚的自觉,正倚着墙,歪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明明浑身是伤,衣不蔽体,狼狈到了极点,一双漆黑的眼睛却幽深凌厉,近乎放肆。
温昀面上不动声色,询问道:「他叫什么名字,犯了何事?」
「回公主,此人名叫谢逐,原是因斗殴入狱。」
「谢逐……」温昀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谢逐身上,对方没有回避,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昀说:「这个人,本宫要带走。」
谢逐恍恍惚惚被温昀带出了天牢,外头停着一辆马车。
见温昀出来,车夫忙放好了软凳,唤道,「要起风了,公主殿下快请。」
谢逐不言不语,自觉地走在马车后面站定。
温昀见他衣不蔽体地站在雪地里,微微皱眉:「你也上来。」
谢逐茫然擡头,眨了眨眼,不确定这位公主是不是在和他说话。
温昀没有重复第二遍,对身旁的侍女明月使了个眼色,径直上了马车。
明月会意,走到谢逐身旁温声笑道,「公子请吧。」
谢逐避开了明月想要搀扶他的手,却牵动了伤口,引起一阵咳嗽,惨白的脸色都被咳出一点血色。
温昀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回忆了一下任务对象谢逐的一生。
谢逐父母早亡,家道中落,少年时便流落街头,据传是因殴打他人入狱。
天齐与丰岚战火燃起时,他被发配充军,此后一路悍不畏死,屡立奇功。他数次以少胜多,击退丰岚大军,救天齐于危难,最终在沙场封侯,成为天齐最年轻的异姓侯。
温昀要走的剧情,原本在故事后期。
皇帝感念谢逐的功绩,又见他一表人才,为这位战功赫赫的年轻侯爷与公主赐婚,成就一段佳话。
然而现在出了严重变故。
刚进入世界,她和系统就接到临时通知,任务目标差点死在牢里了。
温昀只能请系统去打报告,走紧急通道,先将任务目标捞出来再说。
她慢慢睁开眼,见谢逐还是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瞧,有些疑惑。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剧情里说他少年老成,不苟言笑,可眼前这个……
谢逐被她发现,也不心虚,嗓音暗哑,面上却是轻淡的笑意:「罪臣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温昀定定看着他,他不闪不避。
谢逐不知这位公主意欲何为,但眼中不见惊惶,只有兴味。
车厢内狭窄,血腥气逐渐蔓延开来。温昀随手扯了身边的毯子递给他:「裹上,等回了公主府,再给你治伤。」
谢逐摩挲了一下温软的毛毯,上面带着浅淡的香味,与一身血污的他很不相称。
他慢半拍地披上毛毯:「公主为何救我?」
温昀静默一瞬:「谢公子生得不错,若在牢中白白死去,未免可惜。」
谢逐温昀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靠回车厢,阖上眼:「公主竟是性情中人。」
马车隔绝了外头的风雪,晃晃悠悠的,谢逐本就失血过多,渐渐闭上眼睛。
明月挪到温昀身边,压低声音好奇道:「公主,您救他做什么呀?」
谢逐只是闭目养神,闻言也悄悄竖起耳朵。
「我不是说了,看他长得好看吗?」
明月很震惊的样子:「公主,您要养面首呀!」
话音刚落,谢逐猛地一阵咳嗽,明月连忙捂住嘴。
温昀却没有半分窘迫,拉下明月的手,笑意盈盈地问:「不可以吗?」
谢逐缓缓擡眸,松开手中的毯子,这一时半会儿暖不了他早就冷透了的身子。
伤重加上没怎么吃饭,头脑昏昏沉沉,他暗暗掐住了掌心的伤口,尖锐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一分清明。
掌心的伤痕被他反复折磨了这些时日,皮肉外翻,暗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下,落在深色的地板上,只留下一小块湿濡的痕迹。
谢逐欲盖弥彰般,用手捂住了那块痕迹。
温昀望向他遮遮掩掩的手。
她什么也没说,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药罐来,拉起他无处安放的手,将药膏细细涂抹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他的手冷得像冰,温昀的手却是温热的,是让人很舒服的温度。
谢逐垂下眼,遮住了他此刻的神色。
到了公主府,明月先扶着温昀下了马车。
谢逐正欲将毯子折好,却发现上面已经染上了暗红的血迹。他顿了一下,又放开手,不肯再沾染那名贵的毛毯。
他掀开车帘,寒风扑面而来,脚刚踩上地面,眼前就骤然一阵昏暗。
温昀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他唇色本就浅淡,这时候已经惨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谢逐双手微颤,死死地攥住了她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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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伤格外重些,应该是多次撕裂所至。天气严寒,伤口倒是还没发炎。」
府医仔细检查完谢逐的伤势,拱手回话。
屋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温昀脱了厚重的斗篷,衣着首饰华丽繁复,却在如画的眉目下黯然失色。
她走到床边,看到谢逐手上的伤,眸中微泛涟漪,微微点头,「劳烦了。」
府医退下后,侍女端来了汤药。谢逐服了药,意识才清醒了些,靠坐在床榻上看着面前的身影,眉目间荡漾着莫名的笑意。
「我身子无碍,公主,今晚需要我伺候您吗?」
温昀拉起谢逐的手看了看,慢条斯理道:「好好养伤吧。」
临走时,她轻声对一个小厮嘱咐两句。
谢逐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见那小厮听完后神色变得古怪,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等到屋内重归寂静,那小厮才走上前来,一脸为难地看着谢逐,欲言又止:「公子……」
他吞吞吐吐地说:「公主让我把您的指甲给剪了。」
谢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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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倒是停了雪,但疾风忽起,更加寒凉。
温昀早早睡下,醒来时系统已经从总部回来了。
「昨晚你走后,任务目标偷进了你的书房。」
温昀一愣:「他做了什么?」
想起什么,她紧接着又问:「书房外有侍卫,他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啊!我看他身手好得很。】
温昀沉默了。谢逐这个时候哪来的武功?
难道剧情写得有问题,他的武功不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
不对,温昀微微蹙眉:「昨日我试过谢逐的脉,他分明没有内力。」
系统同样困惑:【那活见鬼了……】
这个世界的学武之人,都是身法内力兼修,缺一不可,难不成谢逐是个意外?
温昀暂且压下疑问,吩咐了厨房做早膳。
还没用膳,昨日照顾谢逐的小厮就慌慌张张的来了,温昀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小厮一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照顾的病人不见了,找了一圈没找到,才急忙来跟温昀禀报。
明月小心翼翼地问:「公主?」
温昀叹一口气:「先用膳吧。」
这么冷的天,浑身是伤的任务目标还能大清早跑出去,她也是佩服的。
临近年关,农事已毕,虽说天冷,集市上却比往常更加热闹。
公主府没有准备男子的衣物,谢逐穿着的是小厮的青衫,站在糖葫芦摊前一动不动。
温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轻咳一声。
谢逐回头,对上了温昀含笑的眸子,依旧不见心虚,坦然地弯了弯唇:「公主。」
温昀温和一笑:「谢公子大早上出门,怎么不托人说一声?」
谢逐语气恭顺:「罪臣知错。」
温昀扫了一眼他的装束,除了一件单薄的青衫再无其他。
公主府不缺钱财,冬日里也为小厮备了厚实的棉衣。
温昀纳闷:「谢公子偷衣服的时候,都不会偷全吗?」
谢逐一时没明白温昀的意思,语气中又添了两分错愕:「公主恕罪……」
「罢了,」温昀道,「带你去买几身衣裳吧。」
温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跟上。」
谢逐怔了一下,跟了上去。温昀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这样的伤势,又受了冻,居然还能走得这么稳当,真是有几分本事。
没走多久,温昀在一间铺子前停下。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里间走出来,打扮得素净得体。她看见温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行了个礼:「姑娘来了。」
温昀态度随意:「赵娘子,带他来选几身衣裳。」
赵娘子含笑点头:「公子请随我来。」
这是温昀的私产,赵娘子替她打理,一向很妥当。
赵娘子引着谢逐走到里间,从架上取了几件成衣下来,又拿出一本册子翻给他看。
温昀在旁边看着,见问什么他都只点头,配合得很,无端显得乖顺。
谢逐换了一身蓝色的直裰,他虽然瘦削,身量却高,肩宽腿长,新衣穿在他身上服帖得很,衬得他多了几分清贵公子的气度。
温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满意:「不错。」
赵娘子在一旁笑道:「公子身量好,穿什么都撑得起来。我还备了几件棉衣和鞋袜,一并包起来。」
谢逐含泪握住温昀的手,做足了姿态:「公主破费了。」
赵娘子、明月:「??」
温昀:「……」
他是戏精来的吧。
「明月去结帐吧。」
温昀擡眸对明月示意一下,见明月和赵娘子出去了,才反手抓住谢逐的手腕。
她似笑非笑:「公子身手了得,怕是我这公主府留不住您呢,自然得多花些心思和钱财。」
谢逐神色一滞,任由她细细把了他的脉:「公主……」
他垂下眼眸:「不用试了,确实没有内力。」
他本该故作茫然,反正他内力空虚是事实,任温昀如何查探,也只能得出这一个结果。
谢逐轻咳两声,声音还带着伤势未愈的沙哑:「除了公主府,罪臣还有何处可去?」
他话说得可怜,脸上却带着与那哀怨的语气毫不相符的笑意。
「公主若是心有疑虑,倒不如再把罪臣扔回那天牢呢。」
虽不知温昀的真实意图,但她既然接了他出来,自然不会轻易将他再送回去。
他不问她的意图,反倒是对这位公主本人充满了兴趣。
温昀扬了扬眉,握着他的手腕微微晃了晃,「指甲剪得不错。」
竟是轻飘飘地将话题揭过去了。
「自己剪的?」
她看着兴味十足,好像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谢逐虚虚握拳,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是。」
温昀对解谜不感兴趣,反而觉得这样极好,谢逐既然并非全然不懂武艺,也省了她许多功夫。
「饿了吧?」温昀笑着看他,「日后出门前要吃早膳。」
谢逐怔了怔:「多谢公主关心。」
这时候又不跟她装模作样,明撩暗拨了,温昀觉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