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为何对老实人女配穷追不舍 第160章欢迎我们回家
这是温昀取回所有在小世界的任务记忆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的任务目标,怎么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她错愕又茫然地盯着前面的快穿局局长。
快穿局局长淡定道:「你要先进入记忆库吗?」
关于任务的记忆就已经让温昀很混乱了,她思考片刻,还是说:「去。」
想要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局长为她打开了门,轻描淡写:「欢迎。」
欢迎什么?
进入记忆库,找到自己是谁,本就是温昀进入快穿局的初心。
但真到了此刻,她并没有觉得激动,也不感到忐忑。
她以为自己会看见各种数据或是屏幕,但记忆库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像是无星无月的夜空。
温昀慢慢走到黑暗:「我的记忆呢?」
她的声音在空旷中消散,没有得到回音。
温昀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光束渐渐从她脚下升起,照亮了以她为中心的一片地方。
……
光芒中,她看见一行字:【画地为牢】。
温昀蹲下来,手指触碰那些字。
它们在她指尖漫过,如温热的河水一般漫过,把她扯入某些清晰的记忆中。
谢逐是身不由己的傀儡皇帝,而她是一心报仇的孤女。
从河边初遇,到小院灶火,最后,是昭阳殿上的血流成河。
他们付出少许真心,让对方不再孤独。
可短暂的温暖,抵不过刻骨的恨意。
片刻的温存,也不能掩盖一切利用与算计。
最后她独自病死,爱恨两清,而他声名狼藉,困守高墙。
画面消散,又一行字浮现。
【昨日未竟】
谢逐是家境清贫的学霸,而温昀是家境优渥的转班生。
为了考上好的大学,她请他做了自己的家教。
朝夕相处,两人渐生情愫。可是一个退缩,一个迟钝。
她刚刚进入心仪的大学,家庭幸福,前途光明,本该美满的一生却戛然而止。
画面里,他站在她的墓碑前,脸色苍白。
他问:「是我的错吗?」
家人接连遭遇不幸,恶意的流言蜚语加诸他身。
他一次不愿信,两次不愿信……
而后却,不敢不信。
不敢再靠近任何人,自责一生,不肯解脱。
【余温未散】
在一间简单的公寓里,男人驱动轮椅缓缓靠近,语气平静:
「需要这样伤心吗?又不是不能离婚。」
她是被父母逼着嫁给他的妻子,而他是因为车祸残废,被家族抛弃的弃子。
命运多奇妙,让相似的人凑在一起,于是相看两厌。
或许是本性的正直,面对残疾人,她还是多了几分心软。
因为她的心软,他选择早日让她离开。
离婚后,她进了父母的公司,朝九晚五,日子平淡。
她从新闻中得知,自己的前夫站了起来,夺回了公司,并清算了那些害他的人。
父母又怕又悔,想让她挽回。
她彻底厌倦,做了二十几年的乖女儿,第一次叛逆地丢下一切,远走他乡。
然后,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他死在了那间公寓里。
死因是过度劳累和旧伤复发。
已经与他毫无关系的前妻却得到了他的遗产。
律师说,这是他自己立下的遗嘱,他没有别的家人了。
……家人?
他可能是骨子里的恶趣味发作,知道前妻心软良善,会因此无法忘记他。
至少要被前妻记住吧,至少她该为他上几次坟。
这样,他一塌糊涂的人生,结局才不算太过难堪。
他算无遗策。
【至死未解】
云隐峰本是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温昀是受到青崖宗庇护养育的仙门修士,而谢逐是潜伏在正道的魔族。
她以为他居心叵测,以为他将自己当做替身。
而他以为她知道,以为她什么都清楚。
到死,温昀不知道谢逐爱她。
到死,谢逐不知道温昀不懂。
相逢又错过,相爱又误会。
她的神识消亡于灵界,没有机会将真相告诉他。
他耗尽一身精血,可黄泉碧落,他们再也没有遇见。
……
黑暗重新涌上来,如潮水吞没一切。
温昀头痛欲裂:「这是我的记忆?」
快穿局的局长缓缓走入黑暗中,解答了她的疑惑:「不,这是他的记忆。」
「你没有上交过记忆。」
他的声音温和:「所以记忆库里,不会有你的东西。」
温昀转过头:「那他的记忆为什么……」
「是他上交的。」局长说,「他把自己的记忆全部上交,作为代价之一。」
温昀:「……什么代价?」
局长没有立刻回答,黑暗深处,光亮又开始蔓延。
「温昀,你想要找到回家的路,但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离开家吗?」
「只有找回了你自己,你才能知道家在哪儿。」
温昀蹲在黑暗中,缓缓闭上眼,艰涩道:「我是逃走的。」
她终于想起来……
每一世都不得善终的角色,偶然觉醒,想要逃离荒诞的命运。
他是小世界的主角,是唯一能够帮助她的人。
所以他支付了足够一整个世界的能量,换一次让她出逃的机会。
出逃的NPC获得了自由,却失去了记忆。
为了找回记忆,温昀选择进入快穿局。
她依旧记得选择部门时,其他同事向她介绍,剧情维护部,是为了代替那些出错的NPC,完成关键剧情,保证小世界的正常运行。
但实际上,出错的npc,就是原本的她自己每个任务都是她自己的世界。
出错的原因,是她出逃了。
她带着任务而来,知道剧情的结局,大概是潜意识里,她并不喜欢这些结局。所以一边老老实实地完成任务,一边在规则范围内,改变了些许剧情,也改变了命运。
那是纠缠数世、不得善终的诅咒。
在她能有一线生机,能跳出这周而复始的悲剧时,她毫不犹豫地抓住。
而冥冥之中,迷途的她又走回自己的故事里,去直面,去完成,去改变。
直到所有的剧本都走完,所有的苦果都尝遍。
温昀仍是温昀。
温昀一直是温昀。
局长和蔼地问:「你还想回家吗?」
温昀站起来,在一片漆黑中,眉眼微弯,笑意粲然:「当然,我一直在回家的路上。」
温昀作为快穿局的正式员工,享受一切福利待遇。
而某人……
还得先通过考核。
为了等他,温昀特意提交休假申请,暂时不再做任务。
但是没多久,由于她的休假生活过于滋润,她一不小心就将某人抛之脑后。
温昀每天陪系统逛乐园,她最喜欢的项目是旋转木马,轻松又惬意。
小系统却是统不可貌相,它竟然最爱坐过山车。
温昀勉为其难地陪它坐了两次,感觉自己脑子都被甩飞了。
她还用奖金买了一个小机器人,圆头圆脑的,每次一回家,小机器人就跟在她脚边转圈,用奶声奶气的电子音喊「主人」。
温昀本就擅长打理,快穿局分给她的那套小公寓被布置得很漂亮。
客厅铺了浅色的地毯,窗台上摆了各种漂亮的花,厨房里买了全套的锅碗瓢盆。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太堕落,还是快穿局的食堂味道不错,温昀大部分时候都在吃食堂。
「主人,我饿了。」
小机器人一板一眼地陈述。
温昀笑了笑,把太阳能的小机器人抱起来,放在窗台上,让它晒太阳。
小机器人歪着脑袋,开始充电。
这天,温昀在家里跟系统和机器人打游戏。
看着自己的比分越来越落后,温昀怒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又背着我作弊了!」
系统面不改色:「没有啊,怎么会。」
小机器人心虚地低下头。
「主人,门铃响了!我去开门!」小机器人试图逃避。
温昀按住它的圆脑袋:「我去。」
门外的人一身纯黑风衣,身量颀长,看起来斯文冷清。
他擡眸笑笑,肤色冷白,眸若点漆:「我姓谢,名叫谢逐,是快穿局新入职的员工,听说,前辈还缺一个搭档。」
温昀眨了眨眼,温和道:「怎么?你想应聘吗?」
话音刚落,谢逐一把扯过半开的门,竟有些步步紧逼的感觉。
他仍是笑着,温昀却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就不担心我通过不了考核,见不到我?」
温昀笑起来,自然地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顺毛哄:「怎么会呢,你最厉害啦!」
谢逐心里的些许惶恐,就在她一句轻飘飘的「你最厉害啦」里,烟消云散。
他如此轻易地被哄好了。
「进来吧。」温昀拉着他进屋,关上门,「欢迎来到我们家!」
谢逐环顾四周,看见毛茸茸的地毯,开着小花的盆栽,沙发上堆着柔软可爱的抱枕。
墙上挂着漂亮的风景照,桌上有别致的摆件。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又温暖。
「我布置了好久呢。」温昀带他参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乐和期待,「喜欢吗?」
谢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很喜欢。」
「喜欢就给你住哦。」温昀在他怀里蹭蹭,「你以后就住这里,好不好?」
谢逐低声问:「这么大方?」
温昀得意地点点头:「当然,我是前辈嘛。」
「那么——」
她声音清脆:「欢迎回家!」
欢迎我们回番外世界一前世if
景朝天子独断专行,嗜杀成性。
距离皇帝第一次在昭阳殿上大开杀戒,已过了十年。
十年间,皇帝阴晴不定,随心杀人。朝堂上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直到近日,皇太弟入朝理政,皇帝竟干脆放权,毫无留恋之意。
有人略松一口气,皇太弟宅心仁厚,待下宽和,并不严苛。
也有人不敢置信,皇帝年仅二十七,春秋正盛,怎会轻易放权?只怕是请君入瓮,为皇太弟设的局。
内侍总管不懂朝堂上的风云诡谲,只知道皇帝还是一样难伺候。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跪在殿中:「陛下,那位……贵人的忌日要到了,今年还要去吗?」
殿内寂静无声。
内侍总管等了片刻,未闻回答,忍不住擡起眼,对上一双黑得渗人的眼睛。他又慌忙低头,额角渗出细汗。
皇帝并非喜好发怒之人。
他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情绪,杀人与赏人时的神情也相差无几,正是因此,才更叫人心底生寒。
谢逐发了会儿呆,才开口:「下去吧。」
内侍总管一怔。
那陛下您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这话他不敢问,只能躬身退出,轻手轻脚地合上殿门。
那一日,天光寡淡,云层低垂。
内侍们早已备好车马仪仗,静候多时,却始终不见皇帝身影。
总管硬着头皮再度入殿,才发觉里面空无一人。
--
谢逐离了宫,但没带任何人。
他沿着多年前走过的那条路,过了渡船,到了镇上。
镇子比记忆中热闹了些,街边新开了几家铺子,小童欢笑推搡,他牵马走过青石板路,不曾侧目。
小院藏在林间深处,虽是时不时有人前来打理,但多年无人居住,还是有许多破损毁坏之处。
他没唤人来修,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灶房的屋顶漏了个窟窿,天光流泻,桌椅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谢逐将马拴在老槐树下,开始收拾。
他动作生疏,却极有耐心。一样样擦拭,一件件归置。
补好了屋顶的茅草,擦拭干净了桌凳,将霉烂的被褥抱到院中烧了。
青烟袅袅,融入暮色。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床薄褥铺在榻上,和衣躺下。
这里很安静。
他闭上眼,想:可以死在这儿。
应该不错。
--
谢逐留在了小院里,日复一日。
朝堂上的事,皇太弟处理得不错,偶尔有紧急奏报被暗卫送来,他便批了再让人送回宫。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坐在小院中,看日升月落。
傍晚,他生了火煮粥,热气蒸腾,模糊了眼前。
白雾朦胧中,门口似乎站着个人。
门口的身影穿着浅紫色的裙裳,乌发如瀑,面容苍白。
她站在暮色里,看起来不似活人,身形是半透明的,像是随时会散去的雾气。
谢逐看着她,眉头微蹙。
太医说过,久病体虚之人,易生幻觉。
或是他大限将至,魂魄已不稳了。
「谢逐?」
温昀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的魂魄竟然会被牵引到他们最初的第一世。
这可不是他们相濡以沫,人鬼情未了的那一次。
这是原剧情中的暴君,杀人无数,无情无欲。
温昀不愿想太多,她走进灶房中:「你怎么回到这儿了?你就吃这个?」
谢逐仍皱着眉,他伸出手,指尖穿过她的脸颊,什么也没触到。
仿佛一片冰凉的雾气。
他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许久,似才想起她:「是你。」
温昀很久没当过这样的鬼,她根本碰不到谢逐!
她眼睁睁看着谢逐从她身体里穿过去,被自己吓得飘到了半空下不来。
谢逐走到井边,打水净面。
身后的声音唤他:「谢逐?你能拉我一把吗?」
他擡起头,水面倒映着他的脸,身后空无一人。
谢逐没再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系在了眼睛上。
温昀:「……」
「你这样不会摔倒吗?」
如同听不见她的声音一般,谢逐并未理会,摸索着走回堂屋,在桌前坐下。
温昀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蒙眼的布条:「你这个人……」
她在他对面坐下。
「反正你也不怕鬼,陪我聊聊天不行吗?」
温昀四处飘了一圈:「屋顶是你补的?补得不好,下雨怕是要漏。你该找人来修的,又不缺这点银子。」
「你的马系在外面,你准备了草料喂它吗?」
「……」
第二日,温昀继续说:「不会做饭的话,多放一些米总会吧?你蒙着眼睛,别把自己烧到了。」
「院中草长高了,你该拔一拔。」
「你的马跑到院外去了,你不去牵回来么?」
「……」
「谢逐,你去镇上买些菜吧。光喝粥不行的。」
「你听见了么?若听见了,就去买块肉,买些青菜和鸡蛋。」
大概是烦不胜烦,谢逐出门了。
温昀不敢出去吓人,只能在院子里等。
等着等着,她就胡思乱想,谢逐会不会不回来了?
不回来也行,回了宫至少无人敢怠慢他。
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温昀真怕他把自己养死了。
谢逐去了镇上,回来时,带了些新鲜的菜和调料。
出行不便,今日谢逐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条。
一回来,看见温昀趴在桌上,正望着他。
四目相对。
温昀愣了愣,而后笑盈盈道:「谢逐。」
谢逐没应声,没再将布条系上,但也不看她。
温昀走到左,他便不看左。温昀走到右,他便不看右。
温昀觉得好笑,问道:「你是小孩子么?」
谢逐不理,将东西放在灶房,一言不发,开始生火做饭。
温昀耐心地指挥他。
谢逐抿着唇,他掌握不好火候,炒出来的菜有些焦糊,好歹也算做完了。
吃饭的时候,温昀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谢逐吃到一半,忽然停下,将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而后又想起她吃不得,将碗收了回去。
温昀:「…番外「或者说,你想要见到我吗?」
过了几日,温昀惊喜地发觉自己的手能碰到东西了。
当时谢逐烧了一壶水,温昀看见水开了,习惯性伸手去拿。
她的指尖触到壶柄,却没有像从前一般穿过,而是实实在在的触感。
温昀怔然握着水壶的把手,谢逐的手复上来,碰到她的手指。
下一瞬,他猛地缩回手。
温昀也吓了一跳,手一松,又从地上飘起来。
谢逐看向她身后,墙上有她的影子。
……虽然她是飘着的。
谢逐的神情疑惑:「你究竟是什么?」
温昀:「……鬼,吧?」
两人沉默着对视良久,而后温昀说:「我有点饿了。」
谢逐在自我怀疑和不得不接受之间反复挣扎,最后选择多做了两个菜。
--
他们相处的时间越长,温昀的身体也越发凝实。
她能吃饭,能行走,能晒太阳和吹风。
但是身体还有点半透明,偶尔会从地上飘起来。
这日谢逐去了河边洗衣服,天上突然飘起雨。
温昀见他还没回来,担心雨下大了,便拿了伞去寻他。
找到他时,发现他咳了血,鲜红被河水稀释,很快就看不清楚。
温昀飘到他身边,伞遮在他头顶,另一只手轻轻落在他背上。
她的手掌温热,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真实的暖意。
「鬼竟然是暖的?」谢逐不解。
温昀叹了口气:「是你太冷了。」
从那天起,温昀一点点纠正他的生活习惯。
「你要多吃一点肉和菜,不可以挑食。」
「出太阳了,把被子晒一晒吧。」
「我教你炖排骨汤……」
谢逐很少回应她,但桌上的午膳真的多出肉和菜,被子也被晾在了竹竿上。
下一次,暗卫来时,送来许多女子的衣物。
温昀的身体仍有些不像常人,听见有人来的动静,就连忙躲了起来。
故而她也不知道,暗卫一直偷偷摸摸想要看看院子里那位神秘女子。
甚至他们同僚间也多了闲话,陛下忽然离宫,就是想与那位从未现身的神秘女子长相厮守……
暗卫走后,谢逐进到她房中,将一堆崭新的衣裙丢在榻上。
「换上。」
温昀惊喜道:「都是给我的吗?」
谢逐重复了一遍:「换上。」
温昀歪了歪头:「现在就要啊。」
谢逐出了门,顺便将门给她带上。
温昀这才细细打量榻上的衣裙,件件都很漂亮,难以取舍,她随意拿了一套鹅黄色的换上。
她拉开门:「我换好啦。」
谢逐盯着她,神情迷惘又困惑:「你真能穿凡间的衣裳。」
温昀:「……现在才问这个,如果我不能穿,你岂不是白送了。」
「烧给你。」谢逐淡淡道。
温昀:「……谢谢您,不必了。」
大概是谢逐的情绪过于稳定,温昀全然没意识到,正常人看到鬼应该作何反应。
她凑近了些,仔细看他的脸:「你的脸色好像好些了。」
谢逐一愣,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咳血了。
那天晚上,谢逐做了个梦。
梦见了自己被温昀捡到的那一年,梦里,他们的关系好像比现实要更亲密。
时间过去太久,谢逐也不清楚,是他记错了吗?
醒时天还未亮,他坐起身,看见温昀坐在他床边,托腮望着他发呆。
谢逐:「你怎么不睡?」
温昀柔声道:「我不需要睡觉呀。倒是你,该多睡会儿。」
暗淡天色下,她的身形模糊,唯有笑容清晰。
谢逐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伸手握住了温昀的手腕。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照进小院,屋子也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的手腕温热,身形又凝实了些许。
自从她出现后,他的身体好像也变得好了一些。
谢逐心中有隐约的猜测,温昀却清楚,当初系统为她谋取的福利,在这个时间线竟然还有效。
温昀问:「谢逐,你想活么?」
他动作一顿,缓缓放开她的手腕。
谢逐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这里比皇宫好,身边的人……不对,身边的鬼也挺好。
如果死在这里,倒是比他无聊时预想过的数种死法,要安宁舒服得多。
谢逐低下头认真思考着。
天亮了,温昀飘出去做早膳。
做完早膳,温昀在院子里唤他:「谢逐?」
屋内却无人应声,温昀推门入内,见谢逐坐在榻边,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掩住唇。
指间有阴冷不祥的暗红渗出。
温昀飘过去,双臂柔柔环住他:「谢逐?」
谢逐擡眼,目光有些涣散,他唇边还挂着血,衬着苍白面容,触目惊心:「死了,能遇见你么?」
温昀愣了一瞬。
他的眼神很静,带着一丝微末的希冀,如同风中残烛,轻易便能熄灭。
纵是虚幻,也想奔赴。
温昀垂下眼:「不能。」
她语气哀伤:「你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你见不到我,我也见不到你。」
过了一会儿,他低低开口:「那你近些。」
温昀未解。
谢逐又道:「你离我愈近,不是会愈凝实么。」
温昀没想到他如此敏锐,她低下头,轻轻吻他的眼睛。
轻柔如雪的吻落下,让他感到温暖。
温昀本是飘着的,因着这个吻,身体变得更凝实,不知不觉落到了他的身上,被他抱住了。
「谢逐,你想要活吗?」
「或者说,你想要见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