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轻点罚,陛下跪地哭红眼眶了 第166章休书

作者:二伏

游苍山走后,沈老将军立刻起身,转头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沈夫人。

  「都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她若是再不回来,恐真得罪了圣上!」

  「想来也该回来了,岳宁是胡闹些,可总归是一个仵作,陛下应该不会怪罪吧,老爷,您说……」

  沈夫人过去,搀扶着他的胳膊。

  「咱们不若说岳宁病了,先拖上一拖,待她回来,让她亲自去跟陛下认罪,她长的那样美,又与京中那些弱柳扶风的女子不同,咱们陛下上过战场,对岳宁这样的女子,定是喜欢,想来不会有事。」

  沈老将军刚想骂人,她又补充道。

  「再说了,你同咱家大郎都是有战功的,不说功劳还有苦劳呢,咱沈家军十万大军在,陛下不会生气的,放心吧。」

  沈老将军若有所思,心中却仍是惴惴不安。

  「当今陛下的疑心不比太上皇少,咱们还是小心行事,管住嘴,少说少错!」

  傍晚——

  高缜放下笔,擡眸看了一眼窗外。

  一旁,内监立刻端茶过去,「陛下歇歇吧,沈家一家等了一个时辰了,确实未见到沈姑娘过来,您看……」

  「让他们回去。」

  高缜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基本坐实了,沈岳宁确实不在京中。

  内监愣了一下,赶紧出去传旨了。

  沈老将军带着妻儿老小,灰溜溜的出宫后,立刻派人去找沈岳宁,他们压根没有跟皇帝解释的机会,也知道皇帝这是动怒了,若明日再见不到沈岳宁,沈家怕是要被牵连。

  这一夜,沈家众人一夜未眠,能动用的人几乎都出去找人了。

  卯时,一直焦灼不安的沈老将军听到门外有人脚步匆匆,见是大儿子进来,立刻着急的问。

  「找到人没有?」

  「找了!」沈家大郎松了口气,「父亲莫要担心,岳宁已经入宫了,我方才在城门口见到她,她说有了断绝那仵作皇后之位的信物,让咱们等着好消息。」

  沈老将军缓缓坐下,原本紧张的神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嗯、不愧是我女儿,岳宁自幼便聪慧,是你们这几个比不了的。」

  一旁,沈夫人从容笑笑,沈家大郎是收养的孩子,她亲生的唯有沈岳宁一人,所以自然倾注颇多心血。

  「这会儿知道是你女儿了,不是说我教女无方的时候了。」

  皇城内,高缜高坐在龙椅之上,那些个告了病假的老臣今日几乎都来了,为首的魏国公当众请罪。

  皇帝体恤臣子,并未加以怪罪。

  风波不断的朝堂,也迎来了暂时喘息的时间。

  下了朝,内监低声道。

  「陛下,沈姑娘在御书房等候已久了。」

  高缜赶到时,正巧碰到了刚刚过来的游苍山,还不等游苍山请安,他直接进了御书房。

  「沈岳宁,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沈岳宁转过头,俏皮的笑笑。

  「恭贺陛下登基!臣女这几日去游山玩水啦,也是回来途中才听闻陛下登基了,陛下!您如此着急的找臣女,可是思念臣女,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啦!」

  游苍山龇牙咧嘴的,急的不行。

  高缜看似垂眸把玩着玉扳指,可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简直能把殿内的炭火都冻熄了,显然耐心已经濒临耗尽,沈岳宁再这么拐弯抹角地卖关子,怕不是要血溅当场!

  「你快些说吧,没见陛下已经心烦了?」

  沈岳宁却浑不在意,「我与陛下情谊怎是你这种人能明白的,再者说了,我不是说了吗,不过嘛……我给陛下带回来一物,这东西陛下见了可不能太生气。」

  高缜眯了眯眸子,眼中尽是不耐烦,「什么东西?」

  沈岳宁从袖口抽出那封休书,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内监。

  「臣女路上恰好路过青城村,听闻何姑娘在那儿,臣女想着陛下或许挂心,便顺道去探望了一番,谁知何姑娘见了臣女,竟托我将此物转交给陛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混合著困惑的神情。

  「您说这事儿……是不是有些荒唐?臣女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青城村到底是何等偏僻之地,怎的连夫为妻纲,这般天经地义的道理都不懂了,竟让女子写出这般……」

  她恰到好处地住了口,没再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内监将东西呈上。

  高缜一听是青城村来的,还是何悠悠给他的,心下顿时一喜。

  他小心珍重的接过来,慢慢打开,休书二字映入眼中。

  (立休书人何悠悠,配夫高缜。

  吾二人成婚以来,虽无过大嫌隙,然性情相悖,朝夕相处多有不和,夫妻情分日渐消磨,实难再为连理。

  今念及彼此,不愿再相互牵绊,自愿分离,依礼立此休书,解夫妻之约。

  何悠悠。)

  高缜只觉得自己眼花了,耳边蜂鸣声不止,眼前的一切的一切都骤然褪色、远去,化作一片嗡鸣的空白,他觉得呼吸不畅,像是有人扼紧了他的喉咙。

  他死死盯着那熟悉的字迹。

  是何悠悠的笔迹,他只需要一眼即可辨认,可这内容,每一个笔画都扭曲、尖锐,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紧绷了数日、全靠一股心气撑着的神经。

  她写的……休书?

  她不要他了?

  为何会这样,情分渐渐消磨了吗,何为性情相悖……如此还不算是听话吗。

  悲愤欲绝的情绪,蛮横地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连日来的忧心如焚、昼夜难安的煎熬、强压下的暴戾与恐惧,所有被强行禁锢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却不是释放,而是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噬自身!

  「噗——」

  毫无征兆地,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高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明黄的龙纹,也溅在手中那封休书之上,晕开了墨迹,像绽开的、绝望的血花。

  「陛下!」游苍山失声惊呼,魂飞魄散地就要上前。

  内监也吓得腿软,下意识想扶。

  「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