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轻点罚,陛下跪地哭红眼眶了 第258章你是谁!

作者:二伏

江南虽未多言,却已听出皇帝语气中那份沉甸甸的失落。

  「陛下,皇后娘娘近来……确实太过操劳了,南边冻灾才缓过来,北境又逢大旱,奏章雪片似的往中宫送,卑职常看见娘娘批折子到后半夜,案头的灯就没灭过几回,她不是不记挂您,是实在分不出身来。」

  高缜没应声,只拎起酒壶,又满上一杯。

  酒液澄黄,映着跳动的烛火,他仰头灌下,喉结滚动,热辣一路烧进胃里,却暖不起心头那点冷。

  「朕知道。」他搁下杯,声音有些哑,「朕怎么不知道?她累得眼下发青,饭也吃不安稳,朕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烛光在眼底明明灭灭。

  「可朕就是……管不住自己。」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她少过问一句晚膳,朕便想是不是菜不合口、惹她厌了,她议事迟了半个时辰回来,朕就忍不住猜,是不是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拿后宫子嗣烦她,或是……她又见了什么人。」

  他擡手抹了把脸,声音低下去,像说给自己听。

  「有时候朕都觉得自己可笑,活像个深宫里盼不到恩宠的怨妾,整日揣度君心,一点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朕也想大度些,体面些,不去缠她,不去多心。」

  他又倒了一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晃动的酒面。

  「可朕做不到。」他轻声说,像在认罪,「越是得她一点好,就越想得更多,越是在她身边,就越怕她转身,朕也知道,这副样子久了,任谁都会烦……可心它不听使唤,它像个饿久了的人,尝过一点甜头,就再也受不住从前那种空了。」

  江南静静地跪坐在一旁,看着年轻的君王垂着眼,肩背微微弓着,那身明黄常服显得有些空旷,他没再劝,只是又默默添了半杯热茶,轻轻推到皇帝手边。

  「陛下喝点茶吧,娘娘疼您,瞧见您喝酒了,会担心的。」

  一旁,江北自顾自的拿着一壶朝嘴里倒,宫中的酒比军中的更香甜,却没有那么烈。

  「陛下!卑职觉得,您无需这样自怨自艾,娘娘是您妻子啊,她会一辈子都陪着您的,回头生个小皇子,您带孩子就没空多心了。」

  他越是这样说,高缜心里就越酸涩,这个孩子要起来是真的难,好几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人家皇帝生孩子,简单的像是鸡孵蛋,唯他,艰难成这个鬼样子。

  夜半。

  江南去请何悠悠了,江北喝多了,歪在树上睡觉。

  高缜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想走回去,想找何悠悠,他实在等不及了,他要立刻就抱抱何悠悠。

  踉跄着走了好远、好远,远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好不容易到了一处殿前,他推开门,朝着里面走去。

  小院里。

  女人背对着门口,站在那排熟悉的药架前,微微踮脚,正伸手翻弄着架上半干未干的药材。

  她穿着素雅的浅色衣裙,梳着最简单的单髻,几缕碎发松松垂在颈边,夕阳透过窗棂,为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暖光。

  那背影,那发髻,那专注于草药的侧影……

  高缜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一股夹杂着狂喜与无尽思念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几乎让他眼眶发烫。

  连日来的疲惫、焦躁、患得患失,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熟悉的背影熨帖抚平。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理智,他喉头哽塞,甚至来不及细想她为何在此,口中已呢喃出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已久的渴望。

  「悠悠……娘子……阿缜好想你……咱们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了,好不好?就我们俩……」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从背后急切地、带着失而复得般的力度,紧紧环抱住那纤细的腰肢,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想要汲取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

  然而,手臂刚触及那腰身,怀抱刚将人搂紧,他顿觉不对。

  高缜如同被滚水烫到,猛地松开手,向后踉跄一步,方才还布满柔情与渴望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苍白和惊怒交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转过身来的女子,声音因极度震惊和突如其来的被冒犯感而紧绷得发颤。

  「你……你是谁!你怎会在我家!」

  那女子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不轻,花容失色,连连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压下惊慌,对着高缜深深福了一礼,声音虽还带着一丝颤抖,但礼仪周全。

  「臣女沈梦岑,叩见陛下,陛下恕罪!臣女今日随家兄入宫,是为商议沈家军交接事宜。

  方才不慎弄湿了衣裙,引路的公公便带臣女来后宫更衣,不想一时走岔了路,误入此地。

  臣女见这屋内药架凌乱,药材似需翻动,想着或许是哪位娘娘的药房,便自作主张帮了把手……

  未曾想惊扰圣驾,实在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恕罪!」

  她低垂着头,姿态恭敬,话语清晰,解释得合情合理。

  但高缜心中却无半分松懈,反而升起更浓的警惕与疑窦,后宫重地,岂容外臣之女随意走动?还偏偏误入,这处他与悠悠有着特殊回忆的小院?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陛下。」何悠悠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怒意。

  高缜浑身一滞,下意识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我没有!姐姐阿缜方才以为是你在此处,阿缜绝不可能对任何女子动不该有想法,阿缜当真不是故意的!求姐姐别怪我……」

  他朝着何悠悠伸出手,仰头女人那清冷的面容,只一个眼神,他就可以确定,何悠悠这是疑心他,是嫌弃他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娘子、你别那么看我……」

  「沈梦岑?」何悠悠走到那女子面前,垂眸看她,「你兄长是沈怀?若是本宫记的没错,此刻沈怀该出宫了吧,你怎会还在后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