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有田有点闲 一百九十九

作者:饭团开花

王永珠上前,在小门上敲了敲,出来一个门房,皱着眉头看着来人:“你们找谁?”

王永珠笑微微的:“这位大哥,我们找王永安王夫子!”

门房一愣:“你们是他的谁?找他作甚么?”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三个人,看三个人的衣着打扮,门房眼角露出一丝不屑之意来。

“王夫子是小女的二哥,我们是他的弟弟妹妹,家里的爹病重了,想让我二哥回去看看老人家去。”说着,王永珠还掏出帕子来,在眼睛周围抹了抹,一副哀凄的样子。

那门房一听,倒是露出一点同情和怀疑之色来:“你们是王夫子的弟妹啊,真是可惜了,王夫子已经半个月前,就从我们书院辞职了啊?你们是他的弟妹,怎么竟然不知道?”

王永珠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露出吃惊和无措的样子来:“那可怎么是好?爹在炕上心心念念就是想见二哥一面啊!这可咋办?咱们兄妹走了一百多里路,才走到这里,如果找不到二哥,可咋有脸回去见爹和娘啊!”

王永平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妹子说得这话怪怪的,不过一想,没毛病,爹是病重了,也是惦记着二哥,想要他回去啊!

只有宋重锦在一旁眼角只抽抽,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暗指自家爹不行了,找王永安回去见最后一面。

得亏王老柱不在这里,没听到这话,不然,就是真死了也要给气活了。

看着王永珠眼睛都不眨,满嘴没一句真话的骗人家门房,宋重锦真的是无语了,默默地低下头去。

在门房看来,这就是了,估计是王夫子的爹真的快不行了,看这当弟弟妹妹的,要么一说起来就愁得哭,要么一脸的茫然,还有的也是心情不好,脸色那么难看。

也就将那疑惑去了,“这可真是的!我咋听说王夫子前几天还回去了一趟,还给家里带了神医回去给家里大哥治病,咋没给老爷子也看看?”

王永珠的心又沉下去了两分,王永安居然这事都在外宣传了,看来是有恃无恐了?

脸上还不露声色,“快别提了,我家老爷子就是高兴坏了,一口气没上来,才…”

又开始用手绢抹眼泪。

王永平想说点啥,被王永珠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掐住了,疼得他眉眼都抽到了一起,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宋重锦却眉眼一动,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哎呦喂,在可真是…”门房又感概了两句,才提点:“顺着这路下去,你们一直走,路边有棵大槐树那里左拐,第二个小院,就是王夫子的家,不过我听说好像王夫子被贵人赏识,要跟着贵人一起去外地上任,好像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你们快去看看,也许王夫子还没走呢!”

王永珠听到这话,眼中终于没压抑住怒火,低着头,没让门房看到,给门房道了谢,转身就往来路上周。

王永平和宋重锦忙在后面跟上。

王永平再傻也听出不对劲了:“小妹,二哥,是不是跑了?”

磨磨牙,王永珠冷哼一声:“跑?你真是小看你二哥了,他这是高升了!听到没,他压根不怕我们找过来!”

快步走到马车前,三个人上车,王永珠指了指前面来路的时候经过的那颗大槐树:“六哥,麻烦你把我们送到那棵大槐树那里。”

老六也是闯荡江湖多年的人,会察言观色,看三人气色不对,知道事情肯定不顺,也不多话,扬起鞭子,催得马车哒哒哒的一路快跑到了槐树下。

三人下车就直接往左边拐进去了,到了第二个小院门口,咣咣咣的敲门。

老六面上装作不在意,实际竖起了耳朵再听。

王永珠有门房的提点,很快就找到了王永安的住处。

敲敲门,好半天,里面才有个年纪大的婆子的声音传来:“谁啊?”

王永珠深吸一口气,压住了怒火,转头先叮嘱王永平:“一会没我的话,你就老老实实站着,听到没?”

王永平本来就快被颠覆的世界,此刻又遭受重击,已经不知道做何反应,王永珠说啥,他都点头。

“大娘,请问这是白云书院的王夫子家吗?”王永珠转过身去,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听声音也听不出任何的愤怒来。

里面那个婆子楞了一下,很警觉:“你们是谁?找他做啥?”

王永珠脸上笑嘻嘻,心里MMP,“我们是他的同乡,经过这里,他家里人托我们给他捎点东西的。”

那个婆子才慢吞吞的开启门,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永珠三人:“你们是王夫子的同乡?给捎啥了?倒真是稀奇,王夫子的家人还会给他捎带东西?不都是天天哭穷,变着花的找王夫子要钱吗?当初连书都不供王夫子读,全靠着夫子娘子和岳父母供着王夫子读出来了,如今这是知道王夫子被贵人看中,倒巴巴的稍带东西凑上来了?可惜,王夫子是看不到了!”

“大娘这话我倒是不懂了,什么叫王夫子是他娘子和岳父母供着读书读出来的?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简直是胡说八道!王永安十七岁中的秀才,中了秀才才被他娘子看中,绝食都要嫁给王永安,十八岁两人才成亲,明明是王家一家子节衣缩食,连肉不敢吃,哥哥嫂子弟弟妹妹全勒紧了裤腰带,紧着他一个人读书,好不容易才中了秀才。又供了几年,实在没有钱了,后面的弟弟也要娶媳妇,家里又添了侄子,一家子不能饿死吧?跟王永安说,缓两年,等家里稍微缓过来些,再继续供他读书,可他倒好,直接就搬到他娘子家去了,逢年过节的才回家。说是那岳父岳母供他读书,可拉到吧!他好好的一个夫子,挣的钱难道还养活不了自己?这些年,王永安家里没要过他一文钱,全贴他娘子娘家了,如今可好,这都成他钱家的功劳了?还钱家供应出了一个秀才?也不看看钱家有没有这个命!”

王永珠也气急了,这王永安太不是个东西了,卷走了王家所有的钱财,居然还在外面散播王家对他不好!居然连秀才是他岳父岳母供应出来的话都说得出口!

第两百章 闹大

怎么也不能让这盆污水泼到王家头上!

那婆子一听,愣住了,见王永珠这么气急,怀疑的问:“你是王家的什么人?为着他家里人说话?莫非是王夫子的家里人?”

“我呸!我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会有这样忘恩负义的家人?我跟王永安这样没良心的人,没有任何的关系!要不是他爹重病,还惦记着他,听说我们要来县城,托我们带个话,我才不愿意踏他家的门,还怕脏了我的鞋呢!”

王永珠不知道这个婆子是谁,但是不认识自己,应该不是钱家的人,就算是钱家的人,想必也不认识自己,所以非常干脆的否认跟王永安有关系。

“大娘,您是不知道,我也懒得说了,您让王永安出来,还是让我进去,我几句话跟他说完了就走!”王永珠道。

那婆子摆摆手:“他不在,你去别去找去!”

王永珠往前一步:“这位大娘,你可别骗我,这是他的家,他不在,他娘子总在吧?他娘子不在,他那把他供到秀才的两位岳父岳母总在吧?让他们出来!我倒要跟他们当面对质,问问他们,怎么有脸说他们钱家供王永安考上了秀才!我要问他们钱家要不要脸!说是嫁闺女,骗着把亲成了,就不让闺女和女婿回婆家住,把人家花费了一辈子的积蓄供出来的儿子当了上门女婿!”

“这还不说,还厚着脸皮跟着女婿住到城里,倒把人家女婿的亲爹亲妈丢在乡下,连重病了,想见见儿子,都不让见!我倒要问问,这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大娘,你快让开!别拦着我,我们乡下人,手粗力气大,我这个人天生脾气又不好,一会要是不小心把你给推一下,缺个胳膊断个腿啥的,可别赖我——”说着就要往院子里冲。

这一块属于夫子家眷区域,平日里安安静静,最是雅致不过。

如今被王永珠这么大嗓门一闹,旁边好几户邻居都听到了。

这世上,哪里都不缺爱看热闹的,尤其是女人,没热闹两个女人聊天都能聊出五百只鸭子的效果,何况这一听,是有大八卦啊。

纷纷都开启院门,凑了上来。

尤其是听王永珠这么一说,有那心思敏捷的,一算王永安中秀才的时间,再加上这王永安家里,除了他娘子和闺女,还有岳父母,还真没看到王家的人来过。

以前也有人嘀咕过,只不过王永安会做人,王家也没人来闹过,大家也就不说了。

现在,这是王家也听说王永安被贵人看重,再也不甘心所有的好处被钱家得了,来人要闹了?

不仅是女眷们一个个眼冒绿光,连有些在家休沐的夫子也忍不住走到墙边,侧耳听起来。

那婆子有些慌了,忙挥着双手用力推王永珠:“哪里来的乡下丫头,胡说些什么?这里没有什么王夫子,也没有他的娘子,这是我家的屋子,你们不准进来!”

“大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方才我问这是不是王永安的家,你咋不直接说这不是他家?还问我们是他的谁,来找他干啥!现在听我说要找王永安问个清楚,要找钱家的人当面对质你就慌了,又说着不是王永安的家了。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可是从白云书院下来的,问过人家了,人家给我指的位置!我说大娘,你这么心虚发慌,莫非你就是钱家的人?”王永珠脸色一变,质问道。

“我不是钱家的人!这房子是王永安卖给我家的!他们前天把房子才卖给我了——”那婆子忙喊道。

“我不信!你凭啥说这房子是王永安卖给你的?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买卖房子给你?”王永珠步步逼问。

老婆子被王永珠的身形,还有气势所压倒,心里发慌,也不敢再说啥,竹筒倒豆子的全给交代了干净。

这老婆子确实不是钱家的人,不过和钱家有点关系。

钱家那老两口,平日里说是为了补贴家用,也在这附近摆个小摊卖些日用品什么的,这老婆子是他们认识的一个供货的生意人的婆子。

因为跟钱家的婆娘杨婆子关系不错,听说杨婆子的女婿得了某个贵人的器重,要带着去外地上任。

所以生意不做了,还要把院子卖掉。

这婆子和她男人就动了心思,本来都是做学子生意的,如果能住到这里面,那岂不是更好。

这婆子就跟杨婆子透露了这个意思,杨婆子回去一商量,也就同意将房子卖给他们。

只是有一个要求,要是她女婿那边来人了,就要把方才那些话,故意的宣扬宣扬。

杨婆子的原话是说他们终于将女婿给供出来,出息了,如今要跟着不忘本的女婿去外地享福去。婿家里的那些当初舍不得拿钱出来的家人,说不好知道讯息了要跟着女婿一起去,哪里能白便宜了他们?等他们找来,要臊他们一臊,让他们知道自己没脸才行。

这婆子本就跟杨婆子关系好,加上杨婆子说如果照做,还给少一两银子,这婆子也就没口子的答应了。

这王家人前天才走,还留下好多不用的笨重的家具什么的,都便宜了这婆子。

这婆子这几天也就没出门,收拾院子,结果就听到人敲门,说是王家那边来人,立刻就将杨婆子交代的话给说出来了。

本以为能让王家人丢面子的,哪曾想,这来的个丫头好一张利嘴,三言两语,倒让大家都觉得是王永安忘本,还有钱家不厚道了。

王永珠听完,气得脸色都变了,这王永安是彻底的要跟王家断绝关系,还将后路都想好了!

要是以前的自己,和王永平过来,被这婆子这么一说,王永平这个没脑子的,急眼了肯定就要挥拳头。

而以前的自己,只怕也就会胡乱骂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王家不就被一盆脏水泼得死死的了?

既然王永安不仁,那也别怪不义了。

王永珠可没有什么家丑不外扬的思想,还想着什么一家人,胳膊折在袖子里,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如今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把王永安的名声彻底的闹臭!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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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 毒誓

这荆县里汇集了各地的学子,只要闹开了,不管王永安跑到哪里去了,这名声也能传过去。

读书人,最爱惜的就是名声,不然王永安为啥走之前这么安排,要将自己洗得清白,让人觉得自己不忘本,记得岳父母的恩情?

因为只要名声一旦有污点,在仕途上几乎就没有可能了!

他都能心狠的要绝了王家的生路,那么就不必给他还留什么退路了。

王永珠心一横,回想起张婆子是怎么哭闹得架势,自己虽然目前学不到一成,可耳濡目染这些天,也知道些套路来。

一拍大腿,捂着帕子就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将王永安弄了个庸医回去,将他亲大哥的身体彻底弄垮了,如今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事情。

还有王老柱被气得中风不起的事情,还有王永安将家里的地契和银子全部拿走的事情,全部给抖搂了个干净。

这一顿哭诉,旁边的人都听傻了。

面面相觑,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温和有礼的王永安能干出来的事情。

有那平日里跟王永安的关系还不错的人就开口了:“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王秀才实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敢打包票王永安真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我说的有半句假话,就让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你能发誓保证王永安没做过这事?”王永珠十分利落的怼过去。

那人语塞了半天,他确实不能保证啊!更何况,这小姑娘言之凿凿,都发了这辈子都嫁不出的毒誓了,还能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就有人站出来说:“我前几日倒确实看到王秀才和人在酒楼里坐了一会,那人递给了王秀才一袋银子,王秀才给了他几张契书,后来两人还去了衙门…”

“这事我知道,我听我儿媳妇回来说过,好像是王秀才要去外地,他家里人把他喊回去,说是分家。分了几亩地,他说带不走,好像转手卖给了同乡了。”

……

这下子,周围的人,都炸锅了。

前后一对照,这乡下小姑娘说的都合上了啊!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相处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原来王永安是这样的人!

有那脾气急的就开始骂些什么有辱斯文,败类耻辱,忘恩负义,有负圣人教导什么的。

更有那有点才华的,出口就成章的作诗讽刺了。

稍微老成些的,也都摇摇头,叹息着回家了。

男人们倒是因为王永安这个事,相约着去喝酒发泄去了。

剩下家眷们,围着王永珠,问个不停。

“那王秀才真的偷了地契?”

“那王秀才是不是钱家的上门女婿啊?”

“没看出来,钱家娘子温温柔柔的,这么厉害,自己生不出儿子,还能把王秀才管得死死的,连爹娘都不奉养,倒奉养起岳父岳母了…”

……

渐渐的,话题就歪了。

“哎呦,小姑娘,这跟着你的这个后生,长得真俊啊,说人家了没?”

“后生家,我娘家有个侄女,家里有田有地,长得也是十里八乡一枝花,就像招个你这样俊的上门女婿…”

王永珠……

宋重锦……

半晌后,宋重锦终于不堪其扰,一把抓住王永珠,拖着就往外挤。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爬上等在槐树下的马车,发现老六不见了。

回头,老六正一脸不好意思的跟在后面跑过来,一上车,宋重锦就喊:“快走——”

老六也没多想,一扬鞭子,马车就快跑起来。

王永珠才回过神来:“我哥还在后面没上车呢!”

“只要我走了,谁还会管他!他自然没事!”宋重锦冷哼一声。

王永珠一想也对,刚要点头,才发现不对啊:“既然这样,你一个人走就好了,你拖着我干啥?”

宋重锦表示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王永珠从马车里探出头去,王永平可怜兮兮的追在马车后面,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忙让老六放缓了速度,王永平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赶了上来,跳上马车,整个人就瘫倒在那里。

回到镖局,王永珠一口气都没歇,就要找陆管事。

老六听了,忙去禀告,顺便将听到的看到的,都一一禀告了陆管事。

陆管事听完后,倒是眉头一挑,露出几分惊讶来,沉吟了一会,吩咐老六:“去让人打听打听王永安这个人,跟王家兄妹说,我下午才有时间过去。”

老六回了王永珠,王永珠一点也不意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王永平这半天,也恢复过来了,回想起王永珠把事情闹那么大,心里颇有不安:“小妹,你今儿个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大家都知道了,这样会不会…”

王永珠冷笑:“我要是不闹大,咱们就要吃这个哑巴亏了!凭啥他王永安拿着家里的银子去外面当官快活,咱们却要揹着黑锅,连过日子都艰难?更何况你没听到,人家说了,他那秀才都是钱家供出来的,和咱们家没关系!咱们家上上下下供了他这么多年,还不如喂狗呢!喂狗还冲你摇摇尾巴,喂给王永安,倒咬你一口!”

“小妹,他,他毕竟是二…”王永平再也喊不出二哥这两个字。

“我没这样的二哥!这话当着爹娘的面,我还是这样说!什么家丑不外扬,咱们不说出去,以后说起我们王家,那就是鼠目寸光,小气抠门,看到好处就要往上贴没骨气的无赖!他王永安倒是有情有义不忘本了!你为他着想,他在偷走家里的地契和银子的时候,有没有为我们想过?四哥,你心疼他的时候,想想还在医馆躺着的爹和大哥,他们的医药费如今还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弄呢,你那好二哥可是拿着这昧心的银子当官发财去了!”王永珠态度十分的坚决。

王永平是觉得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亲兄弟,就闹成了这个样子,说出去难道很有面子么?

可王永珠这么一说,想着家里的爹娘,还有大哥,王永平就不做声了。

王永珠顺便给他打预防针:“我不仅要他在荆县名声臭了,就是去了外地,我也让他好不了!”

第两百零二章 六年前

宋重锦听了这话,忍不住眼神看过来。

王永珠理直气壮的回看过去,咋滴?就是这么小心眼,就是这么记仇!就是这么的不善良不得讨人处且饶人!

宋重锦摇摇头,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就连嘴角都翘了起来。

王永珠还从来没看到宋重锦笑过,这突然看到,哎呦,果然这人长得好看,黑着脸那叫酷,这一笑,那就是春风吹皱一池春水啊……

捂着小心脏,王永珠终于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到了下午,陆管事果然就到了客院,跟着他后面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伙计。

双方寒暄了几句,陆管事也就不客气的开门见山表达了对王家遭受此劫的同情。

王永珠表示接受,也很坦荡荡的表示,自己想请天风镖局做一件事。

陆管事点头,冲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伙计点点头。

那伙计上前行了个礼,口齿清楚的将王永安这几年来到县城的活动交友什么的一一到来。

王永安是在七年前到县城的,最开始是他想到长青学院求学,不知为何没透过学院的考核,然后退而求其次的在白云书院里求学。

后来经由同窗介绍书院附近的一个小私塾里当夫子,因为长相俊秀,为人都言他温和有礼,加上他年少就中了秀才,颇得很多人赞许。

这些年却未曾有寸进,有人问起,也含糊隐约的表示,家中不乐意供他读书,他能有今天,一起都是靠娘子变卖嫁妆和岳父岳母支援。

只不过他身为男儿,也不能老依靠娘子家,所以考中秀才后,就在乡下给人抄书,和在乡下给幼儿启蒙开馆赚取些生活费供家庭开销。

如今能来荆县求学,也是因为家中如今宽裕了些,娘子极力支援才来的。

有人同情他少年就考中秀才,却因为家中条件所限制,蹉跎了这些年。

又有那热心的同窗,还有十分看好的他的夫子举荐,让他就在书院里谋了一个坐馆夫子的位置,专门给那些小童生们讲课。

王永安也颇知恩图报,一安顿好,就将家里的娘子,闺女,还有两个据说卖掉自己铺子也要支援他求学的岳父母接到了县城。

王永安本来书院给他分配了两间屋子,可这家里人都来了,也就住不下了。

还是那岳父母掏出棺材本来,给在书院旁买了一个小院子,才一家子安顿了下来。

据那邻居和同窗说,在今日之前,大家眼里的王永安平日为人处世十分和气,待人有礼,王永安的娘子姓钱,钱氏虽然不是什么美人,可也温柔和顺,十分贤良,唯一的可惜之处,就是钱氏和王永安成亲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女儿。

可王永安也从来不嫌弃,反而一直对钱氏温柔细心体贴,拿了束修银子,经常给钱氏买首饰脂粉,说是钱氏跟着他受苦了,如今要弥补。

很是羡煞了周围的一干人。

王永安此人颇会钻营,又放得下身段,二年前的一次诗会上,颇得一位高姓官员的青眼。

这高姓官员,也是荆县人,老家在下面一个镇上,当年也是白云书院的学子,后来高中,因为娶了一个好妻子,据说是京城某位大人的侄女,然后谋了一个富裕县的县令的职位。

这次回乡,是因为母丧要守孝三年。

据说王永安和这位高县令下面的一个心腹师爷来往十分密切,前些日子,终于高县令开口,聘请王永安为幕友。

王永安得此讯息后,向高县令借了一名家里养的大夫回了趟乡下,然后回来后,就卖掉房子,还转让了老家的一些田地给了一个同乡。

前日,就跟着那高县令,上船南下了。

至于那地契转让,听说是拿着王家的分家书,上面有王家当家王老柱的手印,写清楚了,将名下的二亩水田和十亩旱地都分给王永安。

至于剩下的六亩水田,在官府存档上记录的,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转到了王永安的名下。

王永安借着高县令的关系,跟衙门的也熟,先将这二亩水田和十亩旱地都转到了王永安的名下,然后又从王永安的名下转卖给了另外一个同乡。

手续合理合法,就算是王老柱亲自来,也说不出个不字来,因为那手印比对过,和以前王家契书上王老柱的手印是相吻合的。

王永珠楞了一下,问官府存档上是几年前,家里的田地就转到王永安名下的?

那伙计记性好,加上办这个事情的,就是一个会来事,这些细枝末节也没放过,都记在心里,一被问起,就很快回忆起来,说是六年前。

王永珠回想了一下,好像曾经记忆中有一次张婆子提过,说是官府曾经普查过一次田地,当时事情是王永安办的,他好歹是个秀才,办这个事情有面子些。

果然,那次办下来,家里一文钱都没掏。

为这事,当时王老柱还在村里自得了好长时间。

如今想来,恐怕就是那次,王永安就将家里的水田地契给换了。

六年!六年前,王永安就已经起了心思了!

这伙计将情况汇报完,不说王永平和宋重锦,连陆管事都愣住了,这位王秀才二哥心计深远,六年前就开始算计家里了,太可怕了!

王永珠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的开口道:“陆大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陆管事郑重的起身:“姑娘请说!姑娘对我镖局有大恩,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我们镖局能做到,绝不推辞!”

王永珠苦笑:“我这像是挟恩图报道小人了!不过如今这事,也顾不得了!我二哥跟着哪位贵人到哪里任职,陆大哥这边能查到吗?”

陆管事沉吟了一下,点头:“需要些时日,要等官府正式的邸报下来才能知道。”

“那就拜托陆大哥多为注意,一旦知道他的任职地方,还烦请陆大哥只需要往那位贵人,和那位贵人的心腹师爷耳中传两句话就行!”

“什么话?”陆管事还以为这姑娘会提出要镖局将那位二哥给打晕,拖回来,或者是直接将二哥给废掉,或者找关系,去上告,将他二哥的功名给革除这种棘手的要求!

结果,这姑娘居然只要求传两句话?

莫不是个傻子?

第二更~~

第两百零三章 忌惮

王永珠没理会陆管事的眼神,只一字一顿的道:“给那位高县令传话,只需要将王永安处心积虑害了自己亲大哥的事情给说说,然后提醒这位高县令,一个能连亲人都能下狠手的幕友,他确定敢用吗?”

“另外再给那位高县令的心腹第一师爷传个话,以王永安这样的手段和心计人品,能花六年时间,算计家里的财产,相比算计别的东西,会更加厉害,这位第一师爷就不担心王永安将来替了他的位置吗?”

王永珠的话音一落。

陆管事的眼神一缩。

这姑娘,好手段!好果断!这是一下子就将王永安上进的路给堵死了,只要其中一个人对他有了芥蒂,只怕他的日子就到头了。

更何况,这姑娘还在王永安以前住处那里大闹了一场,这不出三日,这满城都要传遍王永安的丰功伟绩了。

荆县这个地方不仅学子来自各地,因为水路发达,各地客商也是蜂拥在此。

王永安的事情,想来,会随着各地学子的家信或者是商人的口口相传,很快要散播出去。

要是王永安能取得高县令的信任还好,说不得能得一时的庇佑,虽然名声坏了,仕途已断,可只要忠心高县令,还能有几日安稳日子过。

若是一个不慎,只怕就是身败名裂,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陆管事想明白这些,忍不住背后冒了层白毛冷汗。

看着王永珠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这姑娘,手段这么果决,一点都不留情,偏偏还没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不过就是将王永安的所做的事情给捅出来而已,顺便让王永安的雇主和同事知道王永安是个什么人。

别的什么都不用做,然而王永安的下场已经注定了。

什么时候,乡下村姑,居然也有这般的手段和眼光了?

陆管事心里对王永珠的态度更加慎重了。

王永珠说完,看陆管事的眼神,猜想恐怕是觉得自己对亲哥都能这么绝情,肯定心中有想法了。

也不多解释,只朝陆管事行礼致谢:“这事就麻烦陆管事了!算是我厚颜,倚仗一点小小的情分,倒是给贵镖局添麻烦了!”

陆管事忙让开:“不敢不敢!要是姑娘说让我们把王秀才给带回来,恐怕有些棘手,这不过是传个话的事情,值得什么?只是这事恐怕不是一两天就能有结果的,到时候我们如何通知姑娘?”

王永珠微微一笑:“这事不是短时间能见效的,我也不急。如果有一天,真有讯息,还麻烦陆管事派人送一封信到镇上的医馆或者酒楼吴掌柜那里就行了,信里不用写什么,只需要画一个圈我就知道了!”

陆管事忙答应了,这点子小事,实在是太不值得一提了。

他本来还做好了今日为了还人情,要花费镖局大量的人力物力的心理准备,也想着,若是这姑娘要求太过,也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跑江湖的,虽然要知恩图报,可也不任由勒索吧!

可见王永珠提完这个要求,居然就没了下文,还主动提出要告辞。

陆管事哪里肯放人。

他心中还是有计较的,王永珠既然显露了她的手段,对于这样的人,最好别得罪,能留个香火情,日后说不得还有相见的机会。

再者,他下午来,也还有另外的事情,他们这次护送到山货商人张银保,在出了山坡那事之后,居然有点否极泰来的意思。

本来需要两三日才能装好船南下的,可今儿一早就有镖局专门负责跟码头联络船只的人来说,本来定于明日下午才能有船的,昨儿个有两艘船提前到码头卸货了,要继续南下,想顺路揽些生意,托到镖局这里。

这不正好一拍即合么。

张银保也高兴啊,这提前一天,就能多赚一点啊。

这忙活了大半天,船已经装得差不多了,晚上就能起锚了,张银保还记得王永珠的相助,特意在县城最好的酒楼定了一桌酒席,晚上好专门谢谢三人。

王永珠一听张银保要请客,想想她昨晚考虑了半夜的那个计划,也没咋考虑就答应了。

陆管事和他们订好时间,约好一会来接他们去酒楼,这才告辞。

王永平有点怯场,到县城后,他真的是乡巴佬进城,看到城里人,就不由自主的自卑起来。

只觉得穿的衣裳,走路的样子,吃饭的样子,甚至连说话的样子,跟城里人一比,简直是哪里都觉得不对,尤其是城里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高在上和瞧不起,让王永平心里着实的不好受。

感觉做什么都缩手缩脚,怕给王家丢脸。

此刻一听说要到县城最好的酒楼吃饭,他就忍不住心虚怯场了。连镇上酒楼都没去过的他,在去白云书院的路上,看到过路边的酒楼,就是普通的酒楼,看人家门口的伙计,搭在肩上的毛巾,比自家的洗脸帕子还要白净。

更何况他听老六用自豪的语气介绍过最大的那座酒楼,有两层,高高大大的,门口的伙计都有好几个,进进出出的不是学子,就是穿绸带金的有钱人。

这种地方,梦里都没出现过,让他进去,他还真是有些不敢。

“那个,小妹,晚上我就不去了,我怕说错话,给你丢人了!”王永平有这一点好,他一贯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人家要请的是小妹,要谢的也是小妹,又怕自己给人丢脸,就干脆不去了。

王永珠瞥他一眼,对于王永平的心思,她一看就知道了。

若是别人,她也就懒得管了,可对这个四哥,她还是有点感情的,如今家里这样,虽然她觉得自己有能力,可是还希望多个帮手。

身为女子,肯定有好多事情不方便,对外面还是需要一个男人。

王永平最合适,没什么心眼,多带带见见世面,眼光格局什么的,多看看不就出来了么。

因此她拉着王永平:“四哥,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不去,我一个姑娘家怎么好去?再说了,人家说了谢咱们三个,干嘛不去?你是不是傻啊?有人请咱们吃饭,有好吃的干嘛不吃?咱们又不是白吃他们的,好歹咱们要给他们帮忙了,请吃顿饭不是应该的么?就我们七里墩,请人帮忙,不也得管饭么?咱们也当去开开眼界,看看城里人都吃些啥,回去也好跟村里人说道说道——”

第两百零四章 谋划

“我还是不去了,要不,让宋兄弟陪你去也挺好的,我跟他们那些人都说不上话,我估摸着他们吃饭肯定规矩也多,以前我听二……说过什么喝酒还要作诗,还要行什么令,吃个饭也还要说出这个道道那个道道来,我不去,我怕丢人!”王永平连连摆手。

王永珠简直想踹一脚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了,吃个饭而已,怕啥?

“要你去就去!你去了啥也不用说,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请咱们吃饭的是生意人,又不是那群书生,你怕啥?都说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人家又不傻,是请咱们去吃饭的,又不是去结仇的?丢啥人?”

王永珠一生气,一瞪眼,王永平就怂了。

“我去!我去!”

别以为他没看到小妹蠢蠢欲动的脚,这要是不去,一脚踹上来,不得断个胳膊腿啊?

不去要被踹,去了有好吃的!凭啥不去!

王永平心一横,答应了。

宋重锦简直想捂眼睛,这两兄妹,是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还是不拿自己当人?

当着自己的面,一点都不避讳。

解决了王永平,王永珠看看宋重锦,皱皱眉头:“宋大哥,如果不出意外,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你不是要来找人的吗?现在去找还来得及不?”

宋重锦不着痕迹的楞了一下,还好他脸黑不太看得清楚,很快的就反应过来:“我今儿一大早已经出去找过来,那人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明儿也跟你们一起回去。”

王永珠狐疑的看了看宋重锦一眼,总觉得太巧合了,不过,也许宋重锦就是想瞒着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事情呢?

因此也没多问,想想上次在吴掌柜那里他给自己的提示,试探着问道:“那就好!我正好有个事,想请教一下宋大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说!”宋重锦惜言如金。

王永珠这次将这一路脑子里的那个计划慢慢的说出来,她看到那个山货商人张银保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些山货商人,每年两季来山里收取山货,然后贩卖到外地去。

这其中,这大黑山附近的村民,弄点山货,因为数量不多,即使卖给山货商人,价格也都被压得很低。

尤其是这些山货商人,一般要的货量很大,肯定也不会专门在这里收取。

都是透过一些中间贩子,这些中间贩子低价收取村民的货,然后卖给山货商人,中间牟利不少。

就比如说那个黄松菇,如果卖给中间贩子,肯定价格会被压低到一两或者二两一斤,可是他们卖给山货商人,说不得要翻几倍。

当初自己和张婆子去卖黄松菇,为啥卖不出去,后来才知道,那是中间贩子在故意压着,就等着最后卖不出去着急了,他们再出来压价,很便宜就能收走了。

若不是遇到了宋重锦和吴掌柜,她那黄松菇不会卖出十两一斤的高价来。

她就想着,要是能跟张银保这个山货商人谈好,她们可以帮忙在附近找人收质量好的山货,然后直接卖给张银保,省去了中间商赚差价。

这样,村民们的收入也能

多点,张银保也可以收到便宜又好的山货,至于自己,也可以在中间赚一点佣金。

如今王家已经没了地,家里一堆人,不能坐吃山空,等着饿死吧?

得想法子赚钱才行。

这个路子要是等搭上,只要这大黑山还有山货可以出,他们就能有稳定的收入了。

即使张银保将来不干了,到时候他们也应该路子都摸熟了,再找另外一个山货商人也容易。

如今这个事情其实已经迟了,现在是夏天了,山货出产的不多,山货商人已经收够了一个冬天和春天的储存,要离开大黑山了。

但是,秋天也很快就要来了,先搭上这条线,总不会错。

听了王永珠的计划,宋重锦的眼神一亮,还没说什么,王永平就凑了过来:“小妹,你说的这个要是那个张老板能同意,就太好了,咱们从小在山里打滚的,知道什么样的山货最好,保管不坑张老板——”

就连王永平都能听出这里面的商机,证明这事情确实可行。

宋重锦点点头,也表示赞同,又指出了几个关键的问题,比如资金问题,比如人手问题,还有储存问题,以及最大的问题是,虽然王永珠筹划的很好,张老板会不会同意,相信?

王永珠将宋重锦提出的意见,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想了想才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我们家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了!不想个法子,家里这么多人靠什么活?总要努力一把看看!”

这话一出,王永平眼圈一红,拳头握得死紧,低下头去。

他不敢再看小妹,只觉得羞愧无比!

自己一个当哥哥的,还怕这个怕那个,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却将一家子的担子,都丢给了小妹一个女孩子来承担。

看看王永珠如今瘦下来的身体,王永平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小妹要操心,怎么会瘦得这么厉害?

都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没用!明明说要保护小妹的,可如今,却被小妹保护着!

在小妹想着法子给家里人找活路的时候,他居然还因为那点子可怜的不值钱的面子,想让小妹一个女孩子,跟人家大老板去谈生意。

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

王永平咬咬牙,从今天起,以后,他什么都听小妹的!小妹让他做啥就做啥!再无半句反对!

宋重锦看王永平的神色不对,趁着王永珠还在思考如何将计划完善,才好去跟张银保谈。

将他拉到了院子里:“别让你妹子看到!”

王永平哽咽了半天,才哑着喉咙道:“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出息,才害得她一个姑娘家什么都要考虑到,连家里以后的生计都要操心!你看到没?不过才一两个月,她就瘦成啥样了?都是我没用!我没用!”说着,拳头砸向了院子中间的石头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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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五章 谢礼

宋重锦看了一眼屋里,见没惊动王永珠,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王永珠的全身,的确,两个月前王永珠痴肥的样子,他还记得。

此刻,王永珠已经瘦下来了差不多一半,整个人有了曲线,一张脸盘,如今已经能清晰的看到五官轮廓了,眉眼分明。

王永珠此刻正用坐在桌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出神。

看着那肉嘟嘟的手,宋重锦只觉得手指头隐约发热,昨天那一抹炫目的白,还有那温热的,软绵绵的,一按上去就一个肉窝窝的手,忍不住心神就飘远了。

还是被王永平推了推,才回过神来:“宋兄弟,你觉得我刚才说的怎么样?”

宋重锦压根没听王永平说了啥,此刻一脸懵逼好吗?

不过幸好他有一张黑脸足够唬人,非常淡定的接过话:“我觉得可能还不够,你再说一遍我听听看——”

王永平半点都没怀疑,立刻将自己的决心再表白了一次。

宋重锦狭长的眸子看了看王永平,很想告诉他,兄弟,你想的真的有点多,就你妹子现在这么凶残,你就是不听她的也不行啊?

就出来这两天,他已经发现,王永珠气场几乎有两米八,完全碾压王永平。

王永平完全没有反对的机会好吗?

最重要的即使王永平有反对意见,王永珠也压根不听啊!

所以,表态什么的对于王永珠来说,可有可无啊!

不过这话,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就不告诉王永平了。

拍拍王永平的肩膀:“你觉得好就行!”自己高兴就好!

天还没黑,陆管事就来接人了。

荆县最好的酒楼就叫荆县酒楼。

两层高,上面是雅间。

到了晚上,这楼上楼下屋檐下,就挑起了十来个灯笼,照得几乎如如同白昼一般。

马车到了酒楼门口,就有伙计迎了上来,自然有人将马车引到专门的地方,驾车的老刘也有专门招待的地方。

酒楼内,更是灯火通明,这个时候,正是晚饭时间,酒楼大堂就差不多坐了一半的人,饭菜的香气,伙计们的吆喝声,一股脑的扑面而来。

陆管事走在中间,不着痕迹的观察着。

王永珠上辈子见过的豪华场面比这个大多了,此刻只当是寻常,只多看了那两眼挂在大堂正中间的灯笼两眼,对别的只一瞟就过了。

至于宋重锦,更是从他一张脸上,看不出半点动容来。

三个人里,唯有王永平,努力的让自己自然点,不东张西望,紧张得都快要同手同脚了。

上了楼梯,张银保已经在雅间门口迎接了。

一顿寒暄后,分宾主坐下。

张银保先是极力的表达了一下感谢,然后又给三人敬酒道谢。

王永珠自然不会喝酒,王永平还愣愣的坐在哪里,还是宋重锦拿过王永珠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张老板太客气了,王家妹子不善饮酒,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说完,又举起自己的杯子冲张老板示意了一下,也干净利落的一口闷掉了。

王永平这才反应过来,僵硬着硬是挤出个笑脸来,也不说话,干脆的将酒喝干。

张银保虽然是个生意人

,却喜欢痛快人,见宋重锦和王永平喝酒这么爽快,也来了兴致。

拍手让伙计又送上一坛酒,拉上陆管事,四个人就拼起酒来。

王永珠坐在一旁,有宋重锦那么一手,自然无人让她喝酒,张银保极会做人,让伙计专门给王永珠送上一壶小孩子和女人喝的果子酒。

王永珠抿了一口,淡淡的,有一点点酒味,甜甜的不醉人。

酒席上,张银保长袖善舞,一个人都没冷落,连王永平都被他两三句话,就说得放松了许多。

让王永珠忍不住高看了张银保一眼。

因为有王永珠在,加上晚上连夜要走,大家也就是只喝了几杯,也就罢了。

饭毕,伙计们收拾完桌面,又送上来清茶醒酒。

几个人围着桌子,喝着清茶,聊着闲话。

王永平喝了一口就觉得苦得很,推到了一边不动了。

一杯茶喝完,张银保起身拍手,外面就推门,进来一个伙计,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红布。

王永珠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果然,这里面就是张银保的谢礼,揭开红布,十个浑圆可爱的五两大小的银锭子放在托盘上,在灯光下,闪花了人的眼。

张银保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推到了王永珠面前:“这是张某一点小小心意,微不足道,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王永平张大了嘴巴,五十两!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他简直要窒息了!

要不是还有理智,他都想直接开口让王永珠快接下了。

这银子到手,爹和大哥的医药费就有了,说不得还能将家里的田地给赎买几亩回来,这样家里的日子起码能不饿死了!

王永珠一笑,看了眼托盘,伸手,将托盘往张银保面前推回去。

张银保眼神闪动了一下,开口:“可是张某的诚意不足?来人——”

这是要加码!

王永珠摆摆手:“张老板误会了,这谢礼先放着,我想跟张老板谈点生意,一会我说完,如果张老板感兴趣,这谢礼我就不能收,如果张老板没兴趣,这银子我再收也不迟!”

张银保一听,细眯的小眼睛精光一闪,又坐了下来:“请说!”

王永珠将先前打好了无数遍腹稿的策划,慢慢说来,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张银保的神色。

张银保先前还一直笑眯眯的,此刻虽然还笑着,却多了几分生意人的精明。

听完王永珠的话,张银保沉默了一会,才开口:“王姑娘这个生意,我听明白了,只是在商言商,这于我有什么好处?”

王永珠也不恼,如果张银保听完就直接拒绝,那就是没指望了,可这既然开口问了,就是心动了。

当下更加详细的将其中的好处一一道来,比如她们给张银保的山货肯定是质量最好的,价格方面,没有中间贩子,也会便宜一些。

更重要的是,她丢出了一个几乎让张银保无法抗拒的条件:每年可以给张银保提供至少三斤以上的黄松菇。

第一更~~,今天可能只能保底两更,作者的宝宝生病了,半夜要送到医院,如果情况好,下午会补一更,抱歉~~

第两百零六章 生意

之前的那些好处,张银保都不为所动,这些好处,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没必要为了这点好处,得罪那些中间贩子。

尤其是这王家姑娘说了那么多,真的能收到吗?他不太相信。

可这最后一条,让他几乎失态的站起身来:“此话当真?”

这黄松菇,十分稀少!整个石桥镇,一年能收集到的黄松菇,新鲜的也不过十来斤,晒干了不过两三斤左右。

这些东西,在京都,在南边,那是十分的紧俏,几乎是价格达到几百两一斤,还有价无市。

更重要的是,这个东西,送礼十分有面子,据说京都有一位十分尊贵的贵人,就十分喜欢这个,今年寿辰上,就有这道菜,据说还只有十分亲近的人,才有机会一尝。

听说献上这黄松菇的那家,轻轻松松就有了竞争成为皇商的资格。

皇商,这可是每个商人的终极梦想!

可王永珠居然说一年可以提供三斤以上!不管是新鲜的,还是晒干的,这都是一大笔可以投资的宝贵资源啊!

所以不怪张银保稳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王永珠:“姑娘此话当真?”

王永珠站起来,平静的点点头:“自然!今年从我手里出去的黄松菇,就约有两斤,都卖给了镇上的吴掌柜,这事去打听就知道了,我没必要撒谎。而且这黄松菇一年分两季,如今春季才过去,秋季还未至,想来再寻摸两斤也不难。”

反正有系统,怕啥?

实在不行,还可以自己培育嘛!

张银保激动的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勉强冷静下来。

吴掌柜,吴胖子那个家伙,他也认得,难怪今年吴胖子喜滋滋的提前回了京都!

贵人寿辰上的黄松菇,还有皇商,和吴胖子这条线被他连在了一起。

一切都明白了。

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张银保也是个果断的人,思考了片刻就点头:“这生意,妹子你想怎么做?”

不愧是生意人,这立刻就换了个称呼。

王永珠一笑,跟张银保到一旁细细的商量起来。

等到商量好,两人又立了两份合作契书,上面约定,从现在起,王永珠负责收购山货,所收购的山货,每年约多少量,优先供应给张银保。收购山货的银子,由张银保预先支付一百两的定金,等到一批货足够,由张银保这边验收合格,付清余款后托天风镖局托运到张银保制定地点。

又明确了双方需要遵守的各项约定,违约后的惩罚。

尤其是将王永珠每年需提供三斤的黄松菇,或者同等珍贵的食材或者药材列在了最后面。

然后双方都无异议,才签字画押。

又让陆管事当了见证人,也签字画押。

这笔生意就算是谈成了。

王永珠和张银保都十分的满意。

王永平在一旁简直看傻了,生意就这么谈成了?他看向王永珠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突然发现这个妹子,实在是厉害得让他简直无法想象。

张银保生意谈成,十分爽快的又取出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托盘上,推到王永珠面前:“谢礼归谢礼!定金归定金!若是妹子年底能给我弄到三斤黄松菇,我还给妹子封个大红包!”

对于一个有追求的商人来说,只要能成为皇商,这点银子算啥?

能让人尽心帮忙自己做事,那才是最重要的。

王永珠也不客套,接过托盘:“张大哥放心!”

陆管事在一旁简直瞠目结舌,他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了,可这昨日还是村姑,家里田地被偷卖,一家人生计都成问题。

今日就已经跟大山货商人张银保搭上了关系,还谈好了生意,收到的谢礼还有定金,已经是普通人家近十年的收入了。

他心里对王永珠几人的重要性又提高了一层,说话的态度也更和气了。

将三人送回镖局,也让人送上了谢礼,虽然比不得张银保那般大手笔,可也有十两银子,最重要的是,给了王永珠一把防身的匕首,寒光闪闪,一看就很锋利。

这东西,属于管制物品,一般人很难买到,乡下铁匠铺也就打点铁锅啊,菜刀,镰刀锄头之类。

王永珠手里的这把匕首,是陆管事的珍藏品,还是往年他托镖的时候,曾经顺手救过一个人,这个人后来就送了他这个,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一直珍藏,因为这个匕首太过小巧,不适合他用,留到今天。

本来没打算拿出来,可张银保都出了五十两谢礼,他们镖队没这么有钱,能拿出的十两就显得寒酸了,一咬牙,只得将这个拿出来,也算是压压场子。

果然王永珠爱不释手。

总算让陆管事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谢礼王永珠收了,陆管事也就告辞,他还要护送船只到目的地,连夜就要出发,不能再耽搁,只嘱咐三人在镖局多呆两日,等有镖队回去的时候,再跟着回去。

然后就匆匆离去了。

剩下三个人,坐在屋里。

王永平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那盘银元宝,小心的摸了摸,吞吞口水:“小妹,这真的都是给咱们的?”

王永珠点点头:“当然,这是给咱们的谢礼!”

王永平感概:“简直跟做梦一样!小妹,你掐掐我,看我是不是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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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重锦双手抱胸,踢他一脚:“醒了没?”

王永平抽着冷气,摸着自己的腿,还舍不得放下银子,放在嘴边咬一口,又捧在手心里,傻傻的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爹和大哥有救了!咱们家的日子还能过下去…”说着,就抱着银子哭起来。

对于王永平来说,这活着的近二十年,以前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怎么讨好定了亲没过门的媳妇,还有就是回家怎么才能让爹娘不看到就想抽自己。

可这堪堪两个月时间,整个世界就坍塌,一个又一个的打击接踵而来,如果没有小妹,没有她,想来他肯定是撑不起这个家的。

只怕到时候,王家就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此刻,握着这真实的银子,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家还在!还能继续撑下去!

第二更~~

作者的孩子生病了,要去医院,看情况,如果好转,会补更,如果严重,后期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