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之步步生莲 第59章 无奈之举

作者:柠絮清风

第59章 无奈之举

乐乐的婚宴举办得很成功,欢声笑语,喜气洋洋,宾主同欢。

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煞费苦心制造的这个和好宴完全失败了。

三、五、七、八、九、十、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阿哥,凡是能来的皇子全都来了,因为有十三阿哥、十六阿哥他们从中调和,大家看起来都和和睦睦的,但最主要的人物胤禛、八阿哥、九阿哥却令人心凉。

因为是乐乐的婚宴,胤禛显得心情很好,对敬酒的人来者不拒,甚至显得有些亲切,八阿哥九阿哥也是满脸的喜庆,笑颜逐开。

但,一整晚,除了向胤禛敬酒时他们客气地寒暄了两句,其余的时间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相碰过,完全把对方当成透明的空气!

我是否应该庆幸他们还给我三分薄面,没有搞砸乐乐的婚宴?

乐乐三朝回门,我当着胤禛的面直接对他们说:“云飞、乐乐,没能给你们办一个开心幸福的婚礼,作为补偿,你们去旅游渡蜜月吧,随便你们想去哪里玩,想去多久都行,玩尽兴了再回来。”

我的话音一落,旁边胤禛的两道寒光就冲我直射而来。

云飞没有出声,乐乐心花怒放,“阿玛,真的吗?我们想去哪都行?”

“唔。”胤禛淡淡地答,没有当面拆我的台。

“太好了,多谢阿玛、额娘。”

乐乐喜滋滋地和云飞走了。胤禛不悦地问我,“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反正乐乐喜欢四处走,遂了她的愿,好为这个城里添两个真正开心的人。”我淡淡地说。

“你的意思是你不开心?我已经什么都依你了,你还有什么不开心!”

“胤禛,你知道的。我最后问一次,如果八阿哥他们不再与你作对,你能不能放过他们?”我郑重地问。

“你就为这个不开心?他们对你就这么重要?”他的脸阴沉沉的,好久没见他对我这样了。

“毕竟我们是朋友一场,而你们是亲兄弟。”我恳切地望着他。

“亲兄弟?十三弟呢?十四弟呢?因为他们,十三弟浪费了十年的大好年华,十四弟现在还在守皇陵!他们也是我的兄弟!”他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戾气。

我无言以对。

如些看来,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乐乐的婚事一忙完,九阿哥就被胤禛派人押回西宁监禁了起来,弘时也因为为八阿哥九阿哥求情而被胤禛责骂,他还下令将弘时过继给八阿哥。

据十三说,当时胤禛见弘时一直为八阿哥他们求情,大怒之下,说弘时既然这么维护八阿哥,干脆认八阿哥当阿玛算了,当场就下旨让弘时做八阿哥的儿子。

“十六,我让你做的事你都准备好了吗?云飞现在到哪了?”既然无法劝阻,我唯有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宗人府那边我已经准备妥当,云飞也已经到了保定。”十六答,“不过,四嫂,为什么是保定?九哥不是在西宁吗?而且,你确定四哥真会那样做?”十六不解地说。

我怎么确定?因为史书是这样记载的。

“我也不十分肯定,不过我了解你四哥的为人,他从不骗我,既然他说了不会放过他们,就一定会做到。为以防万一,你一定要让跟在八阿哥和九阿哥身边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好是越不引人注意越好。”虽然我没做过这些事,但凭着我的“先知”,还有电视电影的薰陶,加上十六和云飞帮忙,我不信我斗不过这些古人。

“放心吧,四嫂,一切我都打点好了,云飞也做了另一套准备,万一我这边不成功还有云飞那边,应该万无一失了。”十六自信地说。

“那就好。他们的命可都在你们手上了。对了,你二哥呢,他现在在哪?”说到胤礽,差点让我措手不及。

雍正元年,胤禛就把禁锢在咸安宫的胤礽移到山西幽禁,当时因为德妃刚过世,接着不久又是封妃,我乱得把他丢到了脑后,幸好当时胤禛是派十六去山西,他给我通风报信我才赶得及把胤礽偷渡出去。

不过,十六被我“诈死”这条计策吓了好大一跳,还好胤禛忙着对付八阿哥,将后事全权交十六负责才得已顺利过关。

“他在桂林,听说他准备留在那里不走了。”

“桂林?他真会挑地方,桂林山水甲天下,不过,那个地方太穷了些,他能习惯吗?”清朝时的广西还是个穷乡僻壤,胤礽从小养尊处优,能受得住?

“云飞都帮他打点好了,听说二哥现在天天去漓江边钓鱼,很是自在。

“钓鱼?真有雅兴。”不管他是真自在还是假自在,起码小命是保住了。

“十六,我估计到你八哥九哥时不会这么容易,你一定要把握好时机,还有,药准备好了吗?”我不放心地再问。

“四嫂,你不要太紧张,一切都就绪了,师傅和云飞已经试过多次,绝不会有问题。”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地摊上你们?”我叹气。

“呵呵,谁让你是我们的四嫂,四哥又那么喜欢你?”十六幸灾乐祸地说,眼中却是真诚无比的感激。

唉……

“为了不让你四哥起疑,以后我不能常来你家了,一切依计行事,若有急事你可以瑶瑶来找我。”

“知道了。”

从十六家回来,我心事重重。但愿史书没有记载错误,但愿十六和云飞能安排妥当,但愿一切都能随人愿……

“姐姐。”

“啊。”我吓了一跳,年华怡突然挡在我面前,只顾着想事情,她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拍拍心口,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息,“妹妹怎么出宫了?有事吗?”

虽然我和胤禛大部份时间住在圆明园,可她一直都留在宫里没出来过,更不用说主动来找我了。

“我是来求姐姐的。”她不再清高冷傲,低声下气地说。

从上次小产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她就已经憔悴得落了形,原就娇小的身子瘦弱得像是一阵风吹过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儿,让人看得心酸,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妹妹请说。”我柔声说。

“请姐姐救我年氏一族。”两行清泪从她悲伤绝望得完全失去光采的双眸中涌出,滑过她过分苍白的脸庞,无声地滴落到她的衣襟……

“年氏,一族?”我不由得低喘。一族,该有多少条生命?

“如今,朝中众臣纷纷参奏我哥,他们罗列的罪状足以够灭我年氏全族。我知道我对不起姐姐,我不该对姐姐不敬,不该妄想与姐姐争宠,您恨我也是应该,我没资格来求您。但我已无路可走,姐姐一向宽厚仁慈,求您帮妹妹向皇上求个情,求皇上念在我年氏一家为他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了我们年家,若我年家能大难不死,以后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姐姐和皇上的大恩。”这番话,仿佛耗尽她全身的力气,她瘦弱的娇躯摇摇欲坠,竟然要身边的丫头搀扶着才不至瘫软在地。

唉,年羹尧,轮到他了。

“妹妹太擡举我了,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我怎敢明知故犯?”年羹尧居功自傲、植党私营、贪赃枉法,这些十六早跟我提起过,每一条都犯了胤禛的大忌,我怎么可能为这种人求情?

“规矩?”她冷笑,“如今还有规矩吗?皇上三年不翻后宫的牌子,你身为贵妃,任由男人出入你的寝宫,和他们有说有笑、不分尊卑,甚至纠缠不清,皇上都不责怪你。你的女儿身为公主,下嫁平民,这哪一条合规矩?”唯一的希望破灭,她不再卑躬屈膝,尖锐忌恨的冷言冷语毫不留情。

“皇上翻不翻牌子是他的自由,我行事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和男人来往又如何?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亲人之间分什么尊卑?至于你说的纠缠不清,我何来纠缠不清?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也有被爱的权利,我只要管好自己的行为,管好自己的心,何罪之有?而我的女儿,她只是嫁了自己喜欢的人,与他人何干?我一没害人,二没殃国,皇上为何要责怪我?你们年家的所做所为你心中有数,若是你觉得没错,你自然可以和皇上据理力争,何须求人?”我能忍她,不代表我怕她,我不卑不亢地一一反驳。

她的脸瞬间变得死灰,她呆呆地立着,本就无神的双眸更是空空洞洞,仿佛灵魂已随风飘逝,只剩下一个亦会随时消失不见的躯壳。

良久,她才轻飘飘地自语,“看来,我年氏一族在劫难逃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从她口中逸出。她对我就像是视而不见,眼光从我身上一掠而过,漠然地越过我,离去……

她走过的那一刻,一种阴冷、绝望的寒气浓浓地包裹着她,令得一旁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主子,您没事吧。”五儿轻轻地叫。

“没事……咱们回去吧。”扶着五儿的手,我随脚向锦轩走去……

年华怡空洞洞的眼神一直缠绕着我,一个清高骄傲的女人,抛下自尊,向一个她憎恨多年的女人低头,一定万分不愿,若不是已到绝望的境地,她也许宁愿死也不会来求我吧!

“怎么吃个饭也心不在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我的右手。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筷子伸到了汤碗中。

“有心事?”胤禛皱着眉,关切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放下碗筷,“没有,只是没胃口。”

“来人,把东西撤下去。”他喊。

兰香迅速带人进来撤去饭菜,侍候我们漱过口擦净手。

胤禛站起身,拉着我走回房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太医给你看一下?”

“不用。”我靠在软榻上,心神恍惚地说。

“发生什么事了?”胤禛坐到我面前,漆黑的双眸若有所思地审视着我。

心中堵得慌,我说:“今天年华怡来找我了。”

他脸一沉,“她找你何事?”

“她求我帮他们年家求情。”

“你打算帮她求情吗?”他问。

我摇头,“不。”

“年家的事你不要管。”他淡淡地说。

“我没打算管。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我忍不住问。

“年羹尧所犯之罪够灭九族了。”他冷冷地说。

唉,我心中忍不住叹息,为什么要殃及池鱼呢?年羹尧即使有罪,也不至于连累家中的妇孺。

“不能网开一面吗?他们家中的老弱妇孺并非罪无可恕,就当是积德行善,留他们一命不行吗?”

“我自有分寸。”他答,“你好好歇着,别乱操心。我还有事,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知道了。你也不要太累了。”

“唔。”他轻轻在我额上印下个吻。

没多久,宫中传来年华怡病重的讯息,再然后,她搬回了圆明园。我没去探望她,我想,她也不希望见到我。

雍正三年十一月,年华怡病危,胤禛去看了她,我不知道她和他说了什么,胤禛回来后就下了道圣旨:晋封年氏为皇贵妃。只可惜,年华怡没能等到加封礼就死了。

胤禛在加封年氏的册书上盛赞年华怡“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宽厚平和”,说是“实能赞襄内政”,对年家,他只是令年羹尧自尽,其余的人革职、充军,没有灭族。

我不知他是做样子给世人看还是和年华怡一夜夫妻百日恩。

有一瞬间,我曾经怀疑他对年华怡产生了感情,但他对我的态度一如往昔,款款情深,更重要的是,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坦然,无半丝愧疚,所以,我更快抛弃了这个念头。

雍正四年的年宴过得有些惨淡。

胤禛本不喜热闹;那拉氏亦是节俭;年华怡不在了;因为弘时被逐,李氏满脸悲切;钮祜禄.福雅倒是一派怡然;唯有耿氏显得比较开心。

年轻的一辈中,弘时不能参加,弘历的性子沉稳,谦恭守礼,剩下弘昼一个人再如何搞怪也搞怪不起来,年华怡唯一的儿子福慧刚四岁多,正处于懵懵懂懂的年龄,突然没了亲生母亲,迷迷惘惘地紧跟在那拉氏的身旁。

冷冷清清的家宴,同康熙朝相差甚远,当年即使兄弟不睦,但起码胜在人多,看起来亦热闹些。

年三十晚,吃过团圆饭,宫中安排听戏,我一向不爱好这些,加上心不静,更是听不进去,坐了一会就悄悄离席了,回到我那个一年住不上仨月的承干宫。

今晚的天气倒是晴朗,弯弯的月亮挂在如天鹅绒般稠滑的夜幕中,淡淡的清辉洒落在大地上,寒冷的晚风刮在脸上虽然冷却令人神清气爽。远远的,不知哪户人家在放鞭炮,竟穿过重重宫墙,在耳边隐隐作响。

我不禁来了兴致,“五儿,去找些烟花来,咱们也放烟花。”

“是,主子。”五儿高兴地去了。五儿这丫头,本来早就到成亲的年龄,但她死活不肯嫁,说要跟我一辈子。自从兰香、梅香嫁人之后,出出入入都是她跟着,她话不多,但很机灵,总能摸准我的喜怒哀乐,倒让我舍不得离开她了。

五儿很快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双手抱满烟花的小太监。

“主子,咱们去哪放烟花?”五儿欣喜地问。

“找个空旷点的地方。”我说。

“是。”五儿很快找到个合适的地方,这个承干宫她比我还要熟。

那两个小太监很快将烟花全固定在地上,燃好香,准备点火。

“等等,我自己来。”我叫住他们。好久没放过烟花了,上次放烟花是在庄子里,一眨眼竟二十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主子,还是让他们来吧,小心伤了您。”五儿不放心地说。

“没问题。”我接过香,这支香像是专为点烟花设计的,特别的长,我弯下腰,点燃支烟花,几秒钟后,随着咻的一声,一点火光冲向天空,呯的一声炸响,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灿烂眩目、五彩缤纷的烟花。花儿未消,另一朵同样灿烂的花儿又绽放了。真美!我将旁边的几支一起点燃,夜空中一朵又一朵的彩花竞相怒放。

“五儿,好看吗?”我朗笑着大声问。

“主子,真好看。”五儿亦兴高采烈地答。

小时候总盼着过年,因为过年就可以放烟花,在噼哩叭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一朵朵美丽的烟花满天绽放,那是我们童年里最美好的回忆。只可惜好像每次都不能尽兴,所以刚过完年就盼着下一个新年快点到来。

“哎,你们再去多找些来,越多越好。”我对那两个小太监叫。

见我放得过瘾,五儿亦忍不住点了支香从另一头放起烟花来。动听的响声,漫天的烟花,这才像过年嘛!

“小心炸了手。”胤禛浅笑着站在我身后,身边只跟了一个秦全。

“皇上,您来啦。”我忙中抽空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直到把地上所有的烟花全点燃了才跑回他身边。

“好玩吗?”他问。

“好玩,只是还没尽兴。”我兴奋地答。

“那就让奴才多拿些来。”他话声一落,秦全已经迅速去了。

他将我的手包入他掌中,“让奴才点就好,你看你,手都冰了。”

“自己点才好玩。”我依入他怀中,仰头看着天上璀璨的烟花,“你看,这烟花多美。”

“唔,是很美。”他低头看着我。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看烟花,有人感悲说烟花开得太短暂,转眼即逝,我却觉得烟花虽然短暂,但它亦曾有过瞬间的辉煌,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却已在人们心中留下难以忘怀的美丽,这就足够了。”我轻轻地说。

“是你太过容易满足。”他柔声道,“人们总是希望能将美好的东西永远留在身边。”

“其实留在心中才能永恒。如果心中不喜欢了,留在身边又有何用?”

他没有答,只是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他身上阵阵的温热传到我身上,在这严冬的晚上,竟不觉得冷了。我们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看着一朵朵美丽的烟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你今晚不用去陪皇后吗?”

“不去。”

“可这是规矩。”

“朕是皇上。”

“哦……”

……

年初一,我去给皇后请安,那拉氏嘴边衔着淡淡的笑容,端庄大方地接受着我们的朝拜。

新年一过,胤禛就召丛集臣宣告了九阿哥的罪状,并开除出宗室,接着是八阿哥,他把八阿哥从亲王一下降为民王,二月,他把八阿哥的民王也夺了,关进了宗人府,还把八福晋休回了娘家。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皇帝逼人休妻的。

胤禛毫不手软地打压逼害他的兄弟,所有的决策,他都让十三转告我,但在我面前他一字不提。他不提,我也不问,我们见面只谈风花雪月,满室的浓情蜜意。

照例,过完年我就搬回锦轩,每日里悠悠闲闲,偶尔出去逛逛。

九阿哥的生意并没有因为他的被囚而破产,因为云飞接手了。他的如意酒楼生意如往常一样兴隆,他的专属雅间阵设依旧没变,不过,今天却来了一个特殊的人:八福晋。或许现在应该叫她郭络罗.青黎?

“你来了。”见了我,她仍然一派冷然,气焰十足,仿佛她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八福晋,而我还是那个她看不上眼的小侍妾。

只是,她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哀伤出卖了她:她是个弃妇!

我坐到她对面,“不知八福晋找我何事?”她貌似已经来了挺久,面前的酒壶已经空了。喝了一壶还没醉,佩服。

“八福晋?”她冷笑,“我已经不是八福晋了,你的皇上已经逼着他把我休了。你不知道?”她一开口就充满敌意。

“只要八爷心中仍把你当他妻子,你就依然是八福晋。”我淡淡地说。

“八爷?你不是都叫他胤禩的吗?何必在我面前装得如此生分?”她眼中闪过丝忌恨。

“即使我叫他胤禩,也不代表什么,就像我也叫九爷胤禟,十爷胤誐一样。你应该明白。”我不悦地说。

“明白?只怕有人心里不明白。”

难道她喝的不是酒,是醋?我皱眉。

“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他,他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十五岁就跟着康熙爷征战沙场,他在马上的英姿,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八福晋的眼中露中醉人的温柔,“我千方百计求阿玛向皇上求亲,让我嫁给他,当时,他不过是个小小贵人生的阿哥,满人讲究子以母贵,凭我们郭络罗家的家世,我可以嫁个比他好百倍千倍的人。阿玛不同意,全家人都不同意,但我就是要嫁他。后来,我终于如愿地嫁给他了,成亲那天,我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幸福。婚后,他对我温柔体贴,千依百顺,我利用娘家的势力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我们就这样一起生活,相敬如宾。虽然,我感觉他好象少了点激情,但我以为这是他天性使然,温润如水。”

她望了望我,一双眼眸布满无奈,“直到你出现,我才明白,原来,他缺乏激情不是因为天性,而是他根本就没爱过我。他的温柔体贴,不过是在善尽一个丈夫的职责!”

她显得有些狰狞,“他骗我说对你的关心只是因为九弟喜欢你,我竟然相信了,还帮着他维护你!”

她突然狂笑,不可抑制地狂笑,直到泪流满面,“这些年,我眼睁睁看着他为你哭,为你笑,为你心痛,为你痴狂,我却还在骗自己,他喜欢的人是我。我就是个傻瓜,天底下第一号大傻瓜!”

她疯了!八阿哥为我痴狂?她根本是在疯言疯语!

“你是不是弄错了?八爷不可能喜欢我。”虽然他很关心我,维护我,但他是八贤王,是九阿哥最亲的哥哥,是我的朋友,不是吗?这与爱情无关!

“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错在明知自己的丈夫喜欢的是别的女人却不愿意相信!”

她疯狂的眼神悲痛欲绝,“让他休妻他就休,一点夫妻情分都没有。你知道他签下休书时有多无情,多绝决吗?这一刻,他一定盼了很久很久。”她泣不成声。

“八福晋,你冷静点。”她的疯言疯语令我措手不及,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是什么让她这么想?

“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他不爱我,他从来就没爱过我,你知道吗?为了他,我陪上了我们整个郭络罗家,换来的却是一纸休书!”

“他有没有亲口跟你说他不爱你?夫妻间要相互信任,他对你的深情是有目共睹的。”

“信任?我就是太过信任他,才会被他骗了这么多年!”她突然阴狠地说:“他不是喜欢你吗?既然我得不到他,他也别想得到你!我得不到幸福,你们也别想得到!”

“你想干什么?”我顿感不安,心惊胆颤地问。

“干什么?我不干什么。我只不过让人给你的皇上送了样东西。你不是说夫妻间要相互信任吗?让我们看看你的丈夫看了后还会不会信任你!”她狞笑着说。

“什么东西?”她想给胤禛送什么东西?

“还记得你女儿出嫁时他送的那幅画吗?”她凄然地说,“他还有一幅,他当宝贝一样珍藏着,不过,上面画的不是白荷,是一个人,一个在湖边望月的女人。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就是你!”

天啊,是那年中秋!难怪看到那幅画时感觉很熟悉。

“我把他的宝贝画送给了你的皇上。让我来猜猜,你的皇上会如何处置?废了你?打入冷宫?还是赐死?若是你死了,他会心痛吧。”她如疯似狂,“一定会的,我要让他也尝尝痛不欲生滋味!”

她真的疯了!

“你这样会害死他的,你知道吗?”我无法自制地骂她,“你说你爱他,但你却要置他于死地!这就是爱他吗?他签下休书,是不想你陪他一起受苦!你为什么不相信他对你也有感情?就算他心里有我,那为什么只送白荷图给我?就是因为他永远不想告诉我他喜欢我,他不想背叛你!只是尽一个丈夫的职责能几十年如一日地对你温柔体贴,这份责任有多沉重,你想过吗?他对你有情有义,你却要报复他?”

我被她气得也快要疯了,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搞这种东西。

“有情有义?”她被我一顿痛骂,傻傻的呆愣当场,“有情有义他还要休我?他知道我爱他,我可以为了他去死。”

“正因为知道你爱他,他才更舍不得让你陪他一起死!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他的一片苦心?”

“他是为了我好,才休我?”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送画给皇上,是真的希望他死吗?”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她猛地摇头,“我不是要他死,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什么是心痛,什么是生不如死。”

“你不愿他死,是因为你爱他,他不愿你陪他一起死,又是为什么?”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回去好好想想。”

她茫茫然,靠在椅子上,双眼失去了焦点。

不知道那幅画有没有送到胤禛的手上?他本就对八阿哥不满,再加上这幅画,岂不是火上浇油?

八阿哥、九阿哥的问题我们早已摊开说过多次,他相信我不会三心二意,但这两人始终让他如梗在喉,再被人这样活生生地揭开来,他那个醋坛子还不得当场打翻?

我心急火燎地赶回宫,一路上连走带跑,全然顾不得旁人惊讶的目光。眼看养心殿就在眼前,我正要往里冲。

“贵妃娘娘?”十六诧异地叫,从养心殿快步走出来,“发生什么事?”他压低了声音。

“谁在里面?”我喘着气问。

“只有皇上和十三哥。”

“有没有人送什么东西来给皇上?”

“送东西?”他略一沉吟,“我进去之前是刚有个人送了件东西来,皇上还没来得及看。”

“是什么?”我心跳几乎停止。

“像是一幅什么图。”

完了,来晚了。我心一凉。

“怎么了?”十六焦急地问。

“没事了。”一切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挽回了。“时候快到了,你千万留心。还有,立刻让人日夜盯着八福晋,她可能会自焚!”我快速地说。

十六震惊得瞠目结舌。

“我来不及解释,你马上去安排,让她从这里消失。”这个疯狂的女人,我不能让她坏了大事。

“知道了。”十六迅速换上一副笑脸,“贵妃娘娘,那臣弟就在家里恭候娘娘的大驾了。臣弟告退。”说完,他气定神闲地踱着步子走了。

既然已经来不及,再进去也是枉然,我转身走回承干宫。累死了,先休息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