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纨绔,我装瞎,看谁能演 333-父子间的暗语

作者:回梦人

# 333-父子间的暗语

陆彦宏寸步不离地跟在父亲身边。

  自入冬以来,夏元帝每日咳嗽不停,经常咳血。

  除了咳嗽,他浑身疼痛,不管按哪里都疼。特别是胸口那里,每出一口气都疼。

  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好多次他昏过去了,众人以为他要死了,然后他又活过来了

  靠着这一口气,他吊了好久。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只喝了几口汤。

  他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跟大儿子说几句话,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发呆。

  陆彦宏在父亲屋里另外放了个小床,日夜守着父亲。

  见父亲又在发呆,陆彦宏也不说话。

  他已经不劝父亲吃饭了,他能感觉到,父亲吃饭的时候也会疼。

  可怜陆彦宏每天夜里偷偷哭,他想让父皇吃东西,可又不想让父皇疼。

  屋外的大雪已经把整个瑶光苑都盖住了,大雪封路,又要有老人家要冻死了。

  夏元帝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动,脑子里也开始疼,他猜有可能是坏东西已经转移到他脑子里去了。

  「石头啊,今天初几了?」

  「爹,今天腊月初七。」

  「哦,又要过年了,不知道你弟弟在外头过得怎么样了。」

  陆彦宏忙道:「爹,昨儿我让人往南诏发了一车年货,小树不会饿肚子的。」

  夏元帝摸了摸自己的腿,他感觉骨头缝里好疼,应该是骨转移了。

  看来他熬不了几天了。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的痛苦,第一世他猝死,第二世他睡一觉就死了。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死亡是如何慢慢剥夺一个人的生机。

  他忍受着全身的疼痛,没有止疼药,没有镇定剂,全靠熬着。

  他突然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到了生命倒计时,想要速死。

  可是他还不能死,他还没等到南边的消息。

  他觉得自己还能熬一阵子。

  疼痛怕什么,熬过了这一阵子的疼痛,说不定他又能迎来新生呢。

  他比人家多活了两辈子,就当这疼痛是老天收的利息吧。

  他不亏。

  夏元帝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浑身的剧烈疼痛。

  脑子里疼久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他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和表妹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两小无猜,他和兄弟们一起鲜衣怒马游京城时的洒脱,还有他驰骋沙场、征战天下时的意气风发。

  「石头啊。」

  陆彦宏诶一声:「爹,我在呢。」

  「以后爹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记着,爹娘永远爱你。哪怕你是个傻子,爹娘也永远爱你,从来没有嫌弃你没用。」

  陆彦宏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他悄悄擦掉眼泪,拉起父亲的手:「爹,我也爱您。」

  父子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互相说爱一点不肉麻,只让人听得心酸。

  旁边的王德忠默默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夏元帝看到王德忠后又道:「石头啊。」

  「爹,我在。」

  「老王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死后,你给他口饭吃,别让人欺负他。」

  面无表情的王德忠表情有点破裂,他仍旧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陆彦宏诶一声:「爹放心,让王公公跟着我,不用他做事情,有吃有喝的。」

  夏元帝继续嘱咐:「石头啊,你要牢记一件事情。」

  陆彦宏哽声道:「爹您说。」

  「以后,皇宫是大郎的,瑶光苑是你的。等朕死后,你永远不许回皇宫,谁叫你回去都别去,哪怕是大郎来叫你,你也不许去。」

  陆彦宏虽然不懂父亲的深意,仍旧很听话地点头:「儿臣记住了。」

  夏元帝忍着痛笑了笑:「石头啊,外头的雪真大,大白和花花呢?」

  陆彦宏赶紧去把猫窝搬了过来,把两只猫哄了出来。

  两只猫爬上了床喵喵叫,依偎在夏元帝身边。

  夏元帝跟儿子说了几句话后就睡着了。

  就这样,他一直睡睡醒醒,偶尔喝两口稀汤,就是不肯死。

  而此时,南诏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郑青书一匹快马,迎着风雪疾驰北上。

  他和另外两个经常送信的邮差一起,一路上不停地换马,不眠不休赶路,累了就轮流在马上休息。

  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也不过如此。

  跑了整整十天,终于到了京城。

  他怀揣着瑞王那块腰牌,一路畅通无阻。

  等他到瑶光苑时,夏元帝正在昏睡,浑身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大家都觉得他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陆彦宏听说弟弟派人来送信,欢喜地在床前轻声喊:「爹,爹,小树送信回来了。」

  不消片刻,夏元帝睁开了眼睛:「小树回来了啊。」

  陆彦宏轻声道:「爹,小树打发人送信回来了。」

  夏元帝已经痛的失去了感觉,脑子也混乱的几乎无法思考。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道:「石头,你扶我起来。」

  陆彦宏和愉郡王一起把夏元帝扶起来,靠在大迎枕上。

  夏元帝坐起来后感觉体内仿佛突然生出一股力量来,这力量让他瞬间觉得身上没那么疼了,连脑子也清醒了很多。

  「小树说什么了?」

  郑青书跑的浑身脏兮兮的,他跪在床前一字一字复述六皇子的话:「回老祖的话,殿下让末将给老祖带话,吴家杂货铺的帐都理清了,年前还要去进一趟货。因着大雪封路,一直没出发,这几天终于找到了去县城的新路,少掌柜已经出发了。」

  夏元帝听懂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老天没有辜负朕!」

  众人都没明白他的意思,只有郑青书这几天琢磨明白了,这大概是老祖和殿下之间的暗语。

  殿下应该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老祖,他找到了去山南的路。

  老祖曾经自立为吴王,殿下自称少掌柜的也没错。

  夏元帝笑完后身上更有精神了:「你姓什么?「

  」末将姓郑。」

  「你和云鹤可有关系?」

  「郑尚书是末将的远房叔祖。」

  夏元帝哦一声:「你给小树带话,你告诉他:要过年了,太平镇夏家大姑奶奶定亲了,定的是她姑妈家的养子,腊月二十三就要完婚。往后他们再也不走了,永远留在镇上生活。

  还有,让他记着,十年之内不得回京,否则,朕死难安。」

  郑青书这回听不懂了,他认认真真地复述了一遍。

  夏元帝对旁边愉郡王道:「小九,送他去信国公府。」

  「孙儿领旨。」

  夏元帝看着外头的大雪:「石头,大郎呢,叫他来,还有你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