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轻点罚,陛下跪地哭红眼眶了 第248章解决
游苍山立刻俯身,迅速捡起散落在地的那几页供词。
他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句,越看,心中寒意越甚,起初只是震惊,到最后,握着纸张的手指都微微收紧,面色凝重。
他原以为太后只是不甘寂寞,耍些后宫妇人争宠弄权的手段,若能安分些,看在她是皇帝生母的份上,在宫中锦衣玉食地颐养天年,也算全了陛下孝道。
可如今看来……封宫幽禁尚不知收敛,此人一旦放出,必定搅动风云,以她的心性和对皇后的恨意,恐怕不将皇后置于死地绝不罢休。
届时,以高缜对何悠悠的珍视程度,母子之间再无转圜余地,极可能酿成不忍言之事。
若真到了那一步……
景王高煦该如何自处?一边是生身母亲,一边是亲手带大、情同父子的亲弟弟。
「陛下!依臣看,这纯属无稽之谈!陈某人乃前御医院院判不假,可若他当真医术精湛、品行端方,当年先帝在时,又怎会因误诊失职被罢官免职,逐回原籍?
分明是怀恨在心,挟私报复,受人指使,捏造此等骇人听闻之词,意图扰乱宫廷,其心可诛!此人,断不可留!」
高缜一直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面朝窗外的沉沉暮色。
从背影看,他身形挺拔,似乎毫无波动。
但游苍山跟了他这么多年,岂会看不出那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高缜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冰冷刺骨,仿佛万年寒潭。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虚落在半空,声音不高。
「朕,不想让他看到今夜的月亮。」
「臣,遵旨!」游苍山立刻躬身,拱手领命,没有丝毫犹豫。
他心中明镜似的。
陛下若真需要动用暗卫处理这种脏活,绝不会直接召他前来。
此事刚刚发生,太后那边可能还未及反应,陛下便将他唤来,当面下达这样的命令……其意不言自明。
陛下希望这件事,瞒着高煦。
这既是保护高煦,避免他陷入忠孝两难的绝境,也是为了快刀斩乱麻,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尤其是牵扯到先帝死因这等惊天秘闻之前,将其彻底扼杀。
游苍山离开后,高缜垂眸看向地上的二人。
「你们两个,若是办事再如此不尽心,日后也不必御前伺候了!」
「属下知错!」
江南重重磕头,「陛下放心,日后慈宁殿守卫之事,属下跟江北轮值带领,定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高缜摆摆手,众人都退下后,方才的雷霆之怒、杀伐决断,仿佛耗尽了高缜所有的气力。
他撑着御案,缓缓坐回龙椅,指尖抵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用力揉捏。
身体深处,一股难以抑制的、细微却持续的战栗,正不受控制地从脊椎蔓延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乍闻那针对何悠悠的恶毒构陷时,那股从心底爆发的暴怒与后怕。
或许是因为亲眼看到亲生母亲如此处心积虑,不惜自辱来布局的寒心,不过还好,他的理智尚存,他能护得住自己珍爱之人。
猛然间想到何悠悠刚刚那个略微带着一丝畏惧的眼神,高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闷痛得厉害。
他当时只顾着处理太后的病和那致命的供词,竟忽略了她的感受!
彼时的中宁殿内。
高映雪急到口无遮拦,全然顾不得平日的礼仪分寸,对着端坐不动的何悠悠连声质问。
「你是皇后!六宫之主!放我进去见母后一面,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为何推三阻四!皇兄到底是什么意思?
将母后关在慈宁殿,不许人探视,这……这分明就是幽禁!是大不孝!传出去,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兄,如何看待我们皇家!」
何悠悠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与她争辩。
她满脑子都是高缜离开时的背影,和他那句冰冷的、你在此等着。
他会怎么想?认为是她管理后宫不力,苛待了他的母后?还是……更糟,认为这一切是她有意为之,是她借机报复,故意让太后难堪?
无论哪一种,他们之间那道原本就因太后而生的裂痕,恐怕会因此事而陡然加深,变成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勉强定了定神,对高映雪道。
「公主,此事并非我不允,慈宁殿的守卫是陛下亲自调派,只认陛下手谕或口谕,即便我点头,凤印在此,他们也未必会听,你若真想去探望,不如……直接去求陛下。」
她并非推诿,而是实情如此,且在这种敏感时刻,她实在不宜再擅自插手。
「皇后嫂嫂!」高映雪却不依不饶,几步冲到何悠悠面前,伸手就想去拉她的胳膊恳求,「您就去跟皇兄说一句,只是一句话而已……」
「说什么。」男人的声音自门口传进来。
高映雪浑身一滞,立刻跪地磕头。
「皇兄万安,映雪听闻母后凤体欠安,心急如焚,特来求皇后娘娘允准,入宫探望。
可、可那慈宁殿竟有重兵把守,不许人近前,这……这岂不是形同幽禁?
皇兄,此事若传扬出去,天下百姓和满朝文武,恐有非议啊!」
高缜没理会她的长篇大论,甚至没叫她起身,只是缓步走到何悠悠身边,与她并肩坐在主位上,这才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妹妹,语气平淡地问。
「你想去探望母后?」
高映雪见他态度似乎缓和,连忙点头,眼中燃起希望。
「正是!求皇兄允准!映雪只是担心母后……」
「好。」高缜打断她,答应得异常爽快。
「母后那里,眼下正缺个贴心人伺候。慈宁殿确实冷清了些,有映雪你过去朝夕陪伴,母后想必能宽慰不少,病情或许也能好转得快些。」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
「你现在就过去吧,需要带什么,回头朕让人去你公主府取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