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男儿身 第六十六章 真道小札
第六十六章 真道小札
更新时间:2013-08-05
你让我不要打扰你们的生活,那如你所愿,我会远离,永远不会踏足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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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去的路上,冥烨感觉是踏在自己的心房,每走一步,心就会痛一次,可他不能停,不能回头,他怕他回头,会忍不住抱住那人,禁锢在自己身边,永远不放他自由。
真也好,假也罢,他已经没有气力去理清,舞忧健康了,他不想他出现,那他就放手;舞忧只是不想他随他而去,他亦欣然,离开。不管生死与否,他将永存于他安陵冥烨的心中,直到与他长埋黄土,如他所愿,他会活下去。
在将舞忧落在身后的那一刻,安陵冥烨放手了,也真的死去了,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躯壳,一具怀着对他的无限思念的躯壳,这个躯壳会继承皇位,会封妃立后,会担起整个北禄,但他已经不是安陵冥烨,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一切,如他所愿……
……
舞儿,佛狸今早启程回北禄了。不带任何感情的复述着事实,伯渊知道,不管他以何种语气来告诉舞忧冥烨离开的讯息,都会深深刺痛他的心,最终,他选择了作为旁观者的复述。
啊,是么。坐在窗边的人没有回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轻轻的叹息一声……终于,终于,他和安陵冥烨彻底的断了,再也回不去了……心中一滞,嘴里开始弥漫着甜丝丝的腥味。
察觉前面的背影微微动了动,伯渊上前试探,舞儿?一抹暗红色映入眼帘,舞儿!扳过那人的身体,只见嘴角的黑血不断往外渗,吐血的人却恍若无知,眼神空洞的透过眼前人,望向他处。
舞儿!你别吓我啊!伯渊乱了手脚,用手捂住舞忧渗血的地方,可黑血还是从指缝中流了出来,急得眼眶泛红,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捻夕!捻夕!你在哪儿,快来……快来……伯渊声嘶力竭,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拉着捻夕一起来看舞忧,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名医者,这样,至少他现在不会这般的束手无策。
怎么了?意想不到的声音冲破屋内的慌乱,捻夕本是闲逛,想着伯渊去看舞忧,不知不觉就到了房外,恰巧听见那人的痛呼,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恋人颤动着的背影。
渊,你疯了,他的血有毒的,快放开!制住伯渊自杀的行为,捻夕推开舞忧,对方在他毫不顾忌的一推下,昏了过去,不管他,迅速为伯渊处理沾上血的右手。
夕,快,救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人,伯渊一把抓住捻夕,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般,急切道。
他?总归是要死的人,也不急在这一刻,倒是你,这么莽撞~不屑的瞥了一边如木偶般的舞忧一眼,捻夕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还在责备伯渊。
夕……
好了,再不听话,我立马让他死,你信不信?
捻夕发狠的一句话,顺利的让伯渊住了嘴。替他收拾完,才慢吞吞的去检视舞忧的情况。
他怎么样了?
没事,悲恸于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干什么!
地上凉,我抱他到床上去。说到底伯渊比捻夕大了不知多少,可是面对气势如虹的人,顿时挨了几截,被舞忧一吓,语气也唯唯诺诺的。
笨蛋,你想和他中一样的毒么,放下!嘴上说得凶狠,捻夕还是极不情愿的挡下伯渊,自己抱起舞忧,嫌弃的丢到了床上。
你轻点!见舞忧被那么粗鲁的对待,伯渊不依了,推开捻夕,上前为舞忧盖好被子,小心的整理着衣襟。
渊。
看着舞忧,身边的人唤了一声,伯渊下意识的转过头,恩……冰凉的唇带来的是炽热情感的宣泄,奋力的推拒,奈何不能动对方分毫,最后还是对方主动退开的。
余光瞥到床上的人,伯渊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红得滴血,猝不及防的给了捻夕一耳光。
身为蓬兰的储君,又是独子,捻夕自小就是受惯了疼宠的,被这么突然来一下,直接愣住了。
你打我?晃神的问了一句,不带丝毫怒气。
被自己的举动惊了一下的伯渊,看着自己的右手,也十分无措,谁……谁让你不分场合胡来的……被小自己那么多的人调戏,伯渊无地自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在捻夕面前,像足了女子,越想越觉得不对,我是男子,又比你大,你这样……这样……简直是顽劣不堪!伯渊一拂袖,呵斥道。
看着伯渊吃瘪的样子,捻夕欢喜非常,抚过下唇,痞笑道,你说自己比我大,怎么还越发像个雏儿?
你!
我们要是还在这儿打情骂俏,恐怕会吵醒你的宝贝哦……看伯渊还想说些什么,捻夕适时打断。
啊!伯渊轻呼一声,才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别人”,将捻夕推出门,小心关上房门,到别处理论去了。
两个深陷情感漩涡的人没有察觉,床上的那人,在伯渊关门的瞬间,睁开了双眼。
一直和捻夕“将经论道”,伯渊一时倒是顾及不到舞忧了,到了晚膳时分,才有内侍前来禀报。
什么!舞儿房里没人?!
是的,奴婢敲门的时候,门没关好,进去才发现公子不见了,桌上只留了张字条。说着,内侍将字条呈上。
一把夺过字条,伯渊丝毫不顾及内侍探寻的眼神。
咳~你先下去吧。
啊~是,是,奴婢告退。
他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就知道瞎担心,和我爹爹差不多。伯渊看到字条后明显松了口气的动作,捻夕多少猜到几分了,抚上对方的面颊,宠溺道。
伯渊尴尬的别过头,慌道,你干什么!还有人在。
哦?渊的意思是,没有人的时候,就让我为所欲为咯?
别胡闹。久而久之的,将捻夕的行为完全理解为小孩子对一种东西的执着,伯渊总是不当回事,尽管一直躲着他,但打心眼里,根本就不相信那个小恶魔会爱上自己。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胡闹了?捻夕亲近,执起伯渊的手腕,发出魅惑的嗓音道,我明明是在表达想独占你的欲望~说完,还暧昧的舔了一下伯渊的耳廓。
酥麻的感觉激得伯渊心尖一颤,赶紧躲开,太子别戏耍伯渊了……
等我哪天真的是在戏耍你的时候,看你怎么哭!负气般甩下一句,捻夕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捻夕的出现,侵入他的人生,有了他,他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舞忧,伯渊不知道自己以往的理解是不是自欺欺人,他不敢承认,也不想去试探,他明明是爱着舞忧的,现在又挂心捻夕,到底算什么!
迦叶寺
安陵施主已然离去,花施主前来,所为何事啊?面对舞忧的“变心”,忘道直觉其中必有隐情,但,万般皆是缘,说不得,说不得,有时候,在一起,也未必是好事。
我与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大师为何以为我一定是来看他的~舞忧转过头,倔道。
忘道不想戳破那层薄弱的面具,放下木鱼,捻起佛珠,躬身道,贫僧要去做晚课了,施主请自便。说完,便往自大殿往后面的禅房去了。
这里有清幽的风景,有不问世俗的人,有慈蔼的佛主,有他和他抹不去的回忆,在这里,舞忧觉得自己的心灵才能得到平静,既然逼不了自己不去想他,那边置身于与他共同存在过的地方,尽情的想他……饮下孟婆汤,便会忘却前尘往事,他怕是距那天不远了,他不想忘记那个深爱自己的人,起码在最后的时光,他不想逼迫自己忘记,不能忘记,那便永远铭记吧!
悠闲的踱步在与冥烨共同待过的屋檐下,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满足的,就连早些时候的心绞痛也缓解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经楼,舞忧推门而入,想随意抽本佛经研读,岂料,事有凑巧,那本被舞忧抽出的佛经遮住的,是一本木质的小札,因为佛经本身不大,所以,两者很好的契合在一起,想来也是外面的书没什么人翻看,所以里面的小札才没被人发现。
好奇心的驱使下,舞忧将佛经放回原处,取出小札,翻看。
这人原来也是迦叶寺的主持。
继续往下看。
因为一时年少气盛,当年瞒着师傅和师兄,下山游历去了,谁曾想,无遮大会,与安陵嗣的针锋相对,竟引出了后来的一番纠葛。自古多情总被无情累,想我真道看清世事,纵情山水,放/荡不羁,最后,竟栽在了那冤家的手里,奈何这份爱恋,注定不会有结果。
师傅写的!读到这里,舞忧惊叹,原来是真道写的小记,难怪觉得字迹那么熟悉。
那夜,他醉了,进入的那一刻,真的很痛,我天真的以为,他多少还是爱我的,事实证明,上天总是爱耍弄人的,嘴里叫着“玉香”的人,又怎会爱上同为男子的我呢……
带着情伤回到了寺里,大家什么也没有问我,全寺的人只是默默的接受我走了又回来的事实,在众人眼里,我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真道,唯独被师傅看穿了,有一次他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忍不住对他说了,师傅没有责怪我,只是让我到后山知返林的神秀洞中思过。
师傅告诉我,当初迦叶尊者一朝参悟佛法,但北禅宗神秀却是渐悟佛理,与迦叶尊者背道而驰,他让我去神秀洞思过,并不是想我能迦叶尊者那样,一朝悟道,希望漫长的时间,能让我渐渐忘却过往的罪过,悟得佛道。
神秀洞中有一水潭,名为“火华”,池底火红,如熊熊烈火炙烤着池水,初到神秀洞的时候,望着那一池湖水,我轻生过,置身于冰冷的潭水中,眼前渐渐模糊,最后,求生的本能让我没能死去,回到岸边,突如其来的全身如红烧般的疼痛让我眼前一花,接下来便陷入无边的黑暗……
昏迷的时候,身体受着灼热与酷寒的折磨,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容颜,让我不想离去,不想放弃,再次醒来,早已过了不知几日,由于事先准备有干粮,昏睡期间,没有人发现我,可这段经历,却让我明确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所求,我忘不了他,放不下他,支援我活下来的人,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我决定了,我要下山去找他!
写到这里,便断了,想来那是真道在迦叶寺生活的最后一段时间内写的,里面记载着他内心经过挣扎,最终决定不放弃,大胆去追逐爱情的经过,让舞忧肃然起敬,是的,他有那样一个至情至性的师傅,何其有幸!
收好小札,舞忧出了经楼,自私的将真道的小记也带了出来,往知返林的方向,去看一看,那让真道“参悟”的火华潭。
舞忧的一举一动,全部影映在了暗处人的眼里,他恣意所为的同时,黑暗紧随其后。