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男儿身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3-05-30
第十三章
几天的接触下来,舞儿深深体会到,真道虽然和自己年纪相差甚大,但骨子里还是如孩子一般,嘴也馋得不行,转转脑袋,让真道收自己为徒的计策便已成型了。要知道自己娘可是无所不能的才女,做菜这种小事又怎么难得到她呢!舞儿白天陪真道行文游玩,回到家就缠着雨凝教他做菜,在与真道认识的第五天,舞儿就高高兴兴的提着食盒去与那人见面了。
“哟!木兰小公子,你手里提的什么啊?”
“您猜猜?”
真道心想:“看样子是个食盒,总不会装的猫儿狗儿什么的吧!”
“这还用猜,肯定是吃的!”
舞儿在心中偷笑了一下,真实的,一把年纪了,还和个小孩儿似的。
“瞒不过先生。”舞儿将食盒小心的放到石桌上,轻轻的开启了盖子,盒中隐隐冒出几缕热气。
真道稍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鲜味儿,“这里面是什么啊?”真道忍不住好奇。
“先生一看便知。”
闻言真道凑到了食盒边,朝里看去,只见里面一个精巧的小盘上盛着绿绿黄黄的东西,看上去亮晶晶的。
“这是?”
“清炒蟹肉。”
“!你做的?”
舞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撑着手道:“先生还是先尝尝再说吧。”说着从盒盖内侧取出一双筷子递给真道,示意他尝尝。
真道夹了一块放入嘴里,嗯……说不出的味道,没有了蟹的腥味儿,蟹肉好像是先用油过过的,但是又不是很干,那些丝丝绿色的好像是什么瓜类,里面包含了蟹肉和瓜类的鲜味,真是妙不可言。
“嗯……真是妙!”真道一边吃一边称赞。
“到底哪儿来的?”
“晚辈拙作。”
“真是你做的啊?”真道有些不可思议,这小子看起来只懂诗书、风雅之事,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想不到手艺这么好。
“先生认为木兰做不出来么?”
“不是,不是……只是,好端端的,你干嘛做菜给我吃?”虽然前有美味,真道也没完全忘了姓什么。
“这个……只是觉得和先生投缘,所以……所以就做了。”木兰看真道一直盯着自己,怕他看出自己另有所图,有些无措的搓搓手,答道。
“哦……”真道望着舞儿,意味深长的哼哼,突然,顺着舞儿的动作看到了他的手……
真道一把抓住舞儿的手,厉声道:“你的手怎么了?”
舞儿手往回扯了扯,无奈力气不如真道,只能边挣扎边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这小子心里到底都想些什么啊?”,真道心想。
“哼,不说算了。”手上的力道突然没有了,舞儿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真道又说:“谢小公子厚爱了,我今天也累了,先回引玉楼休息了……明儿见吧。”说完转身挥挥手就往引玉楼的方向去了。
“?”舞儿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看被食盒勒红的手,叹了口气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舞儿还是依约去了兰湖会真道,手里提的是银鱼羹,真道看了舞儿许久,终是什么都没说,只一个劲儿的闷头品尝美食,同样的赞不绝口,却全然不问舞儿为什么做菜给他吃。
第三天是梅花香饼……第四天是丝瓜秧水煎包。
真道终是忍不住了。
“说吧。”真道夹起水煎包,若无其事的问。
“什么?”舞儿以为今天还是如往常一样呢,想不到……
“对我这么好……我心里过意不去,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先生多虑了,真的没什么。”舞儿想时机不够成熟,依旧缄口不言。
“一般这种情况呢,会有两种可能。”看着舞儿询问的眼神,真道继续:“一呢,就是你看上我这个大叔了……”说着还朝舞儿抛了个媚眼。
“不是,不是……”这下舞儿彻底慌了,感情这个大叔是以为自己喜欢他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看舞儿可爱的反应,真道笑笑,继续道:“这二呢,就是……你有求于我,嗯……可能还是件不好办的事,要不然怎么这么无私奉献啊!”
开始还慌慌张张以为对方理解错自己意思的舞儿这下愣住了,果然是人家吃的盐比自己吃的米还多啊,什么都瞒不了。
见舞儿不说话,真道想大概就是这原因不会错了。
“都这份儿上了,你还打算不说啊?”
舞儿看看真道又低下了头数着手指,就是闷不吭声。
“真不说啊……那我走了,以后你想说我也不想听了……”真道起身想走。
“等等!”见真道起身,舞儿也站了起来。
“嗯?”
“我……我想拜您为师……”舞儿小声嘀咕着。
真道佯装没听见,附耳过去,道:“什么?我没听见。”
本来还想逗逗舞儿的,谁知舞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先生,我想拜您为师!”
“啊?”真道看舞儿神情诚恳,不像是开玩笑的,复又问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木兰想学功夫……保护身边的人!”舞儿眼中熠熠生辉,言语真挚。
“可是我……”
“先生觉得木兰哪里做得不好,不配做先生的弟子?木兰可以改的……”
“为何偏偏要拜我做师傅?世上能人多得是吧!”真道皱眉道。
“可是木兰只想认先生这个师傅!”
沉默许久,真道还在犹豫,木兰这小子确实讨人喜欢,若收他为徒,有这么个乖巧聪慧的弟子也确是件美事,可几盘菜就被收买了,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况那小子对自己那么好,想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真道越想越别扭,本来轻易就收了舞儿这个徒弟的心思便也动摇了。
“小公子觉得真道是贪图口腹之欲之徒?几盘吃的就被迷晕了头了?”真道语气有些重了。
“不是的!先生误会了,舞儿只是……”舞儿一慌,不觉将真名报了出来。
“舞儿?”真道听到这个称谓,擡了擡眉毛,感情连名字都是假的,这小娃耍着自己玩儿呢。
“我……”
“小公子这般聪慧,我这等粗鄙之人可高攀不起,公子还是另谋高师吧。”说完转身就准备走了。
“先生且听舞儿说……”见真道要走,舞儿急忙拉住了那人一角,结果没拉住,自己倒是往前一扑,多日被木盒勒了的手掌顿时见了血。
真道闻声转过身来,见舞儿手掌鲜血长流,惊道:“你……”
舞儿也不顾手上的伤了,擡头看着真道:“舞儿并不是有意瞒着先生的,您听我说……我本名叫花舞忧,是……”接着舞儿便将身世还有自己偷跑出玩还姐姐手废的事情大致说了,当然自己在家中男扮女装的事还是隐瞒了下来。
真道静静听着,也不言语。
“舞儿知道是自己的错,但现在说什么都没多大意义了,所以舞儿想努力让自己变强,这样才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请先生成全!”说着朝真道深深作了一揖。
“如此我还是不能轻易收你为徒!”
看舞儿受伤的表情,真道捏了捏拳头,避免自己心软。真道脾气本就古怪,要是轻易就答应了,那才多半是逗着人玩儿呢,现在看来是真的决定收舞儿为徒了,只是这不是小事,不能儿戏,要确定舞儿是真的决心要拜师才行啊!
“要拜师不是不可以……”看着舞儿严重燃起的希望,真道接着说:“你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啊!”
“先生要舞儿怎样做才算有诚意?”
“佛曰:‘不可说!’能成为师徒也要看缘分的,若是有缘,小公子的诚意真道自然可以看见。”说完就含笑走了。
舞儿愣在那儿久久没有动静,突然间发现天色晚了才起身一瘸一拐的回得家去。待舞儿回到家,幸好没有被人撞见,要不然又是一顿问询。
诚意!要怎样才算有诚意呢?舞儿撑着脑袋思考着,结果还是一片空白。晚上躺在床上,舞儿回忆着真道白天说的话。
“先生说要看缘分……我们是在兰湖遇到的……”舞儿脑中什么东西闪过,一下立起身来,喃喃道:“有缘才能遇见!”接着,又倒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没有方才的茫然,嘴角还微微勾着。
第二天,舞儿一大早就到了兰湖,立在湖边远眺……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每天游兰湖的人都不尽相同,所以舞儿一连几天守在湖边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太阳光晃着眼睛,舞儿在那儿;大雾弥漫,舞儿在那儿;大雨滂沱,舞儿在那儿。就这样,风雨无阻,几天下来,人虽没病,却也清瘦了些。
第六天……
第七天……
“好徒儿!”身后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
舞儿转过身来,一见身后之人,竟是真道。
“先生!”
“还叫先生?”
舞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跪下朝真道磕了三个响头,唤道:“师傅!”
“乖!”真道笑着扶起舞儿,拉着他往下西街而去“走,陪为师逛逛!”
“是。”
师徒二人边走边说,谈得甚是畅快。正说笑间,真道无意中剽到了左边墙上贴的“庆贺明元帝寿辰”的皇榜。
“是时候回去了……”
“师傅要回哪儿去?”
“啊?”方才真道口中低语,让舞儿一问才回过神来,望着北方出神道:“回我心的地方。”
“那我……”
闻声低头看着舞儿,只见他眼中隐隐透出失望,很快便低下了头。
“没什么……”
“师傅,徒儿出门有些时候了,该回去了!”舞儿说完就悠悠转身拖着步子走着。“呵,还以为自己终于感动了师傅,结果还是……”
看着舞儿单薄的背影,真道似是想到了什么,唤住舞儿,含笑道:“五儿,明天辰时在南城门等我,为师有事说与你。”
舞儿似是听出了真道的话外之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应道:“徒儿省得。”
“去吧!”真道扬了扬手道。
“嗯!师傅保重。”说完转身往花府方向去了,脚步也不觉轻快许多。
待舞儿背影消失在街尾后,真道又看了看墙上的皇榜,便踱步回引玉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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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道回到客房中,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耳朵轻微的动了一下,将手中的杯子掷出窗去,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声音之后,有个黑影掠入房中。
“真师傅!”此人正是暗卫夜无。
“真师傅,我还假师傅呢!”真道恨恨刮了夜无一眼。
“先生,皇上的密函!”夜无躬身将信呈给真道。
真道抽过信,刚想开启,盯了盯夜无道:“我说夜大侍卫,人家正看情书呢,你就不回避一下?”
夜无被真道说得脸上一红,纵身一跃飞出窗外。
“真是的,装什么深沉,明明有门,还非要翻窗户。”
又横了刚刚夜无飞出的窗户一眼便迫不及待的撕开信封。
“哼,都这么多天了才知道想我……”
“静,花似月,思念纷飞,不退。夜,寒似冰,未曾更变,不感。花,繁似锦,琴星相伴,无知。月,皓如玉,歌影徘徊,无觉。”
信中除这首诗外未提真道只言片语,但字里行间深涵安陵嗣的思念之情,真道虽是别扭,但毕竟还是深爱着这人的,看着这人如此露骨的诗句,脑中也不觉浮现出安陵嗣紧皱眉头的表情。
“说不定上辈子真是冤家来着。”真道想到那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人轻轻撞了一下,真想马上飞回皇宫,但又想到与舞儿的约定……哎,看来还得多逗留几天。
第二天真道在南城门外见到舞儿后,便将他带到了凌山脚下的树林中。
“五儿,为师的得意技乃剑术。但学习剑术非一朝一夕之事,更是需要御剑之人拥有强健的体质和对自身气息调节自如之能,这样,剑拿在手上才能运用自如。所以,为师现在先教你运气调息之法,即是内功的修习了。”
听了真道说的,舞儿真真觉得眼前之人不简单。花仲仪雇来教扬名的师傅练的都是外家功夫,哪有什么内功修习啊,也怪不得舞儿觉得那些功夫粗浅了。
“是,师傅。”舞儿惊叹之后回过神来答道。
“盘膝坐下。”舞儿依言坐下,和真道面对面。
“闭目,双手自然放于双膝处……气集于丹田,守住灵台一丝清明……”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御剑之术,在于调息,抱元守一,剑灵合一,往复回圈,生生不息……”真道缓缓念出御剑调息之术。
教授的时间毕竟短暂,转眼间已是日暮。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
“是,师……啊!”舞儿刚想起身谢过真道,结果刚动身,腿一麻,复又跌到了地上。
“五儿可知腿为何会麻?”
“坐了一天,不麻就怪了~~”舞儿小声嘀咕道。
“哈哈,你小子还真知道抱怨,不错,不错,不是木头……”
“师傅~~”舞儿甚是埋怨的看了真道一眼,扶着旁边的大树站了起来。
“你小子,初识时甚是乖巧,相处久了,就原形毕露了。”
“这……师傅是嫌弃舞儿烦,后悔收我为徒了?”舞儿不好意思的低头盯着脚尖。
“为师既然收你为徒,当然是认定了你这个徒弟,哪有后悔一说,五儿眼中师傅是这样的人?”
“不是,不是,舞儿不是这个意思!”舞儿连忙摆摆手否定。
“不要紧张。”真道拍拍舞儿肩膀,道:“你要真是那般乖巧像块木头,为师还不愿意收你呢!”刮了舞儿鼻头一下道。
“那师傅是……”
“你起身时之所以腿麻,是因为并未走到心无杂念。五儿,修习内功切记摒除心中六念,不然轻则修习内功不成,重则走火入魔,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舞儿知道了,谢师傅教诲!”
“嗯……第一天能做到你这样实属不易了,为师也是从小修习才有今天的修为,你到了这个年纪才开始,以后更要将勤补拙啊!”
“是。”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
师徒二人相携回城去了。
接连两天,真道都陪舞儿在树林中修习。
第三天黄昏时候,真道同舞儿打坐完后往南城门走去。
走着走着,真道突然说:“五儿,师傅明天就回离开邻兰郡了。”
“是舞儿做得不够好,让师傅失望了么?舞儿会加倍努力,师傅不要扔下舞儿!”舞儿“扑通”一声跪下拉着真道的衣角恳求道。
“你先起来!”真道将舞儿拉起来,复又道:“为师不是对你不满意,是出来太长时间,须回去了!”
“可是师傅!”怕真道丢下自己,舞儿一直拉着他的衣服不敢放开了。
“为师答应你,以后每年都会到邻兰郡来看你好不好?”
“哦~~”舞儿虽然不想真道离开,但也不能强求不是!可以后谁教自己武功啊!
“为师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师傅的功夫都是靠时间累积出来的,就算五儿你再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的,所以到下次见面这段时间,你要多加练习,下次见面时师傅会检查的哦!”
“师傅!是舞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五儿不必介怀,为师省得!”真道取下腰间的麒麟玉佩递给舞儿,说道:“这个给五儿作为我们的信物,他日若是舞儿想找师傅了,就拿着这玉佩去找郡守张光辅,他明白怎么做的!”真道也确实喜欢这个徒弟,才这般对待。
舞儿接过玉佩,看着真道,心想这人果然不简单。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南城门口。
“好了,话不多说,今日一别,再见就是一年后的事了,五儿可不能把师傅忘了!”真道轻敲了舞儿额头一下,玩笑道。
离别在即,真道倒是潇洒。
舞儿小心收好玉佩,向真道作揖道:“师傅保重,徒儿拜别师傅!”
“走了!”真道背对舞儿摆摆手便离开了。
舞儿望着真道离开,直到真道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才转身回得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