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纨绔,我装瞎,看谁能演 23-善良的老岳父

作者:回梦人

# 23-善良的老岳父

郑继业追上陆彦宏:「表哥,谦哥好像很生气。」

  陆彦宏笑道:「五叔这是急了。」

  郑继业哎一声:「要我说啊,有什么急的。若是不忍心看东阳郡主一片痴心,那还能理解。若是为了搭上谢家,倒不必如此。

  天地自有道法,起起落落原是常态。」

  陆彦宏嗯一声:「是这个道理,五叔就算没了,家里还有个郡王爵位,何须用东阳妹妹去攀附谦哥。」

  旁边的安王听懂了,嘴一歪开始说酸话:「父皇,权势动人心,想攀附谦叔的人多着呢,只是恭亲王府比较着急罢了。」

  陆彦宏骂道:「住嘴,都是你长辈。」

  安王闭口不再说话,被父亲牵着他的拐杖往前走。

  陆彦宏每天牵着儿子来回,时间一久,路上哪里有台阶安王都知道。只要父亲停顿,他就知道该怎么走。

  郑继业打岔:「表哥,安王殿下这一阵子气色好了很多。」

  陆彦宏嗯一声:「多走走路,多干点活儿,气色就能好。继业,你回去吧,既然谦哥不同意,不用勉强。」

  郑继业小声道:「恭亲王世子说,东阳郡主这二十年来快成魔障了。

  想来陛下也知道此事,故而让我来问一趟。」

  陆彦宏有些感慨:「我还记得谦哥与嫂子成亲的时候,二人隔着新房门对诗,对了足足两刻钟。」

  郑继业哈哈笑起来:「我记得我记得,当时谢家嫂子说,若是谦哥对不上来,就不用进新房了。

  乖乖,也就谦哥有这本事,换个肚子里没货的,当晚怕是要睡院子里。」

  陆彦宏笑起来:「这等才女,天下少有,也难怪谦哥愿意守二十年。」

  郑继业不知道安王思慕亲婶子的事情,夸了一句:「听说皇后娘娘就是继承了谦哥和谢嫂子的才气。」

  陆彦宏平常从来不在儿子面说弟妹,偶尔谢谦说两句,他还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他看了一眼默不吱声的儿子,止住了表弟的话题:「你告诉恭亲王世子,一切顺其自然。

  东阳妹妹本就命苦,谦哥也是个命苦之人,两个命苦之人不要再凑到一起了,苦上加苦。」

  郑继业哎一声:「臣遵旨,希望东阳郡主能解开心结。」

  表兄弟两个正说着呢,后头有个小童赶了过来:「世子爷,世子爷。」

  郑继业回头一看,是谢谦跟前的道童。

  道童先给三人行礼,然后拿出一幅画:「世子爷,先生说,请世子爷将这幅画转交给恭亲王世子。」

  郑继业先看向表兄。

  陆彦宏伸手接过画打开一看,然后叹了口气:「谦哥是个善良人。」

  郑继业伸头一看,没看懂。

  陆彦宏挥手打发道童离去,然后将画合上递给郑继业:「恭亲王府主动来求,一是有私心,二是东阳妹妹确实痴情。

  谦哥是鳏夫,她是寡妇,有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谦哥是个体面人,不愿意生硬拒绝,怕伤了东阳妹妹的脸面,才送了这幅画。

  你拿去给东阳妹妹,她是丹青圣手,她能看懂的。」

  郑继业哦一声:「臣没什么学问,倒是没看懂。」

  旁边安王好奇起来:「父皇,谦叔画了什么?」

  陆彦宏回了一句话:「凡尘夫妻朝拜圣女图。」

  安王懂了,谢谦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东阳郡主是圣女,他和亡妻是凡尘之人,对圣女只能朝拜,不能不敬。

  既表达了自己对亡妻的思念,也恭维了东阳郡主,不让东阳郡主难堪。

  安王幽然道:「圣女俯视凡尘,欣赏凡夫俗子,是凡夫俗子的福气,不是圣女不知规矩。」

  郑继业懂了:「表哥,怪不得我爹经常骂我,果然还是读书好有用。」

  陆彦宏牵着儿子继续往前走:「继业,人人都有自己的好。

  若是满京城勋贵子弟都能像你一样,那就是有出息了。

  你的好,父皇知道,朕知道,大郎知道,小树也知道。」

  郑继业咧嘴笑:「表哥,要么说您是个君子呢,您说话总是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陆彦宏笑道:「别贫嘴了,赶紧回城去吧。」

  郑继业跟老父亲请安之后火速返程,先去恭亲王府。

  恭亲王世子听到结果后叹了口气:「这在我的预料之中,只是不试一试,总是不死心。」

  郑继业拿出那幅画:「这是谦哥送给东阳郡主的画,世子爷转交一下吧。

  要不是表哥和安王殿下解释一番,我还听不懂呢。

  他们读书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真多。」

  恭亲王世子听完郑继业的解释后又叹了口气:「也难怪妹妹想了这么多年,董先生确实是个体面人。

  我若是个寡妇,我也会喜欢他。」

  郑继业哈哈笑:「好不要脸,你长这么丑,谦哥才不喜欢你!」

  恭亲王世子笑着接过画:「谁老了不丑,你现在不也跟癞蛤蟆似的。」

  送走郑继业,恭亲王世子去了妹妹的院子,把那幅画交给妹妹。

  东阳郡主打开画一看,半天没说话。

  她慢慢合上画:「大哥,谢谢你为我筹谋,是我没有福气。」

  恭亲王世子咳嗽一声后道:「太上皇陛下说,你是个命苦的,董先生也是个命苦的,两个命苦的就不要再凑到一起了,不然更苦。」

  东阳郡主心里十分复杂,她其实知道谢谦会拒绝的,她就是有点不甘心,她想试一试。

  就算做不成恩爱夫妻,若是能日日相伴,也足够慰藉余生。

  如今这块石头终于落地,从今往后,她终于可以彻底死心了。

  她没有像小姑娘一样羞愤,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大哥,我会安心过日子的。」

  恭亲王世子叹口气摇摇头走了。

  郑继业从恭亲王府离开后又进了趟皇宫。

  等谢成君知道东阳郡主思慕的人居然是父亲时,先是惊讶,然后沉默,最后是叹息一声:「陛下,我爹确实是个苦命人。

  恩爱夫妻不到白头,人生寂寥,无处可诉。

  皇兄也是个苦命人,希望他们两个苦命人在一起作伴,老年能快活一些。」

  夏景帝觑了她一眼,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成君,咱们去看看皇兄和岳父好不好?」

  谢成君摇头:「陛下出城兴师动众,等过一阵子皇兄与父亲回京居住,我们一起去瑶光苑吧。」

  夏景帝握住她的手:「你别难过,再等几年,我把皇位传给承泽,到时候咱们两个就自由了,咱们也搬到岳父那边去居住。」

  谢成君笑起来:「陛下说的我心动起来,我以前的梦想就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庙,自己清修,不问世事。」

  夏景帝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宫女太监,顺势往她怀里一躺:「到时候我们在岳父隔壁再盖个家庙,咱两个住。」

  谢成君低头看着他的脸,笑着摸摸他的下巴:「陛下留了胡须,更显威严。」

  夏景帝翻身用脸靠在她肚子上:「我就装个样子。」

  宫外头,东阳郡主从此安心在家继续守寡。除了皇家重大仪式,其余时间她从不出门。

  后来她总共就见过谢谦两次,二人从未说过话,也无任何交集。

  东阳郡主五十出头就一病没了,临终前,她把那幅画还给了谢谦,还另外赠了一幅画。

  画上画的是一对夫妻转世重逢图。

  东阳郡主的葬礼上,谢谦打发儿媳妇去东阳郡主灵前烧了一幅画,画上画的是仙女飞升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